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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庶女怎么破局 
作者：魔力信号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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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已完结。
　　一朝穿越古代，发现自己庶女身份的徐欣芮识趣的低调的闷声赚着小钱钱，誓要泯然众姐妹间，当个全家都忽视的小透明，直到走上自由的人生。
　　可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超脱时下人思维的点子一个是偶然，多了就会入了有心人的眼…
　　镇远侯从噩梦中醒来，那个广厦将倾的梦里，他和自己的亲友无一幸免，他回忆遍了梦里那些熟悉的音容笑貌，绝对少了一个人，‘徐欣芮’！！
　　在那场既定的大戏中，齐钧安心的等待命运如梦境般发展，谁知徐欣芮的出现，让事情的发展如脱缰的野马般不可控制。
　　徐欣芮很委屈，我好心救人，一不小心却砸手里了，你们一个个都别得意，到了我手里，死局也能盘活喽！
　　（PS:男主非重生，只是有个能做预知梦的小金手指，女主内心强大，因前世身体的原因，性子很淡然，属于闷声发大财的那种，所以此文略狗血，大方向温馨。）
　　
　　
　　​内容标签： 强强 前世今生 穿越时空 励志人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徐欣芮 ┃ 配角：齐钧，徐元茂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夫君太有心机，怎么破

立意：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1、开局
　　◎大周顺和十年   ◎
　　大周顺和十年
　　京城徐宅
　　蕴秀苑
　　在这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时代，前世养成晚睡晚起的习惯早已入乡随了俗，就着初升的日光，徐欣芮正坐在书房宽大的书案前看着昨日才送来的药材入库账本。
　　厚厚的账页显示着昨日入库的药材分量颇重，徐欣芮看的非常仔细，这药铺是她现在的安身立命所在，她必须好好经营，有着平日的努力积累，这账本不觉就翻看到了最后一页，右手上的算盘也算出了总计进货银钱数量，一文不差。
　　她满意的合上账本，端起桌案角上温热的白开水慢慢喝了下去，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画册，一张张温柔婉约的仕女图跃然纸上，看着看着，面上露出一抹追忆的苦涩，画中女子是自己这具身体的生身姨娘，而自己是一个在原身高烧病亡后穿越而来的幸运儿 …
　　本朝‘大周’开国皇帝一统天下之后，有感于历史的教训，开国后加大地方县级长官的任命和监督，大量科举人才派到地方历练，为大周官途的正经升迁之路，有知县的任职经历回京升迁会更顺利。
　　原身祖父中进士后借助岳家的力量留在了京城，谁想却在六品官阶上停滞不前，煎熬了几年后终是动了去地方当县官的历练之意。
　　八年前，祖父被派往定州曲阳县做知县，长子已经有官职在身就留京照顾家里，次子徐正简随父跑腿，曲阳县是个贫穷的县城，嫡妻以儿子尚年幼不肯随行，于是在曲阳县纳了尚秀为妾室，祖父在曲阳县任职期间政绩优良，三年任期过后升任定州知州，又三年后返京进入御史台任四品御史中丞，行监察百官责任。
　　而原身父亲徐正简多年历练，回京后也被举荐入了礼部当差，虽然只是个小小的七品员外郎，却是个闲差啊！对擅于打理琐事又胸无大志的徐正简来说正合适。
　　而尚秀虽是妾室，却陪伴相公在曲阳县、定州六年时间，在外也是当女主人的，初回京非常不适应，可她早知道自己的妾室身份，进京后就谨小慎微安守本分，专心守着女儿过日子。
　　徐欣芮原身却接受不了这落差，在一次给嫡母请安时出言无状，被罚跪在院子里受训，她小身板如何扛得住春日的寒凉，回去后就发起了高烧换了个魂来。
　　“咚咚咚”
　　由远而近的急促脚步声把徐欣芮的回忆给打破了，伴随着脚步声而来的是兴奋的喊声，
　　“姐，姐… ”
　　在人前乖巧的徐家九公子，在亲姐面前却放松的显露着儿童冒冒失失的本性，当然他本身也才是个六岁的小豆丁，雀跃着直跑到姐姐的书房里。
　　徐欣芮迎到门口接住了扑过来的弟弟徐元茂，低头看着他的眼神闪着灵动的柔光，拿帕子擦了擦他汗津津的额头，嗔怪道，
　　“看你这一头汗，等下风一吹凉着了可别哭鼻子！”
　　“不会的啦！”
　　元茂扭了扭小身子辩解道，圆溜溜的大眼睛骨碌碌的转着，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徐欣芮牵着他的手来到榻上坐下，温声问道，
　　“你昨日不是才说和哥哥们一起出门吗？怎么还没走？”
　　“刚才我都跑到门口了，父亲说我还小不用跟着哥哥出门，”
　　徐元茂一脸失望的说道，
　　“姐，我想看二姐夫凯旋进京…”
　　他看着姐姐的眼神有着期盼。
　　元茂口中的二姐夫是二姐徐欣怡的未婚夫齐钧，五年前西北叛乱，他随祖父镇远将军率军出征，现大军剿灭叛军凯旋回京，今日京城大开国都南门，圣上亲率百官出城迎接，是何等荣耀！
　　徐欣芮明悟，听说今日百官早早就进了宫，各家未出仕的公子也都早早去了城门附近做一番姿态，元茂毕竟才六岁，如何能跟着他们熬那么长时间。
　　可元茂年幼，正是慕强崇拜英雄的年龄，这么重大的场合对他的影响是正面的，她当然乐的支持，当下应道，
　　“请安时我会跟母亲提带你出府看热闹。”
　　听到要去问嫡母，徐元茂小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拽拽姐姐的手，小声建议道，
　　“要不要去问祖母？”
　　嫡母每天难得见个笑模样，还幼小的元茂听说去求嫡母有些不情愿。
　　“这气攒多了会爆炸的，总要经常放一放才安全。”
　　徐欣芮笑着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低头看元茂不解的眼神，柔声道，
　　“到时母亲若问你，你只管说仰慕保家卫国的英雄，想看大军凯旋的英姿！”
　　“好！”
　　元茂乖巧的点头，他就是这样想的。
　　菁华苑是二房的正院子，离蕴秀苑不远，穿过一条长长的紫藤缠绕的走廊就到了，现在已经初春时分，那紫藤还是光秃秃的枝干，倒是旁边墙角的迎春花正烂漫招展。
　　两个婆子正垂手立在正门两侧，见两位小主子来了，齐齐福了福身子，
　　“见过五小姐、九公子。”
　　“母亲可起了？”
　　徐欣芮轻声道。
　　“二太太刚起身，请五小姐稍等！”
　　右侧的婆子笑着答了一句随即掀开帘子转身进了屋回禀。
　　二老爷徐正简是礼部官员，今日这种庆典他三更天就起了去皇宫当差，昨晚他在正房歇下，三更时分二太太起身送相公出门后又回房眯了一会子，此时刚刚净过面对镜梳妆，门口当差的李婆子掀开里间门帘进来轻声禀道，
　　“太太，五小姐和九公子前来请安…”
　　徐二太太充耳不闻，只一径看向镜中刚刚上头的玛瑙佛手金簪，微微摇头，
　　“不是很搭，换那支珍珠宝石簪试试。”
　　那报信的李嬷嬷就在后面垂手立着，眼观鼻鼻观心…
　　给太太梳头的大丫环海棠轻手把金簪取下，待夫人指的那支珍珠宝石簪子插入云鬓，二夫人揽镜自照，还是不甚满意…
　　“拿那支…”
　　门外廊下，徐欣芮和徐元茂已经站了一刻钟，徐元茂动了动微酸的腿脚心下懊恼不已，轻轻拉了拉姐姐的衣袖，
　　“姐…”
　　他想说自己不去了，却被姐姐低头一个冷眼闭了嘴。
　　平时父亲不用上朝，请安时当着父亲的面母亲都不会为难自己，今日父亲早早进宫当差，在外等是意料之中的事，这时候更应该把自己的谦卑表现出来…
　　徐欣芮微垂着头端正的站着，听着大开的窗户传来偶尔的低语声，嫡母是个重规矩的，立规矩是子女的本分，元茂必须要明白这一点。
　　在徐欣芮都忍不住微微动了动有些酸麻的脚时，那传话的婆子终于回转到门前打起帘子，满脸堆笑道，
　　“五小姐、九公子快请。”
　　当着二太太的面做下人的总是看主子眼色行事，可这位五小姐她们也是要捧着的，有了五小姐的药铺，他们这些下人看病买药都有了底气，可没人敢给她使绊子。
　　“多谢李妈妈！”
　　徐欣芮浅浅一笑道，先活动了一下站的僵直的腿，方轻移步子迈过门槛。
　　人前的二太太永远都是端庄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无一丝乱发，身上的衣衫平整顺滑无褶皱，熟知嫡母习惯的徐欣芮每日也是照此梳妆，本是二八年华俏皮可爱的年龄硬是老成的呆木，一进门就屈膝恭敬行礼问安，
　　“女儿给母亲请安！”
　　徐元茂紧跟姐姐身后行礼，童声乖巧道，
　　“儿子给母亲请安!”
　　“今日你们父亲早早去了宫里当差，你们怎么也不知躲会懒？”
　　二太太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脸慈祥的责怪道，只是徐欣芮却明显感觉到她眼里的冷意，这可是位惯会以规矩拿捏庶子庶女的，等你规矩做的好了又会做大度嫌他们太规矩。
　　心念转动间，徐欣芮态度恭敬的回道，
　　“女儿每日习惯了早睡早起，一到时间就自动醒来了，再说为子女者给母亲请安是应尽的本分，不知今日母亲可有什么吩咐女儿做的？”
　　正说着话，丫环端了茶进来，徐欣芮忙上前端起茶递给二太太，恭顺道，
　　“母亲请用茶！”
　　二太太脸上这才有了点笑模样，接过茶轻呷了一口，
　　“你祖母的寿辰快到了，都是自家人你祖母也不讲究，但做晚辈的总要尽些心意。”
　　徐欣芮笑应道，
　　“正要回母亲，昨日顺康药铺安管事送信来，说北方药商送来了一批名贵药材，女儿想去挑些上好的百年野山参孝敬祖母和母亲。”
　　提起那药铺二夫人心里就是一梗，三年前五丫头借口说给姨娘看病拿药便宜，御前街上那么好的铺子收回来开了个药铺，现在尚姨娘死了都三年了，药铺倒做起名声出来了，据自己手边得力的管事去探查回来说是每天上门看病抓药的人络绎不绝，银钱跟流水一样的进来，可这丫头却说什么卖的都是平价药不赚钱，偏偏婆婆还信这丫头的，夸她心善积德 …
　　“野山参固然是好，可做晚辈的最好做些尽心的孝敬，你也学女红很长时间了，就做一双软底绣花鞋尽尽孝心吧！”
　　徐欣芮听了面上露出了为难之色，迟疑道，
　　“母亲当知女儿女红不擅长，这绣鞋怕做不好。”
　　“唉！”
　　二太太重重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
　　“知道你不擅女红才让你做绣鞋，纳鞋底粗点细点又没人去细究，至于鞋面的绣花，总共就一双鞋子，还能有多少针线，你妹妹欣宁可是应了要绣一件披帛，上面的千叶海棠和栖枝飞莺都要细如胎发的金银丝线绣成…”
　　“母亲，女儿来给你请安了。”
　　人真是不搁念叨，还没夸完自己的女儿，门帘一掀人已经进了门来，徐欣宁径直来到二太太身边搂着她的肩膀，撒娇道，
　　“母亲，听说外面好热闹的，你就让女儿去吧…”
　　二太太那眼里慈爱的笑意像要溢出来，伸手拍拍女儿的小手，笑着道，
　　“今天街上人太多了，你父亲和哥哥早就出门了，你自己出门我不放心。”
　　徐欣芮一听忙伸手戳了戳元茂，元茂抬头看向姐姐眼里的示意后，恍然上前一步道，
　　“母亲，让我陪六姐去吧，今日镇远侯西征大军凯旋，我也想去看看，我会保护好六姐的。”
　　说着他还挺了挺结实的小胸膛，表示自己是很可靠的。
　　徐欣芮看了嫡母一眼，面色不辨喜怒，倒是欣宁眼神朝自己看了过来，她于是开口道，
　　“既然欣宁和元茂都想去，不如让女儿带他们去顺康药铺看个热闹，正好女儿去挑些好的药材带回来。”
　　顺康药铺就坐落在御前街上，从南门到皇城必经之路，是京城的黄金地段，二太太眼神转向老成持重的庶女点头道，
　　“你是个细心的，有你照应着我倒也放心，他们二人就交给你了，今日大街上人多，路上且小心！”
　　带她们出门后，二太太对身边的大丫环吩咐道，
　　“你去寻一下表少爷，就说欣宁去顺康药铺看圣上亲迎西征大军进城了，若他有空去帮着照应一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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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太太是哪个】
　　【
　　【男主是齐均？打扰了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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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花花花花花 】
　　【那个字读啥】
　　【侯爷不会喜欢二姐吧？千万不要啊？后面再和徐五好好尴尬啊】
　　【<img src="http://static.jjwxc.net/images/kingtickets_0.gif?var=20140327">小手一挥，地雷一堆。】
　　【这个嫡小姐，真的是好好一姑娘，偏长了个嘴。】
　　【晋江深似坑下去就没影】
　　【<img src="http://static.jjwxc.net/images/kingtickets_3.gif?var=20140327">晋江潭水深千尺，不及浅水炸弹砸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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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2、英雄凯旋
　　◎不觉间日头已经老高了，往日人来人往的街道巷子都是空空的，从徐家出来的马车行驶在空荡荡的街上跑的飞快，……◎
　　不觉间日头已经老高了，往日人来人往的街道巷子都是空空的，从徐家出来的马车行驶在空荡荡的街上跑的飞快，得得马蹄声清脆而有韵律，隐隐约约的锣鼓声从南门方向远远传来。
　　“快点，再快点！”
　　马车里传出稚嫩焦急的催促声。
　　“吉时还未到呢，元茂你莫再催了，李大赶车有数的，”
　　马车里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随之声音略微扬起，对着车前赶车的汉子道，
　　“这胡同里都有人居住，仔细有人突然窜出来，安全为重。”
　　“啪！”
　　李大手上的马鞭隔空甩了个脆响，爽朗的笑道，
　　“放心吧五小姐，小的仔细着呢，九公子也放宽心，保准耽误不了你看热闹！”
　　五小姐性子温柔，最是体恤下人，他们这些赶车的车夫闲时也会说些主子的性情，不好的不敢议论，好的总可以夸夸吧。
　　“啥叫看热闹？那叫英雄凯旋！是无上的荣耀！”
　　帘子的一角掀开，一个扎着总角的小脑袋伸了出来，稚嫩的童声严肃的纠正赶车人的说词。
　　“元茂！坐车时不准往外探头！”
　　马车内，一身淡青色交领襦裙的少女迅速伸手把调皮的男童拉回了坐垫上，回头看了眼姐姐眼里的怒火，男童调皮的伸伸舌头，嬉皮笑脸道，
　　“姐姐，我下次不敢了！”
　　被唤作姐姐的少女名叫徐欣芮，伸出如葱的嫩白手指轻轻戳了顽童脑门一下，嗔怪道，
　　“元茂要是不小心受伤五姐可是会心疼的。”
　　明明做错了事却不教训他，还说什么心疼，这话听的元茂咧着嘴露出一口漏风的牙齿笑的一脸幸福，而旁边一身芙蓉色累珠叠纱裙的少女则朝天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囔了一句，
　　“就惯着吧！”
　　元茂人小耳朵灵，听见了这酸话埋在姐姐怀里的小脑袋就要起来反驳，却被亲姐拍了拍后背，柔声问道，
　　“今早跟着高师傅学了什么？”
　　“先是蹲马步，又打了一会拳…”
　　元茂翘起小脑袋看着姐姐乖巧的答道。
　　“粗鄙！”
　　旁边的少女轻启薄唇吐出两字，眼里的鄙视丝毫不掩饰，自家是书香门第，这个九弟竟然这么小就学武，真是妾室养的眼皮子浅，时下流行玉树临风的书卷气，现在学武等长大后五大三粗的，以后在众多斯文儒雅的同窗中如何自处？
　　元茂听了这话，笑脸一垮，眼神一黯，脑袋拱在姐姐怀里默然，这话自从他入族学读书后听了无数遍了，姐姐的话他当然要听的，可毕竟年龄小，对小伙伴的眼光很是在意，今早打拳他就有些敷衍…
　　察觉到弟弟的失落，徐欣芮心里叹了口气，却没有在此话头上说学武有什么好处的大道理，反而抬眼对着旁边的少女微微一笑，
　　“听母亲说六妹给祖母的披帛上要用金银丝线绣千叶海棠，改天也让姐姐我长长见识。”
　　被叫六妹的少女名徐欣宁，是徐家二房的嫡女，随母亲的长相白白净净的鹅蛋，日常修习琴棋书画，尤擅女红，听五姐提起自己正在绣的披帛，不免有些得色，只是嘴上却是不高兴道，
　　“母亲也是，我这才开始下手她就到处宣扬，到时候如何给祖母一个惊喜？”
　　徐欣芮闻言黑眸微微一沉，淡淡道，
　　“母亲只是提醒我给祖母准备寿礼时顺嘴说了一句，母亲的性子六妹怎么会不知晓，如何会到处说给别人听。”
　　说话时她脑海里想起早晨请安时嫡母那话里话外的提醒，不过是让自己拙劣的女红好衬托亲女儿的优秀罢了，毕竟绣鞋做好了是应该的，做不好容易被嫌弃不贴心，那披帛披在肩上才是人人好夸赞的。
　　徐欣宁有些讪讪，今早她给母亲问安时比五姐和九弟晚了一会儿，进门只听到元茂想要出门看西北远征大军凯旋，圣上亲自出京迎接的荣耀，她一听就想跟着一起去，倒是没有听到母亲前面说了些什么，不过嘴上她是不会服气的，反倒撅着嘴嘟囔了句，
　　“母亲就是偏心你罢了！”
　　这话徐欣芮听了无数遍，且前面的主语经常换成祖父、祖母、父亲等等，自己实在搞不明白她这想法从何而来，或是她争宠的一个小手段，不过今日能顺利出府还要感谢这位六妹怂恿，所以徐欣芮也不想把气氛搞僵了，听她酸言酸语就当没听见，只估算了时间，推了推靠在自己身上的弟弟，
　　“我受母亲嘱托带你二人出门，待会到了药铺你们只准在楼上观看，不准往街上跑…”
　　告诫的话还未说完，马车就渐渐慢了下来直至停稳，车夫李大先下了马车，
　　“两位小姐，九公子，顺康药铺到了。”
　　坐在车门附近的周婆子先下了马车把脚凳搬到车边，丫环玉碧伸手打起帘子，徐欣芮踩着脚凳被周婆子扶了胳膊先下了车，回头对着车门张开双臂，徐元茂一个跳跃正跳到姐姐怀里，高兴的‘咯咯’笑，徐欣宁鼻子轻‘哼’了一声，鼻孔朝天的在丫环的搀扶下也步下了马车。
　　顺康药铺的后门已经停了五辆驴车，有个半大的小伙计正在给毛驴填草料，瞄到马车停靠在边上马上快步迎了过来，热情的招呼道，
　　“小的大力见过两位小姐和九公子。”
　　“大力，安管事在吗？”
　　徐欣芮熟稔的问道。
　　“在的，安管事说今日街上人多，昨日就安排我们早早来上工看顾好门户。”
　　安管事做事一向周全，徐欣芮微微颔首带头进了药铺后门，大力则接过了马车缰绳拴到了树荫底下的拴马石上，转身对着还在一旁的车夫哈腰笑道，
　　“李大叔，你去屋里歇着喝茶去，这里交给小的了！”
　　府里赶车的都愿意送五小姐出门，也是因为五小姐常去的几个地方他们都能得到很好的招待，就像现在，小姐和公子去了前院，他就留在后院小间里吃着茶，看着大开的窗子外面，干净的院子里几个儿童在嬉戏玩耍，哪里有病痛的模样，五小姐平时不声不响，做的事可都不简单呢…
　　外面街道上的锣鼓声越来越响，时间已经不早了，徐欣芮脚下的步子不由的加快了些，安管事听说小姐来了忙迎了出来，
　　“两位小姐，九公子，快里面请。”
　　这春风吹来的暖风已经让空气变的暖和，安管事这些年身体又有些发福，额头只这一溜小跑就满是汗津津的，徐欣芮责怪道，
　　“安管事你怎么又跑过来了，都说了你忙你的，我来一趟自己随便转转有事会差人喊你的。”
　　安管事擦擦额上的汗，他如何会怠慢了主人，只躬身笑着道，
　　“我在前面也无事，今日大军凯旋，好像京城里的病痛都消失了般，这大早上的一个病人也没有…”
　　徐欣芮眼睛一亮，
　　“那敢情好，虽然是开着药铺，我倒是希望这药铺天天门可罗雀才好…”
　　“五小姐真真是慈悲心肠…”
　　说话间，院子里儿童的笑语欢声渐近，徐欣芮看着那大树底下用木栅栏圈出的区域里面高高的秋千架、木制螺旋滑梯和跷跷板上面正在玩耍的孩童，这些大都是京城外患病的儿童被父母带进京诊治的，因为离家远就在药铺暂住一两日，比在外面住客栈方便又省钱。
　　谁能想到自己无奈下开的药铺竟然以擅儿科而出名了呢，此时听的安管事说自己慈悲，忙谦虚道，
　　“这药铺可都仰仗安管事在打理，安管事这是要我夸夸你经营有方吗？”
　　说着她冲安管事微微一笑，笑容带了点狡黠和俏皮。
　　“哈哈~”
　　安管事和五小姐对视一眼后开怀大笑，这位主子可不是随便说两句好话就能晕头的呢！
　　徐欣宁一双杏眼在那孩童玩耍处多盯了一会儿，心里估算着这得有十来个孩子了吧，住一晚上得多少银钱？怪不得母亲说这药铺是个来钱的买卖，五姐的私房银子不知道攒了有多少了，自己能赚钱真让人羡慕啊！耳边听到安管事和五姐的笑声，她瞄了一眼两人脸上的笑容，心里又不痛快了，那商贾的嘴脸太虚伪了！真是有辱门楣！
　　徐元茂可不耐烦听五姐和安管事互相吹捧，早早快跑到了铺子后门楼梯处，‘蹬蹬’的往楼上跑，急的后面跟着的婆子追着喊，
　　“公子慢点慢点。”
　　腿脚快的半夏紧跟在元茂后面照应着，待上了楼先一步跑到南边开了窗，锣鼓声和人群喧哗声瞬间充斥了二楼整个空间。
　　此时街道两侧被人群挤的水泄不通，街边铺子个个窗户大开，衣香鬓影，若隐若现，街道两旁的树上墙上都站满了身手敏捷翘首而盼的人。
　　他们到的时间刚刚好，极目远眺南门方向，流光溢彩的华盖如彩云一般正向此涌来…
　　“来了来了！”
　　徐元茂跳着脚兴奋的喊着，双手伸出窗外疯狂的摇动着。
　　有孩子的地方就是热闹，徐欣芮失笑，不觉也来到窗前探头好奇的凝神看去…
　　一身明黄的当今圣上打马在前，半个马身后跟着的镇远侯一身银盔银甲，大红的披风在风中猎猎起舞，剑眉星目，双目冷凝，一脸肃杀之气，身后铁骑铮铮，淹没在如海的欢呼声中…
　　真是好大的气场！徐欣芮心里赞叹一声，眼前路过的镇远侯全身笼罩在银色盔甲下，多年战场生死较量练就了雄壮的体格，不怒自威的气势刷掉了以往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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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二还是男主？】
　　-完-

3、药铺忙碌
　　◎七年前
　　春暖花开，徐家后花园里，桃花正开的艳，徐欣芮找出一个天青釉的花瓶摆到了窗前，每日添一支绯骸◎
　　七年前
　　春暖花开，徐家后花园里，桃花正开的艳，徐欣芮找出一个天青釉的花瓶摆到了窗前，每日添一支绯红的桃花，整个屋子都春意盎然。
　　来到这里半年多了，她前世的习惯也慢慢带了过来，服侍的人都知道她喜欢清静独处，不爱丫环婆子簇拥在身边。
　　清早，两个丫环在外间做着针线活，看小姐拿着提篮往外走，玉碧和半夏忙把针线收起来。
　　“我就到后花园剪两支桃花，自家院子不用跟着！”
　　徐欣芮拒绝道。
　　“让半夏留在屋里吧，小姐出了院子身边没人陪着奴婢会挨罚的！”
　　玉碧央求道。
　　徐欣芮明白她们的难处，就任她把手臂上挎着的篮子拿走，她脚步轻快的往后花园跑，尽管这时代有那么多的不便利，可鼻尖清新的空气让她满足。
　　徐家后花园很大，有水池、假山、亭台、点点桃花若隐若现，因来的早，花园很是安静，就连最爱早起来此读书的大堂哥都不见人影。
　　“玉碧，那一枝桃花好看，你去剪来！”
　　“好咧！”
　　“剪刀给我一把！”
　　徐欣芮朝她伸手。
　　玉碧不想让小姐拿剪刀，左手掩住篮子，为难道，
　　“还是小姐挑中让奴婢剪吧！”
　　“放心，我不爬树，会量力而行的！”
　　徐欣芮自信满满，觉得剪枝桃花是很轻松的事，可她忘了这身子毕竟力气小，那剪刀就不受控的卡在了桃枝上，举高的手臂也使不上劲，她看了脚下的地面一眼，很快四处搜寻了一块垫脚的石头。
　　垫上石头好像还是差了点，她不禁踮起了脚尖，可意外来的猝不及防，脚下的石头因为力量偏移晃动了起来，电光火石之间，她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本能的用手撑地，鼻尖离地面只有几厘米，闻着泥土的芬芳，徐欣芮庆幸的喊了一嗓子！
　　“靠！差点脸着地摔成人间惨剧！”
　　“哈哈…这说法真新鲜，元才兄你说是不是？”
　　不远处传来一声朗笑声，徐欣芮闻声抬头，谁？竟然敢笑话自己？
　　‘咚咚咚’急促的脚步声停在了她的面前，一身青色长衫挡住了她搜寻的目光，一双有力的臂膀把她扶了起来，
　　“五妹妹你没事吧！”
　　刚才还嘀咕着没见到的大堂哥徐元才突然冒了出来一脸担心的问道。
　　徐欣芮借着大哥的力量站了起来，眼光微闪的看着从大哥后面跟着走近一个十五六岁少年，一身月白色锦袍，身材高挑，面容俊朗，只是那上挑的嘴角显然是看了好戏的愉悦。
　　莫名感觉有些丢脸，徐欣芮甩甩衣袖佯装不在乎的道，
　　“大哥，我没事。”
　　那少年却目光如炬，发现了她甩袖子的小动作掩饰的伤口，
　　“小丫头，你手上流血了！”
　　真是多事，徐欣芮朝着他翻了个白眼，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手掌火辣辣的疼，估计是刚才蹭破了皮吧。
　　徐元才脸一板，拧眉训道，
　　“既是受伤了如何要遮掩？”
　　五妹妹不是自小在京城长大的，回京后对众兄弟姐妹也不知道亲近，近来看着乖巧些了，谁想还是这么见外。
　　徐欣芮讪讪一笑，
　　“没事没事，一点皮外伤，回去洗洗上点药就好！”
　　说着她就转身想回去，不妨膝盖一软打了个趔趄差点又摔倒，幸好被大哥反应迅速的扶住了，她这才感觉膝盖传来一阵刺痛，怕是刚才那一跤膝盖也摔伤了，只是刚才手上刺痛明显把它给忽略了。
　　那头走远了剪桃枝的玉碧看到小姐摔倒了，吓的手里的提篮扔了往这跑，此时搀着她的胳膊，有些心慌的碎碎念，
　　“小姐先坐下歇歇，我去喊个婆子来背小姐回去！”
　　“我来背你回去。”
　　徐元才在她面前蹲下身，徐欣芮顿了顿，
　　“大哥，我能…”
　　刚想说自己慢慢走时，不妨后背吃了一掌，身子倏然扑到了大哥的背上。
　　“真矫情！”
　　后面的少年冷哼了一声收回了掌。
　　徐欣芮银牙都要咬碎了有没有，怒瞪了那多管闲事人一眼，谁知人家根本没理她，只跟在徐元才后面心情甚好的四处张望，春天到了，花花草草的甚是好看，去看个人间惨剧的脸干嘛呢？
　　徐欣芮回了蕴秀苑，尚姨娘一脸感激的接过女儿，对着元才连声道谢，亲自送人出了院子，回头就吩咐婆子去请个大夫来。
　　“姨娘，不用了，这里有药。”
　　徐欣芮指着桌子上那眼生的少年扔到桌子上的一瓶药道。
　　“齐公子送的药肯定是好药。”
　　尚秀拿起桌子上的药瓶欣喜道。
　　原来是他啊！齐家和徐家是世交，两家的人经常走动，特别是年龄相仿的徐家长孙和齐家长孙，可却是徐欣芮醒来后第一次见这位‘贵客’！是个虽然有点别扭却细心良善之人呢。
　　***
　　“姐～姐…”
　　元茂迭连的呼唤把陷入回忆的姐姐思绪拉了回来，远处大军已经入了内城门，旌旗招展后面簇拥着还没看够的人群，大部分人群开始渐渐散去，呼儿唤女声不绝于耳…
　　徐欣芮现在出门一趟不容易，计划要做的事情很多，不敢在楼上多耽搁，把还在探着身子往外张望的弟弟拉回来，低头问道，
　　“昨日药铺进了不少药材，我要去选几样好的药材带回家，元茂你是留在楼上歇息还是和我一起去？”
　　“当然是和姐姐一起。”
　　元茂可不想好不容易出门一趟还要待在楼上，当下蹦跳着先快步下楼，这药铺他熟门熟路的，很快就跑进了库房。
　　徐欣宁此时还靠在窗边朝外张望着，刚才大军骑兵走过的阵势给她的震撼不小，她心里一向认为的文质彬彬最好看受到了不少冲击，威猛的汉子好像也不差…
　　“六妹？”
　　徐欣芮看她眼神有些发直，知道她还在发呆，就耐心等了几秒钟，看她回神方指了指屋内的摆设道，
　　“这屋里有桌椅软塌，也有几本杂书和笔墨纸砚，你是留在这里小憩还是跟我去库房看药材？”
　　“我先在这里歇歇脚，等会再去库房找五姐吧。”
　　徐欣宁打量了这明显是帐房布置的房间一眼，好不容易登堂入室如何肯离开。
　　徐欣芮巴不得她别跟着去库房添乱，看她去软榻上坐下歇息后就快步下了楼去了后院。
　　下楼后倒是安管事有些忐忑的提醒了一句，
　　“小姐，咱铺子里的账可都在…”
　　徐欣芮抬头看了一眼二楼，轻笑道，
　　“无妨！”
　　这药铺账面上盈利不假，可那利却薄的很，奈何总有人不信，不如让她自己看了账本好放心，再说她才多大，能看懂这账本倒也是她的本事。
　　明白这药铺账面盈亏的安管事脸上也露出了一个微笑，
　　“卞家商队这次南下是卞二爷带队，给我们送了一批药材成色都不错，昨日我带人在庄子上验过货后就先带回来一部分补货，小姐正好亲自掌掌眼。”
　　这位卞二爷是卞家商队当家的次子，有着北方汉子特有的豪迈爽快，一旦认定你是他的朋友，必是肝胆相交。
　　当初和小舅舅结交的就是这位卞二爷，一听是他带队，这质量上徐欣芮就先放了一半的心，
　　“我正好要挑些好的野山参回去孝敬祖母和母亲，可有新鲜好货？”
　　“这次我银子备的足，留了商队一半的货下来，不光有十年以上的野山参，这次虫草的品相也不错，那些富贵人家最爱这味药…”
　　安管事捏着唇边的胡须有些得意，药铺这两年财源广进，名贵的药材他自然也肯下大本钱了，毕竟富人的钱才好赚，所以这次进货又把现银都抽空了，账面上当然就没有钱了。
　　“我先我先”
　　“先给我称，明明是我先到的”
　　…
　　两人正说着话的功夫，前面铺子传来一阵吵嚷声，不是说没病人吗？
　　徐欣芮往库房走的脚步一转来到铺子后门处，一掀门帘一看，好家伙，怎么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转念一想就明白过来，这是热闹看完了才办正事啊！果然自古以来，人爱凑热闹的爱好就没变过。
　　事实确如她所料，此时日头正当午，外面看热闹的人群慢慢散开，路两边的铺子迎来了客流高峰…
　　想明白了缘由，徐欣芮有些不放心道，
　　“安管事，你去前面照应着点，可别忙中出了乱子。”
　　安管事一拱手，
　　“那五小姐自便，小的去前面看着点。”
　　安管事这几年也是锻炼出来了，和刚才跟在五小姐身后的恭敬态度完全不一样，已经有了一个管事的玲珑八面气度，几大步迈进了铺子里，对着后面想往前涌的七嘴八舌问话的人抱拳客气道，
　　“各位客官都莫急，为了更快的抓到药，还请大家都排好队，若是有什么问题要问请到那边服务台前询问，这边柜台只负责照方子抓药。”
　　铺子里的小伙计应对也很快，随着安管事说完，东边服务台后一个带白色袖套的小伙计站起来朝着这边人群招手，
　　“有问题要问的都到这边来，想看诊的、想买药的…”
　　另有两个小伙计从角落里抱出了两卷带木桩的红布带迅速把人群给用红布隔了开来，
　　“先有秩序才有速度，请大家都排好队，本店药材充足…”
　　人群迅速分好了队，柜台后面三个小伙计每人接过一张药方子，先迅速浏览了一遍药方后，开始拿起秤杆回身打开药柜抽屉准确无误的抓药。
　　铺子里这些个年龄相差不大的小伙计看起来都精神抖擞，各个能说会写，手脚麻利，谁能想到五年前他们还是到处行乞的孤儿，吃了上顿没下顿，过了今天没明天…
　　五年的时间，他们已经脱胎换骨，从畏畏缩缩到能写会算，能言善道，现在都能独挡一面了。
　　就连本来老实略显木讷的安管事都变的八面玲珑，想想当初刚当药铺管事时的手忙脚乱，如今顺康药铺已经在他的带领下名声鹊起，也成了徐欣芮手里的第一份成功的产业。
　　◎最新评论：
　　【花花花花花花 】
　　【是个有胆识的，一般人也做不到因祸得福，怕是后面被挤兑的说话直不起腰了】
　　-完-

4、骨伤病人
　　◎很快在能干的安管事安排下，里面由杂乱变的有序，喧闹变的安静，小伙计打算盘的声音都很真切后，她才举步来到……◎
　　很快在能干的安管事安排下，里面由杂乱变的有序，喧闹变的安静，小伙计打算盘的声音都很真切后，她才举步来到库房，陪着元茂先到一步的半夏已经掀开门帘在等着她了。
　　一进库房就是满鼻的草药味道，徐欣芮前世泡在药罐子里，今世又给生母验看了三年的药材，现在置身在这股中药味里她早没了以前的厌烦，反而感觉很安心。
　　库房里两个小伙计头戴黑色四周巾，身穿白色围裙，胳膊带着连手套的白色袖套，正在往已经拿空的抽屉放上新到的药材，元茂在旁边叽叽喳喳问个不停，此时正指着泛黄色的小拇指粗细的药材问道，
　　“梁东，这就是黄芪吗？”
　　“是的，”
　　梁东顺手递给他一块小的，
　　“你闻闻，有点甜味…”
　　徐元茂好奇的接过来放到鼻子下，果然有股淡淡的甜味。
　　“这是虫草，我知道特别贵！”
　　“九公子真聪明！”
　　梁东一边仔细的码着虫草一边抽空对自家公子翘了个大拇指，元茂就摸摸头嘿嘿的笑，眼角余光瞧见五姐进门，忙跑向姐姐仰着脑袋邀功道，
　　“姐，我有在帮忙理药材呢！”
　　“元茂真能干！”
　　徐欣芮低头摸摸他的小脑袋笑道。
　　姐姐眼里的赞赏和温柔让元茂的心快乐的冒泡泡，
　　“姐，你不是说要来挑野山参吗？我来帮你！”
　　姨娘生元茂时伤了身子，元茂的成长全靠姐姐徐欣芮的精心照顾，徐欣芮可不会惯的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而是教养他从小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常常以比赛的形式来鼓励他，所以他很爱跟着姐姐干这干那。
　　梁东一听小姐是来找野山参，忙搬出来一个木箱子放到靠窗的桌案上，
　　“五小姐，这次的野山参新货都在这里！”
　　徐欣芮拦住了他要开箱的手，
　　“不急，我先看一眼其他的货，听说去年冬天北方甚是寒冷，乃三十年难遇，不知这批药材品质可有影响？”
　　梁东是负责库房药材的，昨日陪着管事一起去城外的庄子上验货，听了不少卞二爷和安管事的闲话，
　　“有影响的，卞二爷说是今年药材的价钱涨了一成，但是给我们还是去年的价钱，只要求那冻疮膏能在他返程时多带些，去年冬天那冻疮膏可是卖了个好价钱。”
　　猪胰脏在前朝被聪明人发现了其强大的功用，格物以致知，胰子、面药和口脂还有冻疮膏都是从那时候传下来的方子，卞二爷家在长白山附近，一年有一半时间是冬天，这冻疮膏在那边受欢迎程度可想而知，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那冻疮膏的主料猪油在时下可不便宜啊！
　　徐欣芮正戴袖套的手一顿，
　　“卞二爷可说何时返程？”
　　“他们把货出了后还要顺着运河去苏杭进布料，说是立秋返程时过来取货。”
　　时间倒是宽裕的，而且立秋后东西也能放的住了，徐欣芮扭头朝着一直紧跟着自己的大丫环玉碧道，
　　“玉碧你记一下这冻疮膏的订单，回去后提醒我做个计划！”
　　关键是让庄子上的管事早日和养猪的农户定下来，别到时候抓瞎。
　　“好的小姐！”
　　玉碧说着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裹着红纸的炭条，迅速把小姐的吩咐记下来！这是小姐让她天天带着的，自从有了这小本子和笔，她再也不会忘记重要的事了！
　　这边徐欣芮已经戴好袖套和围裙，随手捏起一根药材对着光亮处看了看，又放到鼻尖细细的闻，这好的药材不光有着药材独特的味道，还有着熟谙其中门道之人才能闻到的正确炮制手法的味道，这些都是专门的熟手炮制的上佳药材，随意抽检了几种，她满意的点头，
　　“这批药材成色不错！”
　　“卞二爷说了，咱们两家可是长久的买卖，头等货先紧着咱们！”
　　梁东非常自豪的说道，他们这些小伙计吃住在药铺，已经拿药铺当了自己的家，现在药铺越来越好，他们的底气也足的很。
　　徐欣芮就听的满脸微笑，梁东这人干活是麻利，就是嘴上好说些大话，这认识时间久了，每人的脾性也都摸的差不多了，像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赵谷就木讷寡言，对能说会道的梁东很是羡慕，他却不知道小姐安排他在库房就是因为他实诚踏实…
　　“好好干，等清明放假给你们每人发红包！”
　　徐欣芮挑好了五根品相好的野山参让梁东包起来后，对着库房里两人鼓励道。
　　“谢谢小姐！”
　　梁东和赵谷高兴的齐声应道，他们虽然是孤儿，可又不是出生就没了家，这几年他们有的寻回了族人，有的记不清家在哪里放弃了寻找，可不管找没找着的，清明节都会烧些纸钱祭拜先人，如今放假有奖励还有红包可高兴着呢。
　　“梁东，保和丸拿一份过来！”
　　从药房里传来小伙计的喊声，此库房和前面拿药的药房有道暗门，若是前面药卖完了这边上药很快的，此时喊保和丸，肯定是此药已经见了底。
　　“来喽！”
　　梁东忙把手里的药材放下，转身去了更里面的屋子，徐元茂跟着跑了进去，只见里面一排排的货架和外面的抽屉式完全不同，敞开式的货架上全是瓶瓶罐罐，梁东很快就找到了保和丸，在货架的最下面一排，保和丸是幼儿消食的良药，周围有孩子的人家大都会买一些放到家里备用，是药铺里卖的最好的药丸，也是备货最多的。
　　梁东把一个贴着保和丸的酒坛子抱了起来，小跑着给前面送了过去。
　　“元茂，别动！”
　　徐欣芮开口制止了元茂要开瓶塞的手，
　　“开了盖进去空气那瓶药就放不住了。”
　　“就受潮了是吗？”
　　元茂不舍得把拳头大小的药瓶又放了回去。
　　“是的，你真聪明。”
　　徐欣芮夸了他一句走了进来，若说外面的库房是重地，这里就是重中之重，这些瓶瓶罐罐里的蜜丸、丹丸、散剂都是拿来就能使用的成药，三年下来，已经有十几种之多了，这也是顺康药铺名气越来越大的主因。
　　“姐姐，我将来长大了也想当大夫。”
　　徐元茂忽然语出惊人，连赵谷都吃惊不已，心想别人想当个大夫那是有志气，九公子想当大夫，怕不是要被揍哟。
　　哪只徐欣芮却拉着他的手笑道，
　　“当大夫也很不错，那你现在要好好读书了，不然那些药方可看不懂的。”
　　“嗯，我知道的。”
　　徐元茂乖乖的点头，随着姐姐出了库房门，就见安管事站在铺子后门扯着嗓子喊，
　　“孙大夫快出来，有急症病人！”
　　话音刚落，从他后面涌进来一群人，有抱胳膊的，有捂脑袋的，有被人背着的，无一不狼狈的很，本来宽敞的院子立马变的嘈杂又混乱，北面玩耍区的孩子受了惊害怕的哭闹起来。
　　徐欣芮看那边看护的婆子只有两人，几个家属也有些受惊吓不知所措，忙回头对两个丫环道，
　　“玉碧带元茂到库房里待着别乱跑，半夏跟我去那边帮忙。”
　　随着她过来帮着把那几个孩子领回了北面房子里，徐欣芮站到了门口朝外张望，一会就听明白了外面发生了何事。
　　原来随着大军进了内城门，围观的人群开始四散，可聚时有早有晚错时而来，散开时却在短时间，自然免不了推搡拥挤，前面街角处最拥挤的地方有人被推倒在地，混乱中不少人受了伤，一打听附近的人，都直奔着顺康药铺跑了过来。
　　一早没有病人难得悠闲看医书琢磨药方的孙大夫如火上房一样从诊室跑了出来，看着后院里一下涌进来的“唉哟唉哟”直叫唤的病人忙上前查看，排在头前的是一个抱着儿童的汉子，儿童额头上有着明显的血迹，他用细棉布在伤口处验看一番后，
　　“你这只是皮肉伤，乐山带他到屋里给他清洗上药。”
　　紧跟在他后面的一个半大小子忙引着那病人往后面的诊疗室里走。
　　这位大夫名叫孙怀成，是一位内科大夫，这几年在顺康药铺坐诊，妇科和儿科都很精通，可骨科他实在是外行，刚开始连着看了三个病人都是看着吓人，实际只是皮肉伤，药铺里有常备的止血药粉，他倒是不惧的慌。
　　等到了第四个病人，这是一位老人，正坐在药铺的椅子上，一条腿高高翘着，露出了受伤的部位，他只看一眼就皱了眉头，
　　“你这都肿起来了，估计是伤到骨头了，”
　　说着他用手轻轻一按伤口周围，那病人痛的一哆嗦，“啊！”一声惨叫，看来是骨折没错了，孙大夫摇头对着病人旁边一脸紧张的红脸膛汉子道，
　　“我不会正骨，你快带人到别家药铺找会正骨的大夫去吧，莫耽误了老爷子的病情。”
　　红脸膛本来一脸的期盼，谁知听到大夫把自己父亲往外推，当下就不依了，嗓门洪亮的嚷道，
　　“你不就是大夫吗？是不是看病情严重了想往外推？”
　　后边对顺康药铺熟悉的一个小伙子帮着说和道，
　　“孙大夫从不打诳语，让你快换地方是为你好，”
　　说着他举起自己的胳膊，朝前走了一步，
　　“孙大夫，我这胳膊痛的厉害，你快给看一眼，莫不是也骨折了？”
　　那红脸膛汉子回身挡住孙大夫，朝他怒目而视，
　　“我爹还没看完呢，你急什么！”
　　“敢情是你爹痛不是你痛啊！”
　　胳膊受伤那人旁边的朋友嘲讽道，
　　“没听孙大夫让找会正骨的大夫吗？你在这多耽误一会儿，你爹不是更严重？”
　　说着他转向被拦住的大夫，一副力挺的架势，
　　“孙大夫不用理他，快给我朋友看，若是骨折了我们绝不纠缠立马去找能正骨的大夫。”
　　安管事刚回前面铺子里就听小伙计说后面吵起来了，忙又跑过来，对着闹事的汉子连连拱手，
　　“这位兄台有事好商量，可千万别上火！”
　　说着话的功夫趁势把孙大夫往身后拱了拱。
　　孙大夫被他一推顺势脱开了身，忙去看刚才胳膊受伤的病人，还是照常按压了伤口周围，那病人只微微皱眉，他就有数了，
　　“没伤到骨头，你去诊疗室里把外伤清理一下，今天回去用冷水敷在受伤的部位，十二时辰后用热水敷，十天内不要提重物，若是不放心等会我给你开一幅治跌打损伤的药回去吃一个疗程。”
　　那小伙子旁边的汉子忙不迭的点头，
　　“那就麻烦大夫给开一副药方，我先送他进去处理伤口。”
　　那边安管事忙着安抚焦急的病人，
　　“这位兄台，我们药铺里真没有会正骨的大夫，老爷子受伤我们也很着急，我们药铺里有担架，借你担架抬去找大夫如何？”
　　“不如何！我爹坚决不能挪动，你去帮我请大夫，这银子我来出。”
　　红脸膛汉子也不是个好糊弄的，当下就把问题抛了回来。
　　这事安管事如何肯干，正骨可不简单，正好的鲜有，正不好的反倒多的是，就依这人性子，怕不是讹着自家了，于是更谨慎了，
　　“那不如你自己去请大夫，你父亲先在这里让你兄弟照顾着，我们药铺也帮着看护一二。”
　　说来说去就是不给治呗，红脸膛汉子彻底火了，
　　“你们开药铺的治病救人天经地义，今天我爹就在这里住下了，你治也得治，不治也得治。”
　　随着他往前威胁的一挥拳头，他身后和他同来的四五个汉子也怒目而视着安管事，场面霎时紧张起来…
　　◎最新评论：
　　【花花花花花花 】
　　【最烦这种人，碰到这种人可真烦】
　　【真的是亲爹吗？】
　　【不错不错，好喜欢这个小姐姐】
　　-完-

5、拉拢人才
　　◎安顿病人的小楼门口，性子略急的半夏看着外面的推搡吵闹有些着急，不时转头看一眼小姐，满眼的焦虑，希……◎
　　安顿病人的小楼门口，性子略急的半夏看着外面的推搡吵闹有些着急，不时转头看一眼小姐，满眼的焦虑，希望小姐出面制止，可徐欣芮望着外面却淡定的很，安管事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了，哪有顺康药铺开业五年的事，早关门大吉了！
　　这栋小楼里面住的大都是病人，里面照顾病人的有两个婆子还有两个半大的小伙计，眼看外面僵住了，两个小伙计从楼上跑了下来，
　　“五小姐，我俩去外面帮衬着点。”
　　“嗯，”
　　往旁边走了两步把门口让了开来，徐欣芮嘱咐了句，
　　“把那几个闹事的人隔开，别耽误后面病人的救治。”
　　“晓得了！”
　　两人答应了一声就跑了出去，于此同时库房里的梁东和赵谷也跑了出来，再加上本来就在的两个青色长袍的汉子，那红脸膛汉子一看这架势就有些怂了，却不妨这功夫，二楼窗口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傲然的女声，
　　“你们知道这家药铺是谁家开的吗？竟然敢在这里碰瓷讹人，”
　　众人循声抬头看去，只看到二楼窗口露出一点芙蓉色，那声音继而道，
　　“安管事跟他们废话作甚，外面的衙役去喊几个过来，既然他们想去大牢里坐坐，就成全他们！”
　　徐欣芮抬眼看向二楼，在这个角度正好看见七妹对着自己挑衅的挑了挑下巴，她不禁扶额，倒忘了这位大小姐是个不容挑衅的，可本来事情并没有到这个份上，这下却麻烦了，时下各家铺子背后主家是谁，附近的人都心里明镜似的，但从不会自己嘴上吆喝，你自报家门不算，还摆明了欺客，这不是授人以柄吗？
　　“你们仗势欺人！”
　　那红脸膛汉子本来想退一步的心一下子被怒火填满了，涨红着脸梗着脖子朝着二楼嚷道，
　　“你敢喊衙役抓我们，我就上大堂告你们草菅人命，见死不救，天子脚下，还有没有天理了…”
　　那汉子心里悲愤的很，他是真没存讹人的心，他是个粗人，听邻居街坊的人都说顺康药铺有好大夫，药材好价格也公道，却原来也是同样的凉薄。
　　院子里一时沉寂，众人脸上神色莫名，在这里的病人大都是附近的平民，听到如此的话语心里都有些不太舒坦，可现实就是这样，这条街上哪家铺子后面不是贵人撑腰，都是一丘之貉罢了。
　　徐欣芮朝徐欣宁瞪了一眼，做了个‘闭嘴’的手势后，低头对元茂叮嘱了一句，
　　“你留在这里不准出去。”
　　然后对玉碧使了个眼色，
　　“看好他！”
　　她则带着半夏快步来到红脸膛汉子面前站定后福了福身，
　　“这位大叔且消消气，我是这家药铺的东家，先替小妹出言不逊向大叔说声抱歉，希望大叔大人大量不要和个孩子计较，现如今还是老爷子身体要紧，我知道惠民局有御医坐诊，那里各科的大夫都有，药材更是齐全，若是你们想去，药铺可以安排车马送你们过去。”
　　那汉子也知道眼前的形势对自己不利，可人争一口气，若是被赶出去那以后自己兄弟还怎么混？正是骑虎难下时，有人递梯子过来，忙一抱拳坦然道，
　　“多谢东家，只是我们兄弟出门带的银钱不多，”
　　他脸上露出一个苦笑，不过眼下再贵，亲爹的伤也得治啊！
　　“我和兄弟们商量一下…”
　　“唉！”
　　周围的人感同身受的齐齐一叹，官家开的药铺是好，里面坐诊的也是有名望的御医，可哪里是平头百姓能进的。
　　安管事看他不再无理纠缠，看着旁边呼痛的老爷子心里不落忍，于是上前一步真心建议道，
　　“都是为人子女的，你的心情我也能理解，若是兄台信得过，我倒是可以推荐一个正骨大夫…”
　　“安老兄，你是要找我吗？”
　　安管事话还没说完呢，门口一个粗声大嗓门透过人群传了进来，随之挤进来一个一身褐色短偈的满脸络腮胡的汉子，背着一个柳条篓子，虎目往周围一扫，
　　“是哪个骨折了？让俺老黄给看一眼。”
　　空气一滞，鸦雀无声。
　　啊？这两人莫不是商量好的，那汉子一脸狐疑之色打量着进门的汉子，这人是正骨大夫？骗鬼呢吧！
　　虽然自己说的不是他，可谁让人家腿长呢！安管事见到那汉子来的如此及时，不由乐的开怀大笑，
　　“哈哈~黄老弟，你可真是救命的活菩萨，有你在这位大爷可有救了！”
　　说着他掏出帕子擦擦额头上的汗，这心算落回了肚子里，转头对着那汉子正色道，
　　“这位黄大夫可是祖传的正骨大夫，家住京城外五里屯，今天真是你们走运，正赶上他进京，你父亲有救了。”
　　那汉子却还有些犹疑，这人和他印象中的大夫形象相去甚远，他不由摸着下巴围着黄平转了一圈，身上京城人士坐地虎的气势涌出，警告道，
　　“这位老兄可想好啊！在乡下当游医治坏了病人也抓不到人，在京城你可没处逃，现在大街上衙役官差可都还没散呢！”
　　好嘛，他倒会现学现卖！
　　“黄大夫确实是祖传的医术，他家有独门的治疗跌打骨伤手段，还有独门的药方，”
　　徐欣芮回头朝着半夏吩咐了一句，半夏点头后小跑回库房拿出来两个白瓷药瓶，她对着院子里的众人指着上面的小字解释给众人看，
　　“你们看这上面有个‘黄’字印章，这瓶止血散和活络油是黄大夫的祖传秘方，我们慕名前去寻求和黄大夫合作，这两年我们药铺推出这两种药都卖的很好，不知诸位可有用过的？”
　　人群里立即有很多人点头应道，
　　“用过用过，止血散我家常备着呢，家里孩子特别皮，不是磕了这就是碰了那，自从孙大夫教我们如何处理外伤后，那些小伤我们自己在家就能治了，就是这止血散用的快了些。”
　　“我每天干的都是体力活，一天下来腰酸背痛的，晚上用那活络油抹一抹拍打拍打，第二天舒服多了。”
　　“原来这两种药是这位黄大夫做的啊！真是人不可貌相！”
　　人群里响起了窃窃私语声，无一例额外都是对这两种药的认可。
　　黄大夫蹲下身把背篓放下，打开上面的盖子后，从里面拎出来一个大罐子，上面一个大大的‘黄’字和三个黑色大字‘止血散’，当下就有明白的人喊道，
　　“是这个，我第一次是连瓶子买的，以后用完了都是一两一两称的，那个小伙计每次都是抱出来这么一个大罐子。”
　　这么一说，那汉子就迟疑着退后到了兄弟身边低声商量了几句，又去问了坐在椅子上的父亲一声，才下定了决心，
　　“既如此，就信你们一回。”
　　安管事忙回头朝诊疗室喊道，
　　“卢真，来把病人推进去。”
　　从屋里先出来一个带轮子的藤椅，一个半大小子小跑着推到老爷子身边，
　　“大叔，你把老爷子抱到椅子上，莫碰到伤口。”
　　院子里的人看着那老人被抱上了轮椅后，很快就推进了那间诊疗室，当下就有人跟着想去看稀奇，在门口都被两个青衣汉子给拦了下来，一个个在外焦急的等着，有些根本就没受伤也没亲人受伤的，纯粹来凑热闹！
　　诊疗室的屋子里别有乾坤，屋里墙壁都刷的纯白，三道屏风分隔成几个小间，东边靠墙是一排木椅子，墙角处一个铜盆架，旁边白色墙面上挂着几件连袖的白色围裙，黄平显然是常客，他轻车熟路净手后，拿起一件白色围裙走到一个屏风后，不多时出来招手道，
　　“把病人推进来！”
　　卢真把轮椅推进去后，两人协力把病人扶到了床上躺下，外面就听见一声惨叫，红脸膛和他的兄弟们一个个急的跳脚想往里冲，安管事拦着他们安抚道，
　　“黄大夫现在只是在看诊，确定了症状会喊你进去的。”
　　果然，没多久黄平就来到门口，
　　“安管事和病人的家人过来一下。”
　　“万幸腿骨没有彻底断开，”
　　黄平一脸庆幸的说道，
　　“正好了骨卧床静养很快就能恢复，你们确定要正骨吗？”
　　红脸膛汉子提着半天的心放了回去，忙不迭的应道，
　　“要的要的，一切麻烦黄大夫了。”
　　红脸膛汉子被允许留在了屋里陪着父亲，外面才算安定了下来。
　　徐欣芮看着还略显拥挤的后院，诊疗室不时传来病人的惨叫，倒是萌生了一个新的想法，
　　“安管事，等会黄大夫给病人正完骨，你跟他谈谈能否到咱们药铺坐诊…”
　　安管事摇头，
　　“他家离京城太远了 。”
　　作为经常在一起喝酒聊天的朋友，他知道黄老弟在乡下日子过的好好的，没听说他有向往京城的想法。
　　“我有更好的包扎之术，他若想学就来咱药铺坐诊，当然时间可以商量，譬如每旬来个三五天…”
　　徐欣芮最拿手的利诱之术，不怕你不动心，顺康药铺只有孙大夫一个人坐诊，显然是不够的，若是能多个骨科大夫…
　　五小姐就是这样，话不多，但总能说到点子上，更好的包扎之术？不说黄大夫了，安管事自己都动心好不，他也明白小姐的意思，今日那位病人若是正骨后恢复的好，今天在场的都是免费的宣传者，以后黄老弟来坐诊自然就会有人慕名而来，这于药铺来说当然是好事，
　　“好的小姐，此事包在小的身上！”
　　安管事脑筋飞快的盘算着如何执行小姐的挖人计划，而徐欣芮心里也有了一个中期目标，不过眼下嘛！她抬头看了铺子的二楼一眼…
　　◎最新评论：
　　【花花花花花花 】
　　【我记得她家官不大啊，就祖父出息些，天子脚下随随便便都是达官贵人的，这个嫡小姐没有教好啊】
　　-完-

6、路遇表哥
　　◎五姐有个特别的闭嘴手势，就是右手拇指食指捏着在嘴巴上一划，她们几个兄弟姐妹都觉得好玩跟着学过，刚才自肌◎
　　五姐有个特别的闭嘴手势，就是右手拇指食指捏着在嘴巴上一划，她们几个兄弟姐妹都觉得好玩跟着学过，刚才自己明明仗义执言，可她却瞪自己，还让自己‘闭嘴’，徐欣宁心里非常着恼，可偏偏一直陪着她的宋妈妈也拽住了她的胳膊劝和着，
　　“小姐，你可别再掺和了。”
　　宋妈妈把小姐拉离了窗户，一板一眼的说教于她，
　　“六小姐刚才所说的话甚是不妥当，二太太早就教过小姐，老太爷老爷们都在朝为官，内眷在外走动切忌不要惹是生非，授人以柄…”
　　“可我没有仗势欺人，是他们到咱家铺子里闹事，那些官差抓他们名正言顺。”
　　徐欣宁有些不服气，在她眼里，这铺子是自家的，有人闹事往外赶不是正常的吗？看那安管事一幅息事宁人的架势，也不想想那些恶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你厉害些早就把他们赶出去了。
　　“可这话不应该由小姐来说，首先这铺子和小姐一文钱关系都没有，就算是那些人把铺子砸烂了也和你无关，再者你看五小姐出面了吗？这铺子有安管事在打理，不管是报官还是摆平那些人，安管事才是主事人，他管理药铺这么多年，自然有他的手腕，有些事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小姐不妨多看一看…”
　　宋妈妈是母亲的陪嫁嬷嬷，自小看着她长大，她说的话徐欣宁还是听的进去的，没再拗劲非要和下面的粗人分辨，乖乖回书案前继续翻看摆在上面的几本账册…
　　“咚咚…”
　　楼梯处传来轻巧的脚步声，徐欣宁做贼心虚般把手中的账本合拢放回原处，随手从另一侧拿了本杂书翻开，只是一入眼，吓的她如握了烫手火炉般把书远远一甩扔了出去，
　　“啪！”
　　那书好巧不巧正好掉在刚刚上楼的徐欣芮面前，
　　“这是用书欢迎我还是想把我砸下楼梯啊？”
　　俯首捡起地上的书，徐欣芮抬眼看着她似笑非笑。
　　徐欣宁‘霍’的站了起来，一张俏脸红扑扑的，指着那本书气的手都哆嗦，
　　“五姐你怎么能看这种书？我回去和母亲说，让她禁你的足！”
　　这种一有事就知道喊家长来的熊孩子啊！徐欣芮摇摇头，把书往书案上一甩，俏脸一板，
　　“这本《针灸图经》可是花了我一两银子买的，摔坏了你赔吗？”
　　徐欣宁看着五姐那张冷脸有一瞬间的瑟缩，这样的五姐太讨厌了，每次在母亲面前都是一副乖巧样，可私下里对着自己那姐姐的架子端的足的很，偏偏自己又拿不到她的错处，这次自己可没看错，她理直气壮，
　　“我刚才明明看到这上面的人没穿衣裳，你还想骗我？”
　　徐欣芮摇摇头，把桌子上的书又拿到了手里，随手翻了翻，
　　“你说的是这个吗？”
　　她找到一张全身的铜人穴位图，复又把书摊到桌子上 ，
　　“来，仔细看清楚了，免得以后出门惹笑话，把医书看成春宫图，除了你也没别人了。”
　　徐欣宁半信半疑，怕五姐骗自己，又转念一想若是骗自己正好回去让母亲罚她，遂侧着身子，半眯着眼睛迅速扫了书页一眼…
　　徐欣芮看她眼神瞟过来，指着上面的黑点道，
　　“这是穴位，旁边标着名称，膻中穴想必你很熟悉，那华盖穴听过没有…”
　　“真的哎！”
　　徐欣宁的眼睛越睁越大，连身子都靠到了五姐身上，不敢置信道，
　　“五姐，你还认识穴位啊？”
　　徐欣芮抬头冲她一扬眉，
　　“我现在得空在学针灸之术，以后六妹若是哪里不舒服来喊姐姐我一声，几针下去保准让你病痛全消。”
　　她说的都是实话，她本来开药铺是为了母亲用药安全方便，而随着年龄的增长，手边的课业对她来说很是轻松，如此大好年华，她岂肯虚度，于是在认识药材药性的同时，搬了一个铜人回来认识穴位，练习针灸之术。
　　“还是免了吧！”
　　徐欣宁可不敢用她，别是拿自己练手呢，一针下去把自己给扎傻了，双手快速的把桌子上的书一合，
　　“五姐来找我可是有事？”
　　徐欣芮淡笑着扫了一眼书案，书案右上角的几本账册明显被人动过，也不知六妹这两年被母亲教的如何，这账本可看出了些名堂，心里转过诸多思绪，嘴上含笑道，
　　“我今早应了母亲给祖母做绣花鞋当寿礼，可我于绣活不擅长，就想去鞋铺看看今年流行的新鞋样，顺道去趟颜料铺子采买几样颜料，你可有想去的地方？”
　　徐欣宁一听眼睛一亮，她最爱逛街了，忙道，
　　“我书房里也要添些颜料，就和五姐一起吧。”
　　徐欣宁不光女红擅长，琴棋书画她都在学，颜料家里库房不备的，都是她们自己上街挑选。
　　顺康药铺附近就有颜料铺子，不过徐欣芮本来以为六妹会留在铺子里看账册的，她想拐个弯去趟小舅舅铺子，现在只能放弃了。
　　“颜料铺子离这里不远，这大街上赶车停车也不方便，我想步行过去，你呢？若是坐马车我让李大去赶车。”
　　本朝对女子的约束并不厉害，女子在外抛头露面经商的都不在少数，逛街的就更常见，徐欣芮出来一趟，就想享受一把逛街的乐趣，让她坐马车肯定是不肯的。
　　“五姐能步行我自然也能步行，”
　　比徐欣芮小两岁的徐欣宁玩心更重，哪肯坐马车，这也是她乐意跟五姐出来的原因，虽然和五姐经常有口角，可要说哪个姐姐最会玩？那还是五姐！徐欣芮也无奈，这六妹就属狗皮膏药的。
　　元茂那肯定是跟着姐姐走的，像个小尾巴一样，黏着亲姐可紧了。
　　街上人流如织，临近晌午了，各家吃食的铺子散发着招牌食物的香味，今日出门看热闹的人多，有那囊中宽裕的，就顺便在外吃了，所以吆喝声，上菜声交织在一起，人声鼎沸。
　　因为京城城外木柴匮乏，这几年京城多用石碳烧火取暖，更有聪明人做出了用石碳烧火的移动吃食摊子，更多了很多热气腾腾的小吃食，极大的满足了京城人士的口舌之欲。
　　前面再有两个铺子就是鞋铺，那迎风招展的百年字号很是亮眼，据说这家鞋铺的鞋样是引领京城流行的风向标，徐欣芮眼睛盯着鞋铺子的招牌，身边跟着的元茂却看着路边吃食摊子口水泛滥，他拉拉姐姐的手，徐欣芮低头一眼就看见他渴望的眼神，
　　“五姐，我饿了！”
　　离他们五步远一个烤饼摊子上热气腾腾，肉香四溢，若是就带元茂出来倒是简单，可眼下还有一位呢，她于是好心问道，
　　“六妹肚子饿了没？可有什么想吃的？”
　　徐欣宁刚才在楼上已经吃了点心填了填肚子，可点心哪里有这烟火味道的热食香，努力咽了一口口水，她对着那烤肉饼摊子目露鄙夷之色，
　　“看着就脏兮兮的怎么吃！”
　　徐欣芮只觉一口气直冲脑门，险些一个‘靠’字出口，努力压了压火，面上一冷，
　　“本想请六妹和元茂吃几样近来京里流行的小吃食，六妹既看不上就算了。”
　　还求着你吃了？真是惯的。自己心理年龄大，一些小的别扭可以全当是孩子心性不去计较，可是不会毫无底线，把食物分成三六九等，她无话可说。
　　元茂在旁闻言，以为自己的也没份了，只摇着姐姐的手，可怜兮兮道，
　　“姐，我饿。”
　　徐欣芮没理那边一脸不高兴的六妹，牵着元茂的手挤到摊子前，只见那烤饼大叔正拿着厚厚的抹布端起平底锅查看炉火，那灶膛里豁然是一个个蜂窝状的煤饼子，
　　“大叔，你这煤饼子好烧吗？”
　　“太好烧了！”
　　大叔迅速的夹出一个已经变灰的煤球，换上一个黑乎乎的新煤球，大嗓门乐呵呵道，
　　“自从有了这蜂窝煤球，我们这些做吃食买卖的省了老大功夫了，不用经常添柴，最最好的是火烧的匀乎，不像以前一不小心就糊了。”
　　徐欣芮听了笑的眉眼弯弯，谁能想到五年前自己只是为了争取给姨娘在自己院子里熬药，把后世曾经风靡的蜂窝煤球代替木炭，几年的功夫已经大街小巷全都用上了呢！
　　说话的功夫那大叔就把煤球换好了，在旁边盆子里洗了把手，把案板上做好的饼往锅里放，本来以为这穿着绫罗绸缎的小姐和公子只是来看个热闹，谁知站了这么久不动弹，遂试探的问道，
　　“小姑娘，可是要买饼？”
　　“大叔，你这饼有几种馅料？”
　　“肉馅有羊肉、猪肉、鸡肉…”
　　“素馅有咸菜丁，酸菜…”
　　这么丰富的吗？徐欣芮闻着那随着热气上蒸发出的的香味唇齿生津，
　　“肉馅的每样都来一个。”
　　她不好在大街上吃，可是可以打包啊！这么大的饼，回去切了吃，每种味道都能吃到，多棒！
　　“好唻，客官稍等。”
　　那摊主双手快速翻转着，一张张热气腾腾的饼新鲜出炉了。
　　半夏挎着的篮子派上了用场，白色的包袱打开，一张张饼落了进去，现在天气暖和着，等会到家这饼还得是热乎的呢！
　　元茂手上拿了一个羊肉馅的吃的喷香，不时抬头馋馋姐姐，
　　“嗯，好好吃！姐你真的不来一口吗？”
　　看着周围婆子丫环虎视眈眈的目光，徐欣芮拿帕子擦擦他油油的腮帮子，笑眯眯道，
　　“你慢点吃，喜欢吃下次再来买。”
　　“哼！”
　　徐欣宁鼻子轻哼了一声，扬着头四处急速搜寻着，心里着急颜料铺子怎么还没到？忽然她眼睛一亮，朝着左前方喜笑颜开，手里的帕子扬的老高，跳着脚喊道，
　　“表哥，表哥！”
　　徐欣芮循声看去，斜对面一个书铺门口正有个书生一脸惊喜的看着自己这边。
　　柳轩！
　　嫡母娘家大哥的庶子，自幼聪慧好学，现在京城太学读书，颇得先生赞誉，此时一身月白色书生长衫，头上一方书生巾，手里抱着两本书，长身玉立，粲然微笑的样子还挺吸引人的…
　　她不由的想起嫡母二太太，柳家的基因其实挺不错的，当然比起徐家还差点…
　　◎最新评论：
　　【花花花花花花 】
　　【
　　【这嫡母看来是个心眼小又没有能力的，不过也好，有能力女主姨娘讨不了好。怪不得女儿教养出来是这样，她自己也是不愿意陪丈夫出远门，就是门第不显，架子忒大了点。】
　　-完-

7、表哥请客
　　◎柳轩显然对路遇表妹很是欢喜，回头对旁边的朋友说了句什么就小跑着穿过人群来到她们跟前，一脸惊喜道……◎
　　柳轩显然对路遇表妹很是欢喜，回头对旁边的朋友说了句什么就小跑着穿过人群来到她们跟前，俊目里闪着欣喜的光芒，
　　“真巧！你们如何得空来这里？”
　　“刚才来看圣上亲迎西征大军，顺便四处转转。”
　　徐欣芮看他眼神盯着自己，就简单回了句。
　　柳轩和徐欣宁的亲哥徐元伦同龄，自幼就经常出入徐家，每次来都会给表妹表弟带小礼物，徐欣宁拿他当亲哥看待，此时看五姐和表哥如此客套，就有些不耐烦，
　　“表哥，我饿了，你请我们吃好吃的吧。”
　　可怜她闻着空气的香味，肚子早咕咕叫了，只是这两边的小饭馆都坐的满满的，她如何能忍受？现在碰到表哥，那自然是去酒楼找个雅间吃一顿好的。
　　“你们想去哪里吃？”
　　柳轩虽是庶出，却自幼就养在了嫡母身边，从小又聪敏好学，再加上他的嫡母只得了三个女儿，拿他当亲儿子养，对他的花用很宽松，简言之，就是个手里有钱的，当然也是个会花钱的。
　　“这附近有哪些有名气的酒楼？”
　　徐欣宁鲜少在外吃饭，很是兴致勃勃想对比一下。
　　柳轩抬眼看了天色和所处的位置，寻思哪里适合带表妹去吃饭。
　　徐欣芮对去哪里吃饭无所谓，她时间紧的很，右手边就是绣鞋铺子，她不如先去把正事给办了，
　　“你们先商量去哪里吃饭，我进去看一眼。”
　　她说完就转身进了铺子，她也真的只是看一眼，绣花鞋就巴掌大的地方，可施展的空间有限，她有绘画功底在，对色彩和图案感受敏锐，铺子里走了一圈，今春流行的图案配色就一目了然，很快就在心里勾画出了定稿，等她出了铺子，柳轩正在拿帕子帮元茂擦油乎乎的脸蛋，
　　“少吃点，等会咱们吃更好的。”
　　“嗯嗯。”
　　元茂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轩表哥，显然两人平时相处的不错。
　　徐欣宁等着五姐一出来就凑过去，小脸上满是炫耀之色，
　　“表哥说带我们去会仙楼。”
　　“会仙楼？”
　　那里可不便宜啊！徐欣芮看向柳轩，他们这一行人一顿饭得百两银子打底，莫名被请去这么贵的酒楼，她并不想去。
　　她一出铺子柳轩眼神就看了过来，他是个擅揣摩人心思的，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迟疑，就解释了两句，
　　“会仙楼离此最近，近来才从南方来了一个厨子，做的一手好鱼羹，同窗前些日子请客去吃过一次，那鱼羹入口鲜嫩滑润，味似蟹肉，我就想让两位表妹也去尝尝鲜…”
　　徐欣宁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听的表哥还在啰嗦，到底谁才是他表妹啊！对着个外人解释什么？不由气恼催促道，
　　“表哥快点带路，说那么多干嘛？”
　　罢了罢了，自己也不差这点银子，回头找个机会给柳家表哥送份礼吧，没得欠了人情，释然后徐欣芮微微福身对还在旁边的柳轩笑道，
　　“还请表哥带路！”
　　坐落在水陆路交汇处的黄金宝地客似云来。
　　绣旌相招，掩翳天日，会仙楼高大的四层楼是那么的张扬气派。
　　那门口迎客的店小二看到步行而来的客人热情的招呼道，
　　“客官里面请！”
　　会仙楼一楼大厅很是宽敞，以屏风相隔成独立的空间，嘈杂却不互扰。
　　此时正是茶花盛开的时节，一朵朵饱满的茶花鲜艳欲滴，愣是把一座酒楼布置成了花园的感觉。
　　“不知客官是到楼上雅间还是画舫雅间？”
　　负责接待客人的店小二问道。
　　“画舫雅间。”
　　“客官这边请！”
　　店小二引着他们通过茶花隔成的长廊来到后院，靠近汴河岸边一座座画舫精美绝伦，此时春光正暖，画舫都半开了窗户感受这春光灿烂，画舫里面酒兴正酣，劝酒声、划拳声、小曲小调、悠扬的琴声，热烈的透过窗户传出很远很远…
　　陆续上画舫时，大家的步子都慢了下来，此时隔壁画舫传出松沉而旷远的琴音，徐欣芮不由的顿住了步子，不知哪位大家在此抚琴，透过半开的窗户，只能看到一抹烟霞色，能把这个颜色穿好，那肯定是一位绝色佳人！
　　徐欣芮正听的入迷之时，却在悦耳的琴声中夹杂了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
　　“那小子离京前的学识比我等都差，谁想出京一趟回来竟是如此阵仗，真是不公平。”
　　徐欣芮只一耳朵就听他在说谁，不由心里嗤笑，不公平？一个在会仙楼吃着几百两宴席的人在这放言不公平，人家拿命为国开疆扩土，到了你这等人眼里只看到高官厚禄，真是可笑之极！
　　本朝士大夫地位日渐提高，相应的武将地位下降，天平开始倾斜，还以为对国家是什么好事吗？大周王朝日益昌盛，若没有强大的武力护国，岂不如小儿持金过闹市？敌人铁骑杀来，你凭三寸不烂之舌能杀敌不？怕不是跑的比谁都快呢！
　　“就是不公平，他再战功显赫也不过是一介武夫，他离京前学识就一般，如今我等五年苦读诗书，论治国才能他更是拍马不及，想想京城第一才女，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真是令我等扼腕叹息。”
　　徐欣芮不觉心里一沉，刚才前头那人说的话让她觉得可笑，可此人说的话却其心可诛，自己二姐好好的大家闺秀如何惹的这些人非议？不知此时主座上是哪位人物？让这些酸才子如此表忠心？今日皇宫设宴，按理说大人物都进宫了啊？还是一些心胸狭窄脑残之人纯粹是眼红嫉妒？
　　正在她凝神思考时，身后的玉碧轻轻推了她一下，
　　“小姐，快跟上！”
　　徐欣芮回神，柳轩牵着元茂的手已经上了画舫，徐欣宁此时刚刚在画舫上落脚，那店小二正朝自己这边伸着手，她忙快步上前，只是眼角瞄了一眼刚才那个画舫的位置。
　　画舫里面很宽敞，分上下两层，徐欣芮这次没有推辞，而是主动做主道，
　　“轩表哥，我喜欢这个包厢。”
　　她指了和刚才自己瞄到的美人琴师所在最近的包厢，凭直觉，那些说闲话的人就在里面。
　　“好，就这间！”
　　柳轩在徐欣宁拒绝前先应了，回头对着撅嘴的表妹安抚道，
　　“此处靠窗，等会上菜之前你还可以赏鱼。”
　　徐欣宁倒不是觉得此包厢多不好，就是下意识的让五姐做了主心里不爽，现在表哥这么说，她要再不依反倒是自己无理取闹了，也就闭嘴不再多说了。
　　画舫是南北向的，他们选的是靠西边的厢房，此时日头正当头而且是渐往西斜，倒是上好的位置，柳轩先把元茂安顿好，又给欣宁表妹拉好椅子，回头时徐欣芮已经自己坐好了，他忙拉开主位右边的椅子招呼道，
　　“欣芮表妹，这才是你的位子。”
　　“咱们兄妹出来吃饭哪有那么多讲究，我就喜欢坐这里，还能看到外面的风景呢！”
　　徐欣芮指指旁边的窗户满意的笑道，不错，她已经看见美人琴师了，她伸手招呼了门口的店小二，
　　“没想到在此有幸听到如此天籁之音，不知隔壁抚琴的是哪位大家？能否请来抚琴一曲？”
　　哪只店小二一听面露难色，
　　“小姐真是慧耳，隔壁抚琴的可是苏大家，我们酒楼可请不起如此人物，小姐若是喜欢听曲，我们酒楼里有现成的琴师…”
　　“那就算了，此曲一听，还有何音可入耳啊！”
　　徐欣芮装模作样感叹了一番，能得京城名伎苏小妍亲自抚琴的，那边自然也是贵人了！这却不好多打听了。
　　柳轩拿起菜谱打圆场，
　　“表妹表弟快来看看你们喜欢吃什么，尽管点…”
　　徐欣宁正饿着肚子，哪里对听曲有兴趣，听到可以点菜了，忙和元茂拿着菜单开始问这问那，这上面有些菜他们还真没吃过呢！必须尝尝。
　　徐欣芮则对身后立着的半夏嘱咐了两句，半夏连连点头。
　　那边柳轩和表妹表弟订好了菜单，又含笑问在旁边不作声的徐欣芮，
　　“欣芮表妹，留仙楼这个月推出了新酿的桃花酒，你要不要尝尝？”
　　这时代的酒很清淡，女人们爱小酌的也不在少数，桃花酒属于时令酒，泛着淡淡的桃花清香，很得女性青睐。
　　“可以！”
　　徐欣芮点头，这点酒量她还是有的，她就当果汁喝了。
　　“脆皖鱼”
　　“凉拌羊皮丝”
　　…
　　“八仙过海闹罗汉”
　　等菜陆续上时，徐欣芮才发现自己刚才走神的功夫，这几个败家子点了哪些菜，合着酒楼的店小二和徐家姐弟一起把柳家表哥给当肥羊宰了吧。
　　会仙楼不愧是京城第一酒楼，有从海边运来各色海鲜，徐家虽然一日三餐丰盛，但像鲍鱼海参是鲜少吃到的，一道‘八仙过海闹罗汉’汇聚了鱼翅、鱼肚、鲍鱼等八味食材，汤汁浓鲜，色泽美观，
　　“来来，都趁热吃！”
　　柳轩作为主人热情的招呼道。
　　‘罢了，罢了！’
　　既来之则安之，徐欣芮也不去想着一桌得花多少银子了，还是享受眼前的美食吧。
　　只是这顿饭对她来说注定食不知味了，她一筷子鲜嫩多汁的海参刚入口，那边琴声余音袅袅，抚琴的美人莲步轻移离了琴案，身姿婀娜的来到了席上，嫣然一笑让整个画舫都增色了几分。
　　徐欣芮伸长了脑袋，想看看是谁搏美人一笑，只见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匀称的手端着一盏玫瑰紫釉酒杯凑到美人红唇前…
　　作者有话说：
　　走过路过的小可爱，喜欢我就收藏我一下嘛！
　　爱你们mua~~
　　0^^0
　　◎最新评论：
　　【花花花花花花 】
　　【把第二章的那个回忆章删了吧，反而全文更连贯。。。
　　而且第二章里写的女主也很奇怪。先是用了现代词汇，一个五六岁女孩都没有去读书，开口就是一大串四字成语，口花花的调戏男人，然后，一个陌生男人看到主家小姐摔伤了，但是已经说了让仆妇背，他却主动抱起女孩。一般受过良好教育的世家子都不会这么鲁莽。。
　　作者完全是按照成年人浪漫爱情路线来写了，但是放到一个五六岁小女孩身上感觉很油腻很猥亵。】
　　【这……，人家表兄妹是人家的事情，自家小弟回去得教教，真是不客气，人情难还。还一顿饭回去也花费不少。】
　　-完-

8、画舫豪客
　　◎‘靠！脸呢！’徐欣芮一着急没忍住拍了下桌子，‘啪’的一声，引的满桌◎
　　‘靠！脸呢！’
　　徐欣芮一着急没忍住拍了下桌子，‘啪’的一声，引的满桌的人齐齐注目，她才醒悟过来对着他们讪讪一笑，
　　“真是太好吃了！”
　　一直琢磨她喜欢哪道菜的柳轩眼睛一亮，正好他的一份还没动，
　　还有一个关心姐姐的元茂，他吃的慢自己那份还没来的及吃，两人齐齐把自己的一份往她这边送，
　　“喜欢的话你多吃点。”
　　看着两双热情的眼睛，徐欣芮心里一囧，忙摆摆手拒绝道，
　　“即便是美食也过犹不及，这满桌子菜平时鲜少吃到，我总要挨着品尝一番。”
　　徐欣宁手里的汤勺没控制住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被在后面帮她布菜的宋妈妈轻轻戳了一下肩膀，她手上的碗盏轻轻放下，端起旁边的酒杯，盈盈巧笑，
　　“小妹敬表哥一杯，多谢表哥请我们吃如此可口的美食。”
　　“轩表哥，我也敬你！”
　　正是爱凑热闹的徐元茂也迫不及待的端了自己面前的小酒杯。
　　“…”
　　等徐欣芮再得空望向外面隔壁的画舫，只见到烟霞美人坐着的侧脸，嗪首蛾眉，巧笑倩兮，不时柔弱无骨的身子往左侧靠一靠又很快离开，若即若离的度把握的非常好，那边到底是谁？徐欣芮的好奇心到了顶点。
　　半夏得了小姐的吩咐后出了包厢，想找个杂役使点银子打听些消息，甚至停马车的地方都转了一圈，可是一无所获，她回了包厢对小姐微微摇头。
　　好吧，既意外也不意外，留仙楼里的店小二都是见多识广的，京里达官贵人都门清，可他们肯定有规定，不许泄露客户的消息。
　　不过嘛！你吃完了总得走吧！我只要见了人，以后总会有碰到的机会，还怕查不出来哪个贼子打我二姐的主意？徐欣芮淡定的想。
　　然后她就张大了嘴巴，刚入嘴的软弹鱼丸又掉回了碗里，再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那画舫…那画舫…它动了。”
　　在她的认知里，这种画舫是不能动的，只是酒楼在岸边仿照船的造型建的房子而已，像自己座下的画舫根本没有随波晃动之感，可眼前画舫动了是为哪般？
　　柳轩背对窗户而坐，听她惊呼忙回头，看着隔壁那画舫正在缓缓驶离岸边，岸边两个小伙计垂手恭送，回头看表妹那吃惊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
　　“这里的画舫只有咱这一艘是留仙楼的，其余都是来吃饭的客船，留仙楼因靠近河边，经常有客人坐船来宴客，很是方便。”
　　也就是说只有他们这一艘是固定的，其余都是流动客人。
　　这么豪？驾着画舫来吃顿饭！徐欣芮差点流下羡慕的泪水，有些激动的问道，
　　“表哥可知道那画舫是哪家的？看着好气派！”
　　柳轩凝神张望，但见那画舫柱梁上云纹彩绘，飞檐翘角下各色彩灯精美绝伦，却没有一处能显示身份的，
　　“京城画舫太多了，这艘画舫又没有特殊印记，委实看不出是哪家的。”
　　“会不会是苏大家的？”
　　徐欣芮猜测道，汴河之上画舫云集之处，必是京城名伎所在，每当夏日炎炎，夜幕之下，各色画舫灯火辉煌争奇斗艳，大部分都是这一行当的。
　　柳轩盯着那缓缓调转头的画舫，直到转弯时一个角度恰好让他看到了一些内里的装饰，他笃定的摇头，
　　“不会，这艘画舫有镀金装饰，银螭、绣带…”
　　徐欣芮明白了，这画舫的主人是官，苏小妍只是一个名伎，如何敢用这些装饰。
　　其实柳轩还有话没说，他见过苏小妍的画舫，那个中美妙和这艘贵气十足的画舫大相径庭。
　　这时，那画舫里又传出了琴声，苏大家不知何时又坐到了琴案前抚琴，纤手拨弄着琴弦，时而低首时而抬首秋波流转，而她也终于看到了那个男子，可惜只有一个锦袍玉冠席地而坐单手支头的背影，宽大的锦袍，单薄的身姿，单看这背影，愣是让她看出了些出尘之意…
　　就在她看的愣神的功夫，柳轩却突然“咦”了一声，指了一个露出正脸的男子说道
　　“那个穿绿袍的我认识。”
　　“是谁？”
　　徐欣芮不觉间靠的他近了些，大大的杏眼满是好奇，柳轩不觉莞尔，回望着她眼神温柔…
　　徐欣芮感觉脸颊有些热，天！这人不会在对自己放电吧，忙眨眨眼，眼里涌上一股失望之色，
　　“可是想不起来了？”
　　柳轩眼里也涌上了一些失望，回转头继续看了一眼那渐渐远离的画舫，
　　“有过一面之缘，他是国子祭酒夏大人家的小公子，有次一个桌上吃过酒，才学一般，却常感叹怀才不遇…”
　　父亲都是国子祭酒了还怀才不遇？果然是人心无尽！
　　徐欣芮就是气愤自己二姐平白被这些子酸人背后议论，不服气找镇远侯正面刚啊！背后议论算计真是让人不耻！
　　***
　　明明近距离的看了热闹，吃了京城第一酒楼的美食，还逛了街买了自己心仪的颜料，可徐欣宁却觉得心里很不痛快，刚才五姐在书画铺子里买了上好的松烟墨花了将近百两银子，却说只给自己一块，太小气了。
　　现在上等的松烟墨很贵，从古至今墨多用松烟，且要选肥腻、粗壮的古松，这么多年下来，名山大川的古松被砍伐殆尽，市面上多是十年左右的松树制作的松烟墨，所以上等的松烟墨水涨船高，价钱不菲。
　　“五姐，这点墨才够用几天啊！”
　　上了马车后，徐欣宁没忍住嘀咕道。
　　头次见被送礼还嫌少的，徐欣芮也没客气，
　　“一个是你们年龄小，这么好的墨用了也是浪费，再一个今日表哥请客花了百多两银子，他一个书生又不赚钱，这么大的花销肯定会被家里人问起，这松烟墨我要作为回礼给他，免得他难做。”
　　她没说的是，你是亲表妹花了他银子无所谓，我和他非亲非故的吃人家的干嘛，本来刚才她都想自己买单的，可又怕柳轩下不来台，总归这些年这位表哥对自己和弟弟还是很善意的，送自己亲表妹礼物也会捎带着给自己和元茂，她就偶尔买些他能用的上的笔墨纸砚做回礼。
　　回程的路很顺利，马车直接驶入徐家后门，等她们都下了马车，赶车的李大从马车上座椅下搬下来一个麻袋，
　　“五小姐，刚才药铺里的伙计给搬上来一袋松子，说是北边的药商孝敬给小姐的，你看搬到哪里合适？”
　　开口松子是徐欣芮爱吃的零食，卞二爷只和自己见过一次面，自己当时找话题熟络时说了一句‘长白山上红松的松子特别好吃’他就给记的牢牢的，果然是买卖人，熟知投其所好的道道，她指了指半夏道，
　　“送到蕴秀苑，半夏你带李大回去把松子交给银翘，改天炒来分给大家伙吃。”
　　她则带着元茂往嫡母院子里去，出门一趟回来总要先跟母亲说一声，等会回自己院子里换了衣服就不想动了。
　　二太太柳氏，三十多岁的年纪，乌黑的发髻上衔珠凤钗，打扮的雍容华贵，此时悠闲的靠坐在坐塌之上，一个丫环正在后面用美□□轻轻给她捶着肩…
　　这位二太太是徐欣芮的嫡母，京城官宦世家，曾祖父曾经官至三品翰林学士，到了祖父就只是个游手好闲之辈，得荫补当了闲差，因没有什么才干，俸禄只够养活自己而已，柳氏一门在曾祖父死后家族渐渐没落，不然她也不会嫁一个六品官的次子为妻。
　　当时她就嫁的不甘愿，在听闻丈夫要陪公公去偏远县城当知县，就找了个借口留在了京城，本就没培养起来的夫妻感情一下子跌入了谷底。
　　每人的人生道路上都会面临各种抉择，不同的选择决定了她的未来生活是甜是苦，徐欣芮是个心思豁达之人，任何人的活法她都认同，但是唯有一点，你别后悔！
　　更何况你的后悔不是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而是让别人买单！
　　徐欣芮看着窗口半隐半现的人影眸色沉沉…
　　徐欣宁一到了母亲院子就快步跑到了前面，冲进屋里就高兴的朝着在坐塌上的母亲扑了过去，撒娇道，
　　“母亲，外面可真好玩。”
　　徐欣芮牵着元茂的手随后进门，恭敬的施礼后就站在了一侧。
　　柳氏抬眼扫了姐弟俩一眼，坐正了身子拍拍旁边撒娇的女儿，微笑时眼角有细纹浮现彰显着她的年岁，
　　“还是个孩子性子，看你五姐多稳重。”
　　又被拉了仇恨值，徐欣芮面色不变，抬头回道，
　　“我是做姐姐的，理应稳重些照顾好弟弟妹妹。”
　　柳氏微微点头，对着恭立在前面的庶子庶女笑的一脸和煦，
　　“都平安回来就好，你们出去半天累坏了，先回去歇歇吧。”
　　…
　　待徐欣芮姐弟俩出了门，徐欣宁的笑脸就一垮，撅着嘴很是不高兴道，
　　“母亲，明明我才是轩表哥的亲表妹，他如何对五姐那么讨好，真是太没眼力见了。”
　　“哦？”
　　柳氏淡淡的道，没把女儿的小心思放在心上，
　　“你们在哪碰到轩儿的？中午去哪里吃的？”
　　柳氏心里道，不枉我派人去送信，轩儿做事就是妥当。
　　听了去会仙楼吃饭的各个细节，柳氏很满意，轩儿这些年长进了不少，至于说到徐欣芮的回礼，她也说了女儿几句，
　　“你五姐这样的想法虽然客套了点，但是长远来看是对的，就是亲戚间走动也没有一面倒的事，你来我往才能长久。”
　　这下徐欣宁又心里不舒服了，搂着母亲的胳膊撒娇道，
　　“母亲，五姐会管铺子会赚钱，我也想学，母亲也拿个铺子出来给我练手吧！”
　　摸摸女儿如云的秀发，二太太问道，
　　“你说看过了药铺的账册，可看出些什么名堂出来？”
　　“五姐的账册一目了然，怪道账面上不见钱，原来每月给那些下人开那么多月钱，还有她自己也开月钱，那铺子本来就是她自己的，还要付什么房租，不都是左口袋进右口袋！”
　　“你能看出这些就不错了！”
　　二太太满意的含笑点头，
　　“她如此做是跟你祖母商量过的，尚姨娘走后，她每月都向公中交钱，换言之，她现在家里吃穿用的都是她自己的钱！”
　　徐欣宁恍然道，
　　“难怪荷花说后厨的厨娘对连翘奉承的很，每次去拿食材都尽着她挑选！”
　　“是啊！”
　　二太太声音低了下去，
　　“这个我是委实没想到…”
　　她没想到的事情太多了，渐渐化成了不甘心，并且成了一种执念…
　　出了嫡母院子的徐欣芮，看着弟弟呵欠连天精神不济，忙牵着他加快了脚步，低声哄劝道，
　　“元茂回去洗手洗脸后先小眯一会儿，等会姐姐喊你吃晚饭。”
　　“嗯！”
　　元茂揉揉眼睛很是信赖的应道。
　　连翘听到小姐公子回来了，忙回厨房里拎了热水壶出来，元茂在姐姐的要求下，不准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洗手净面都是自己来，看着他累的都睁不开眼了，徐欣芮才拿帕子帮他把小手小脸擦了，亲自给元茂盖上被子，看着他闭上眼睛，她才回了自己屋子。
　　梳妆桌上一个小白瓷瓶，打开后一股清亮的山茶油倒入细棉布上，徐欣芮对着镜子细细擦拭了面部，随着擦拭结束，那细棉布由白色变成了灰色。
　　镜子里的俏脸洁白如玉，她的眉眼像父亲，略显英气些，翘鼻樱唇随了母亲，柔化了那份英气，总之就是挑了父母两人的优点长，再加上她沉稳内敛的气质，妥妥小美女一枚。
　　可她在眉眼渐渐长开之后，就自己调了带有颜色的粉，每日涂面，一白遮三丑，一黑也丑三分，虽然将来都是家族联姻的工具，可她不想做最下等的以色侍人，泯然众姐妹才是最好的。
　　半夏拿来小姐在家穿的外衫，帮她换上半棉的袍子，徐欣芮靠在了床榻上，双脚泡在了木桶里，今日走的路多，腿脚都有些酸了，她现在泡泡脚，晚上会睡的舒服些。
　　玉碧看她脸上的倦色，边用手试着水温边柔声道，
　　“小姐，你也眯一会吧，奴婢帮你添水。”
　　半夏把床榻一角的小被展开给小姐盖上，温暖袭来，徐欣芮舒服的闭了眼，睡是睡不着的，今天的一幕幕场景在她脑海里一一闪现…
　　◎最新评论：
　　【
　　【花花花花花花 】
　　【尚姨娘走后？？？她娘死了？】
　　【藏着倒也聪明，选择少了点，风险少好多，万一被送进那家当妾就完蛋了，小官庶女也没有多少身份。】
　　-完-

9、见画思故人
　　◎清早醒来，空间的静逸让齐钧有着短暂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盯着头顶的青纱帐幔，记忆渐渐回笼，方醒悟自……◎
　　清早醒来，空间的静逸让齐钧有着短暂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盯着头顶的青纱帐幔，记忆渐渐回笼，方醒悟自己已经回了家，那战场上的厮杀，大帐外士兵的操练呐喊竟恍如隔世一般，他缓缓坐起身，望着窗外微微透来的蒙蒙光亮，多少次梦里见到的场景，给了他坚持下去的勇气…
　　“侯爷，您醒了？”
　　听到里屋有动静后，大丫鬟忍冬撩起门帘进门来，她手里捧着侯爷今天要穿的衣物，后面两个丫环鱼贯而入，一左一右银勾勾起了青色绡纱帐子，忍冬俏生生的站在床前，笑容温婉，
　　“奴婢替侯爷更衣！”
　　多年的铁血战场让齐钧很不适应这柔情似水，只着里衣端坐在床沿，他剑眉微拢冷声道，
　　“让砚青进来伺候，你们都下去。”
　　“是！”
　　忍冬柔顺的屈膝行礼后带头出了里屋，刚出了门后面两个小丫环就要开口，被她眼神示意闭了嘴，侯爷离京五年，她们这几个近身伺候的都留在了京城，时隔这么多年有些生疏感也正常，做奴婢的听着主子吩咐就是，些许小心思还是收一收的好。
　　砚青服侍着侯爷把里衣脱下，一道狰狞的疤痕从肩头直至心口，破坏了他多年练就的精壮肌肉，即便已经看了三年，他还是不觉手会抖一下，那鲜血喷涌而出，怎么止也止不住…
　　齐钧嫌他手慢，自己双手一抖，棉质的里衣瞬间笼住了伤疤，因多年早起晨练的习惯，他一身短装先去后院的练武场挥洒汗水，直到下人前来禀报，
　　“侯爷，老太君已经醒了。”
　　昨日进宫后，皇宫的宴会一直到戌时才散，齐钧回府后身上酒味甚浓，只略问了安后就被祖母赶回去好好歇息。
　　今早祖孙俩说了好一阵子话，老太君现在一颗心都在子孙兴旺身上，听说孙儿让她准备成亲事宜时，高兴的直点头，
　　“好好好！我老太婆就等着抱重孙子呢！你祖父有眼光，早早给你定了徐家的亲事，一门两进士啊！真正的书香门第，欣怡那丫头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祖母，昨日进宫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说到这里，他对周围的下人们道，
　　“你们都下去！”
　　太夫人看孙子神色严肃，对身旁侍立的婆子使了个眼色，
　　“是！”
　　那婆子带着众人退了下去。
　　五年前，齐钧随祖父西征平叛，在一次追击叛军时祖父中了毒箭不治而亡，他临危受命，接过祖父的担子继续平叛，直至大捷凯旋，回京这一路上，祖父临终的话不时响在齐钧耳边，
　　“纵观历史，武将都难得善终，狡兔死走狗烹是常态，前朝汾阳王是我等武将要效仿的，没有战事的时候要…若是朝廷需要我们随时披甲上阵…只有守好臣子的本分，齐家才能传承的长久…”
　　昨日他进宫面圣，君臣二人说了很多话，当今圣上才是而立之年，登基之前就和镇远将军走的很近，说来齐钧还要称他一声‘姨夫’呢，这也是他能临危受命的一大主因。
　　御书房里，叙旧过后，齐钧说要遵从祖父的遗命，回京后先娶妻生子时，圣上脸上的喜悦和欣慰清晰可见，
　　“你姨母最惦念就是你的婚事，现在你回来了，让她好好帮你张罗，徐家书香门第，是一门好婚，到时定要办的热热闹闹！”
　　齐钧的姨母为当今后宫四妃之一的贤妃，说来齐钧的外家这些年日渐显赫，十年前当今圣上登基后，大力推行官制改革，于六年前顺利改制，撤销三司，全国财计全归户部掌管，齐钧的外祖父执掌户部任户部尚书，同年，和齐钧母亲一母同胞的妹妹由昭仪升为贤妃。
　　晚宴之前，齐钧又去了后宫见过姨母贤妃娘娘。
　　贤妃看着英挺威猛的外甥自然是欣喜不已，褪去了离京前京城贵公子的风流姿态，战场的厮杀历练让他成长为一个真正的将军，作为长辈她由衷的欣慰，只是这一去五年，耽搁了娶妻生子，每想到此处，她就对姐姐心怀愧疚，只是前些日子发生了一件事让她很是警觉，此时就略提了提，
　　“徐家是一门不错的亲事，上次皇后设宴，正逢琴师弹奏时，贵妃娘娘在众人面前夸赞徐家长房嫡女琴技精湛，为京城第一才女，很得京中才子推崇，”
　　说到此处，贤妃娘娘直言问道，
　　“你们两家到底有没有定下婚书？”
　　那位皇贵妃可不是个没事爱夸人的，尤其是值此特殊的时刻，由不得她不多想。
　　“没有婚书，可有信物。”
　　贤妃娘娘和齐钧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彼此未尽之意，她微微颔首，
　　“既如此，让钦天监算个好日子，等你大婚，本宫也了了一桩大心事。”
　　御史台徐中丞可是皇上心中颇为器重的大臣，徐大人长孙三年前进士及第，一门两进士成为千古佳话，齐钧能娶徐家嫡二小姐，这桩婚事大善！
　　…
　　半个时辰后，齐钧离开祖母的院子，精神抖擞的太夫人靠在榻上，对进门的婆子道，
　　“你去把老二家的喊来！钧儿的婚事该张罗起来了！”
　　深处京城这个漩涡，不是想不争就不争的，当今圣上继位已满十年，皇长子也到了大婚的年龄，储位让京城暗流涌动…
　　皇长子的母妃为七品婕妤，还是生了皇长子后晋升的，这些年早已失宠，每日佛堂念经，看着很是安分守己。
　　当今皇后只得了两位公主，两年前才接了宫女生的八皇子到身边抚养，贤妃、德妃、淑妃都是圣上未继位前就跟在身边的，贤妃育有一子，德妃有一女、淑妃先后两个皇子都没立住，唯有皇贵妃异军突起，圣上登基后选入后宫，短短几年时间就晋升为皇贵妃，育有一子一女，甚得隆宠…
　　这自古以来立嫡立长都有，立宠的更有，一朝天子一朝臣，从龙之功有几人不动心，不觉间各家都开始了布局，而镇远侯府自然而然就被分在了贤妃一党，年轻的镇远侯率西征大军回归，让贤妃一党如虎添翼，更令很多人寝食难安…
　　离开祖母的院子，齐钧先在府里转了一圈，离京五年时光，即便是从小长大的家也有了陌生感，
　　“这里以前那棵桃树呢？”
　　“老夫人嫌桃子不好吃，又爱招虫子，就换了这棵桂花树…”
　　“我记得这里有块巨石？”
　　“三公子有次调皮爬上石头要当山大王，谁知一不小心从上面摔下来头都磕破了，老夫人让把石头给扔了，换上这京里新流行的木滑梯，三公子可喜欢了！”
　　推开书房的大门，眼前的一桌一椅，笔墨纸砚的摆放…都和自己离开时没有丝毫变化，他来到书案前坐下，桌面一尘不染，太阳已经升高了，斜照进了房内…
　　正对面，光线最好的地方挂着一幅少年策马画像，画中的人马合一，迎风弛聘在田野之上，那匹枣红色的骏马“追风”是他十五岁生辰祖父送他的礼物。
　　现在画像还在，“追风”却永远留在了沙场上。
　　不觉间，他已踱步来到画前，右手轻抚马儿飞扬的鬃毛，追风眼里的温顺和喜悦都一览无余，而那时的自己真是恣意洒脱…
　　回想自己去取这幅装裱好的画时，和自己同行的爱画成痴的崔思远看了直呼画师妙手，
　　“此画师把齐兄的八分风采画成了十分，普通的良驹硬是画成了神驹…”
　　这和自己截然相反的看法让这位好友挨了他的铁拳伺候，而那厮‘哎哎’叫着却还在那不怕死的问，
　　“快快告诉我这位大师的名讳，我好前去拜访求教。”
　　“无可奉告。”
　　于是两人大打出手，很是切磋了一番拳脚功夫。
　　因此画题字处留白，自然无处打听作画之人的消息，当时还觉小丫头让自己保密有些太过小心，崔思远那厮平时就爱和自己争东西，他说的话也当不得真，而时至今日再看此画，才惊觉那丫头天分之高，不到十岁就能画出此画，且懂的藏拙，想必日子过的不会太差的，一时盯着眼前的画，他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次送摔伤的小丫头回院子后，砚青没多久就打听了五小姐近来的消息，在听说小丫头被嫡母责罚受了凉发烧烧傻了脑子，半年才渐好后，心里就对小丫头有些怜惜，那天的无状也就抛到了脑后，毕竟正常人怎么好跟个傻子计较不是。
　　谁知这丫头是个给点阳光就灿烂型的，随着自己给了她几个好脸，她蹬鼻子上脸了，对着他‘齐大哥’长‘齐大哥’短的叫的可亲切了，待慢慢熟悉之后，了解小丫头是个性子憨直的，他也就默许了她的亲近。
　　半年后，有一次他去徐家做客，后花园里小丫头蹲在假山后面偷偷抹眼泪，他一甩长袍跃上了假山，居高临下道，
　　“怎么躲在这里哭鼻子，你又做错事挨罚了？”
　　徐欣芮抬头，一双眼睛红红的，泪眼蒙蒙的样子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我姨娘又有了身孕，前两天滑了一跤动了胎气，京城却没有一个亲人来帮她主持公道，我…我害怕！”
　　这题他不会做啊！早没了亲娘的他不由的挠头，少年义气萌生，
　　“可有我能帮忙的地方？”
　　就等他这句话呢！徐欣芮拿袖子抹抹眼泪，抬头一脸期许的看着他，
　　“齐大哥你能帮我送封信吗？”
　　“送信？”
　　看她可怜样刚想一口答应的齐钧幸亏理智及时回笼，反问了一句，
　　“你要给谁送信？”
　　“我外祖父家在定州曲阳县，我和我姨娘都想他们了！”
　　这可有点远了，可对他来说倒也不难，只是自己凭什么帮她送信，
　　“送信不是不可以，可你怎么谢我？”
　　“纹银百两！”
　　徐欣芮眼睛一亮，她有银子！
　　“俗气！本公子缺你那点银子？”
　　他翻了个白眼给她，果然是商贾出身，满嘴的铜臭味！
　　徐欣芮眼神一黯，低头道，
　　“可我现在要照顾姨娘，也不敢自己出门买礼物。”
　　“送礼物不是应该用心准备吗？”
　　齐钧提点道。
　　自己当时只是随口说要有礼物才送，其实心里想着她随便绣个帕子荷包的自己就应了，没想到却给了自己这么一份如此用心的礼物，收到画以后那送信的事他就很尽心的安排了下去。
　　‘求人的时候好话说的不重样，等信送到了，亲人来了后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一个“谢”字都没有，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过河拆桥的典范！’
　　◎最新评论：
　　【花花花花花花 】
　　【女主姨娘去世，里面没有嫡母的手笔吧？不愉快什么的都算了，要是害了人，女主不报仇说不过过去，报仇又是个能泥潭。我希望女主一心过好日子】
　　【所以这个侯爷是男主？】
　　-完-

10、噩梦
　　◎被骂作小没良心的今早醒的很早，许是昨天想起了些旧事，到了夜里睡的很不安稳，大脑不停歇的做了一夜噩梦 ………◎
　　被骂作小没良心的今早醒的很早，许是昨天想起了些旧事，到了夜里睡的很不安稳，大脑不停歇的做了一夜噩梦 …
　　在外间值夜的玉碧听到里屋的动静，忙忙进来，隔着纱帐轻声问道，
　　“小姐可是醒了？”
　　“嗯~”
　　徐欣芮望着帐顶懒懒的应道。
　　玉碧熟稔的撩起纱帐挂到床边的银勾上，只一眼就看到小姐眼里的血丝，一副霜打茄子样怏怏的垂头靠在床头，不由的有些紧张，
　　“小姐可是身体不舒服？是不是昨日出门受了凉？”
　　“昨夜梦见了姨娘。”
　　徐欣芮揉了揉额头，一夜的梦让她的大脑非常的疲累，额头崩崩崩的。
　　玉碧看她揉额头，忙探手一试，还好没有发烧，听说梦到了尚姨娘，忙关心的问道，
　　“姨娘可有说冷了饿了之类的？”
　　时下凡是梦到先人托梦饿了冷了之类的，后人们就要赶紧置办给地下的老人烧了去，饿了烧钱，冷了烧衣，让老人在地下过的安稳。
　　“没有，都是姨娘生前的事。”
　　徐欣芮有些泪目，声音微哑，
　　“我想她了！”
　　尽管她活着时需要自己操心照顾，可只要她活着一天，自己和弟弟就是有娘的孩子…
　　“姨娘这是想小姐所以托梦了，”
　　玉碧瞬间也红了眼圈，
　　“那奴婢准备些香火，小姐先给姨娘上柱香？”
　　“嗯，”
　　收拾了一下心情，徐欣芮起了身，玉碧给她捧过来一身月牙白的衣裙，她现在孝期，所有的衣裳都很素淡，此时一身素白的内衣，一头乌黑的长发把脸蛋衬的越发苍白。
　　“小姐，今日梳个垂鬟分肖髻可好？”
　　半夏用桃木梳轻轻梳理着小姐如缎子般的长发，柔声问道。
　　“可以。”
　　这发型是闺阁少女最常梳的，半夏的巧手很快就把长发分股，结鬟于顶，接过玉碧从妆匣里取出的两个小巧的发钗…
　　任半夏在头上折腾，徐欣芮对旁边的玉碧继续道，
　　“姨娘的忌日也快到了，你抽空去扎纸铺子里再多订些车马房子和元宝，到时候在寺庙里烧了去。”
　　尚姨娘因育有一子一女得以入徐家族谱，棺椁安葬在徐家祖坟地，孤零零的一个土堆，一个简单的木碑，而徐家祖地离京城甚远，到时候父亲不知能不能得空带他们姐弟回去祭拜，就算是回去，这些纸扎的车马房子也不方便带，京城大户人家也都是如此便宜行事。
　　“奴婢这就去安排。”
　　玉碧应声退了出去，看了天边露出的鱼肚白深吸了一口气，压了压眼里的湿意，快步去小库房找出香火和纸钱 …
　　蕴秀苑是尚秀生前住的院子。尚秀生产时伤了身子，为着两个孩子才硬撑着一口气，到了元茂三岁时终是油尽灯枯，徐欣芮这几年一直住在这里照料姨娘照顾弟弟，姨娘离世后她就求了父亲让她们姐弟俩继续留在碧云苑。
　　按理说姨娘过世，庶子应该接到嫡母身边教养，可尚秀生产后就一直卧病在床，元茂可以说是她这个姐姐一手带大的，徐正简就去和母亲说了一声，让她这个姐姐继续照顾着，等元茂七八岁可以住单独的院子时，她这个姐姐也该出嫁了，所以老夫人就准了。
　　姐弟俩继续住在这院子里，转眼又过了三年，三年一过，二太太想着徐欣芮很快就要出嫁也懒的折腾了，死过人的晦气院子到时候正好被喜事冲一冲，这个院子好另做安排。
　　推开姨娘生前住过的房间，一切还都是原来的布置，只是女主人成了画中仙，再不曾踏足这凡世。
　　尚秀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拿绣花棚子，正在做着自己最拿手的绣活，面色恬淡温柔…
　　三炷香燃起，香味飘渺。
　　徐欣芮跪坐在蒲团上，面前一个陶盆，旁边篮子里满满的黄色纸钱，手上往陶盆里添着纸钱，她思绪翻转，眼里又渐渐有了湿意，往事不堪回首…
　　适应了古代的闲散生活后，她在徐家过的挺惬意的，吃饱穿暖又有学上，前世身体原因养成的性子让她很能随遇而安。
　　直到有一天，她在院子里跟着姨娘学针线时，发现了她不时会抚一下小腹，并露出蜜汁微笑，她忽然福至心灵，
　　“姨娘，你不会有了吧？”
　　尚秀一惊，先是抬头四处看了一眼，还好周围没有人，方一拍闺女的小手，
　　“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怎么如此咋咋呼呼？”
　　嘿嘿，徐欣芮发出憨笑，凑到姨娘耳边小声问道，
　　“几个月了？”
　　尚秀耳朵痒痒的，怕痒的忙揉揉耳朵，伸手点了她翘鼻一下，眉眼弯弯的一脸幸福，
　　“才两个多月，你出门可别吱声。”
　　瞬间就明白原因的徐欣芮点头，小大人似的应承，
　　“三个月保密期呗！我保证不往外说！”
　　尚秀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倒也没再多说什么，两个多月了，说出去倒也没啥了，不过没想到这闺女愣是没走嘴。
　　可徐欣芮却觉得自己成熟的灵魂没说是正常的，自己那便宜父亲怎么忍住的？这两个月父亲也没少来这个院子啊！他不可能不知道的，她不由的看着绣花的姨娘发呆，嫡母、姨娘还有才从丫环升为通房的何氏，目前看来相安无事，真是让她匪夷所思…
　　有盼头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徐正简这晚在蕴秀苑歇下，第二天一早慌张的让管家去请大夫。
　　尚姨娘有了身孕的消息传遍了徐家，在这个时代，子嗣兴旺是老人最期盼的，更何况徐正简膝下只有一个嫡长子，所以在当家女主人徐老夫人的吩咐下，一应补品很快就送到了蕴秀苑。
　　而徐欣芮觉的相安无事的现象也在一朝被打破了。
　　尚姨娘有孕还没到四个月，有一天下雨过后在院子里散步滑了一跤见了红…
　　从学堂里跑回来的徐欣芮看着兵荒马乱的院子，姨娘摔倒的地方早已看不出任何痕迹，她的心如沉冰窖！果然，是她太天真了！
　　前世看多了小说，这嫡妻和妾室可是天敌，自己是女孩子，嫡母可以放自己一马，将来出嫁联姻对家族也是一个助力，可姨娘肚子里若是个儿子，那将来是要分徐家家产的，再加上姨娘手里本来就攥着一笔不知数目的银子，嫡母如何不会动脑筋，现在姨娘有孕的消息传了出去，嫡母说不定怎么懊恼这疏忽呢！
　　万幸的是孩子保住了，只是需要卧床休息，很快，安胎的药就熬好端了上来。
　　得过且过的徐欣芮也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说服了姨娘给娘家写信，只是这信写了两封，一封交给了父亲，另一封的送信人她另有安排，齐钧，祖父镇远将军，时任河西节度使…
　　而事实证明，徐欣芮在识人方面比尚秀这个娘要靠谱的多。
　　尚文接到姐姐的信后很快就赶到了京城，他按信上所说以探亲为由，
　　携家带口进京探望妹妹。
　　徐正简对这个小舅子很喜欢，在曲阳县和定州六年的时间和这小舅子几乎天天见面，尚广又是个嘴巴甜的，把个姐夫哄得拿他当亲弟弟看待，所以他一进京，徐正简很是欢迎，至于二太太的面色不虞，尚广很有眼色的道，
　　“姐夫，我进京前父亲给了我银子让我在京城买个小院子安顿，以后家里的孩子进京科考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老爷子是个有眼光的，以后家里亲戚进京赶考有个落脚的地方确实方便很多。”
　　不住在家里？徐正简心里一松，这小舅子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原身徐欣芮和小舅舅是很相熟的，只分离了一年多的时间，见面就听姐姐说欣芮高烧烧坏了脑子，可把尚文给心疼坏了，听外甥女说希望小舅舅留在京城保护她就脑袋一热拍胸脯答应了！
　　尚广的媳妇胡氏和尚家是门当户对的小商贾之家，更是一墙之隔的邻居，和尚秀的感情那就跟亲姐妹一样的，尚秀看到弟弟和弟妹来了，当天就起床陪弟弟弟妹用饭，第二天就精神的躺不住了，要帮弟弟安置住的地方…
　　徐欣芮忙忙安抚姨娘，她帮着安置舅舅一家，而有了小舅舅和妗子的帮助，一直到生产，尚秀都没再出什么意外。
　　等到生产那天，徐欣芮和父亲在外面听的屋里的动静走坐不安，时间已经半天了，稳婆却出来说胎位不正，难产！
　　那一盆盆的血水红了徐欣芮的眼睛，她不顾父亲的阻拦冲进了产房，趴在姨娘的耳朵边喊着，
　　“娘，你若是真扔下我离去，以后就是别人花你的银子打你的孩子，说不得女儿不用多久就和你地下团圆了！”
　　这话说的尚秀心口剧痛，那身体渐渐流逝的力量仿若一下子全回了过来，她的女儿需要她，还有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有看看这个世界，她不能这么早就死了！
　　关键时刻，老山参发挥出了吊命的奇效，再加上请来的御医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几根银针把尚秀的命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尚秀的整个月子，都是胡氏留在她的屋里日夜精心照料，她自己生养过一个孩子，各方面都有了经验，关键是和尚秀相熟，她说话尚秀也爱听，就是这个月子做的时间很长，百天才抱着孩子出门。
　　可尚秀到底伤了底子，从此缠绵病榻难展欢颜，病重的姨娘，嗷嗷待哺的幼弟，那是一段很艰难的日子，徐欣芮现在回想起来，都不知道当时是怎么熬过来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11-29 13:35:43~2021-11-30 19:20: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52612422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花花花花花花 】
　　【啧，果然不是善茬，又蠢又毒。希望女主不要把重心放在复仇上就行，和弟弟把日子过好才是重点，一心复仇只会毁了自己。】
　　-完-

11、姐妹相处
　　◎“五小姐，时辰不早了！”玉碧看着漏刻的时辰来提醒小姐别忘了请安的正事。陷入旧时回忆的徐欣……◎
　　“五小姐，时辰不早了！”
　　玉碧看着漏刻的时辰来提醒小姐别忘了请安的正事。
　　陷入旧时回忆的徐欣芮神思回拢，不觉间陶盆里的纸钱已经化为灰烬，抬眼看去香炉里的三炷香也已经隐没在香灰里，她欲起身，却感觉从脚到小腿肚酥酥麻麻如电流击过一般。
　　看她皱了眉头，玉碧忙弯腰搀扶着她的胳膊，很是了然的问道，
　　“可是腿麻了？”
　　“嗯，”
　　徐欣芮借着玉碧的力量站直了身子，看她弯下身子要给自己揉腿，忙跺了跺脚，
　　“不用揉，走两步就好了”
　　玉碧没听小姐的，还是在她小腿肚上用力揉捏了几下，方扶着她出门。
　　院子里这么安静？徐欣芮朝月门处张望了一眼，
　　“元茂还没回来吗？”
　　元茂虽然和姐姐住在一个院子里，可早起学武却要到后花园一块宽敞的平地去施展。
　　话音刚落，元茂的声音就从外面传了进来，
　　“姐~姐，我好饿啊！饿的我能吞下一头牛！”
　　随即一头小饿虎就冲进了院子，扑到了姐姐的怀里。
　　小厨房的门也应声而开，半夏捧着托盘出来，
　　“小姐，公子，先喝碗银耳莲子羹填填肚子。”
　　姐弟俩一起吃食也没有太多讲究，对着头很快一碗莲子羹就见了底！等会要去给父亲母亲请安，必须填填肚子，莲子羹有糖分能快速补充体力，若是母亲留饭肚子也有空…
　　蕴秀苑在二太太所住菁华苑的西北方，穿过一条紫藤缠绕的走廊就看到了圆圆的月门，见五小姐和九公子到了，门口侍立的两个婆子一个打帘，一个朝里通禀…
　　一个年轻妇人牵着一个梳着羊角辫的三四岁小姑娘已经到了，小姑娘看见元茂眼睛一亮，
　　“九哥，五姐…”
　　何姨娘此时正嘴巴不停歇的夸六小姐，
　　“姑娘今天这身衣裙搭配的真好看，衬得肤色如玉…”
　　她以前是二太太身边的大丫鬟，对六小姐的脾性摸的清楚，只要夸她美美美绝对没错，看徐欣宁笑的眉眼弯弯就知道说到她心坎里了。
　　徐欣芮侧首听着她滔滔不绝，心好累！这时候她前世宅的习惯就显露出很大的一个弊端，不擅应酬，更吃不消女人之间的尖酸刻薄，挑事算计。
　　何姨娘长袖善舞，五小姐可是有药铺在手的，人活一世，吃五谷杂粮，哪里没个生病的时候，家里有人开药铺，那不得上赶着巴结，可五小姐常年一身素，面色苍白黯淡，乌黑的眼圈显得人很没精神，让她夸都要绞尽脑汁，
　　“欣芮今日这一身也雅致的很…”
　　这被人夸总得表示一下吧，徐欣芮伸手摸摸凑到自己跟前徐欣真的羊角小辫，对着扬起脸蛋朝着自己笑的小丫头给了个笑脸，
　　“十二妹妹今天这小辫扎的真好，看起来很可爱！”
　　徐欣宁在旁边又心里不得劲了，五姐惯会睁眼说瞎话，谁还不是个小可爱了！当下一扭头，进了里屋！
　　徐欣芮就在外面看看墙上的画，桌上的花瓶，里屋那亲闺女进的，她们这些庶出的还是要知道分寸的！
　　徐正简在京城官员里算是妻妾少的了，只有一妻二妾，虽然妾室少，立得住的子女却不少，现有五个子女，二太太的贤名近些年来传的颇为广泛。
　　昨夜二老爷歇在了正房，二太太早起送二老爷出了门又回屋里眯了一会，睡是睡不着的，脑海里翻腾的都是子女的婚事，徐家下一辈，只有长房嫡子徐元才娶妻生子，行二的徐欣怡因公公年轻时的戏言算是婚事已定，可因为齐钧在外征战多年未归，后面的弟弟妹妹婚事都暂停状态，如今人回来了，估计很快就要办喜事了，下个月尚姨娘三年忌日一过，欣芮欣宁的婚事也该相看了…
　　“母亲，”
　　徐欣宁一进里屋看见母亲斜靠在软枕上闭着眼眉头微拢，不由得有些紧张，
　　“可是哪里不舒服？”
　　听到是亲闺女的声音，二太太睁开眼睛给了女儿一个笑脸，拍拍自己身侧让她坐边上，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不是让你多睡会懒觉吗？”
　　“他们都来了，我才不要落在后面呢。”
　　徐欣宁小嘴一撇，不服气道。
　　二太太摸摸女儿乌黑顺滑的发辫，心里涌上一股无力感，那个孩子已经越来越出色，亲生女儿在不服气的同时又在处处学她，为何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
　　给嫡母请过安，又陪嫡母用过早饭，就是这些个小姐公子的上学堂时间了，徐欣芮先帮元茂理理衣衫，又检查了书袋里的书本后，把弟弟送出了院子才顾得上自己。
　　“小姐，我已经准备好了！”
　　半夏把小姐去学堂携带的书袋挎在了肩上，里面是先生布置的课业，今天轮到她陪小姐去学堂读书。
　　徐欣芮身边两个得力的大丫环，玉碧聪慧擅谋算，是小姐的智慧担当；
　　半夏脑子直，但自小有一股怪力，跟了小姐后被重点培养，现在是小姐身边的武力担当。
　　平时陪小姐去学堂是玉碧和半夏两人轮流的差事，也是小姐让她们轮流跟着去学些知识，这些年两人都长进很大，是徐欣芮当之无愧的左膀右臂。
　　随着小姐出了门，玉碧在院子里忙碌了起来，主子不在，正好得空把屋子好好收拾一番。
　　她先吩咐院子里的粗使丫环和李婆子把小姐房间的被褥全搬了出来，昨夜小姐做了噩梦，今天碧空万里无云，正好把被褥晒的透透的…
　　那边丫环婆子开始搭架子拴绳子，这边玉碧又朝着小厨房喊道，
　　“连翘连翘~”
　　“哎~”
　　连翘正在调茶籽粉和泡黄豆水做洗发之用，这油茶籽粉是小姐特意找南方来的商贾捎来的…还要加上些晒干的桃花瓣…前面做了很多次已经有了成功的方子，她一样一样的照着方子称分量，听玉碧喊自己，忙扯开嗓子回了一声，
　　“玉碧姐有啥吩咐！我手上正忙着呢。”
　　玉碧来到厨房门口，看她面前一堆瓶瓶罐罐，此时手里正拿着一杆小秤在称茶籽粉，就问道，
　　“艾草还有吗？我要帮小姐的屋子里再熏一熏。”
　　“有的，上次用过还有剩，我等会拿给你。”
　　连翘抬头往靠墙的柜子扫了一眼，她记得上次用过还有剩的。
　　“你忙你的，我自己来拿。”
　　玉碧不想让她分神，再说柜门上都写有名字，她自己去找了两根艾条出来，又拿了个香炉，一起放到托盘里端进了小姐的房间…
　　***
　　琴棋书画是时下闺阁少女必学的技艺，随着天下日渐太平，稍有家底的人家都会请夫子来给女儿授课，徐家也不例外，这一代姑娘多，本家的和宗亲里在京城靠着本家吃饭的，这么多孙女代表着徐家家业的兴旺，想想这些孙女出嫁之后的繁盛，徐家老夫人干脆开了女学堂请女夫子上门坐堂授课，琴棋书画、女红、厨艺，总有一样能拿的出手的。
　　古琴在前世就深得徐欣芮的心，她父母为了她的病每日早出晚归挣钱，所以她独自在家的时间很长很长。
　　沉静古朴，含蓄又充满张力的琴声，让她的心灵平静又安宁，优美的琴声也是她笔下一幅幅插画的灵感来源，她所绘制的古风的插画约稿不断，为她挣了一大桶金，也使她离世后能心无挂碍。
　　如今再活一世既有机会接触古琴，她学的很是认真，不敢奢望高山流水觅知音，陶冶下自己的情操总可以吧。
　　而抚琴是讲究天分的，二姐徐欣怡在徐家众姐妹中一骑绝尘，是燕夫子在外教学和好友畅谈时挂在嘴边上的得意门生。
　　至于五小姐徐欣芮，燕夫子的评价就是，
　　“很努力，琴音勉强可入耳。”
　　这评价让徐欣芮抿着嘴笑的很欢乐，燕夫子是京城有名的琴师，能得一句入耳就很不错了，给自己在心里比了个赞，她抚琴的热情很高涨。
　　今天第一堂课就是古琴，徐欣芮轻快的脚步在临近琴室时慢了下来，琴室的门虚掩着，窗户半开着，显然有人比自己先到一步，半开窗户后一位美人若隐若现，却是二堂姐先到了。
　　徐欣怡是一位浑身散发着馨香的优雅温婉少女，身形纤细窈窕，眉若墨柳，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看着你时那盈盈秋水能让你深陷其中，徐欣芮爱看美人，不论男女，此时春光正好，她干脆驻足欣赏一番。
　　此时美人坐在琴室矮桌前，纤纤玉手正捻起一片小小的香丸，缓缓放在银叶片的隔火上，那手上动作优雅的如同一幅画，徐欣芮不觉间伸出右手，模仿着她的动作，随着炭火的上升，香丸激发出了香味，空气中香风袅袅，香气幽润绵长…
　　徐欣芮站在那里欣赏美人，却被身后一道陡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静逸。
　　“二姐！”
　　徐欣宁从她身后越过进了琴室，径直坐在徐欣怡身边，语调轻快的说道，
　　“你昨日进宫见到镇远侯了吗？我和五姐昨日在街上看到圣上亲自接他进京，那场面真是威风，我都感觉与有荣焉呢！”
　　徐欣芮诧异的看了六妹的背影一眼，这话说的太有水平了吧。
　　昨日皇宫设宴，京里五品官以上可以携家眷同行，二姐是大伯的嫡女，自然陪着母亲进宫，徐正简只是个六品官员，可老夫人想带谁还是能带的，只是皇宫的宴会规矩太多，她心疼几个小的孙女都没带，所以才有了她们昨日的街头看热闹。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的徐欣怡被话音惊回了神，美眸看向六妹，笑容淡淡道，
　　“昨日宫中女眷甚多，却没机会见到镇远侯。”
　　徐欣宁小手热情的挽上二姐的胳膊，小嘴微撅撒娇道，
　　“那还不如我们痛快呢，昨日不但见着了大军凯旋，还去京城最好的酒楼吃了一顿。”
　　徐欣怡抬手亲昵的点了点她的鼻尖，促狭的笑道，
　　“那你这小馋猫可满足了吧。”
　　说话间的功夫，徐家另外几个姐妹都陆续到了，徐欣怡在香味飘渺中来到首座跪坐好，
　　“姐妹们都到了，咱们开始练琴吧，昨日先生布置的课业是《凤求凰》，六妹、八妹哪里不明白的可以来问我。”
　　随着‘铮’的一声，琴室里琴声共鸣，一曲《凤求凰》是昨日先生布置的练习曲目，六妹、八妹才学习此曲目不是很熟练，可是…
　　徐欣芮已抬头两次看往首座上的二姐了，她却仿若无觉，指尖的琴弦频频误弹，她心如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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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姐看起来人不错，喜欢温婉大美人。】
　　【二姐看起来人不错，喜欢温婉大美人。】
　　-完-

12、狐朋狗友
　　◎　封赏镇远候的圣旨下达以后，二十出头的侯爷成了京城炙手可热的人物，一时邀请的帖子如雪片一样纷至沓来…　　……◎
　　封赏镇远候的圣旨下达以后，年轻的侯爷成了京城炙手可热的人物，一时邀请的帖子如雪片一样纷至沓来…
　　齐钧接到圣上让自己休息的圣意后，就想在家歇歇理理家事，那堆帖子全都被他无视了，但是狐朋狗友却长着大长腿会不请自来…
　　京城这几年出了不少新的话本子，有些甚是精彩，现在春光正好，他沐浴在阳光下，品茗看书好不惬意，正看到精彩处，忽听窗外远远传来呼唤声，
　　“齐兄！齐兄！”
　　齐钧拿书一拍额头，把这厮给忘了，对着旁边的砚青一使眼色，砚青耸耸肩双手一摊，
　　“侯爷，我可拦不住他！”
　　齐钧把手中的书往塌上一甩，无奈起身，大步迈到书房门口，
　　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手摇玉骨折扇刚刚踏入月门，看见他后桃花眼一挑，折扇在手心处一敲，笃定道，
　　“齐兄，我就知道你在家躲着呢！”
　　“我今天要去外祖父家做客，改天再和你把酒言欢。”
　　齐钧抱胸斜斜靠在门边，还算客气的道。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分隔五年那性子都不带变的，崔思远自动无视了对方的不欢迎，走到近前用折扇敲敲齐钧的肩膀，
　　“这些年京城多了好多好玩的玩意，今天兄弟带你出去赏玩一番。”
　　看着那双放光的桃花眼，齐钧心里闪过故人的一句吐槽：崔公子出生前把点数都加到出身和美貌上了吧，但凡往智慧上加一点呢！
　　可惜的是这人我行我素惯了，看不懂眼色也听不明白婉转之语，他伸手隔开对方的折扇，直言拒绝道，
　　“不去！”
　　真没意思，崔思远看看他那无趣冷硬的脸，身为好兄弟热心提点道，
　　“你离京五载，给嫂子的礼物你挑好了吗？”
　　眼看齐钧瞪视过来，一幅‘与你无关’的姿态，崔思远一脸不赞同，
　　“徐二小姐现在可是京城第一才女！你若是不用心，啧啧…”
　　齐钧脑海里不其然闪过贤妃娘娘的话，眉峰不动，但话却松动了，
　　“既如此，就有劳思远兄带我去琴馆一转。”
　　他今晚要应邀去外祖父家赴宴，后天要去的就是徐家，礼物祖母早就给他备好了，不过崔思远说的也对，给未婚妻的礼物还是自己挑选的比较好，他虽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可于琴画的赏识颇有灵性。
　　想通了的齐钧做出了有请的手势，那崔思远却没有迈步的动作，两人目光相接，僵持在了门口。
　　崔思远实在服了这个木头了，不耐的伸手把人从门口往外拉，
　　“客人来了你都不请进去喝杯茶吗？”
　　谁知他使出全身力气也没拉动，气的骂道，
　　“你这几年是吃石头的吗？跟个石墩子一样，想让我带你去琴馆，那画得给我看一眼！”
　　齐钧这才双脚微松，被他推离了门口，看他迫不及待进了屋，他跟在后面看着那趴在画前欣赏的人，嘲讽道，
　　“你这记性可真好使，这么多年了还惦记着呢！”
　　崔思远对齐钧的嘲讽如微风过耳，眼里只有那副骏马驰骋画，果然，时隔五年来看，这画竟是更好看了，
　　“齐兄，现在看着这幅画，仿佛和你骑马踏青就在昨日，你在画中留下了最好的样子，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你一定要介绍这位画师给兄弟…”
　　崔思远是美男子，京城公认的四公子之一，其他三位都是才貌双全，只有他是纯靠美貌硬夯上去的，所以对自己的相貌有多在意可以想象的到。
　　他这话齐钧深有同感，所以这次没有‘无可奉告’，而是松了口，
　　“以后看机会吧！”
　　熟知他性情的崔思远立即欣喜若狂，拍着齐钧的肩膀大包大揽，
　　“今日小弟定带你选一份好礼！”
　　两人一同出了侯府大门，齐钧看着那华丽的马车皱了眉头，
　　“你坐马车邀我游街？”
　　“唉！”
　　崔思远叹了口气，面露苦恼之色，
　　“长的太好看最大的烦恼就是如此，这几年我在京城一直是坐马车出门的，正好昨日你进京被大半个京城人都认识了，现在就和我一起坐马车游街吧。”
　　“不必了！”
　　齐钧接过侍卫递过来的缰绳，翻身上马，
　　“我昨日进京战甲在身，鲜有人能认出。”
　　当他是傻的吗？早就想到这点了。
　　真狡猾！
　　“咚！”
　　崔思远气的一拳头捶在车厢上，气哼哼的上了马车后把摆好的棋盘往旁边一推，本来还想和那厮展示一下自己大有进步的棋艺呢！
　　因本朝□□年轻时曾经做茶商谋生，深谙商贾赚钱之高利，登基为帝后面临国库空虚，周围几个小国虎视眈眈，庞大的军费开支让他下旨鼓励民间百姓经商，从此国库日渐充盈。
　　春暖花开，京城各大街道上人流如织，天南地北商贾云集，坐拥着天下财富滚滚而来…
　　这是一个四通八达的路口，四个角的铺子都是三层高楼，高挑的屋檐，大红的灯笼，各色幌子迎风招展，热闹非凡。
　　“侯爷，这条街上的租金年年都在涨，比五年前翻了一倍。”
　　大兴是镇远侯府的管事，平素惯常在外跑腿的，今天就接了随行侯爷的差事，大街上人多，他在旁边给侯爷牵着马，不时指着两边的铺子说着京城这几年的变迁，此时说到兴处还仰起头朝侯爷伸出一个巴掌翻了翻。
　　“咱家在这条街上有铺子？”
　　齐钧有些奇怪，难道这几年祖母经商的头脑开窍了？她不是只喜欢买地吗？
　　“那没有！”
　　大兴眼神一黯低下了头，侯爷真会打消自己的兴头。
　　齐钧有些忍俊不禁，咋比自己这个主子还失望呢？
　　就这样信马由缰的走着，不多久就逛到了御前街，京城最繁华的街道。本来还掀着帘子不时和齐钧说几句话的崔思远放下了帘子 。
　　忽然前面街口传来了喧哗声，随之涌过来好多人，齐钧勒住了缰绳，等人流过去，旁边随行的大兴却一伸手拉住从旁边窜过的一个汉子，好奇的问道，
　　“大哥，你们跑什么？”
　　那人本不想理他，可一看旁边高头大马和马上的人，顿住了脚步急急说了一句，
　　“快去抢润喉糖，晚了就没有了。”
　　那人说了一句就甩开了大兴抓着自己衣袖的手，一溜烟的跑了。
　　齐钧在马上听的分明，刚想问问什么润喉糖，谁知一眨眼的功夫，大兴和那个汉子都不见了，而蜂拥而至的人流也拦住了他前行的路，他只得下马，把缰绳扔给了后面跟着的侍卫，看着那些人消失的铺子牌匾，不由奇道，
　　“思远可知这‘顺康药铺’背后是哪家？”
　　能在御前街开门的铺子，哪家都是有背景的，就是不知这家药铺是真有名医坐诊还是卖一些噱头大的药丸来骗钱了。
　　哪只马车里崔思远却没好气回了一句，
　　“你都不知道我上哪知道！”
　　这厮真是欠打！齐钧感觉自己的拳头又痒痒了！
　　大兴不愧是常年在外跑腿办事的，眼明脚快，明明进铺子的时候已经不少人了，他愣是趁别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占了个前排，没多会就举着一个白瓷瓶挤了出来，朝着一脸阴沉的主子献宝，
　　“侯爷，看我抢到了神药！”
　　神药？齐钧一脸黑线，嘲讽道，
　　“你这是抢的太上老君的仙丹？吃了能白日飞升？”
　　牵着马却敢扔下主子跑了，这也就是祖母身边的下人，若是军队里的，早被自己一刀给砍了！
　　齐钧心里很不悦，这话说的很是不善，话中的意思也有着别的典故！
　　自古以来，“生老病死”除了生之喜悦，后面三个都让人畏惧，那么应之而来的灵丹妙药就非常的让人趋之若鹜，京城是富贵之地，富贵之人什么钱最好赚，自然就有人费心去琢磨！
　　每年京城都会有各地来的奇人异士携灵丹妙药来淘金，运气好的治不好治不坏，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大赚一笔从此销声匿迹，运气不好那就人首分离，贵人的钱没赚到还搭了一条命进去！
　　反倒是街上卖大力丸、除臭丸、狗皮膏药的做的长久买卖，只是在明眼人眼里大都是骗人的玩意！却个个吹的比太上老君的仙丹还灵光。
　　大兴没听懂侯爷话的意思，可侯爷面色不好看他是会看的，忙把自己抢到的好东西打开来，
　　“侯爷，来尝尝这润喉糖，真的非常神奇。”
　　他一早就听侯爷说话一直压着嗓子，这春干物燥的，估计是嗓子不利落，所以他一听是润喉糖跑的比兔子还快。
　　药瓶里飘出混合着甜香和药草的味道，齐钧前两年重伤喝了不少汤药，他竟然能凭空闻出不少药材的味道，
　　“有甘草、银丹草、冰片…”
　　还真都是润喉的，他这些年西北征战，那边气候比中原干燥很多，他作为将军要经常校场喊话，喉咙就落了点小毛病。
　　这几天忙于进京有点上火，毛病又犯了，此时闻出几味药确实是润喉的，就接过了药瓶，一个甘草颜色的糖丸入了口，劲凉、清爽，只一瞬间，嗓子的干、毛就消失不见了，他不由眼睛一亮，剑眉一挑，指着铺子道，
　　“你再进去买些！”
　　谁知大兴却摇头苦笑，
　　“每人只能买一瓶，那铺子里的小伙计认识我，小的不敢再进去了。”
　　“我去铺子里看一眼，思远你呢？”
　　马车静静的停在那里，车帘子一动不动，崔思远如何肯下马车，瓮声瓮气道，
　　“我在此等齐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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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主脾气躁了些。】
　　-完-

13、气场不和
　　◎顺康药铺引起了齐钧的好奇心，他今日出门匆忙，穿的一身在家闲居的素色长袍，临出门才加了一件狐毛领大氅！◎
　　顺康药铺引起了齐钧的好奇心，他今日出门匆忙，穿的一身在家闲居的素色长袍，临出门才加了一件狐毛领大氅，离京五载，相信能认出自己的人很少，只是他刚迈进药铺大门，柜台后的安管事只觉蓬荜生辉，使劲拍了拍脑袋，怎么这么眼熟？
　　齐钧进门后先是四周环顾，和平常所见药铺摆设都差不多，区别就是买药柜台前长长的队伍，有两个腰上别着长棍的青色长袍汉子不时对要往前挤的人呵斥一声，他眼神微微一凝，这两人…
　　那边正在维持秩序的两人似有所感，待他们转过头看过来时齐钧正面对着药铺的管事一脸的热情，
　　“这位公子，楼上请！”
　　齐钧瞬间明悟此人认识自己，那这铺子想必也是熟人的，于是顺着管事相请的手势上了楼，那边两个汉子对视一眼，显然也认出了刚才上楼的是哪位。
　　一到二楼，安管事神色激动的郑重施礼道，
　　“拜见侯爷，小人是徐中丞大人家的管事，以前在徐家后院见过侯爷的风采，不知今日侯爷来药铺所为何事？”
　　原来是徐家的药铺，那还真不是外人，齐钧直言道，
　　“那润喉糖我吃着不错，能否多买点？”
　　“侯爷请稍等，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齐钧来到太师椅前坐下，很快就有小伙计端着热茶上来，安管事吩咐了一声，
　　“你去库房里取十瓶今日卖的润喉糖来。”
　　小伙计放下茶盏悄悄的打量了贵客一眼，昨日隔的有点远，如此近看侯爷可真…
　　安管事在后面踢了这放肆的小伙计一脚，怎么这么没规矩的。
　　齐钧端起茶盏遮住了微挑的唇角，待小伙计快步下楼后方问道，
　　“老大人缘何想起开这么一家药铺？”
　　他是真的疑惑，这药铺怎么想都和徐家八竿子打不着。
　　“这铺子是二房五小姐所开，当年…”
　　安管事娓娓道来，以两家的关系也没啥好隐瞒的。
　　刚闲聊了几句，小伙计就飞快的从库房取来十瓶润喉糖，安管事热情道，
　　“侯爷既然喜欢这润喉糖，这十瓶先拿回去吃着，只是这糖终不是药，若侯爷嗓子不舒服，还是请大夫问诊开药好好调养为好！”
　　齐钧不置可否，指了指面前的药瓶道，
　　“多少银子？”
　　安管事诚惶诚恐道，
　　“侯爷莫提钱，若是我回去说收了您的银子，我这管事也不用做了！”
　　若是其他人的铺子，齐钧银子分文不会少，可是五小姐？不收就不收吧！
　　齐钧把十瓶药都收入了囊中，又问安管事，
　　“你说这药铺是五小姐为了给姨娘配药方便开的，这些年尚姨娘身体可好了？
　　“尚姨娘三年前过世了。”
　　齐钧一愣，脑海里闪现出那小丫头泫然欲泣的脸，
　　“齐大哥，你一定要帮帮我，这信可关乎着我姨娘的命！”
　　信自己帮着送到了，她外祖父家也来人了，如何会这么快人就没了？
　　出了药铺的齐钧心里还有些不得劲，那小丫头的命够苦的。
　　离了这拥挤之处，前面人流变的稀少，路也顺畅起来，崔思远索性掀开车帘和齐钧畅所欲言，
　　“顺康药铺这几年声名远播，远道而来求医的络绎不绝，这铺子你也知道是徐中丞家的，中丞大人这些年颇得圣心，说来你绝对不敢相信，我祖母竟然想让我娶徐家五小姐为正妻，”
　　他说到这里一脸生无可恋，
　　“那五小姐是庶出我倒不在乎，可我偷偷见过她，一幅病秧子样，琴棋书画没一样拿的出手的，若是娶进门我以后还有何面目见人，总之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噢！”
　　齐钧闻言有些诧异，不禁扭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就这家伙桃花泛滥的架势，真要那丫头嫁给他，不得给欺负死？那还是别了吧，
　　“确实不般配。”
　　说来崔思远的祖父和齐钧的祖父也是多年的交情，两人脾性相投，所以后辈走的也很近，崔思远只比齐钧小一岁，从小就是他的小跟班，齐钧嘴上对他嫌弃的很，心里还是拿他当兄弟的，不然今天也不会出门。
　　崔老将军多年镇守南方边疆，子辈得父辈庇佑也都有官职在身，孙辈以崔思远的大哥崔思贤为首，到现在也没出一个读书的苗子，崔老夫人能不着急吗？她选徐五小姐做二孙媳可是有各方考量的，最重要的就是改换门楣。
　　偏这孙子有眼不识金镶玉，偏爱个面上好看的，以后靠脸喝西北风去吗？
　　崔思远不是不知道祖母的良苦用心，可在他眼里祖母的这种念头简直可笑，他堂堂七尺男儿的脸面往哪儿搁，此时骤然得了好兄弟的支持，他一下子信心倍增，打定主意回家反抗到底！
　　若干年后，他回想起此时一幕，都恨不得回来一掌拍死当时的自己，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
　　雅韵琴馆
　　“这张瑶琴是前两天才到的，此琴用的是上等杉木，琴音通透，是钟大师亲斫！”
　　崔思远指着昨天自己来看中的一张瑶琴努力游说，那热情劲，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琴馆是他开的呢！
　　琴棋书画，齐钧最擅棋，于琴只是粗通，此时单手轻轻拨弄琴弦，音色确实不错，再细的就听不出个所以然了，但是他信任崔思远，当下就点头，
　　“就它了。”
　　“这琴我要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齐钧打眼望去，一人广袖长衫飘飘然从门口走了进来，一身月白色的暗纹锦袍，温润如玉、飘然出尘，却是一位故人！
　　只是这位故人显然不是来叙旧的，温文的笑容却不达眼底，
　　“琴乃高雅之物，还是在知音手里才不会被埋没！”
　　还没等齐钧开口，崔思远先炸了毛，
　　“世子真是好大的口气！不过些许女子吹捧，还真以为自己是天下琴师的知音了。”
　　若说京城最让崔思远看不顺眼的，眼前的裕王世子赵逸宸乃第一人！论相貌比自己差了十万八千里，论才学也只会附庸风雅，整日凭那弱不禁风模样博取善良的女子怜惜追捧，真是让人不齿！
　　“所谓宝剑赠英雄，若这是一把绝世宝剑，本世子绝不多言，可此瑶琴还是觅得知音为好，侯爷你说呢？”
　　齐钧面色沉了下来，最烦这些附庸风雅之人，俯首把瑶琴揽入怀中，很是倨傲道，
　　“我只知道先到先得！掌柜的，给我包起来！”
　　有些人就是天生气场不合，赵逸宸在同辈中是佼佼者，长辈中斯文有礼，可齐钧却偏偏从他那温文尔雅中感受到的是冰冷和敌意，所以两人在八岁时第一次见面就是一个被揍得脸肿了，一个回家被打的屁股肿了！从此相看两生厌！
　　那管事只能苦笑，在场的他一个都不敢得罪，价高者得适应财大气粗者，却不敢用在这些真正的贵人身上。
　　裕王乃当今圣上的兄弟，不同于其他王爷的闲散无所事事，他是罕见手里有权的王爷，裕王世子是京城四公子之首，是走到街上能引起轰动的人物。
　　而另一边，战功赫赫，炙手可热的京城新贵，此时管事也不由得庆幸是镇远候先到了，
　　“这次钟大师送来了两张琴，世子爷不妨亲自感受一番，或许另一张更适合世子爷！”
　　赵逸宸拂袖而去，他要就要最好的，别人挑拣下来的他不屑一顾！
　　待赵逸宸出了琴馆，崔思远还有些愤愤，
　　“那厮靠着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不知骗了多少女子芳心，真是可恨！”
　　齐钧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据我所知赵逸宸后宅尚无妻妾，而你可是儿子都有了。”
　　“他整日眠花宿柳，不娶妻不过是给了那些女子更大的盼头罢了！”
　　他那点小伎俩，崔思远看的清清楚楚。
　　“你们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都是属雄孔雀的，谁还比谁高贵来着！
　　“你你你！”
　　好友竟然不站自己，崔思远只觉一腔热情全都被辜负了，当下一甩袖子，怒道，
　　“咱俩割袍断义了！”
　　齐钧没理他，这厮和自己断义没有百回也有八十回了，就这任性的性子也不知那些女子为什么都趋之若鹜。
　　两人琴馆门口分道扬镳，齐钧看那马车绝尘而去，他抬头看看日头，时辰还早，
　　“大兴，京里近来有哪些新鲜好吃的零嘴？”
　　“那可多了去了，甜的、咸的、酸的、辣的，看侯爷好哪一口…”
　　说起好吃的，大兴滔滔不绝！
　　“你头前带路找那好的铺子，我那几个表弟表妹素来爱这些，下晌带去让他们欢喜欢喜。”
　　***
　　谁不爱零嘴呢？
　　午后，徐欣芮在书房里打着算盘，不时抬头从窗户往外张望两眼，松子特有的香味已经弥漫在了院子里，她有些坐不住了。
　　半夏端着冒着热气的簸箕从小厨房里出来，玉碧拿着个大笸箩紧跟在后面，很快那饱满熟透的松子从砂石里被筛选了出来，
　　“小姐…”
　　玉碧扬声喊道。
　　“我来了。”
　　徐欣芮的声音在她背后幽幽响起。
　　“哎呀！”
　　玉碧被身后骤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半夏‘咯咯’笑着险些没端住簸箕。
　　“半夏！！！”
　　玉碧有些着恼的伸手打了她一下，不提醒自己还看笑话！
　　徐欣芮看着俩人友谊的小船歪歪斜斜，丝毫没有自己是飓风的愧疚感，快速伸手从笸箩里摸了一把热乎乎的松子，很快那胖乎乎的松仁就到了嘴里，闭眼品味道，
　　“好香！”
　　过足了嘴瘾后，徐欣芮捧着银翘给装好的罐子挨着去各个院子送礼，去嫡母院子里还没进门就被六妹给半路截了，
　　“五姐，给我就行了。”
　　徐欣宁正在母亲院子里，看她身后两个大丫环手里还捧着几个罐子，料到她是要挨着几房送礼的，就顺手帮着接了过来，五姐炒的松子可好吃了，自己可要多吃点。
　　“我去祖母那里，你们两个给大伯母和三婶送过去再回来接我。”
　　徐欣芮也不耐挨着都跑一趟，到了祖母院门前就让玉碧和半夏去跑腿了。
　　徐欣芮亲自捧着罐子进了院子，那守门的婆子一看见她脸上笑成了菊花，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罐子，
　　“五小姐来了…”
　　她进门正赶上大伯母逗的祖母哈哈大笑，不由的凑趣道，
　　“大伯母说的什么让祖母如此开怀？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耳福呢！”
　　“你这丫头腿长着呢！”
　　大伯母笑吟吟的把她拉到近前，
　　“镇远侯应了后日来咱家赴宴，我跟母亲正说着要你们几个丫头来帮忙呢！”
　　徐欣芮有些犹豫，
　　“我这还在孝期，怕是不好吧！”
　　那边婆子已经把徐欣芮带来的罐子打开，新鲜出炉的松子倒进了小果盘里端了上来，
　　“老夫人，五小姐带来的松子，奴婢摸着还热乎着呢！”
　　那剥了壳的松仁入口后唇齿留香，看着亭亭玉立一身素淡的孙女，老夫人心里有些怜惜，
　　“到时候你们几个姐妹都去帮着打个杂，学些宴客的规矩和礼仪，等开席的时候，左右就侯爷家几个人，你不往主桌上坐不妨事的！”
　　徐家一年到头难得办几次像样的宴会，自家又不是需要借着宴请揽财的破落户，除了些大喜的婚嫁和孩子满月酒，就是家里两个老人都是逢十才摆个寿宴，平时几个当家的宴客大都在外面酒楼，省的搅了一家子忙活，这次邀请的镇远侯是正经的贵客，家里这几个大些的丫头都到了说亲出嫁的年龄，正好跟着学些宴客的规矩。
　　祖母既然发了话，徐欣芮就笑着应了下来，
　　“大伯母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后日一早就到前厅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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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姐不会喜欢那个什么世子吧，感觉不是良配。】
　　-完-

14、釜底抽薪
　　◎ 傍晚时分，蕴秀苑内一片和乐，几个大小丫环围坐一起，手里各拿了针线活在飞针走线，不时交头私语、低声窃……◎
　　傍晚时分，蕴秀苑内一片和乐，几个大小丫环围坐一起，手里各拿了针线活在飞针走线，不时交头私语、低声窃笑，生怕打扰了书房里埋首画画的小姐。
　　书房里，徐欣芮面前宽大的画案占了小半间房，不说墨纸砚，单单如竹林一般的各色画笔，标示着主人是位擅画的高手。
　　下晌的课业是女红和厨艺，徐欣芮对这两样不怎么感兴趣，经常会领了作业回自己院子里让丫环帮着做，她则躲在书房里看看账本，或者拿起画笔画幅小作，前世她努力画画靠此为生，今世反倒当了一个小爱好，几年下来却觉得画功隐隐有所突破了。
　　只是今日她埋首辛苦所画既不是花鸟，也不是人物，而是一座座房子，这是她昨日新迸发出的想法，顺康医馆经过几年的发展，已经到了瓶颈期，根据账本上的盈利能力，她想升级了。
　　手中最后一笔画完，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来到窗前看看西斜的太阳，朝那几个围坐的丫环吩咐道，
　　“元茂快要下学了，把那零食端出来，再准备壶清茶 。”
　　清茶是徐欣芮从茶商那里买来的茶饼，直接用开水冲泡的，保留了茶叶天然的味道，元茂有些偏食，爱吃肉不爱吃菜，她就让他每天喝点清茶清理一下肠胃。
　　元茂公子正是长身体的年龄，每次下学后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
　　‘好饿！我都要饿死了！’
　　银翘边想着边含笑起身去厨房准备。
　　徐欣芮做着扩胸运动来到院子月门朝外张望，元茂每日下学都会从这条小路跑回来，往常这时辰也该到了。
　　拐角处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了，不同以往的欢快雀跃，元茂脚步沉重，小脸上隔老远都能感觉出垂头丧气，徐欣芮心里一紧，快步迎了上去，
　　“怎么不高兴？可是和人吵架了？”
　　“五小姐，是这样的”
　　旁边的顺子看小姐担心，忙开口想说个原委。
　　“不用你说，”
　　徐元茂却把多嘴的顺子一把推开，腮帮子气鼓鼓的道，
　　“我自己和姐姐讲！”
　　“那姐姐就听元茂说好不好？”
　　徐欣芮一手牵起元茂的手，一手轻轻拍了拍山顺子的小肩膀，顺子耸耸肩膀。
　　元茂垂着头，有些不安的小声道，
　　“我今天被三爷爷打了手板子。”
　　徐欣芮一听忙蹲下身翻看他的小手，掌心红红的，不由心疼道，
　　“还痛不痛？”
　　元茂就感觉一股委屈上涌，泪水瞬间满了眼眶，扑到了姐姐的怀里，
　　“呜呜…好痛！”
　　徐欣芮使劲把他抱了起来，六岁的元茂被养的壮实的很，她抱的甚是艰难，来到树荫底下把他抱在腿上坐好后，方柔声问道，
　　“元茂昨天的功课都复习的很好，那是什么事情做的不好惹三爷爷生气了呢？”
　　“刚才下课时元庆骂我我气不过推了他一下，他没站稳摔倒了，可三爷爷却凶我，还打我手板子。”
　　这三爷爷和元庆都是他们家未出五服的族人，三爷爷并不老，五叔也不小，能在族学里当夫子的，平时为人也挺公正，可元茂绝对不是无缘无故打人的孩子，
　　“元庆说什么惹你生气了？”
　　“他说我胖，是个武夫，没娘的孩子…”
　　小屁孩嘴怪毒，这每句都戳到了元茂的痛点，可不把孩子惹恼了嘛！他又习武，手快的很，估计当时气急了也使出了全力，
　　“元庆伤到哪了？”
　　“我根本没用劲，他就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假嚎。”
　　“那你和他道歉没有？”
　　“我说抱歉了，下次会小点力气的！”
　　徐欣芮差点没笑出来，努力板了板脸，正色道，
　　“不管怎么说打人总是不对的，要以理服人，他出言不逊你该告诉夫子让他来评理，本来这事是他不对在先，你先动手就成你不对了！”
　　元茂眨巴着眼睛看着姐姐，不是很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徐欣芮却转头对书童顺子道，
　　“你明白吗？”
　　顺子已经八岁了，早在市井长大的他一点就透，
　　“小的明白，下次会提醒少爷先骂他，最好等那边先动手…”
　　这个？徐欣芮想说些什么又反应过来这个时代，这做法倒也没差，就也没说他这样不对，又摸摸元茂的脑袋安抚道，
　　“我们元茂身体壮实脑袋又聪明，他这是嫉妒你呢。”
　　“可他说我有娘生没娘养！”
　　元茂还是心里委屈，他最生气的是这个，说自己怎么样都好，可说娘不行。
　　呵呵，徐欣芮冷笑，孩子的口癖真实的反映着家里人的教养…
　　“说这种话的人才是没教养，咱不和他一般见识，肚子饿了吧，咱先吃好吃的，等会姐姐给你讲故事…”
　　徐欣芮把银翘端来的茶盘拉到近前，先让小家伙把肚子填饱再说。
　　一听讲故事元茂的眼睛‘噌’的亮了起来，大口的吃着点心，很快他的心情被姐姐和美食给治愈了，脸上的郁色一扫而空，却在这时，从院子外走进来一个婆子，
　　“五小姐，太太喊九公子过去问话。”
　　五叔五婶子因是徐家本家的缘故，帮着照料徐家出仕的兄弟不适合出面的买卖，不然这么大的一家子光靠俸禄如何够用，这五婶子平素是个能干的，性子也泼辣，不好的地方就是嘴碎，常常痛快了嘴惹人不快，今日元庆所说的话肯定是他这当娘的平日念叨的原因，刚才听儿子说自己被元茂欺负了，护犊子的她如何忍得住，当下拉着儿子就来兴师问罪了。
　　二太太招呼她坐下喝茶，马上就让婆子把元茂喊来，徐欣芮当下就跟着过来了，
　　“见过母亲，见过五婶！”
　　徐欣芮见到五婶就知道是恶人先告状了，她不爱惹事，并不代表她怕事，当下就把事情挑了开来，不咸不淡的道，
　　“母亲，刚才元茂下学后跟我说他今日做了错事，不该生那么大的气推了元庆，心下很是惶恐，我正想带他来跟母亲请罪，正好李妈妈就来喊了，这可真是心有灵犀啊！”
　　心情正愉悦的二太太眼皮一跳，多年的相处不光欣芮了解这个嫡母的性情，同样嫡母对这个庶女的性子也有了数，本来想好的质问话语在嘴边打了个旋又咽了回去，抬起右手对着怯怯跟在欣芮身边的元茂招手，
　　“元茂过来，”
　　徐欣芮紧了紧元茂的小手后松开，元茂就小跑到嫡母身边，低声唤道，
　　“母亲。”
　　二太太伸手拉过元茂的小手，翻看着红通通的掌心心疼道，
　　“手都肿了，这打的也太重了！”
　　“都是孩儿的错！”
　　徐元茂乖巧道。
　　五婶子坐在椅子上看这母慈子孝的场面撇了撇嘴，声音尖刻的数落道，
　　“你们都是同姓兄弟，平时斗斗嘴吵个架也就算了，可不能学着那粗鲁的武夫动手动脚，都在学堂里读书，学的是圣人之言，你这样仗着会武动手打人？以后谁还敢和你相处？”
　　难得她一个大字不识的妇人说出如此有道理的话来，怕是有备而来吧。
　　徐欣芮心里明镜似的，这是来挑事的，面上她却不显，只柔声道，
　　“元茂回家总说族学里元青哥最会背书，元庆算学好，元昌会经常给他好吃的，从没说几个兄弟对他不好的，缘何今日会生气动手？不如元庆说来听听？”
　　对上徐欣芮暗含鼓励的眼神，元庆站了出来，很是有底气道，
　　“先生说过‘君子动口不动手’，他推我就不是君子，乃小人行为！”
　　“元庆是个实诚孩子，这点随我！”
　　王氏对儿子的回答很自得。
　　“那元庆是自比为君子喽？”
　　徐欣芮微微一笑，
　　“不知你当时说了什么真知灼见，现在再说一遍让大家伙也听听如何？”
　　“我就说他胖，是个武夫，”
　　随着他的说词，王氏眼神得意的瞥向五小姐，就听儿子继续说道，
　　“没娘…”
　　她脸色猛的一遍，多年被人称赞手脚麻利的人爆发出了敏捷的手段，迅速捂住了元庆的嘴，可惜二太太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目光锐利的盯着王氏，
　　“我却不知五弟妹是如此教儿子的！”
　　王氏有些慌乱的回道，
　　“元庆还小不辩是非，这话肯定是哪个居心叵测的人教的，我这就回去好好教训于他！”
　　说完她就拉着元庆匆匆走了。
　　“元茂是个懂事的孩子…”
　　二太太很是柔和的说了几句好话安抚元茂，不管彼此是怎么想的，名义上她就是他的母亲，外人说不得。
　　在别人看来，这事就过去了，可徐欣芮知道元茂心里还没过去，又担心元庆再找事，一早把顺子喊到近前很是嘱咐了几句，等元茂去了学堂没多久，玉碧来禀，
　　“高师傅在外求见。”
　　“七少爷这段时间学武心思不专注，我想着他孩童心性没有过多指责，谁想昨日他练武时说头痛，早课就匆匆结束了，今早让顺子来说脚痛没来，我想了半天还是来跟小姐说一声。”
　　高师傅落座后，很是忧心的说道，他既拿了小姐的钱财，就该尽了责任，不然这工钱拿的心不安。
　　和先生沟通应敞亮，找出学生不爱学习的原因好应对，所以徐欣芮也没瞒他，把前两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未了道，
　　“这武我是一定要让他学的，只是他现在正拧着劲，我也不想去硬劝，怕适得其反，总要找个机会让他自己明白健康身体的重要性他才肯主动去学。”
　　高师傅听的点头，这被动学和主动学当然区别很大，他也乐意带一个愿意学武的孩子，别教了半天还教出仇来。
　　“五小姐想的周到，只是这机会要的等到何时？我接下来早上要怎么做？”
　　总不能随着七少爷天天以病了做借口吧，时间一久会助长他撒谎成习惯的。
　　徐欣芮自己都不知道机会在哪里，如何会给他具体时间，脑筋一转道，
　　“高师傅老家在管州，不若趁此机会回趟老家探亲，若是婶子和孩子愿意来京居住，我倒是可以帮高师傅在京城安个家。”
　　她的事业版图要扩大了，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像高师傅这种了解底细的如何肯放他走。
　　五小姐有铺子有庄子有院子，若是带着妻儿来京肯定有地方安置活计，高师傅不由的动心，他老家也就几亩薄地勉强可度日，不然他也不会来京城讨生活，只是他正当壮年，在外时日久了难免想家，若是妻儿都跟在身边那最好不过，只是家终归是家，要离乡背井需要很大的勇气…
　　“听说高师傅长子读书很有天分，枫林书院院长和我小舅舅相熟…”
　　徐欣芮看出他的迟疑又加了筹码。
　　“在下感谢小姐的好意，马上回家安排。”
　　高师傅一辈子已经看到了头，儿子就是他全部的希望，若是能进京城枫林书院读书？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元茂傍晚从学堂回来，就收到了高师傅收拾行李回了老家的消息。
　　一直到了临睡前，徐欣芮坐在床边给他讲完故事，塞塞他脖子周围的被角才说起此事，
　　“你既然不想学武，姐姐也不勉强，高师傅我让他回家探亲一个月，等他回来另外给他安排活计。”
　　待姐姐离开后，徐元茂望着床顶的帐子罕见的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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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15、贵客来访
　　◎朝堂之上这几日甚是不平静，五年前西北骤起叛乱并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夏州节度使忽然自立为王，多年怠◎
　　朝堂之上这几日甚是不平静，五年前西北骤起叛乱并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夏州节度使忽然自立为王，多年的经营已经根基深厚，号称有二十万大军在手，当时京城附近多地兵营加上临时征召才凑齐十万大军开拔西征。
　　经过五年的战斗，十万大军损失一半有余，但是平叛成功了，一路打过去的叛军投降后被收编在队伍里一起回了京。
　　现在这些士兵的安置就成了很大问题，京城周围的禁军数量已经高达二十万，这每日的消耗户部实在吃不消，就算户部尚书是镇远侯的亲外公，难道还能堵住下属官员的悠悠之口不成？
　　今日早朝
　　户部侍郎先从群臣中迈了出来，陈述这支大军所带来的负担，
　　“现在西北已经平定，那些当地的叛军应该放他们回家。”
　　“当年临时征召的士兵也该解甲归田…”
　　这有想把这十万大军迅速分解的，也有想保留的，兵部侍郎也出列上禀道，
　　“这些年我大周国力日益昌盛，可北方契丹、女真族也在壮大，没逢冬季必侵扰我边境百姓，百姓苦不堪言，西征大军经过了这些年的战场历练，强兵强将难得，如何舍的放他们解甲归田…”
　　***
　　不谈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内宅的妇人们只知道自己的亲人回来了。
　　今日徐家设晚宴招待贵客，一大早采买的管事就带着长长的单子去了集市，各房都比往常早起了两刻钟，二太太昨日就说今早免了请安，让欣芮欣宁早去大伯母院子里去帮忙。
　　徐家这一辈女孩子多，现在这屋子里围坐在一起的年龄较长的就有五个，大姐徐欣怡坐在上手，手里拿着一张拟好的单子安排众姐妹，
　　“厨房这边就交给三妹来掌眼了，库房里那套金边青瓷碗碟今日用来宴客…”
　　说着，她把手里的对牌给了徐欣茹，她厨艺是众姐妹中最好的，对宴席的安排更是知之甚详，今天的菜单都是她帮着嫡母拟定的。
　　“父亲近来新淘了几幅好画，会客厅里的画都换上新的，六妹此事就交给你了！”
　　会客厅平时的字画、花瓶都要根据季节调换，有时也要根据贵客的身份有所调整，这个重任徐欣宁欣然接受。
　　“至于这花瓶和插花，就要麻烦五妹妹了”
　　徐欣芮接了布置花瓶的活计，她的插花别有美趣，是家里老老少少公认的…
　　手里的活计都安排了下去，几个姐妹就围坐在一起用了早饭，顺便说说自己准备如何安排，徐欣芮侃侃而谈，
　　“现在木兰花正开的当时，木兰花颜色清雅高洁，我想用它做主花材…”
　　木兰花朵大而洁白，要相称的花瓶需要好好挑选，现在前厅里摆设的都要撤走，自有细心的丫环用软布擦拭干净装入木匣子收好，重新摆上五小姐挑中的花瓶。
　　“五小姐，尚家舅母前来见小姐，现在二太太屋里说话。”
　　正忙乱着，二太太身边的李嬷嬷过来传话。
　　徐欣芮一听，忙放下手中的花瓶，欣喜道，
　　“多谢李妈妈前来告知，我这就前去！”
　　路上徐欣芮就在猜测那日自己让药铺的小伙计给瓷器坊捎的话应该是传给了舅舅，他进内宅不方便就让妗子过来相询，想起自己心里的计划，她有种壮志在胸的豪情！她的事业版图又要扩大了，有些激动呢！
　　二太太正在小厅接待客人，以往这门亲戚来她大都让婆子直接领去蕴秀苑，可今日却亲自接待了一番，徐欣芮到的时候，两人正客套的说着话，一见她进门，二太太高兴的招呼道，
　　“欣芮快来见过你舅母，一大早就送了一头狍子来，今日正好宴客添一道野味，这可真是太好了。”
　　怪不得她高兴，今日贵客上门添一道大菜，说出来也是她二房的面子有光。
　　“狍子？”
　　徐欣芮很惊讶看向舅母，
　　“舅舅上山打猎了？”
　　“是早上赶巧庄子上有人上山碰到了一头傻狍子，你舅舅说趁新鲜送来给你们添道菜，我就想着好久没见你了，接了这差事来看看你。”
　　胡氏含笑道。
　　徐欣芮心里微酸，那狍子怕是舅舅收到自己信后安排人上山猎的，为了进门寻自己不被刁难，他真是煞费苦心，
　　“舅舅有心了，有好东西总忘不了我们！”
　　这话二太太可不爱听，当下端茶送客，
　　“好了好了，你们娘俩有话到蕴秀苑说吧，我这里就不留客了！”
　　徐欣芮挽着舅母的胳膊出了嫡母的院子，离开了后面紧迫的视线，两人俱是肩头一松，胡氏拍拍她挽着自己的小手问道，
　　“那日都到了药铺了怎么也不到瓷器坊坐坐？”
　　“街上人太多了，我又带着六妹和元茂出门，要是去瓷器坊一耽搁回来就晚了！”
　　胡氏了然的点头，两人说了近日的境况，一会就到了蕴秀苑的书房落座，半夏上了茶后退了出去，胡氏面色有些凝重的问道，
　　“那小伙计来铺子里就说了一句让你舅舅有空来寻你，你有事相托，是什么事？”
　　“倒也不是什么急事，”
　　徐欣芮笑道，看舅母脸色一松，又接了句，
　　“但是比较重要。”
　　真是调皮，胡氏笑了，
　　“啥重要的事说来听听！”
　　“我想买个大院子，最小四进那么大，不要达官贵人处，要在坊间，又要官差日夜能巡逻到之地…”
　　徐欣芮连珠炮的说着自己的要求，
　　“房子破旧没关系，到时候拆了盖新的，实在没有大的，两个小院子一墙之隔也行…”
　　胡氏都听傻了，手里的茶都忘了喝，生怕漏掉一点要求，等外甥女住了嘴才一口把茶喝干了，定定神道，
　　“如何会想买这么个院子？”
　　新的旧的倒好说，难就难在坊间百姓住的大院子很少见，多是两进三进院子，凑到相邻的两家一起出手更是鲜有。
　　“我想建一个医馆！”
　　徐欣芮说着起身把画案上自己这几日画的一张图纸拿了出来，她指着上面的画好的建筑群一一解说，随着她的解说，一个崭新的从未听说过的医馆在胡氏脑海里成型，刚才还在为难的问题全都插上翅膀飞走了，
　　“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了！”
　　知道徐家今天有贵客，胡氏说完正事就拿着图纸离开了，临走时交给了徐欣芮一个小小的荷包，郑重其事道，
　　“昨日老家才送来了一批货，这是你外祖父让转交给你的…”
　　荷包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木盒子，打开后还有一层纯白棉布的布袋，拿在手里分量很轻，徐欣芮轻巧的解开带扣，随之面上涌上狂喜之色，
　　在她眼前是一个小巧的酒盅，薄如纸、白如玉，通透无瑕，她小心翼翼捧在掌心里来到窗前盛了一盅阳光，那阳光透过杯体撒到她白嫩的手心里…
　　“外祖父烧制的骨瓷成功了！”
　　她回到书案前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底下的信笺，
　　“欣芮乖孙…”
　　信她一连读了三遍，满腹的热情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她呆呆的坐在桌子前，是自己想当然了，骨瓷，在自己有着前世的观念里，只觉得它轻薄好用，可在这个时代，骨的意义是不一样的，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小姐，时辰不早了！”
　　半夏送胡氏到了侧门回转后，小姐还在书房里呆坐着，不由的有些着急，前厅玉碧替小姐在那张罗着，可小姐离开久了怕有些人会到大太太那里说嘴就不好了。
　　“马上来！”
　　徐欣芮把外祖父的信笺撕的粉碎，扔进了纸篓里，
　　“你把这些废纸拿到厨房烧了。”
　　半夏心领神会，拎起纸篓到了小厨房，把炉子上的水壶拿开，露出正冒着火头的煤球，纸篓里的废纸倒了进去，瞬间火苗扑了上来。
　　正在揉面准备做点心的银翘看了一眼那火苗没做声。
　　***
　　徐欣芮虽然因为舅母来访耽误了些时间，好在她有能干的丫环，等她回到前厅时，一应花瓶和鲜花都给她准备好了，
　　看小姐回来了，玉碧忙让粗使婆子把剪好的花枝提上来，木兰花自成意境，简洁美、簇拥也美，徐欣芮一手剪刀一手花枝，只看一眼花形，随后‘咔嚓咔嚓’，那一枝枝鲜花入了花瓶后，在她一双巧手拨弄下，玉洁清丽的木兰花和花瓶相得益彰，造型悠然美妙…
　　随着鲜花的加入，整个前厅由安静古朴变的充满生机，大太太转了一圈很是满意，
　　“姑娘们真是太能干了，欣怡，你中午可要好好谢谢你这这些好妹妹们。”
　　“母亲说的是，中午我请妹妹们吃酒。”
　　徐欣怡含笑应了，她们姐妹排的密集，虽从小到大也有过争吵嫌隙，但总归是同气连枝，遇到事时很是齐心。
　　于是众姐妹就留在了二姐院子里吃了午饭，把徐欣怡年前酿的葡萄酒翻了出来，喝的微醺后齐齐在她的屋子里歇了歇，今天又不用读书，酒醒后索性姐妹们一起吃茶打牌，往常只有过年过节才能有此消遣。
　　“出这张！”
　　徐欣芮刚想把自己看中的牌往外抽，一个小手压住了她的手，抽了另一张扔了出去，原来是徐欣兰趴在她肩头上，在指点着她出牌，徐欣芮有时会有些混乱，她会打麻将，这叶子牌有些规矩她就会给记混了，徐欣兰要不时提醒她一下，省的她乱放牌。
　　“我又赢了！”
　　徐欣宁高兴的把牌一扔欢呼道。
　　今天徐欣宁的手气最好，徐欣怡有些心不在焉，徐欣茹事情最多，不时有丫环来问话，徐欣芮是个半吊子，加一个徐欣兰都不够弥补的，全场就一个徐欣宁认真打牌的，可不是赢的多嘛！
　　徐欣兰小脸一垮，感觉是自己放牌让六姐赢了，徐欣芮拍拍她安慰道，
　　“今天她手气好，挡不住的。”
　　“我不玩了，”
　　徐欣茹把手里的牌一扔，她有现成的借口，
　　“厨房事太多了，我得去盯着了。”
　　“那七妹我们一起打！”
　　赢的人自然不甘心，就想鼓动最小的妹妹凑人手。
　　就在这时，外面有婆子掀帘子进来，
　　“二小姐，客人到了，大太太让奴婢过来请小姐到前厅。”
　　徐欣怡面色一白，抬眼问了一个白痴问题，
　　“是谁到了？”
　　徐欣芮不由的有些诧异，二姐这话问的挺怪的。
　　“是齐老太君、镇远侯还有二夫人。”
　　婆子躬身恭敬的回道。
　　徐欣怡这才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裙，就迈步往外走，回头看那婆子还傻站在那儿，催促道，
　　“还不头前带路。”
　　“二小姐，你换身衣裳再去也不迟。”
　　还是她身边的大丫环提醒了一句。
　　“不用，又不是外人！”
　　徐欣怡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留下几个年龄小的妹妹面面相觑，这也太心急了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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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夫变丈夫总是不好听，要是这是姐姐自己不愿意嫁，还好点。】
　　-完-

16、花园重逢
　　◎徐家前院里一片笑语晏晏，大太太负责热闹场子的嗓门比往常也高了几分，把镇远侯仔细上下打量后满意的不得了，
　　“……◎
　　徐家前院里一片笑语晏晏，大太太负责热闹场子的嗓门比往常也高了几分，把镇远侯仔细上下打量后满意的不得了，
　　“战场真是历练人的地方，想想五年前，再看看现在，侯爷越发的英武不凡了。”
　　她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女儿温柔娇气，可得个有担当的宠着护着。
　　徐欣怡刚进院子就听到了母亲略显激动的嗓音，前厅大开的门里人影绰绰，她不由的慢了步子，门口守的婆子已经高兴的朝屋里禀道，
　　“老夫人，太太，二小姐到了！”
　　屋里一静，几双眼睛齐齐望向了门口，但见一个身着芙蓉色织锦短袄，暗花细丝抹胸裙的少女踏进门来，因背光而来，仿若朗月入室，满室生辉。
　　“欣怡，快来见过老太君、镇远侯…”
　　大太太快步来到门口牵了女儿的手，很是面上有光的把女儿带到贵客面前。
　　“给老太君问安。”
　　徐欣怡微微福身见礼。
　　“真是个好孩子。”
　　齐老太君乐呵呵的看着她，怎么看怎么满意。
　　“见过侯爷。”
　　徐欣怡又侧身转向镇远侯见礼，她微微垂了眼，细密的长睫毛轻颤，努力避开那直视而来略显压迫的目光。
　　齐老太君和徐老夫人对视一眼，徐老夫人起身邀请道，
　　“咱们老姐俩也好久没见了，到我那屋咱们好好说说话去。”
　　齐老太君从善如流的跟着起身，笑着道，
　　“说来我也有几年没来你们家了，你屋前那颗石榴树快开花了吧。”
　　徐欣怡也紧跟着在送行的母亲后面，大太太低头瞪了女儿一眼，徐欣怡抬头看向母亲的眼里露出一丝祈求，大太太微微一愣，被女儿推着胳膊出了门。
　　齐老太君看着徐欣怡跟她们一起来到了后院，有些微的失望，但是转念一想，两人总归是见过了，女孩子害羞些也正常，于是拉着她问了她爱吃些什么？平时都有哪些消遣…
　　大太太就安排婆子丫环上茶上点心果盘，陪着齐老太君和老夫人一起说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婚事上，徐欣怡面上一红，起身道，
　　“祖母，时辰不早了，孙女去厨房看看饭菜准备的怎么样了。”
　　知道她面皮薄，徐老夫人就笑着应了。
　　另一边 ，徐元才因为今天齐钧要来，午时就从翰林院赶了回来，他和齐钧是少时好友，自然有很多话可讲，两人分述这些年的各自遭遇，徐元才讲了自己科考遇到的一些事情，齐钧则说了他这些年战场上的一些凶险。
　　“一别五载，元才兄成家立业两不误，真是让人羡慕！”
　　齐钧率先举杯以茶代酒真心实意的恭贺。
　　徐元才和他碰了一杯，一饮而尽后笑道，
　　“侯爷如今功成名就，先立业后成家也是一段佳话。”
　　齐钧对身后的砚青一招手，砚青意会的出门，从外面捧了一个琴匣进来，递给侯爷。
　　“回京后就听闻二小姐琴艺一绝，前日我去雅韵琴馆亲选了一张瑶琴，还请元才兄代为转交。”
　　齐钧说着双手递了过来，刚才他倒是想亲手交给二小姐，奈何佳人跑的太快，只能转交了。
　　徐元才忙忙伸手接过放在腿上，顺手打开琴匣随意的一拨，“铮”的一声，余音袅袅、绵而不断，不由满意的颔首，
　　“好琴！我二妹是个琴痴，家里的琴室摆满了不同材质的瑶琴，这琴她肯定喜欢，我先代二妹谢过齐兄。”
　　说完，他把琴递给身后侍立的小厮，吩咐道，
　　“把琴给二小姐送过去。”
　　那小厮小心捧着琴匣快步离开了，片刻钟后，空着手回来，对侯爷躬身道，
　　“二小姐说多谢侯爷，那琴她很喜欢。”
　　齐钧有些微的失望，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回京时短，送琴也很突然，二小姐没有准备回礼很正常，遂释然点头，
　　“她喜欢就好！”
　　“二妹妹知道你要来，从前天就帮着母亲拟菜单，你看这屋子焕然一新，是她今早卯时就带着几个妹妹亲手布置的。”
　　徐元才在旁帮妹妹找补，但是他的心却沉了沉，谁还没个年少慕艾，他和妻子定亲以后偷偷来往书信，他送盒燕脂，她必回个荷包香囊，一针一线都是自己所做，而齐钧现在腰上的荷包，他只一眼就知道不是二妹的手艺，外人只知她琴艺一绝，却不知她绣活更是精巧…
　　***
　　徐欣怡刚从祖母院子里回来，几个妹妹都在屋里等她没有离开，一见她回来了，徐欣宁先迎了上去，笑嘻嘻道，
　　“二姐，二姐，怎么样怎么样？侯爷是不是很英武。”
　　“嗯，是吧！”
　　徐欣怡面上淡淡的，心里微微的苦涩、彷徨，她心里给了自己无数个建设，可真等见面了，她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到。
　　就在这时，外面守门的婆子掀了帘子进来，怀里抱着一个长匣子，
　　“二小姐，大少爷身边的贵平送来的瑶琴，说是镇远侯给小姐的礼物。”
　　“哇！”
　　徐欣宁很兴奋的朝那婆子招手，
　　“快放这里让我们看看。”
　　那婆子把琴匣放到桌子上，但见琴匣右上角‘雅韵琴馆’四个小字，徐欣芮心想，‘果然是有心人，送礼深谙投其所好。’
　　大家都是懂规矩的，看看就罢了，开盒子这事可不会干，都眼巴巴的看着二姐，徐欣怡却没理她们，起身出了屋子对还在外面等着的贵平，
　　“替我谢过侯爷，就说这琴我很喜欢。”
　　徐欣怡住的院子自然是徐欣芮不能比的，不但有个大的书房，还有一个大大的琴室，在琴室里，新送来的瑶琴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在座的几个小姑娘都是从小摸琴的，齐说‘好看’，挨着试了试音，徐欣宁有些羡慕的说道，
　　“钟大师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我感觉比二姐惯常用的那张琴音色更好。”
　　“六妹喜欢的话不妨拿回去用。”
　　徐欣怡淡淡的说道，徐欣芮在旁听了这话后悄悄抬头看了她一眼，二姐这是生气了？可又不像那种生气，有些怪怪的。
　　徐欣宁再傻缺也不会干这种事啊！有些慌张的摇着头道，
　　“我可不敢，二姐夫会拿剑砍了我的！”
　　“二姐，你看把六姐吓的，我们就是羡慕羡慕，你偶尔让我们到你的琴室来玩玩就行了，哪敢夺人所好啊！”
　　最小的徐欣兰仗义执言了。
　　姐妹们正在打趣二姐，大太太身边的大丫环从外面走了进来，朝着几位小姐福身道，
　　“给几位小姐问安，实在不好意思，刚才七公子和十公子调皮打闹，前厅的花瓶打碎了两个，大太太说麻烦五小姐再去帮着换上两个新的。”
　　每次宴客最高兴的就是家里的这些小孩子，不用干活还跟着捣乱，大太太赶过来看着那打碎的花瓶碎片心疼的直哎呦，嘴上还得说着，
　　“岁岁平安，岁岁平安，快再去找两个差不多的花瓶来补上。”
　　徐欣芮到前厅时，新的花瓶已经搬了出来，她看了颜色和样式后就有了谱，可是这花枝又得重新去剪，上午剩下的都被旁边打杂的丫环拿回去放自己的屋里了，也不好再拿出来用。
　　***
　　前院里，两位故友喝了几杯茶叙旧后就换了地方，徐元才邀请他去后花园漪澜轩手谈，漪澜轩靠水而建，在这春季还有些寒意，自有下人摆上了火盆满笼了火，两人在塌上对面而坐，徐元才执黑先行。
　　当棋逢对手时，时间就无所觉的流逝着，看着己方落入败势再无回天之力，徐元才笑着摇头捡起己方的黑子，
　　“你这几年运筹帷幄，于棋艺精进颇多，我就不自讨没趣了，咱还是喝茶吧！”
　　齐钧从善如流，端起旁边的热茶轻呷了一口润了润嗓子，闲话道，
　　“我昨日在京城闲逛了一圈，竟机缘巧合买了样好东西，”
　　说着从荷包里取出一个小白瓷瓶把玩着，
　　“那药铺管事认识我，听他细说我才知道那铺子竟然是你们家的。”
　　徐元才看着那小白瓶了然一笑，
　　“五妹妹因为姨娘生产时伤了身子，日日离不开药，别的药铺里买药又贵又不放心，就和祖母商量把自家的铺子收了回来开了个药铺，谁想她运气不错，管事能干，坐诊的大夫又善于变通，药铺里经常会出一些方便好用的药，几年功夫就把药铺名声给做起来了，像你手里这润喉糖就有好几种口味，根据时令的药材来调制，我们家人人手里都有一瓶的。”
　　说着他也从荷包里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白色药瓶，朝着齐钧晃晃微微一笑。
　　这话一说，齐钧心里的担心少了大半，听元才兄话里的意思，小丫头在徐家还算过的不错，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只能躲在角落里哭的小可怜…
　　两人正聊得兴起时，有下人来禀，
　　“长公子，您以前的同窗夏公子和孙公子来寻你说有事相商，现在前厅等候。”
　　徐元才微怔，
　　“我和他们有什么相商的？”
　　虽然昔日是同窗，但是因性格原因来往很少，自己中进士后也只请过他们喝过一次酒，缘何今日找了过来？
　　齐钧在旁道，
　　“既是昔日同窗你去看看也无妨，我在这里等元才兄就是。”
　　徐元才起身匆匆离开，要把那没眼力见的快快打发走。
　　他刚出了花园门口，就碰到元茂蹦蹦跳跳的往这走，忙招到近前说了两句话。
　　徐家后花园树木众多，春天开花的有迎春花、桃花、木兰花、海棠，在此二三月交际时，有的已经半花半叶，有的花朵才刚上枝头，春天的气氛非常热烈。
　　徐欣芮有看中的枝条就让半夏上去剪，她是吃过一次亏就长记性的人。
　　齐钧喝了太多茶水，索性也起身在花园里溜溜弯，绕过假山后，两人不期而遇，四目相对，齐钧顿步，一时没认出眼前是哪位小姐…
　　反倒徐欣芮只一眼就认出眼前是何人，一愣神后忙屈膝福了福身子，
　　“见过侯爷！”
　　旁边木兰树下两个丫环在剪花枝，这场景莫名的有些熟悉，
　　“五小姐？”
　　齐钧不确定的道。
　　“嗯？”
　　这语气？徐欣芮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后恍然，淡笑道，
　　“是我，侯爷真是贵人多忘事！”
　　徐欣芮今天一身月白色衣裙，外套一件同色窄袖短袄，衬得脸色越发的苍白，杏眼周围一圈乌泱泱，联想到她的庶女身份，尚姨娘三年前就过世了，齐钧一下子有了不好的猜想，脱口而出，
　　“你中毒了？”
　　‘中毒’两个字让一向淡定不动如山的徐欣芮瞬间破防，因为对眼前人莫名的信任，她的双手慌乱的抚上自己的脸颊、额头、耳朵，边摸边紧张的问，
　　“哪里？哪里中毒了？我没感觉啊？”
　　她巴掌大的小脸很快被摸了一遍，没有摸到哪里有肿块或者小疙瘩，同时也没感觉有刺痛和痒痒感，自己何时中了毒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这反应反倒让齐钧一怔，指指她的眼睛道，
　　“你的眼窝发黑，脸色苍白…”
　　徐欣芮正在摸耳朵的手僵住了，吓自己很好玩吗？她杏眼里怒火开始聚集，小脸冷冰冰的，嘴唇轻启讥笑道，
　　“若不是大家都知道侯爷去打仗了，我还以为侯爷离京五载是去学医了呢！这看面相能看出中毒想必是很高深的医术了！不知侯爷师承何人，小女子也想去拜师学艺一番。”
　　这中气十足的样子，看来确实是健康的，可那眼圈？
　　“可是夜不能寐？”
　　还真的望诊呢？徐欣芮气笑了，翻了个白眼给他，
　　“这是猫熊眼！京城最新流行的眼妆！显眼大！”
　　砚青在侯爷后面忙捂住嘴险些笑出声来，步子一挪往侯爷身后躲了躲。
　　齐钧轻‘咳’了一声压住到嘴边的笑意，
　　“我这里有安神丸，是一位民间名医祖传秘方…”
　　气的扭头的徐欣芮刚想喊丫环走人，‘祖传秘方’‘安神丸’？倏忽间，她冷冰冰的小脸挤出了一丝微笑，朝着齐钧伸出了手，
　　“安神丸在哪里？给我看看。”
　　齐钧有些好笑，这丫头还真是脾性不改，不过他确实是有好药，把自己腰上的荷包打开，取出一个天青色扁平药瓶递给了她。
　　徐欣芮的眼神盯在了那个荷包上，色彩艳丽、绣工精致，却明显不是二姐的手艺，而且这种配色和图案也不像京城的样式，她不禁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遍衣冠楚楚的镇远侯，身姿挺拔，英俊潇洒，本钱充足！
　　齐钧就感觉脊背冒上了一股寒意，这小丫头怎么看人的？
　　徐欣芮微眯了眼，联想到二姐的不对劲，心里立马有些明悟，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哼！”
　　心里下了定论后她伸手夺过那药瓶扭头就走，边走边招呼道，
　　“玉碧、半夏，花够了回吧。”
　　好心送了一瓶安神丸却只得了一个‘哼’，齐钧摸摸鼻子叹了口气。
　　砚青却在后面睁大了眼睛跺了脚，那药！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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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花花花花花 】
　　【嘿嘿嘿，终于重逢了】
　　【嘿嘿嘿，终于重逢了】
　　-完-

17、温情
　　◎齐钧瞪了旁边略显焦躁的砚青一眼，砚青垂下了头，不敢再吱声。忽然他神色一凝抬眼望去，只见一个……◎
　　齐钧瞪了旁边略显焦躁的砚青一眼，砚青垂下了头，不敢吱声。
　　忽然他神色一凝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垂髫小男孩从假山后探出头，看到他发现自己后就欢快的跑了出来，
　　“侯爷，你认识我不？我是元茂，排行第九，刚才和你说话的是我亲姐，我大哥拜托我帮他招待您这位贵客，咱们去屋里喝茶吧。”
　　这介绍倒是够清楚的，齐钧不觉好笑的点点头，
　　“元茂是吗？多谢你来招待我，不过我刚喝了很多茶，你陪我在花园里走走怎么样？”
　　“好呀好呀！”
　　徐元茂主随客便，高兴的走在镇远侯身边，边走边介绍路过的花花草草，看他熟悉的样子，还真有主家的架势，很快两人走到了一片桃花地，齐钧不由的住了足，枝头上已经有花骨朵冒了出来…
　　徐元茂显然也很喜欢这地方，陪着镇远侯静静站了一会儿后，不时的偷偷打量他一眼，齐钧无法忽视他欲言又止的目光，反正他现在闲着也无事，干脆斜靠在一棵桃树上，低头道，
　　“你可是有什么话要问？”
　　徐元茂眨巴眨巴和姐姐一样的杏眼，有些赧然的道，
　　“侯爷，我知道你是个大英雄，我现在遇到了一个难题，你能不能帮我解解惑。”
　　齐钧不禁扭头看了花园月门一眼，徐欣芮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这弟弟有问题还躲着姐姐？想必这姐姐平时挺严厉的，他不由放低了声音，
　　“好吧，你说说看！”
　　“侯爷，你说练武好还是读书好？”
　　原来是如此困扰，齐钧有些好笑，
　　“你自己觉的哪个好？”
　　“我姐要求我每天早起练武，说是强身健体，可学堂里的兄弟们都笑话练武多了会成为五大三粗的武夫，读书人要玉树临风才好，我姐知道我不想练武了，她什么都没说直接让教我武学的高师傅回家了。”
　　徐元茂说着说着小脸有些失落，高师傅教了他一年了，虽然前些日子他很抵触学武，可是真把他辞退了，他又心里不得劲了，最关键的是，他担心姐姐对自己失望…
　　“那不是如你所愿了，你为何又不高兴？”
　　齐钧有些不理解他的失落，反抗成功了不应该高兴吗？自己小时候不想读书撕了书挨得可是木棍！
　　“我姐说练武强身健体，和读书使人明智并不冲突，他还说侯爷就是文武双全的英雄豪杰，我就想问问侯爷这两者真的可以兼得吗？”
　　万万没想到刚才还给自己白眼的小丫头背后对自己评价这么高，齐钧瞬间就原谅了她刚才的无礼，不过这赞美也给了他压力，这个问题若回答不好如何对得起‘文武双全’的赞誉，该怎么说呢？忽然灵光一闪，
　　“元茂，你有没有想过这五大三粗和学武并没有关系？”
　　“啊？那和什么有关系？”
　　元茂大大的眼睛里盈满了疑问，显然自己想不出答案。
　　“和他父母有关系！”
　　齐钧一脸严肃的说道。
　　“这个…”
　　徐元茂有些呆，感谢姐姐经常给自己讲故事，说过遗传基因的道理，什么自己和姐姐长的像啦，都是挑父母的优点长，再加上侯爷如此一说，他好像明白了。
　　“哈哈…”
　　徐元才刚回来就听到齐钧在骗孩子，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齐钧正对自己的回答暗自得意时，就听到拆场子的笑声，当即脚下一个滑步，一记直拳朝着徐元才胸口袭来。
　　徐元才脚下灵动的很，错步侧身躲开了他的攻击急速闪到一棵桃树后面，抱拳讨饶道，
　　“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你知不知道你大哥也是会些功夫的？”
　　齐钧收拳后看着一脸紧张的小家伙问道。
　　“啊？真的吗？”
　　徐元茂两眼亮晶晶的左右看看，因为年龄相差过大的原因，他和大堂哥鲜少见面，还真不知道此事。
　　“当年我们一起游学，你大哥爬个山都气喘吁吁…”
　　“齐钧，你闭嘴…”
　　徐元才着急起来直接喊名字了。
　　“怎么？事实还不让说，再说你后来不是偷偷拜师学艺了吗…”
　　齐钧斜他一眼，拆朋友的台他素来很熟练。
　　大哥和侯爷感情真好，我也想要个这样的朋友！看着他们你来我往的斗嘴，徐元茂心里有着小小的羡慕！
　　***
　　还没到前厅所在的院子，徐欣芮在路上碰到了大堂哥往外送客，忙退到一棵大树下躲过这些外客，就说刚才怎么只有侯爷一人在花园，原来是大堂哥来了客人，她侧着身子，眼神扫过其中一人时微怔，这不是那日留仙楼见过的‘夏公子’吗？虽然今日绿袍换白袍，可那张略显崎岖的脸还是很好认的。
　　虽然那些酸话不一定是此人所说，可和他做朋友的能是什么好人？现在大堂哥也是他的朋友？难道是见过二姐思慕暗恋？她竟一时有些同情那毫不知情的侯爷了！ 唉！男人的世界太复杂了。
　　而随着徐欣芮把前厅的花瓶又重新布置好，当家的男人们也陆续返家了。
　　徐中丞和齐钧在书房里谈了有一个时辰之久。
　　晚宴在宾主尽欢的气氛中结束了，齐老太君很满意的被孙子扶着上了马车，挥别了门口送行的徐家众人。
　　今日两家的婚事商定了，她回去就找人查日子，选出几个好日子给徐家挑选，这婚事就可以操办了。
　　客人走了，晚宴的收尾自有管事去安排收拾，大太太来到女儿房间，作为一个母亲，她明显察觉出女儿不太对劲，坐在床边，她摸摸女儿顺滑的长发，柔声道，
　　“欣怡，你今天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可是有心事？”
　　“母亲，女儿不想嫁人。”
　　徐欣怡有些泪目，她这句绝对是真心话，她此时心里满腔的苦涩，大哥和镇远侯的关系，全家对镇远侯来做客的看重，像一座大山压在自己头上。
　　“傻孩子！”
　　大太太轻轻揽过女儿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像她小时候一样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背，
　　“每个女人都要嫁人，韶华易逝，在你最好的年龄出嫁是我们父母的心愿，你祖父给你选的这门亲事不错，两家知根知底，最重要的是他家里门风好，你嫁过去我们都放心。”
　　“女儿明白！”
　　徐欣怡闭着眼睛靠在母亲怀里，吸取着母亲的温暖和力量。
　　徐欣怡在此时是恨自己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情感会控制不了。
　　五年的时光，未婚夫的样子在心里已经模糊，更何况他离京时自己才十三岁，根本不知情为何物。
　　她知书达礼，循规蹈矩，可情感却仿佛不受理教约束，而且一旦付出想收回是那样的艰难，她捶着自己的心，恨它的不受控制。
　　至于那个搅动自己情绪的可恶的人，他从不曾承诺过什么，只是那温柔的眼眸看着自己就让她甘之如饴。
　　也许等成亲就好了，多少盲婚哑嫁不也是相敬如宾一辈子，她只能如此期望着。
　　“罢了，我生为徐家人，这就是我的命！”
　　青色幔帐围成了一个安全的空间，徐欣怡蜷缩在被窝里，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腮边的长发…
　　***
　　蕴秀苑
　　徐欣芮头发已经放了下来，洗干净了脸后，正把梳妆台上瓷瓶里的茶油倒进手心里，她刚才摸额头爆了两颗小痘痘，现在快点抹点茶油，希望明天就能消下去。
　　元茂今日很乖，回院子后竟然罕见的没缠着姐姐讲故事，而是把姐姐房里的铜镜对着自己照来照去，徐欣芮只能找了面小铜镜来用，等脸上抹完茶油后后才问他，
　　“怎么了，可是今天才发现你长的怪俊的？”
　　“嗯！”
　　徐元茂竟然很认真的点头了，反倒让徐欣芮有些愣怔，咋以前没发觉他这么不自信的。
　　“以前姐说我随你，今日我才发现我可能随大哥。”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臭小子敢嫌弃自己亲姐，真是胆肥了。
　　看姐姐眼神不善，徐元茂忙接着道，
　　“我要是学武以后长的像大哥那样，那学武也挺好的。”
　　徐欣芮眼睛一眯，这是今天吃了心灵鸡汤了，
　　“大哥和你说的？”
　　“不是，是镇远侯说的…”
　　当下徐元茂就把自己在路上被大哥找去帮着招待侯爷后的一系列事情说了，未了说道，
　　“姐，你睡眠不好是不是老为我操心，我现在想通了，我要好好学武，将来好保护姐姐。”
　　徐欣芮刚听这小家伙躲在假山后听自己和侯爷说话有些恼，接着就听到了这么温情的话，当下感动的把元茂抱了个满怀，
　　“元茂，你真是个好弟弟！”
　　元茂笑的好开心，
　　“那姐姐你让高师傅回来吧。”
　　“你不是识字了吗？”
　　徐欣芮点点他的小鼻尖，
　　“自己写信才有诚意喔！”
　　徐元茂眨巴眨巴眼睛，有些难为情。
　　“男子汉大丈夫，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徐欣芮拍拍他的小肩膀鼓励道，
　　“再说高师傅很喜欢你，你只要说你想他了，他肯定很快就回来了！”
　　徐元茂眼睛一亮，挣开姐姐的怀抱，哒哒哒的往外跑，欢快的嚷着，
　　“我现在就回去写，明天就让人捎给高师傅。”
　　很快，书房的灯亮了起来，不过这次徐欣芮没有跟着过去，元茂渐渐长大了，她要培养他独立做主的能力，明天那封信到了自己手里，只要没有大的错处，她都会帮他把信给高师傅送去的。
　　此时徐欣芮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她把那瓶安神丸打开后闻了闻，竟很罕见的没有中药那种特有的味道，安神丸的方子据她所知就有五六种，也不知这是不是其中的一种，她沉思了一会下了决心，
　　“玉碧，给我倒杯水来，我吃一粒试试。”
　　听小姐要效仿神农，玉碧身子一动不动，很是不赞同小姐的莽撞，
　　“小姐，还是让奴婢试药吧。”
　　“你又不懂药味，再说这又不是毒药，一粒药根本影响不了啥。”
　　徐欣芮解释了几句，可玉碧眉头都不带动一下的，说不给小姐吃就不给小姐吃。
　　徐欣芮无奈，把安神丸又倒回了药瓶里，递给玉碧，
　　“好吧好吧，明日你找个机会把药给孙大夫送过去，让他看看这药丸如何，可知道方子，主治什么？”
　　能得齐钧随身携带，想必有很好的疗效，若是能解出药方，岂不又多添一种好药？
　　◎最新评论：
　　【花花花花花花 】
　　【能解出来很好，但是还是要和侯爷打招呼说一下，不然直接上架买，显的不懂事。】
　　-完-

18、好父难得
　　◎ 徐家的规矩，丫环婆子探亲或者外出要到管事婆子那里去登记，这比徐欣芮自己出门要方便很多，所以很多小事她都安排……◎
　　徐家的规矩，丫环婆子探亲或者外出要到管事婆子那里去登记，这比徐欣芮自己出门要方便很多，所以很多小事她都安排两个丫环外出，今天是去药铺，玉碧办事仔细，这差事就被她领了去，她来到管事婆子处，先把银翘昨日才做的点心包在帕子里递了过去，
　　“孙妈妈，五小姐让奴婢出门去顺康药铺办点事，午时前回来。”
　　孙嬷嬷手快的把那帕子摸到了自己跟前，打开一看是两块方方正正的金糕卷，喜滋滋的道，
　　“银翘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她说着把那帕子又包了起来收到了抽屉里，这么好吃的点心她自己可不舍得吃，等中午带回去给孙子，合上抽屉她把桌子上的一个牌子递给玉碧笑着道，
　　“你也是个能干的，跟着五小姐可是个有福气的。”
　　这两年随着顺康药铺名声渐渐起来，徐家的下人有个头痛脑热的都奔着顺康药铺去，五小姐说了，自家人用药打八折，各个都很欢喜，碰到五小姐身边的丫环都客气的很。
　　玉碧出门的时间很早，药铺已经开了门，但还没有什么病人时，她想着是早点把那‘安神丸’给孙大夫，免得他等会忙起来顾不上找他不方便，谁知今日她一进顺康药铺的后门就惊呆了，只见平时这个时候都在读医书的孙大夫站在大象滑梯前，从上面‘咯咯’笑着滑下来一个小男孩正扑到他怀里，
　　“爹！好好玩…”
　　正当她惊疑时，从北面小楼里走出来一个年轻妇人，简单的粗布麻衣，头上一支简单的木钗，含笑朝着那玩耍的两人喊道，
　　“相公，浩浩…”
　　这…这…
　　安管事听小伙计说玉碧过来了，料想是小姐有事吩咐，出来相迎时就看她傻站在院子里，不由轻咳一声…
　　事情要从几年前说起。
　　孙怀成是徐欣芮机缘巧合下寻的的第一位坐诊大夫。
　　他也是个苦命人，年幼丧父，为了供他读书，母亲白天地里忙活，夜里织布纺线，日夜操劳之下身子早早就累垮了。
　　小小的县城只有几个医术普通的大夫，他挨着请来给母亲诊治，都说积劳成疾伤及根本，无药可医，为了卧床不起的母亲，他从读圣贤书转而去读医书，想自己救治母亲，奈何无力回天，母亲在他二十岁时就撒手人寰，给母亲办完丧事后家里一贫如洗。
　　他的岳丈让他继续专心读书好考取功名，可他却对医术起了浓厚的兴趣，觉的治病救人也是一种人生追求，于是他们夫妻就被岳丈棒打鸳鸯了。
　　孙怀成一怒之下把家产变卖背井离乡到了京城，誓要拜得名师在医术这条路上走到黑。
　　奈何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京城是名医多，可人家不轻易收徒啊！
　　收徒要么年龄小的，有天份的，要么家里的子侄后辈，收徒就跟养孩子一样，从小养大的情分自然深，半路带艺拜师的除非熟人做保，鲜少有肯收的。
　　孙怀成很快就花光了积蓄，靠走街串巷当游医糊口，赶巧徐欣芮想请个民间大夫给母亲诊治一番，御医的医术是好，可开药太保守，眼看姨娘一天天的衰弱下去，一天有半天陷入昏睡中，她就想找民间大夫赌一把。
　　尚文帮着把京里几家有名药铺的大夫都请了去帮姐姐诊脉，结果开的方子都大同小异，直到有次在自家门前街上碰到了拿着“医”幌子的孙怀成，一聊之下竟然还是老乡，俱是曲阳县人，只是一个县南一个县北，但在这离家千里的京城，就是妥妥的老乡了！
　　尚秀的身子亏虚的厉害，和孙怀成的母亲症状有些类似，他开了一个药方，和以前御医的方子相差很大，让已经陷入昏迷的尚秀又坚持了一年多的时间，当时顺康药铺没有坐诊大夫，徐欣芮就邀请他坐诊。
　　这几年下来，徐欣芮淘了很多医书给孙大夫研习，誓要把他往名医之路上推，同时也给孙大夫提了做适合小孩吃的成药要求，随着几种方便好用的成药推出，顺康药铺赢得了口碑，而孙怀成的月俸水涨船高，他吃住都在药铺里，药铺每季还发两身衣裳、鞋袜，徐欣芮肥水不流外人田，身边的几个丫环把这些给包了，各走各的帐。
　　就这样他很快就攒了不少银子，去年年底在京城置办了个小院子。
　　房子有了，和他成为好友的尚文就好心催他成家，他叹了口气，拜托尚文打听一下他合离后的妻子，
　　“她嫁给我后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我心里对她有愧，若是她过的好，我才能安心成家。”
　　这些年他午夜梦回时，最后悔的就是当时意气用事，若是桂香过的好，他才能安心成家，他让尚文帮着带回去一封信，还有一百两银子。
　　没想到这次年后曲阳县送来的第一批货，随行多了两人。
　　看着抱着自己大腿喊“爹”的小娃娃，孙怀成都傻眼了，
　　“桂香，他真的是我儿子？”
　　田桂香是个很温婉秀丽的女子，孙怀成当年年少读书好，经常被先生夸赞，被田桂香的父亲听到了，田桂香的父亲是当地的富户，最大的愿望就是改换门庭，一听有这等读书的苗子，很快就托媒人把女儿许配给了他，要知道当时田桂香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一枝花，孙怀成一听媒人提亲，自然是千肯万肯。
　　谁想这厮半路改行学医去了，为了亲家母，女婿还年轻，田老爷刚开始还当是个佳话宣扬自己女婿孝顺，可亲家母过世后，女婿却还想继续学医，他就接受不了了，几番苦劝无果之后，想着女儿还没孩子，干脆合离另嫁，总比填这个无底洞强。
　　“他今年五岁零十个月，你说是谁的！”
　　田桂香眼里噙着泪，声音却是冷冷的反问道。
　　“对不起，桂香，我只是…只是不敢相信，”
　　孙怀成其实只是不敢相信而已，倒不是真怀疑这儿子不是自己的，他蹲下身把儿子抱了起来，面对着前妻愧疚道，
　　“若是知道你有了身孕，我绝对不会签那合离书的。”
　　田桂香却冷笑道，
　　“我看你签的那么痛快，还以为你巴不得合离呢！”
　　这个…这个…当时岳父都指着鼻子骂他窝囊废了，绝不让女儿跟着他受苦，是个男人就放她回娘家，他一时没忍住就…
　　“那这些年你？”
　　他有些不敢问，既期待又害怕。
　　“我都有了身孕了还能怎么办…”
　　田桂香给了他一个白眼，真是够傻的。
　　玉碧回去和小姐说起了此事，徐欣芮感叹道，
　　“还好孙大夫是个有良心的，不然真苦了田娘子，不过照田娘子敢凭一封信就带着孩子寻过来的勇气，也不是个寻常人。”
　　“小姐你是不知道！”
　　玉碧却摇头说道，
　　“我听田娘子说这两年尚家在曲阳县已经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了，尚家管事给她送信时，她父亲亲自出门接待，客气的不得了，她当时接到信和银子后，想着有这百两银子也够她把孩子养大了，谁知他父亲把她给赶出了门，说百两银子算个毛，京城的大宅子才是他外孙正经的家产…”
　　这反转，徐欣芮都没想到，
　　“敢情她父亲竟是个好的！”
　　还以为是个嫌贫爱富不顾女儿幸福棒打鸳鸯的老古董呢！
　　“是啊！我要有这么个父亲该多好！”
　　半夏在旁边听了有些羡慕。
　　徐欣芮和玉碧齐齐看了她一眼，又一起叹了口气，
　　“唉！”
　　别说她了，自己的父亲都不一定能做到这一点呢！
　　徐正简可不知道女儿对自己的期望是这个，趁中午吃饭的时间，尚广请他在酒楼里吃了顿便饭，这些日子两人都忙，也好长时间没见了。
　　尚广也没瞒他，把外甥女给自己画的图纸拿给他看，未了道，
　　“这几天我瓷器坊刚到了一批货，今天已经忙的差不多了，得空我就去帮欣芮看院子，若是有合适的我买下来直接到衙门里过户，就写欣芮的名字，以后她出嫁这院子就算她的嫁妆了。”
　　他这些年赚了不少钱，本来也是打算给她置办些嫁妆，有她自己需要的岂不是更好。
　　这小舅子明显是来敲打自己的，徐正简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闷酒，
　　“欣芮同意就行，不过你赚银子也不容易，到时候你买了院子花了多少钱跟我说一声，我贴补一些。”
　　尚文提起酒壶给他满上酒杯，
　　“算了吧，你手里那点银子你太太算的清楚着呢，别到时候给我个百八十两，她还以为这院子的钱都是你出的呢！”
　　这话却是有典故的，当时尚秀进京带了不少私房银子，确实有一部分是定州买的宅院出手的银钱，可那里又不是京城，一个院子能值几个银子，本质上还是尚秀有尚家做买卖的遗传，就看她进京后马上置办的院子、铺子、庄子就能看出来。
　　那几年在曲阳县倒是没怎么动，等去定州时把嫁妆的地和铺子卖了后，她在定州倒腾倒腾赚了不少，当然借公公的光是肯定的，但是在二太太眼里，就是这些钱都是丈夫和公公贴补给她的了，没的解释。
　　徐正简有些难堪，但是这是事实，他也只能沉默，尚文见好就收，说了两句也就打住了此话题，转而问道，
　　“我听说元茂读书很用功，这都是姐夫教导有方。”
　　说到儿子，徐正简明显开心了起来，
　　“元茂聪慧又懂事，等明年我准备寻一名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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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代女的真的不容易】
　　-完-

19、关系
　　◎尚广既然和姐夫通过气了，这买院子的事就马上张罗起来，他这两年手下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全都得赖于外甥女的奇思……◎
　　尚广既然和姐夫通过气了，这买院子的事就马上张罗起来，他这两年手下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全都得赖于外甥女的奇思妙想，所以她的事自然很上心，老家来了货，天气也是渐暖，等着开工的人家早就来催过几次了，他把事情都扔给了管事，亲自骑着马拿着地图沿着京城的大街小巷走了个遍，先圈出了自己心仪的几个地段，又逐一去牙行打听看中的地方可有院子要卖。
　　那牙行的管事看他问的的地段很是佩服，
　　“客官好眼力，打听的都是好地段的房子，”
　　可问题是！他有些无奈的摊手，
　　“这些地方的房子一放出来就被抢了，哪里会留下来让人讨价还价，京城有钱人可多着呢！”
　　这倒是实话，京城这些年几乎人人经商，路边不起眼的一个推车摊子，赚的都不少。
　　京城以皇城为中心，四个方向的坊间牙行尚广都挨着打听过了，一时真没碰到合适的，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像外甥女说的那样，买个两家相邻的院子。
　　牙行的小伙计领着尚广把两个院子先逛了一圈，尚广看着很满意，两进、靠河，这一排的房子都是这种，住的都是小有富余的人家，主街过来就两个路口，价钱嘛！三百两，比年前又长了一些，
　　“尚老爷，你既然在京城做买卖，当知道这几年就是这行情，每年春天都会涨一些，这院子是才挂出来，若是再过两天估计就没有了。”
　　“行，我先交定金，今晚回家准备银子，明天就去牙行付钱。”
　　尚广当即就把定金先付了，回头去衙门等姐夫下值，
　　“姐夫，那院子我瞧好了，我带你和欣芮一起去看一眼，若是满意我明天就去付钱过户。”
　　徐正简让下人赶着马车回去接五小姐，这没有什么好说的，徐欣芮很快就出门上了马车，等到了地方，父亲和小舅舅正站在街边闲聊，听说这是给自己看好的院子，徐欣芮先是拿过地图找到地方，又看了周围的主街、河道、居民，还算满意。
　　可问题来了，这两家院子中间还隔了一家人家是不卖的。
　　徐欣芮看着中间那紧闭门户的人家，
　　“这两个院子买了倒是不亏，可中间这一户呢？”
　　她明白小舅舅的打算，可人家住了很久的房子，肯卖吗？
　　“像这种隔一个院子的都少见，我想着先拿下来，中间这户人家看看能不能商量，一个是左右两个院子随便一个和他置换，一个是加点钱干脆买下来，三个院子连起来一千两以内还是划算的。”
　　“能这样当然是最好的，”
　　徐欣芮欣然点头，指着前面一排的人家说道，
　　“这两个院子相邻的有三户人家，最佳就是中间这户肯卖，次之就是这三户有一家肯置换也行，到时候大方点，去衙门里过户的钱我们出。”
　　既然欣芮满意，第二天一早尚广就先去把那两处空的院子买了下来，先把房契拿到手，以免有什么变故，然后他去街上点心铺子买了四样点心，亲自上前敲了中间那户人家的门，不一会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打开门看着外面的陌生人，
　　“你找谁？”
　　“我是隔壁新来的邻居，刚来此处，前来拜访一下邻居。”
　　“原来是新邻居，快请进！”
　　半刻钟后，大门呼的拉开，尚广被那老汉推了出来，
　　“这院子我住了一辈子，谁也别想让我搬走。”
　　尚广好声好气的道，
　　“等回头大爷的儿子们回来了你们好好商量一下，后天我再登门拜访。”
　　虽然被赶了出来，可他刚才进门已经看出一些这家的人口情况，还是有希望的，所以就给了人家商量的时间。
　　“呸！仗着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你再敢来，我就让人打断你的腿！”
　　老头子很是骄横，京城有钱人算个屁，作为土生土长的京城人，他也是有关系的！
　　孟虎是齐钧的近身护卫统领，自从回京后被侯爷放了假在家陪家人，也是大宴小宴不断，昨晚又是喝的不少，大早上的在家睡个懒觉，就听妻子在旁边柔声唤道，
　　“相公，相公…”
　　“嗯？”
　　他睁眼看着还有些昏暗的屋子，翻个身道，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再睡一会…”
　　“三叔家的堂弟来了，说是有要事！”
　　孟虎没想到自己堂弟找上来是请他做主，有人要强买他家的房子，这有啥好怕的，
　　“你就说不卖，他若敢纠缠就来报信与我。”
　　“那人说明日再来，我父亲的意思是想明天让大哥你去坐镇。”
　　这点小事孟虎就没拒绝，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就来到了三叔家，一大家子今天都没出门，倒要看看哪个厚脸皮的还敢来强买不成？
　　尚广果然又来了，还是提着四色点心，孟老汉开门后往他身后看了好几眼，没带打手还有些微的失望，不过他家里阵势已经摆起来了，今天定让此人知难而退！
　　尚广是场面上锻炼出来的人物，这点阵仗哪会看在眼里，进门后开门见山道，
　　“不瞒诸位，我是个商人，这院子买了也是做买卖之用，想买你们这个院子也是基于两个原因，最主要的当然是一个院子有些窄小，还有就是是以后这里做买卖会对你们安静的生活有所打扰，所以才想和你们商量能否割爱。”
　　“那日你来我就说了，这院子我住了几十年了，坚决不会搬的，不要仗着你有钱就想强买强卖，我们家也不是无依无靠的普通人家，”
　　孟老汉很是有底气的说道，
　　“我大侄子可是镇远侯麾下武骑尉，正经的七品官…”
　　镇远侯？尚广有些诧异的看了主坐上的壮汉，这可真是巧啊！忙抱拳道，
　　“在下久仰镇远侯的威名，既是有孟骑尉在此做中间人，我就诚心出个价，左边的院子我花了三百两，你们这处院子我愿多出两成银子，你们商量一下，等两日后我再来。”
　　尚广告辞离开后，孟虎的三叔父子三人吵成了一锅粥，
　　“两成！爹，卖吧！”
　　“平白多了六十两，咱自家的钱再拿出来干脆换个三进的院子。”
　　“要我说干脆买两个挨着的两进院子岂不更好。”
　　“你们两个孽子！”
　　…
　　‘不愧是商人！’
　　孟虎看着早上还同仇敌忾的一家子转眼为了六十两银子反目，心里直呼厉害，他也是聪明人，家务事不能掺和太多，先得让他们吵够了再说，
　　“三叔，我觉得此事还是一家子好好商量才是，反正不急这一天两天的。”
　　他劝完了脸红脖子粗的父子三人就告辞了。
　　只是他刚打马出了街口，刚才那位精明的商人在门口对着他抱拳，
　　“孟骑尉，能否借一步说话？”
　　那自然是不能的！
　　“抱歉，孟某还有要事！”
　　尚广微微一笑道，
　　“五年前，尚某和骑尉大人有过一面之缘，想必时日已久，大人贵人事多早忘了在下。”
　　孟虎一怔，不禁细细打量眼前之人，‘尚某’这个姓可不多见啊！脑海深处的记忆被翻了出来，
　　“你是徐家五小姐的…”
　　“正是在下，前面有个茶馆，孟大人能否赏光去喝杯茶？”
　　尚广指了指街口邀请道。
　　“请！”
　　…
　　第二日一早，孟虎又是还在梦中就被喊了起来，来到三叔家主座上落座还打了个呵欠，
　　“卖还是不卖你们可定下来了？”
　　孟三叔说道，
　　“我们昨天到周围打听了，左邻右舍的房子都卖掉了，新邻居也不知道是做啥买卖的，不如就此换了吧。就是这新房子要买在哪里合适呢？”
　　说到底，多两成银子还是让他们动了心，且这院子还是孟老汉当年分家的房子，现在两个儿子东西厢房住着有些拥挤了，且大孙子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现在趁机把这院子卖了再添些银钱买两处院子，像他们小门小户的不比那些大家族，还是分了家小日子才过的安稳。
　　“我倒是建议你们还在附近买…”
　　想及昨日茶馆尚广的一番说词，孟虎觉的三叔一家还是不要搬远了的好。
　　镇远侯府后院练武场
　　齐钧手持长弓正在射箭，回家歇息了十天的孟护卫又回来值守了，只是这回家一趟变的八卦了，嘚吧嘚吧的嘴巴不停，
　　“那尚广刚来京时我还见过的，机敏是有些，但带着一股乡下来的小家子气，这才五年功夫，一口地道的官话，财大气粗的很…”
　　“哦？”
　　漫不经心的的应了声，齐钧弯弓搭箭，离弦的箭“嗖”的一声，正中靶心！
　　“他这些年做的什么买卖？”
　　“侯爷竟然不知？”
　　孟虎有些惊诧。
　　“我为什么应该知道？”
　　齐钧又抽过一支羽箭，语调微扬反问道。
　　“候府的厨房和净房侯爷没觉得变化很大吗？”
　　孟虎提醒道。
　　后院的厨房齐钧回来还没有踏足过，可自己院子里的净房给他的印象很深，那干净的一尘不染的地面和墙面全是瓷片贴成，随便洒水都不怕，他不由的诧异的看了孟虎一眼，
　　“难道那些都是尚广做的？他现在做的这买卖？”
　　“是啊！我听说现在排队的人家都到年底了，还是因为尚家瓷器坊不接过年的单子，我父亲说他也想装这么一间净室，可今年排在年底的是吏部侍郎家，那可是三品大员，我家估计两年内都排不上，”
　　孟虎望着侯爷很是羡慕，
　　“我听管家说过，侯府因为和徐家的关系，不但早早就把厨房给改建了，连着几个院子的净室一起，那尚老爷还只收了七成的银钱。”
　　尚广的瓷器坊能在短短几年时间在京城杀出来，靠的就是外甥女给他的一条全新的路子。
　　观音土，在很多人眼里是在灾荒年代出现，能吃死人的一种土，但实际上，这是一味很好的药材，还是陶土的最佳伴侣。
　　那若蓝天的釉彩，那巴掌大小方方正正的瓷片，给了京城富贵人家一种全新的舒爽的体验。
　　当时齐钧刚回来也问过这净室是哪家做的，管家回了句‘尚家瓷器坊’他当时听过就算，却没想到是他家，想到那净室的特别，他微微点头，
　　“那他确实挺能耐的，想必是买卖扩大了，京城大院子难买，这样一连买两三家院子连起来倒也挺好。”
　　“侯爷这可猜错了，”
　　孟虎却微微摇头，待侯爷看过来时，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这院子可不是他用，因为侯爷的关系，他对我都实话实说。”
　　‘和我的关系？’
　　齐钧手里满弓的箭头一歪，罕见的那箭脱了靶，飞没在了远处的草丛里。
　　孟虎这个粗人，都没觉察出侯爷的脱靶，还在旁边继续叨叨，
　　“他说这院子是买来给他外甥女开医馆的，果然还是舅甥亲，五小姐也到了婚嫁的年龄，想必是给她置办嫁妆了。”
　　齐钧微怔，那个小丫头竟然已经到了婚嫁的年龄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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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言家，可不是和你们侯爷有关系以后就是自己夫人的嫁妆了】
　　【预言家，可不是和你们侯爷有关系以后就是自己夫人的嫁妆了】
　　-完-

20、愿望
　　◎朝堂之上大军的归处还没有什么结果，但是落下残疾的将士们发了抚恤金先解甲归田没有什么异议。
　　齐钧接了旨……◎
　　朝堂之上大军的归处还没有什么结果，但是落下残疾的将士们发了抚恤金先解甲归田没有什么异议。
　　齐钧接了旨意后开始安排此事，这些跟过他战场上经历过生死的兄弟他都要妥善安排好…
　　“侯爷，朝廷上那些人的嘴脸可真难看，皇上可有什么说法？”
　　随行的孟虎有些焦虑，他已经听说了朝堂上的一些风声，他们百战沙场练出来的精兵，凭什么要打散了给别人。
　　“莫急，”
　　齐钧淡漠的眼神看着远方林立的营帐，
　　“我们离京那么久的时间，京城里的人事都不清楚，总要摸一摸情况再说。”
　　自己交出兵权无所谓，但这些跟过自己的将士们他会安置妥当，现在就是一个字“等”！
　　回京时从北门而入，在走到马家桥时，看着西边漫天的云霞，他忽然心念一动，住了马对后侧的孟虎道，
　　“你三叔以前的家可是就在这附近？头前带路去看看！”
　　孟虎微微一怔后抬手右指，
　　“这边往里走第二个胡同口。”
　　还没走到胡同口，就听到了有哭声远远传来，
　　“呜呜…我不活了，太欺负人了…”
　　拐过街口，就见围了很多的人在路口围堵着，紧闭的大门前一个头发斑白的妇人正在拍着大门哭诉，旁边有两个妇人正在拉着她劝说着，
　　“你们这些丧良心的，只肯出以前的价钱不说，还把我们一家都赶了出来…”
　　“怎么回事？”
　　齐钧朝孟虎使了一个眼色，孟虎正待下马去问个缘由，忽然人群里一个人抬头看向这边，惊喜道，
　　“大哥，你怎么来了？”
　　却是他三叔家的堂弟孟桥。
　　孟桥打眼看到了大堂哥，继而也发现了他前面的镇远候，有些激动的上前抱拳道，
　　“侯爷，大哥，咱们前面说话。”
　　往前走了三户人家正是孟桥以前的家门口，后面的哭声渐渐小了，孟桥在自家门口停下，有些歉意的说道，
　　“侯爷，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家已经搬走了，不好请你们进去坐坐了。”
　　“无妨。”
　　齐钧哪会在意这些小事，抬眼打量了周围一眼，虽然有墙挡着，但是刚才拐弯进来时看到这排院子北面靠河，这地段委实还不错了。
　　“刚才那妇人怎么回事？”
　　孟虎问道，他只听了几句话，怎么感觉是那家的院子被人强买了！
　　“唉！那妇人的院子被人强买了！”
　　孟桥叹了口气，
　　“本来她家在街头上房价就应该比里面的贵些，可这次那人只给了她三百五十两就把他们家人赶了出来。”
　　“三百五十两，价钱倒也不离谱，可她不想卖告到京兆府自有大人论断。”
　　这倒不是孟虎想的简单，京城府尹难做，天子脚下，权贵林立，所以历任府尹都很清正廉明，只要证据确凿，就是皇子也不敢强买强卖的。
　　“唉！谁让她儿子不成器呢，被人设了局赌输了银子，把家里的房契偷了出去，那人出了三百五十两银子，扣掉百两赌债，那妇人实际只见了二百五十两，再说我们这一块的院子这些天又涨了，三百五十两是里面的院子价，她这街口的位置最起码四百两，但是到衙门里，前几天成交的房价都是三百两，她这理由站不住脚。”
　　言下之意，就是告官也告不成，明显是人家踩准了线设的局罢了。
　　听说这房价短短几天涨成这样，孟虎大吃一惊，
　　“这却是为何？可是你卖院子的价钱走漏了风声？”
　　“那怎么可能！”
　　孟桥猛烈摇头，谁家敢把这事往外说，那不是招贼吗？
　　“我现在才知道买我们院子的人是什么来头，尚家瓷器坊，这几年可太有名气了，他要是在这里开门做生意，那我们一条街上都跟着发达了！”
　　“你想多了！”
　　孟虎觉得他倒是挺会想的，可事实是这院子的主人另有她人，不过眼下他比较关心的是，
　　“你知道买那家院子的是谁吗？”
　　打听到是哪家的也好给五小姐提个醒，平白添了个恶邻总要小心些。
　　“是陶山瓷器坊的掌柜的来操办的，”
　　孟桥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左右看了一眼没有外人才附到大堂哥耳边说道，
　　“他家小姐去年进了信王府。”
　　信王是当今大皇子，去年开府搬出了皇宫，大婚定在今年五月，现在府里有几个伺候的侍妾也正常。
　　孟虎有些明白了，时下有些大户人家娶名门闺秀做正妻，可妾室除了相貌好的，还有就是家里有钱的，不过是些可怜女子罢了。
　　齐钧在听到那户人家儿子好赌就走了开去，当走到了第三个院子大门前，发现大门竟然虚掩着，他回头问孟桥，
　　“这家还没搬走吗？”
　　孟桥走过来往门缝里张望了一下，
　　“这家没卖之前就腾出来了，应该是新主家过来了吧。”
　　齐钧伸手敲了敲黑漆的木门，半晌门开了，一个汉子看着外面站的人忙忙躬身施礼，难掩讶色道，
　　“侯爷，你怎么来了？”
　　李大看着眼前的人是真的很吃惊，他都是今天才才知道五小姐又多买了院子，为何侯爷好像比自己还早知道。
　　“这院子以前是我的护卫统领家的，”
　　齐钧简单的解释了句，
　　“现在谁在里面？”
　　他说着一撩长袍迈进了高高的门槛，李大侧身给他带路道，
　　“五小姐今日一早带人在里面丈量院子，她说要重新收拾…”
　　买了这院子的当天徐正简回家就和妻子说了此事，二太太虽然不清楚尚广这些年到底赚了多少钱，可她出门赴宴时经常会听到‘尚家瓷器坊’的名号，那或深或浅的蓝色瓷片已经风靡了京城权贵之家，谁家用上这样的净房和厨房是很值得炫耀的事，猜也猜的到这些年财源广进，那么给外甥女买个几百两的院子不过是指缝里漏点的事。
　　谁还嫌别人给自己送礼多呢？徐欣芮手里那些东西二太太都看成是自己家的，所以她今早一说想去新买的院子看看该怎么收拾，二太太爽快的应了。
　　三个院子的房契都过到了徐欣芮的名下，尚广让她得空看看哪些房子可以留着，哪些需要重建，最好画个图纸给他，他好安排人照着收拾，画画尚广不懂，可欣芮画的房子他看的明白着呢。
　　最东边院子里有个石桌，徐欣芮此时正坐在石凳上画图，她出来了快一天了，玉碧和半夏挨着把三个院子重新丈量了一遍，她要在这里先把基础尺寸画好，回去再详细设计上面的建筑。
　　“这是在画什么？”
　　齐钧来到石桌前看着低头画画的人问道。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徐欣芮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惊回了神，抬眼一看，惊奇的问道，
　　“侯爷，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你舅舅没和你说吗？”
　　齐钧也没在意她的无礼，自动坐在她对面的石凳上，温声解释了句，
　　“中间那个多花了六十两银子的院子是我身边孟护卫亲戚家的。”
　　“小舅舅倒是说过，”
　　确实又借了侯爷的光，尚广早就把事情经过跟她说了，不过他来此处干嘛，难道是？
　　“那房契已经在衙门里过了户，可是孟家要反悔？”
　　外面的动静已经有嘴快的半夏告诉她了，这刚卖了房房价就涨了，卖房的人反悔的自古就有之，由不得徐欣芮不多想。
　　“他们都买到新房子搬进去住了，如何会反悔？”
　　刚才他在外面可是听孟虎的堂弟庆幸的很，他拿到钱就在附近买了院子，随着他买了价钱就涨了，而且他有大堂哥的提点，没去省过户的那点银子，卖家就算是想反悔也无计可施。
　　“那侯爷此来是？”
　　徐欣芮猜不到原因了，索性直接问道。
　　“路过，看见门没关就来看一眼。”
　　“哦！”
　　信你哟！徐欣芮瞥了他一眼，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伸手把桌子上的图纸开始收拾收拾，丈量的尺寸都已经记好了，今天的任务完成了，该回家了。
　　“这上面就是你丈量的尺寸？”
　　齐钧瞄了她手上乱糟糟的图纸一眼，他竟然都看不懂。
　　“是的！”
　　徐欣芮把手上的图纸往他眼前推了推，
　　“我准备全推了盖新房子，所以今天重新丈量了一遍，回去好好规划一下。”
　　“全拆？”
　　好大的手笔，
　　“你准备做什么？”
　　孟虎好像说过她要做什么，可自己只记得是给她置办的嫁妆了。
　　说来两人相识也有七八年了，这么随意的聊着天，生疏感慢慢散去，就像两个分离多年的朋友一样，徐欣芮也没啥好隐瞒的，伸手从一沓图纸下抽出了自己最开始画的医馆设想图，
　　“我想建一个医馆，有诊疗室、有药房、有远道而来的病人住的地方，还有…”
　　“怎么想起来要建这样一个医馆的？”
　　眼前的院子画的很精美，可问题也来了，一个顺康药铺管起来还简单些，若是这医馆像她讲的那么齐全，琐事可是不少，面临的困难也会很多。
　　这个问题嘛！徐欣芮不由的回想起前世被心脏拖累的自己，还有这一世因难产而缠绵病榻的生母，都是为疾病所累早早离了人世，留给家人无限的伤痛，而天下又有多少人都是如此遭受疾病的磨难，看着桌子上自己画的图纸，那是自己的一个，
　　“我有一个愿望，”
　　她的声音有些低沉，抬眼看着齐钧，眼里有着一丝憧憬和希望，
　　“愿世间能少些疾病的痛苦，为此我愿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那张淡淡微笑的略显苍白的脸在晚霞的映照下闪着柔柔的光，齐钧的心有微微的悸动，唇角微微勾起，他眉眼舒朗展颜一笑，
　　“还挺有想法！”
　　齐钧是属于冷峻的那种男人，不苟言笑的样子很让人退避三舍，可一旦展颜，眼睛微微眯起，整张脸的线条柔和了，没有质疑、没有觉得自己异想天开，他的眼里是纯粹的欣赏，这让徐欣芮发自内心的高兴，俏皮的眨眨眼，嫣然一笑，
　　“我还以为侯爷会笑话我不自量力呢！”
　　“怎么会？”
　　那笑容如花，灿烂的让齐钧不敢直视，微微别开了眼，他的声音低沉柔和，
　　“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那我就先谢过侯爷了，”
　　最会上杆子爬的徐欣芮可不会推辞这送上门来的好意，在京城这个圈子混，不会借势可混不下去。
　　齐钧含笑点头，他素来一诺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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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背后算计
　　◎太阳已经半隐在地平线，天色委实不早了，玉碧和半夏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到马车上，回头看两人还坐在石桌……◎
　　太阳已经半隐在地平线，天色委实不早了，玉碧和半夏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到马车上，回头看两人还坐在石桌前闲聊，不由有些着急，还是半夏没忍住，
　　“小姐，早上出门前二太太嘱咐要早点回去的。”
　　齐钧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那多谢侯爷了。”
　　徐欣芮也不客气，在她的观念里，这叫绅士风度。
　　往外走的路上，徐欣芮忽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她侧头看了旁边的的镇远侯一眼，
　　“侯爷，你那日送我的安神丸挺好吃的。”
　　齐钧不解的看她一眼，药有什么好吃的。
　　徐欣芮假装没看出他眼里的无语，继续道，
　　“我让孙大夫照着配了新的安神丸，要知道这药和食物一样，放时间太久会变质也会降低疗效，侯爷需要安神丸的话可以去顺康药铺取了试试，若是好用以后去拿也方便的。”
　　她没说的是，孙大夫说那安神丸不太妥当，药铺后院里养了几只小兔子，经常会用它们试新药，那天试药的小兔子昏睡过后却比以前暴躁了满笼子里横冲直撞，那药丸是独门手法炼制过的，孙大夫一时也查不出来添加了何种药材。
　　“你那大夫本事倒不小，尝一粒药丸就能知道方子。”
　　齐钧淡淡的道，明显不信她的话，不知道为何，他好像对所谓的名医戒心很重。
　　“这却是侯爷不懂行了，”
　　徐欣芮当没听出他话里的嘲讽，认真的解释道，
　　“安神丸是一个很成熟的药方，只不过针对不同的症状方子有所不同而已，只要找出其中一两味主药就能反推出药方，反倒是药材的品质对疗效影响很大，不是我自夸，顺康药铺的药材都是品质很好的，那安神丸侯爷一用就能感觉出差别。”
　　齐钧不置可否，徐欣芮也没再多说，讳疾忌医自古有之，他现在手里有了对症的良药，想说服他换药哪是那么容易的事，齐钧帮助自己甚多，她如此做也是为自己的良心，至于会不会用孙大夫配的药，这在于他自己。
　　马车赶路速度很快，新院子到徐家正好隔了一个皇城的距离，赶在天色还留有余晖之时，马车驶入了徐家所在的胡同。
　　“侯爷，五小姐真的很不一般！”
　　站在街口，看着那马车渐渐离去，孟虎心里的敬佩不吐不快，
　　“胸有丘壑，又有慈悲之心，即便是很多男子也比不上。”
　　侯爷刚才进了院子，他这个护卫当然要紧随其后，两人说的话他也听了个大差不差，所谓巾帼不让须眉就是五小姐这样的吧。
　　前面路口转弯第二家就是徐家，齐钧黑眸看着那马车消失在拐角处，方沉声道，
　　“孟虎，这医馆以后想必得用不少人，你既和尚广相识，这看门打杂的你看能不能安排几个人进去。”
　　刚才街口那妇人的哭诉，那条街上房价的突然上涨，他更没忘了自己踏入顺康药铺看到的那两名汉子，那掩藏在粗布衣衫下的身份可不简单，虽然他尚不明白一个小小的药铺如何会招了那些人的眼，可这医馆新开，一定要把那些居心叵测的人给拦在外面。
　　孟虎瞬间就明白了侯爷的意思，这是在给五小姐撑腰呢，
　　“那属下得尽快去安排，我虽然回来没多久，可也听说顺康药铺的名声，想去做工的肯定很多，说晚了可没机会了。”
　　说着说着他忽然住了马，看着前头拐弯的侯爷急道，
　　“侯爷你走错路了！”
　　侯府可不在这个方向啊！
　　“我去拿药！”
　　人流稀少的街道，齐钧打马飞驰而去。
　　砚青看着侯爷两手各执一个药瓶打量了半天，又各自倒出一粒药丸泡在温水里，然后坐在那里看着发呆，把他这个小厮看的焦虑不已，
　　“侯爷，这药不能随便吃的。”
　　齐钧没理他，他有自己的判断力，自从回京后，这安神丸他就停了，不是药不好，而是他不想对药太依赖。
　　五年前，齐钧随军远征，虽然在京城时人人称他为小将军，可实际上他从未真正上过战场，等到战场上亲眼看着手起刀落人头落地，作为先锋将的他奋勇杀敌，鲜血染红了双眸，直到胜利的号角响起，敌兵退却，那片被尸横遍野的战场血流成河，残肢断臂、死无完尸，还有那伤兵的惨状，他失眠了…
　　回京后，那战场上的厮杀血腥离他很远了，熟悉的环境让他安心，他果断的停了药，一夜好眠，久违的睡眠恢复了。
　　随着那药丸在水里化开，他端起来轻轻嗅之，闭目沉思半晌后，
　　“你的荷包给我看看。”
　　齐钧朝着砚青伸出手，看他的淡青色的荷包很顺眼。
　　“这是小的娘亲自绣的。”
　　砚青虽然不知道侯爷如何会对他的荷包感兴趣，可还是解下来递了过去，却没想到侯爷把今天才拿到的安神丸装进了荷包里，然后自然而然系到了腰上，他不依了，
　　“侯爷，那是小的荷包。”
　　“我又没有娘给绣荷包，你回头再要一个就是，”
　　齐钧把桌子上的荷包系好扔给他，
　　“先戴着这个应应急吧。”
　　“可是…可是…”
　　砚青还想说什么，被侯爷一记冷眼给憋了回去，委屈的系上侯爷的荷包，欲哭无泪。
　　信王府
　　夜幕拉起，王府里灯火通明。
　　书房内，信王手执黑子，与自己的堂兄，裕王世子赵逸宸隔桌对弈。
　　书房里寂静无声，只有偶尔落子的清脆声。
　　随着信王黑子落下，赵逸宸一拢袖口，白子紧随其后，一脸的闲适悠然，反观对面信王眉头微拢，轻捻着一颗黑子犹豫不决。
　　赵逸宸端起手边的茶碗，轻啜了一口后轻轻放下，一只纤巧的玉手伸过来把茶盖轻轻揭开，热气氤氲间，热茶已经续好…
　　“算和局吧。”
　　信王手里的黑子扔到了棋盘上，显然是绞尽脑汁也无处可下子了。
　　赵逸宸含笑摇头，捡起刚才那枚黑子，‘啪’的落在棋盘上，
　　“殿下若落在此处，黑子还有机会。”
　　“罢了，本王这个半吊子哪里能跟你这个从小就学下棋的比。”
　　信王无所谓的道，接过旁边爱妾递过来的茶水轻呷了一口，伸手在她白嫩的脸颊上摸了一把，
　　“你先下去吧。”
　　刚才那话戳中了赵逸宸的肺管子，他最不喜欢别人拿他小时候说事，面色不变眼里却寒意上升，信王的性格说好听点就是坦率，事实上就是有勇无谋…
　　待那貌美侍妾退下后，信王看向对面的人，面色不虞，
　　“逸辰，前日钦天监已经收到镇远侯府送来的合婚帖子，你不是说此事很有把握吗？现在他们两家的婚事提上了议程，想改变可难了。”
　　“钦天监那边出手不是更方便？”
　　浑然不在意信王的质问，赵逸宸斜靠在软枕上，懒懒的问道。
　　“不行！”
　　信王嘴唇微抿，断然拒绝道，
　　“贤妃早就派人跟钦天监打过招呼，父皇也口谕叮嘱此事慎重，徐中丞的次子又在礼部当差，此事不可行。”
　　赵逸宸不语，徐二小姐的心智超出了他的预期，本来以为她会自己站出来反对这门婚事，她在家中素来得宠，只要她不愿，祖父祖母又岂会强人所难，谁想齐钧登门一趟竟然婚事敲定了，事到如今却要好好思量一番才是。
　　见他不语，信王又逼近了一步，
　　“逸辰，你知道我的打算，齐家和徐家这门婚事不能成！”
　　赵逸宸掂了掂手里的白子沉默半晌，顶着信王越来越黑的脸色，不紧不慢道，
　　“急什么，只要没到洞房那一刻，谁也不敢保证这婚能结成。”
　　这就是应了此事的意思，和他相交甚深的信王放了心，只要逸宸肯出手，世间女子有哪个能逃的了他的手心。
　　“尚广前些日子在马家桥附近买了三个院子，本来以为是他要开瓷器坊，谁想今日有消息说那院子给了五小姐，傍晚时分镇远侯也去了那个院子，我竟不知他们二人是如何相熟的？”
　　说到此处，信王的神情有些烦躁，说来也是机缘巧合，这两年那顺康药铺声名鹊起，他在宫中都听闻御医提过，说是一些药用的非常的巧妙，可称之为神来之笔。
　　去年他开府出宫居住后，有此路过御前街就去顺康药铺走了一圈，却发现了一个秘密。
　　回府以后，他派出心腹去打听顺康药铺背后的人，徐中丞，父皇近年来经常称赞的肱股之臣，给皇家贡献了一个财源滚滚来的方子，那方子的真正来处就是这位顺康药铺的主人，徐五小姐。
　　尚家瓷器坊，异军突起，另辟蹊径以蓝色的瓷片在京城瓷器市场杀了出来，给了他们全新的净房的感觉，用心打探之下，那背后也有五小姐的影子。
　　那镇远侯才回京几天就巴巴的往五小姐身边凑，若是没有目的怎么可能。
　　以徐家和齐家三代积累下来的关系，这种碰面有啥可多想的，赵逸宸无法理解信王的焦虑，他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
　　“殿下五月大婚，还是多想想怎么给正妃排面吧，刘尚书圣眷正隆…”
　　想要得陇望蜀，那也得陇先捂好再谈蜀吧，想多了也不怕鸡飞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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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花花花花花 】
　　【徐五果然聪明，这多亏是相貌掩盖之下不出众，不然美人名利双收，随便设计一下给个妾的名头，外人还说不定念叨是徐五高攀】
　　-完-

22、回乡
　　◎徐欣芮可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着，三年守孝期给了她很大的保护，可是很快◎
　　徐欣芮可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着，三年守孝期给了她很大的保护，可是很快，这张保护网就要消失了。
　　尚秀的忌日是三月二十，清明节才过去半个月，按理说清明时已经扫过墓，这天不去也使的，可徐正简却坚持每年都在忌日这天回乡。
　　今天是三月十八，徐正简下晌从衙门回来后径直到了母亲的院子，老夫人正在院子里散步，看见儿子这么早回来很欣喜，还打趣道，
　　“今天怎么没出去和朋友喝酒？”
　　她这个次子爱交友，当的差事又不忙，惯常下了值会在外面和友人相聚，今日这么早回家还挺少见的，想到此处，她心里一叹，人啊，总是没有个完美，不是这里就是那里缺点什么。
　　徐正简上前扶着母亲慢慢散着步，温声道，
　　“母亲，我已跟王侍郎请了假，明日一早就启程回乡下。”
　　徐家的祖地在京城西方的管城县，有一日的车程，这在京城官员中，已经算是离家很近的了，起码逢年过节能回去一趟还不耽误公事，可现在不逢休沐节假，徐正简要在此时回去就只能请假了。
　　徐老夫人在墙边盛开的栀子花前住了脚，
　　“礼部近日没有什么重要的差事吗？”
　　“就是些琐碎的杂事，儿子已经让同僚帮着接手了，再说一去一回也不过三四天，不耽误什么事。”
　　“那就好，”
　　徐老夫人不懂衙门里的事，她也不爱过问这些，听他说都安排好了就止了这个话头，只是回家一趟，总不能空手而归，
　　“你既回去一趟，给老家的族老和孩子们也带些礼物回去，莫短了礼数。”
　　“儿子晓的。”
　　“给族里的礼物我会让人给准备好，明天早起上路，两个孩子你要照顾好。”
　　“母亲放心吧，欣芮早早就在收拾随行的物品，一些应急的药材也准备好了。”
　　徐老夫人对这个孙女说不出别的，没娘的孩子早当家在这孩子身上是最好的体现，
　　“她是个周全的，眼看三年孝期就到了，她的大事你也该上上心了。”
　　“儿子晓的，自不会让她受委屈。”
　　“你心里有数就好！”
　　…
　　父亲早就告诉她要明日回乡，徐欣芮这两天就在忙活此事，今日上午学堂上完课跟几位夫子请了假，午间小憩过后，她自己把一头长发盘在脑后，头上裹着帕子，身上系着围裙，来到厨房里准备亲手做几样姨娘生前爱吃的点心。
　　置身在小厨房里仿若置身在蓝天的怀抱，墙面清浅的蓝色，地面颜色略深，都泛着洁净的光芒。
　　看小姐进门，银翘指着台面上的一溜盆子说道，
　　“小姐，看，面、肉、菜、葱姜蒜都准备好了。”
　　米粉团、鸡蛋和面还有蓬蓬的发面，肉有猪肉、羊肉、牛肉，细密的豆沙…
　　姨娘身体好的时候最爱吃的是馅多皮薄的肉包子，徐欣芮亲手调好了她最爱的馅料，左手托着面皮，右手拇指和食指轻巧的往前推动，一个个精巧的菊花包子摆上了案板，徐欣芮朝着旁边打下手的银翘问道，
　　“灶上的火头起了吗？”
　　小小的厨房，哪里有什么正经的锅灶，不过是靠墙边立着一个小火炉做些简单的吃食而已。
　　银翘拿抹布擦了把手，把炉子上的铫子拎了起来，煤球上的孔眼里火苗窜的很高，
　　“小姐，你看，旺着呢！”
　　徐欣芮看了眼满意的点头，
　　“先添个煤球再坐上蒸锅。”
　　案板上的包子都上了蒸笼，接下来就是米粉做的各式糕点了，这下徐欣芮和银翘的位置换了一下，以银翘为主，她这个小姐只能打下手了。
　　“小姐，煤球还有二十来个了，可要再买些？”
　　“你去玉碧那里支些银钱，改天出门去御工坊买两筐让他们送来。”
　　“好咧。”
　　明明是小姐想出来的煤球，现在自家用却还要掏银钱去买，银翘在心里嘀咕了一下也就放下了，石炭的买卖本就是朝廷说了算，不献方子好像搁手里也没啥用处。
　　原来五年前，姨娘卧床养胎时，需要每日去后面大厨房借用灶炉熬药炖补品，就算是有太夫人发话，可灶上正炖着东西总不能撤下来吧，谁还不是主子来着。
　　徐欣芮用银子开路，可时日久了总不是个事，而且时间久了这些下人的胃口也越来越大，她花着银子心里很是不爽，就想在院子里匀一间小厨房出来，为了一举成功，她筹谋了很久才跟父亲和嫡母商量。
　　这打算理所当然的遭到了嫡母的反对，二太太坐在软塌上，当着旁边丈夫的面，和颜悦色，说的话却是毫不容情，
　　“天干物燥，连火烛都要小心，那灶房要柴火，你那小院子有地方堆吗？”
　　“母亲的担忧在理，”
　　徐欣芮没有和嫡母理论，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只是她既然来了，就是有备而来，当下她只是靠在父亲身边做小女儿天真状，
　　“所以女儿不搭大锅灶，现在的耳房也是库房，里面潮湿阴暗，女儿想清理出来，放一个红泥小火炉足矣！”
　　小时候还调皮莽撞的女儿，这几年开始懂事了，知道孝敬姨娘，徐正简只有高兴的份，所以一听说要搭小厨房，他还真的心动，
　　“红泥小火炉？”
　　这小火炉是煮茶的好物，可是熬药煮粥？他有些犹豫。
　　二太太接过丫环递过来的茶水，淡定的用茶盖拂去茶沫，待醇香的热茶入了口，方才慢条斯理道，
　　“用木炭熬药煮粥？这想法不错！”
　　心里却在冷笑：我倒要看看这丫头今天如何讨她父亲的嫌！
　　徐正简轻瞥了眼看笑话的太太，心里还真犯了难，木炭用是用的起的，可徐家并不是奢靡人家，日常吃穿用度都很节俭，更何况一大家子住一个大院子，你一个妾室用木炭熬药煮粥，这不妥！
　　更重要的是本朝的特殊情况，京城周围山林匮乏，早在□□时京郊的木柴就不够京城人用，每到冬天木炭价居高不下，□□鼓励民间用石炭取暖，这个大背景，徐欣芮如何不知，她为此准备了三个月，
　　“父亲，女儿这火炉不用木炭，用泥炭！”
　　“泥炭？”
　　夫妻俩面面相觑，显然都对这个词很陌生。
　　很快，半夏和银翘抬上来一个坐着水壶的红泥火炉，徐正简被女儿引上前查看，那黑乎乎的闪着红色火光的泥饼子，还有入鼻腔的味道，他如何认不出来就是一个煤饼子，只是这煤饼子用了很巧的心思，中间扎了很多眼。
　　“父亲，你看像不像一个蜂窝？”
　　看着蜂窝状的煤饼子，二太太手里的帕子差点失手掉了进去，这可都是五丫头的心眼子啊！果然是有备而来，而且这个准备让二太太都做不了主了，因为转眼那蜂窝煤饼就被丈夫当宝贝似的拎走了，
　　“我给父亲送去看看，这可是好东西！”
　　徐欣芮只想自己院子里搭个火炉子给姨娘熬药煮粥，可在官场人眼里，这扎了眼的煤饼子就是个金灿灿的宝贝疙瘩！
　　很快，这特别的红泥火炉被徐正简带到了太夫人院子里，连着不停歇的烧了三天后，徐中丞把这个火炉带进了早朝的大殿！
　　当天的早朝开到了午时，火炉上的水开了一壶又一壶，直到黑黑的炭变成了灰色，从那天开始，蜂窝煤正式进入大周子民的视野！而徐家五小姐为生母治病熬药想出的好点子也让当今圣上印象深刻。
　　时至今日，蜂窝煤饼的生产和买卖一直掌握在皇家人手里，它的利润有多少，御书房里的当今圣上看着手里折子笑的眉开眼笑就是答案，世人多爱财，坐拥天下的皇上也不能免俗，
　　“徐爱卿真是朕的肱股之臣！”
　　满足的放下手中的折子，当今圣上还念了一句有功之臣。
　　而随着时间日久，蜂窝煤饼给大周皇室带来了源源不断的财富，继盐、铁之后又添一样朝廷掌控的财源，徐家也因此皇恩隆宠不断！
　　而当时大殿之上就被圣上封赏的徐大人回家后，就把圣上赏赐的金银珠宝给二房送了过去，蕴秀苑的小厨房当天就收拾了出来，太夫人更是吩咐厨房、库房，给蕴秀苑以最大的方便！
　　再也不用为了一口灶眼和后厨那些奸猾的厨娘说好话塞银子，徐欣芮可是舒了口气，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她的性子真的忍受不了她们那副吃拿卡要的嘴脸，现在好了，她有自己的厨房，有能干的厨娘，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嘴巴痛快了心也痛快了。
　　***
　　管城县因离京城近的缘故，县城的人们生活比较富裕，天气暖和了，成群结队去京城讨生活的人络绎不绝。
　　从徐家大门一早出来时只有两架马车，等到出了西门，就成了一个车队，三辆马车在中间，前后十来个汉子护着马车前行，徐正简和小舅子尚广骑马走在马车一侧，两人一身素色长袍，一路上不时侧首交谈，显见平时相处的不错…
　　徐家祭田里，尚秀的墓孤零零的立在那儿，徐欣芮把从蕴秀苑摘来的一束的栀子花献到了墓前，这是姨娘生前最爱的花，洁白又花香浓郁…
　　今日徐正简的话格外的多，坐在墓前烧着纸钱低声自言自语了很久很久…
　　徐元茂长这么大，却是第一次来上坟扫墓，之前因为年龄小怕惊扰了先人一直没带他来过，此时跪在姐姐身旁哭的泣不成声，徐欣芮不时拿帕子给他擦眼泪鼻涕…
　　尚广扛着纸马纸房子在那烧的念念有词，细细听来无非就是，
　　“姐啊！你在那边别委屈着自己，缺什么给弟弟我托个梦来，我一准给你烧了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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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主啥都没得到，得个县主应该够了吧皇帝真的小气吧啦】
　　【唉，人死如灯灭，只剩下冷清】
　　-完-

23、赏花邀请
　　◎乡下的夜晚格外的安静，漫天的星子眨着眼睛。徐家村靠近族长家旁边有一个单独的大院子，平时有族馈◎
　　乡下的夜晚格外的安静，漫天的星子眨着眼睛。
　　徐家村靠近族长家旁边有一个单独的大院子，平时有族里的妇人来收拾打扫，逢节假日京里来人就在此安顿。
　　在族长家吃过晚饭，回到院子里他们没有马上洗漱睡觉，而是坐在院子里喝喝茶消消食。
　　元茂毕竟年龄小，靠在姐姐身边眯着眼打着哈欠，还不肯去睡，只因姐姐在给他讲星星的故事，
　　“元茂，你看那颗最亮的星就是北斗星，夜晚如果你迷了路，找到北斗星你就能找到家…”
　　徐正简看着坐在那里的女儿，恬静的沐浴在月色下，不觉间，他和秀儿的女儿已经长这么大了…
　　尚广和他对坐喝茶，也不时看向那紧紧挨着的姐弟俩，不无遗憾的说道，
　　“我三姐是个没福气的，不然现在看着这一双儿女多幸福。”
　　徐正简低头看着热气上涌的热茶，掩饰眼里突然上涌的热意，是自己没福气啊！
　　眼看着元茂眼皮越来越沉，靠着自己的身子越来越无力，徐欣芮忙推推他，
　　“元茂，回屋去睡，别凉着了。”
　　“我不困。”
　　元茂努力睁开眼睛，父亲、舅舅和姐姐都在身边陪着自己，他贪恋着眼前的温馨不想睡。
　　这两天又是马车又是爬山的，元茂还小可不能累坏了，姐夫又情绪低落，尚广就起身走过来，大手一伸抱起外甥颠了颠，
　　“今晚元茂跟舅舅睡好不好？”
　　元茂眼睛一眨，趁机讨价还价，
　　“那明天舅舅带我骑马好不好？”
　　“小鬼头，”
　　尚广额头抵了抵外甥的脑门，笑道，
　　“骑马可以，但是累了可不许哭鼻子。”
　　“我已经长大了…”
　　徐正简拍拍自己旁边的石凳，
　　“欣芮，过来这里坐！”
　　徐欣芮含笑看着舅舅和元茂进了屋，正准备也回屋歇下，听父亲喊自己，就过来坐下，
　　“父亲有什么事？”
　　徐正简望着天上的星星，许久才叹了口气，
　　“三年时光，一晃而逝，你娘临终前最不放心的就是你的婚事，反复叮嘱我一定要给你寻一门好亲事，不求显贵之家，只要人品端正，家世简单的做正头娘子！”
　　徐欣芮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会此时此地提及此事，她斟酌了一下方回道，
　　“父亲，女儿想多留在家里几年！元茂还小……”
　　“我知你放心不下元茂，可婚姻大事不能耽误，你现在这个年龄定亲已经不早了，我想着有合适的先定下来，至于成亲，一年两年都好商量。”
　　“那就父亲看着办吧。”
　　徐欣芮无奈的应承道，左右自己做不了主。
　　“今日我和你姨娘说了很多话，她临走前让我答应的事我都会做到的，”
　　看出女儿眼神里的无所谓，这孩子怕是心里对自己并不信任吧，他苦笑道，
　　“回京后我会和你母亲说以后多让你出门参加一些赏花宴，为父心里有几个人选，你好好观察一下他们的家人为人处事，若是哪个入了眼回来和为父讲…”
　　徐正简如此说，着实出乎徐欣芮的意料，自姨娘过世后，父亲鲜少踏入蕴秀苑，对自己和元茂也不甚亲近，倒没想到竟还有几分关心？
　　“好的，我听父亲的。”
　　既然于自己有利，那有什么不好呢？
　　徐欣芮早就知道自己的婚事会被嫡母拿捏着，所以早在心里演算过各种可能，姨娘过世后，她手里有钱，想逃离徐家隐姓埋名，可一个孤女，一个带着诸多银钱的孤女，走到哪里都是给别人送财的，更何况自己还有个一母同胞的弟弟，会奶声奶气的喊着‘姐姐’，会全身心的依赖在自己怀里睡的香甜，她舍不得…
　　不过现在嘛！嫁人也是一条出路，时下对女子并不苛待，女子可提出和离，女子可自立女户，还有一个‘初嫁从亲，再嫁由身’，可操作的就多了，当然关键还得是自己有本事！三年前自己可能还会茫然惶恐，可现在她不怕了…
　　一夜过后，徐欣芮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雀声吵醒，刚出了屋门，父亲和元茂踏着晨曦正从大门处进来，元茂手里抓着一把野花，看到姐姐很高兴的跑过来献宝，
　　“姐，送你的，我和父亲刚刚在外面路边上采的。”
　　“谢谢元茂。”
　　徐欣芮笑着接过来，一早看到鲜花，心情都美丽了不少。
　　只是在马车上，元茂靠在姐姐身边看着那粗陶罐里的野花却有些不满意了，
　　“姐，早知道你要带到京城，我就挑些好看的 。”
　　“这蒲公英、映山红很有野趣，偶尔换着看看也不错。”
　　徐欣芮随手拨弄了一下那黄灿灿的蒲公英，前世她生于城市，长于城市，对这些野外的小花很是喜欢，尤其是这些野花蓬勃旺盛的生命力。
　　傍晚时分，车队驶入了京城西门，尚广在马上和姐夫道别，对着马车里的姐弟俩许诺道，
　　“端午节舅舅带你们去看赛龙舟！”
　　徐家在京城的东面，红色朱门前干净清爽，待他们进了内门，徐欣芮敏锐的发现了墙角未干的积水，刚才进城门时还看着大街上黄土飞扬，徐家还会单独落雨不成？
　　姐弟俩先随父亲去了祖母的院子，赶巧祖父也在，留了他们吃了晚饭，问了一些老家族人的近况以及地里麦子的长势，听说管城县周围干旱，徐中丞眉头微皱，这是他多年遇事形成的习惯，天长日久下来，眉间已经成了一个隐隐的‘川’字，
　　“今年开春以来确实雨水甚少，京城河道多尚且不明显，可外面已经有折子上报庄稼长势有影响了！”
　　回想着路上所见，徐欣芮心情有些凝重，在这个靠天吃饭的时代，天灾随时可能降临，她记得前世看过一个大数据统计，在有文字记载的三千多年历史中，天灾的频率竟然高达六个月一次，而京城已经个把月没有下雨了…
　　待回二房院子时，天已经黑了，路上的灯笼都亮了起来，一进菁华苑，满园的清新味道在这干燥的天气里格外明显，二太太听到婆子传话老爷回来了，从里屋迎了出来，对着跟在后面的一对子女淡淡道，
　　“车马劳顿了一天，你们姐弟都回去歇着吧，明早也不用来请安了，好好睡个懒觉歇一歇。”
　　“多谢母亲。”
　　徐欣芮牵着弟弟的手退出了嫡母的院子，走的很远了才回首看了一眼，三年已过，嫡母这迫不及待洒水扫晦气的架势可真够明显的，接下来被扫地出门的怕不就是自己了吧，至于元茂？她心里一痛，拒绝去想各种可能…
　　蕴秀苑果不其然也是如此的命运，留守在家的银翘和李婆子有些不安，
　　“小姐，二太太昨日派了好几个婆子来把院子里里外外都清扫了一遍，奴婢拦不住。”
　　“既是母亲的吩咐照做就是，”
　　徐欣芮毫不在意的笑道，
　　“这样洒水净扫还真清爽，等天热的时候你们可以十天半个月来一次，说不定院子里的蚊虫就此绝迹呢。”
　　这等小事如何会牵动她的心神，以前世那脆弱的心脏怕不是早就一命呜呼了。
　　五小姐年纪虽轻，却有一股沉稳的力量，银翘和李婆子听小姐如此说，心里的惶恐一扫而光，忙忙回转屋里去点灯，倒水端茶，小院子因为主人的回归倏然亮堂了起来，徐欣芮把手上的一把野花插在窗前的花瓶里，几日的奔波劳顿让她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三年孝期对徐欣芮如同一道封印，时间一到封印揭开，京城的繁华奢靡在她面前慢慢展开。
　　正值春暖花开季节，四月份一到，邀请五小姐赏花的帖子骤然出现，一封接一封，只要有二小姐的必然有五小姐的，细心的管家数了数，五小姐的帖子竟然只比二小姐少了几张，而那少的几张都是二小姐的手帕交，不禁感叹，
　　“啧啧，果然都是人精啊！”
　　一大早给母亲请安，徐欣芮微垂着眼，她感觉到今天母亲的心情不是很好，待会回话要谨慎些。
　　徐老夫人年纪渐大了，早就免了儿子儿媳的晨昏定省，老人心疼后辈，后辈们也感念老人的体谅，三个儿媳都会上午或者傍晚抽空去寻老夫人说说话。
　　昨日下午二太太去老夫人的院子里，正碰上大嫂在和婆婆说话，看见她来了高兴极了，
　　“我以前还担心欣芮闷声不响的不好说亲事，谁想咱家姑娘这么招人稀罕，这些赏花宴多参加些，说不得今年春天婚事就能有眉目了…”
　　二姑娘是打小的婚约，幸运的是未婚夫婿年少有为，
　　三姑娘定了礼部侍郎次子，虽然不是长媳，可相对的日子也简单。
　　五姑娘因为三年孝期耽误了说亲，现在虽有点晚，但也有的人家不爱给子女早定亲的，这个就要看缘分和运气了。
　　六姑娘年方十三，也该相看了，有那好的人家早定下来也挺好。
　　“你大嫂是个有心的，欣怡自小稳重，出门的时候有她照看着也放心…”
　　老夫人在旁边含笑敲着边鼓，平时老二家的一些小心思她可以当没看见，但是涉及孩子的婚事，却不能目光短浅。
　　想到这些，二太太的心情如何能敞快，她指着小桌子上一沓帖子道，
　　“这些帖子是送到我们二房的，近来天气暖和，各家都轮流举办赏花宴，你们也出门去结交一下各家小姐，若有脾气合得来的以后约着出门喝个茶，”
　　说到这里，她把最上面的一张帖子拿了起来，
　　“这是裕王府送来的海棠宴帖子，每年这海棠宴都办的甚是热闹，这次欣芮欣宁你们姐妹俩一起去，切记谨言慎行，莫在众人面前丢徐家的脸面。”
　　…
　　徐欣芮回了自己的屋里靠在软塌上拿起一本话本随手翻看着，玉碧和半夏开始翻箱倒柜，
　　“小姐，开春新裁的衣裙都太素淡了，这可如何是好？太太也没说给小姐添身衣裳。”
　　玉碧看着自己摆出来的衣裳怎么搭都不满意。
　　“小姐，这些头面有些老气了，要不要出门去买两件？”
　　半夏打开装首饰的匣子，里面那些金饰大都是姨娘生前给她的，根本不适合她现在戴，而徐欣芮这几年为了和素色衣裙搭配，头上大都是银饰和珍珠发饰，若是去赏花宴那种场合，不够庄重大气。
　　“无妨，母亲会给安排妥当的。”
　　徐欣芮淡淡的道，刚才母亲提都没提衣裙和头面的事，不过是想让自己焦虑罢了，以为自己没参加过这种赏花宴会紧张兴奋？会为了赴宴的衣裳首饰辗转反侧？
　　真是想多了！
　　◎最新评论：
　　【花花花花花花 】
　　【<img src="http://static.jjwxc.net/images/kingtickets_0.gif?var=20140327">我上不管天，下不管地，中间也不管空气，只管用地雷埋了你！】
　　-完-

24、美人云集
　　◎镇远侯府
　　砚青把管家刚送来的帖子扫了一眼，又是赏花宴？侯爷早就说过他一概不去，可这帖子不是一般人家！◎
　　镇远侯府
　　砚青把管家刚送来的帖子扫了一眼，又是赏花宴？侯爷早就说过他一概不去，可这帖子不是一般人家，于是如实禀道，
　　“侯爷，裕王府送来的海棠宴帖子。”
　　“放那吧。”
　　齐钧头都不抬的道，手中的毛笔稳稳的游走在纸间，他的字苍劲有力，一如他的人，风骨铮铮。
　　“齐兄…齐兄…”
　　又来！齐钧心里叹了口气，手上最后一笔收尾方抬头看向门口不请自来的人，
　　“你不是谋了差事吗？”
　　怎么还这么闲的到处晃。
　　“我去点过卯了，”
　　崔思远毫不在意的摇着扇子踱着步子先去欣赏了一会那幅青睐有加的画作，才回头来到书案前道，
　　“裕王府广发帖子邀请赏花，你有没有收到帖子？”
　　海棠苑是裕王府的别院，开园已有二十年，海棠苑里的海棠花一年比一年茂盛，每年春天，裕王夫妻都会在此设宴邀请亲朋好友赏花，裕王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同胞弟弟，收到邀请的各家都会尽量出席，再加上裕王妃长袖善舞，久而久之这海棠宴名气日盛。
　　“在那呢！”
　　齐钧指了指那边案几上一摞请帖，显然是置之不理的存在。
　　崔思远把最上面一张帖子翻开了看了看日子，不由抚掌笑道，
　　“前几年你不在京城我也懒的去看赵逸宸那厮的嘴脸，今年你回来了咱一起走一趟如何？”
　　毕竟去赴海棠宴的美人太多了，不去委实有些可惜。
　　“不如何！”
　　齐钧毫无所动。
　　“听说今年裕王府花了大心思办这海棠宴，这两天合香楼都被挤破了门槛，那些名门贵女接到帖子的都纷纷准备装扮，有些没收到帖子的找那相熟的拌作婢女也要进去看一眼，不说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也不少，那可真是环肥燕瘦、千娇百媚，美不胜收。”
　　齐钧当他蜜蜂在嗡嗡，他现在又不是五年前毛头小子，去让一群女子围着评头论足，恕他理解不能。
　　真是个木头啊！崔思远手里的折扇‘啪’的一下敲到书案上，对着齐钧警告的目光得意的说道，
　　“最重要的是，徐家接了帖子，前年徐二小姐名动京城，可就是在海棠苑抚琴一曲传出来的…”
　　齐钧心思一动，
　　“哪天？”
　　***
　　时人爱海棠，因海棠花姿潇洒、花开似锦，更有‘富贵满棠’这一美好的祈愿。
　　京城街道上，各家庭院中，一片锦绣花开，尤以裕王府的海棠苑最为有名。
　　只是这些年，裕王府最有名的却不是这海棠苑了，裕王世子赵逸宸，京城四公子之首，虽有天生的心疾，但玉树临风、文采风流，多少女子一见卿卿误终身，做梦都想成为世子的心上人，从此只羡鸳鸯不羡仙！
　　徐家的马车停在海棠苑门口，大太太今日带了家里四个姑娘前来赴宴，徐欣芮下了马车看着前后那蜿蜒的马车队瞠目结舌，
　　“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么多人，到底是来看景还是看人的？
　　真是没见识，徐欣宁往旁边挪了挪，觉的五姐有些丢面儿。
　　三姐徐欣茹则往她身边靠了靠，低声道，
　　“今年确实比往年人更多，听说今天崔公子和镇远侯都会来，那些女子都疯魔了，你看好多人身边的丫环都和六妹一样。”
　　徐欣宁身边惯常用的丫环今天就带了一个，还有一个是她的表妹，昨日柳荃就到了徐家，晚饭时徐欣芮见过，却不知她是为此而来。
　　“还能这样？”
　　她不由的有些可惜，自己也是有一个好友的，倒没想到可以这样带她来玩玩。
　　两人说话的功夫，大太太身边的婆子来催她们快点跟上，大门口处有个俏丽的绿衣丫环正在等她们。
　　一进大门，仿佛进入了花的海洋，满园海棠正烂漫，红如胭脂点点然，远远看去，无边无际，花海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琵琶声，让置身其中的人们心旷神怡。
　　海棠苑是个很大的园林，不光有海棠花海，假山水池，亭台水榭，桃李争辉点缀其间，裕王妃是个好客之人，水榭处早摆满了茶水点心，一众女客们分席而坐，年长的聚到一起说着家长里短，年轻的相熟的围在一起说说琴棋书画，徐欣怡说是会照顾好妹妹，可她名声太盛，又加上未婚夫才回京城，周围围拢奉承的女子一波接一波，她也无暇照顾妹妹们。
　　徐欣茹就接了这个担子，落座后一直陪在欣芮的旁边，徐欣芮久未出门见客，自小又不是在京城长大，自然也没有手帕交啥的，只管安静的吃着茶，听着三姐的低声介绍美目悄悄四顾，先把周围的人记个脸熟，免得闹笑话。
　　徐欣芮以为自己是打酱油的，却不知这场赏花宴上，自己也是个小角色，京城贵人耳目众多，她本人再低调，但搁不住京城都是人精，她的一些所作所为自然就入了有心人的眼。
　　说来说去，儿媳对一个家庭是非常重要的，娶好妻旺三代不是说说而已，而是很多人在生活中磨炼出来的经验，说直白的大实话，不都是各有所图嘛，只不过有人图才有人图貌，各有侧重而已。
　　徐欣芮今天一身水蓝色的抹裙，上身着米白色的窄袖外衫，佳人独立，身姿翩然，配上她纤细的身姿，淡然的气质，还挺招人眼的。
　　上首处围坐的都是各家的掌家太太、夫人，她们有一个重大的使命，就是相看。
　　镇南将军府现在出门应酬的多是大太太刘氏，祖母特意叮嘱让她好好相看一番徐家的五小姐，她心里是很不以为然的，思远虽然才学寥寥，可一幅好相貌无人能及，即便是续娶，那也是随便挑选，可婆婆偏要相看个名不见经传的，还是个庶女身份，图什么？
　　京城里又有什么秘密可言，五小姐是孝顺能干，嫁妆丰厚，那也得儿子喜欢才行，可前些日子思远说五小姐是个病秧子，他不愿娶，让她回了祖母。
　　她今日只远远一看，身姿纤弱如拂柳，她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子，现在近看吃个点心都是小口小口的抿着，这可太要命了…
　　徐欣芮哪里知道自己吃个消遣还被人看在眼里嫌弃啊！她总不能一直喝茶吧，那等会老往净房里跑多不好看。
　　这有不满意的自然就有满意的，户部员外郎夫人就看着很满意，身子娇弱了些，听说她自己开药铺给姨娘配药，想必庶女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可年龄还小，等娶进门好吃好喝的养着，一年半载就养出来了，关键是徐家是书香门第，还有她外持家有道……
　　徐欣芮若是知道自己好不容易养的苗条身段被人这样嫌弃非掀桌不可，她为了让这种裙装穿起来有飘然若仙的感觉，每天早晚又是瑜伽又是跑跳的容易吗？
　　今日大太太面子上有光的很，家里几个年长的姑娘这次都来了，欣怡和欣茹婚约早定无人问津，可五姑娘和六姑娘还待字闺中，明里暗里打听两人的一波接一波，特别是欣芮的，她笑着一一回应，
　　“是啊，我这也急着她的婚事呢，你家有好的子侄说来听听！”
　　“嗯，五姑娘是个孝顺贴心的，绣活厨艺都不错。”
　　“顺康药铺你也听过？不过是为了方便家里人用药，有那北方来的野山参，又好又便宜，前些日子又拿回家给老夫人补身子。”
　　…
　　海棠树下，各色佳人徜徉其中，构成一幅绝美的画卷，这是来古代这么多年，徐欣芮参加的第一个花宴，只一次她就喜欢上了，有鲜花，有美食，有美女还有…
　　刚刚还骚动的人群鸦雀无声，徐欣芮掂着脚尖，和周围所有的人一样引颈而望，裕王府的邀约帖子千金难求，为的来看谁大家心知肚明。
　　从花园月门处走进来一群年轻的公子们，头前两位公子边走边相谈，都是锦袍玉带，一位月白色的锦袍衬的脸白如玉，细长的眉眼如烟如墨…他的眉眼并不是有冲击力的那种俊美，若论相貌，崔思远的美是张扬热烈的，而他是淡然的，通体的贵气，飘然出尘不似凡间之人。
　　‘身姿高彻，如瑶林琼树’，京城第一公子，名不虚传！
　　徐欣芮心下赞叹！
　　和他同行的玄色锦袍公子面色清冷，眼如寒星…前些日子才见过！徐欣芮只瞟了一眼就转移了目光，难得见到如此出尘脱俗的人物，多看两眼，回去画下来，等以后可以出个美男子画册，说不定还能大赚一笔，要知道不光女色惑人，看今天这架势，男色也不逞多让啊！
　　她看的专注，没注意到右侧的二姐在看到二人并肩进来时瞬间苍白
　　的脸色！
　　那一群人谈笑间去了花园的另一处场地，消失在了海棠花树影间，这边屏息静气的女子们纷纷活跃了起来。
　　在徐欣芮旁边的一对女子的议论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世子通身的出尘脱俗，天上的神仙下凡也不过如此。”
　　一个绯衣丫环装扮的姑娘对着旁边的小姐嘀咕道，听这口气，怕也是个乔装来看赵世子的。
　　“世子也是个命苦的，他刚出生母妃就大出血过世了，他日夜啼哭不止，有算命大师说他前世带来的戾气太重，最好送到寺庙里消弭孽障，直到八岁时才接了回来，在佛门养大硬是熏陶出了如此气质。”
　　原来算命大师的话真的能左右一个婴儿的生死，就是不知这大师的来路如何了，徐欣芮听了旁边的嘀咕首先阴谋论了。
　　“不知谁有福气能当上世子妃？”
　　此话怕是现在在场绝大多数女子的心声吧。
　　徐欣芮却心下暗叹，这样的人，若是能走入他的心里，是幸事，若是…，只怕求而不得会把人逼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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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男主喜欢二小姐 服了】
　　-完-

25、桃花来了
　　◎名是赏花宴，却不可能只是赏海棠花之宴，树下围坐的京城贵女们在此争奇斗艳哪能少得了展现自己的才华。……◎
　　名是赏花宴，却不可能只是赏海棠花之宴，树下围坐的京城贵女们在此争奇斗艳哪能少得了展现自己的才华。
　　裕王妃从主座上站了起来，含笑面对着众人，
　　“多谢各位来赏光参加海棠花宴，本王妃也准备了一些节目，大家有喜欢的可以去参与一番。”
　　随着她话音落下，有四个绿衣婢女每人举着一个牌子走到了中间，徐欣芮看着那略微不同的四艺，若有所思，不过为保险起见还是问旁边的三姐，
　　“琴棋画我能理解，这花是做什么？”
　　徐欣茹伸手指了指头顶伸过来的海棠花枝道，
　　“满园子的花，自然是插花喽。”
　　难得得了空闲的徐欣怡叮嘱了欣芮一句，
　　“等下你选个擅长的，不求出彩，但也不能太差。”
　　说完她就起身，朝着拿‘琴’字的丫环身边走去，随着她一动，刚刚还正襟危坐的小姐们纷纷动了起来，裕王世子最爱琴，等会说不得要倾听品评一番，这可是个好机会。
　　徐欣宁拉着表姐柳荃的手，直奔了那‘画’旁边，徐欣芮当做没看见她瞥向自己的示威眼神，转身对还没动身的三姐道，
　　“三姐，我们…”
　　徐欣茹却没听到她说的话，她眼睛盯着场中的一个人影，看见她在‘棋’那边住了脚，不禁冷笑一声，
　　“今天倒要会会她。”
　　她的未婚夫擅棋，京城的棋馆是经常光顾之处，不知何时竟然有了个新的棋友，她的大丫环经常和未婚夫身边大丫环来往传信，那边有次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说漏了嘴，自家公子结识了一位棋艺精湛的棋友，而更妙的是，那位棋友是个女子…
　　一向温柔可人的三姐竟然说出了‘会会她！’徐欣芮一惊之下把自己想说什么都给忘了，眼睁睁的看着三姐离开了自己。
　　‘在家信誓旦旦说好的照顾我呢？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
　　她心里郁闷不已，亲姐妹什么的，果然都是面子情。
　　“小姐，你定好了去哪边没有？”
　　玉碧看坐着的小姐们越来越少，自家小姐又在发呆了，忙低头提醒一声，反正小姐除了棋不擅长外，其它的都好着呢！
　　‘一个个的不管我，我也不去她们跟前凑！’
　　徐欣芮小脾气也上来了，施施然起身道，
　　“玉碧、半夏，咱们去采个花吧。”
　　选个最简单的也挺好的，毕竟今天本来就是赏花的，徐欣芮很佛系的想着。
　　‘花’的场地在一片海棠树下，几张长条桌案围成了一个长方形，桌案上摆了颜色、大小不同的各色花瓶和小巧精致的花篮，徐欣芮落在后面，她到时桌子前已经围满了，在她前面挤进去的一身藕荷色衣裙的小姑娘往旁边让了让，回头对她招呼道，
　　“五小姐，这边来挤挤。”
　　徐欣芮立马感激的上前，
　　“多谢多谢。”
　　“她是太常寺卿张家三小姐…”
　　玉碧在小姐耳边轻声提醒道，徐欣芮微微一愣，这名字有些耳熟，前些日子父亲给自己提过的人里好像有一个姓张的，好像就是太常寺卿张大人家的次子，不知和这位三小姐是什么关系？
　　许是经常举行赏花苑的原因，海棠苑以海棠花为主，墙边角落也种了一些其他植物，迎春花才发出嫩芽，嫩绿的枝条生机勃勃，有人就剪了做陪衬，栀子花开的正当时，也有人正在挑拣，海棠花成片的形成一片花海是很好看，可用来插花却不是上等的花材，想要出彩只能另辟蹊径了。
　　徐欣芮盯上了一棵枯树，按理说这种院子不会允许有枯枝保留，这棵枯树留在这里想必是主人首肯的，她伸手招来侍立在海棠树下的绿衣婢女，
　　“这枯枝可以剪吗？”
　　“可以的小姐，这花园里的花草树木都可以剪。”
　　果然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徐欣芮看中了一个遒劲的枝干，
　　可是她又忘了，自己的力气不够大！
　　她使劲掰了一下，小手都勒红了，可那树枝纹丝不动，回头一招手，
　　“半夏，你上！”
　　半夏挎着一篮子剪好的海棠花枝站在小姐身后，自家小姐凡事爱自己动手的习惯真是改不了了，看她甩着手回头求助，她弯腰把手臂上的提篮放在地上，双手手腕活动了一下，一个箭步迈上前，对着那树枝“嗖”一掌劈了下去。
　　就听‘咔嚓’一声，徐欣芮看中的那节树枝‘刷’的飞了出去，直直飞了十来米远“咚”的落地，然后她就对上了一双惊恐的眼睛，那树枝堪堪坠在他的脚尖，直把那人吓的魂飞天外呆立当场…
　　“啊~~啊”
　　他身边的小厮没控制住尖叫了起来，半夏忙快步跑了过去，
　　“小哥小哥莫怕，只不过是截枯树枝而已。”
　　说着半夏伸脚把那枯树枝往后一踢，消灭罪证的手法很是利索。
　　徐欣芮老远看那公子还没回神，担心吓出个好歹来，也走上前关心的问道，
　　“真是对不住，这枯树枝没了生机太脆弱了，小丫头一不小心用力大了些，公子可是吓着了，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
　　那小厮这才回神注意到自家公子，待看到他呆若木鸡的样子后吓的一激灵，扑到公子身上，
　　“公子公子，你可别吓我啊！”
　　“呼”
　　那位头戴书生巾的公子慢慢回神，面色苍白的靠在小厮身上，喃喃道，
　　“小满，咱们回吧！”
　　那公子被小厮搀扶着调转了头离开此地，一直到走远了那小厮才低声说道，
　　“公子，太太不是说过让你这次一定要在五小姐面前露个脸吗？要给她留个好印象，这么走不太妥当吧。”
　　这位公子此时哪还有花前月下的心思，再说，
　　“这不是已经露过脸了吗？你回去跟母亲就说我们双方印象深刻。”
　　那小厮苦了脸，为何为难的总是自己？
　　徐欣芮可不知道半夏一掌劈飞了一朵烂桃花，她目送那公子走了很远没什么突发症状才放心，
　　“小姐，你看人已经走远了，不用担心了。”
　　半夏扛着半截树枝站在她后面催促道。
　　徐欣芮回神忙去把地上的花篮捡起来挎在胳膊上，两人一前一后走的飞快，前面路口拐过去就是为插花围出来的参赛地了，徐欣芮加快了脚步，她刚才耽搁的时间有些久了，周围剪花的人都已离去，自己怕是又落到了后面。
　　忽然，半夏耳朵一动，迅速伸手抓住了前面大步走的小姐，徐欣芮胳膊一沉脚步一顿，险些撞到了拐角处突然出现的人身上，定定神，就见眼前之人一身蟒袍玉带，身份昭然若揭，她一愣神后忙低头不敢直视，屈膝行了个端正的万福礼，
　　“民女见过王爷。”
　　谢天谢地这个朝代不流行给皇家人下跪磕头，不然这身衣服都没法看了，这高高在上的皇室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啊！
　　此人乃当今皇长子，这种赏花宴大皇子不可能全程参与，能在过半时来露下脸已经很给裕王面子了，他一到，赵逸宸就亲自领他来见人了，刚才在这边，他已经驻足看了好一会儿，远看身姿上佳，近看眉眼如画、清丽可人，很是入他的眼，此时看着垂首的佳人，柔声问道，
　　“你剪这海棠花枝，可是要展现插花的手艺？”
　　‘这不是废话吗？’
　　徐欣芮心里翻了个白眼，可皇子如此平易近人了，她怎么好不识趣呢？
　　“民女才疏学浅，那琴棋书画一知半解，这花花草草只需折了来就行，想必不会太难看。”
　　赵逸宸陪在大皇子身侧，他也是第一次近距离见这位徐家的五小姐，遗传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他竟在这小丫头身上看到了徐中丞的影子，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信王一眼，果然还是有些眼光的，就是不知能不能降的住了。
　　“小姐过谦了！能把满园春色凝聚在小小的花瓶之中，也是一大本事，待会本王倒要亲自来欣赏一番。”
　　信王只略略说了两句话就离开了，一番巧遇拿捏的很是到位。
　　看着信王和世子的背影，徐欣芮呆呆的站在那里，走在后面的世子翩然的背影有些眼熟，自己以前见过他吗？
　　“小姐，小姐？”
　　半夏看着还在傻站的小姐催促道。
　　玉碧正等的焦急，那边除了二小姐其余都回来了，也不知她被什么事给耽搁了，正准备出来找呢，看小姐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忙迎了上去，
　　“小姐，你可回来了，她们都到了，听说等会信王和世子要来评选分出三等，大家伙都很紧张呢。”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徐欣芮无所谓道，
　　“又没有奖励，没动力！”
　　她的声音不大，但没防备旁边裕王府的丫环耳朵尖呀，随着她来到桌子前拿起剪刀修剪花枝，那绿衣丫环转眼就消失在了树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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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感觉这两章女主降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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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交锋
　　◎那边背影潇洒的两人只是看似悠闲罢了，◎
　　那边背影潇洒的两人只是看似悠闲罢了，信王一番巧遇妥当后疑心病又犯了，
　　“刚才那个小丫环武功不弱啊！怎么以前没听你说提起过。”
　　谁会去注意个小丫环？可谁让赵逸宸记忆力绝佳呢，脑海里扫过一遍的密报找出来一句，他慢条斯理的回道，
　　“那个小丫环是天生力气大，据说当年就因为力气大被徐家买了下来，一直在后厨打下手，后来被五小姐要了过去，估计给她找了个师傅指点了一二吧。”
　　不过力气大了些，听那脚步声也不是走的轻灵路子，赵逸宸根本没放心上，却不知道自己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说话的功夫从两人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逸宸回头一看是自家的小丫环，驻足道，
　　“发生什么事了？”
　　“世子吩咐奴婢多留意徐家五小姐，刚才她说了一件事，奴婢觉得跟世子回禀一声比较好。”
　　“她说什么？”
　　…
　　徐欣芮刚把枯树枝修成了和手下花瓶匹配的形状，就见一个绿衣丫环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诸位小姐，为了让比赛更加精彩，信王殿下和世子爷特意给大家增加了彩头…”
　　甲等一名，奖品为信王赏的玉佩，徐欣芮看了看，成色相当不错，可玉佩这个东西她又不喜欢。
　　乙等两名，奖品为两支一般无二的珍珠发钗，上面的珍珠有指肚大小，这个让她有些心动，各色宝石中，她唯爱珍珠，眼前的两颗都为上上品。
　　可是…徐欣芮看了一眼那精致的镶嵌工艺，虽然心动可自己还买的起，况且这玉佩啊发钗之类的有些敏感，还是不要吧。
　　下了决心后，她就把心思放在自己眼前的花材上。
　　自从奖赏端上来之后，本来闲适的，左右不时交谈的小姐们都专注了起来，有中意玉佩的，有中意珍珠发钗的，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那就各凭本事吧。
　　这次多了彩头的各项才艺展示把很多隐藏实力的人给逼了出来，你听那亭台之上的琴声更悠扬，那边画画的丹青妙手更专注，这边插花的左右两边各自的丫环纷纷挤到小姐身边遮挡一二…
　　那边品茗的夫人、太太们也纷纷起身，她们这一趟可不是单纯来喝茶的。
　　徐欣芮刚才回来时已经把周围的各种花材都看进了眼底，没有人取枯树枝做花材的，所以她大胆的把那枯枝修剪过后和一支粉嫩的海棠花枝插入天青色花瓶中，简单又对比鲜明，
　　“一生一死，相得益彰！”
　　“虚实相生，韵味无穷。”
　　不知何时，徐欣芮身边站了两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显然很是中意她手上的作品。
　　插花是最简单的，可以众人一起采花，一起插花，所耗的时间是最短的。
　　很快，桌案上摆满了精美的插花作品，徐欣芮挨着看了一圈，觉得自己的作品虽然有意境，可太简单，分个丙等没问题。
　　可是这些大家夫人们见惯了繁花，这至简反而更入她们的眼，眼看着自己的作品被挑到了前三的行列。
　　最招人眼的是一瓶繁花似锦，满瓶的海棠花疏落有致，色彩饱满绚烂。
　　中间一瓶‘春意浓’，取迎春花枝做陪衬，很有春天的味道。
　　“枯木逢春”一支枯树枝，一支海棠花，多么直白贴切。
　　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徐欣芮心里苦笑，她真没想出风头啊。
　　现在既然入选了，那就想着珠钗到手后，若是没有皇家的印记，说不得转手卖了赚笔银子呢，可紧接着来的人让她有些傻眼，竟然还没评完？
　　大皇子在前，镇远侯和裕王世子一左一右半步距离在后，三人在桌案前低声商议了一番后…
　　“甲等：枯木逢春”
　　徐欣芮有些呆愣的看着自己的作品，仿佛不认识一般。
　　“恭喜徐小姐。”
　　张三小姐的出声唤回了徐欣芮的心神，稳步上前接过大皇子亲手递过来的玉佩，捏在手里如同一个烫手山芋，面上却要挤出一个惊喜的笑容，
　　“民女谢过王爷、侯爷、世子爷的慧眼。”
　　不知为何，三人竟然都听出了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齐钧看了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心里一叹，小丫头这是又被算计了。
　　***
　　这边花艺结束了，众人就四散而去，有姐妹的找姐妹，有朋友的找朋友，徐欣芮却没心情去看她们，跟着几个不爱凑热闹的一起回到一开始来的水榭落座，喝茶之余她摸着荷包里沉甸甸的玉佩，很是不安，
　　“玉碧，等会二姐三姐和六妹回来后，你打听一下她们那边是什么情况。”
　　‘画’那边是第二个结束的，徐欣宁和柳荃手拉着手回来落座，观其神色雀跃，想必是表现不错，玉碧迎了过去，帮着六小姐和表小姐又是端茶又是递点心，过后和她身后的丫环聊了几句后回到小姐身边，
　　“小姐，那边甲等是刘小姐，奖赏也是大皇子的随身玉佩。”
　　此时男子多佩玉，且‘佩玉必双’，想到这里徐欣芮脸色一白，刘小姐，那是大皇子正经未过门的正妃…
　　信王此行目的达到，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海棠苑。
　　***
　　水池中间有一座假山，上有高高的亭台，悠扬的琴声伴随着调皮的微风四处飘荡，时而舒缓、时而激越
　　齐钧坐在席上凝神看向亭中的倩影，耳中的琴声酣畅淋漓，不觉间一曲罢，周围一片抚掌赞叹声，他起身离席。
　　徐欣怡一曲罢，从亭台上起身离开，拾级而下，蜿蜒的□□尽头，海棠花树下长身玉立，望着那迎面而来的人微微一笑。
　　笑意温柔缱绻，徐欣怡有些耳热，脚下不觉慢了下来，只希望这条路能更长一些…
　　眼看着那身影越来越近，徐欣怡的心情也渐渐平静，到了近前时落落大方的道，
　　“不知世子在此等候有何指教？”
　　即便徐欣怡努力收敛自己的心情，可那一低头敛去的欲语还休还是被赵逸宸看在了眼里，他声音低沉柔和，
　　“余音袅袅、不绝如缕，只是分别数日，二小姐的琴艺又有精进，真是让人惊叹。”
　　一阵微风吹来，头顶的海棠花不堪惊扰，飞花乱舞，飘落在佳人的青丝、肩头，赵逸宸目光微闪，含笑往前一步，
　　徐欣怡感觉到逼近的身影，下意识身子微微一动欲退，
　　“别动，”
　　声音略显急切，继而又含了些许笑意，
　　“落花调皮，竟然唐突了佳人。”
　　徐欣怡身子一僵一动不敢动，任那修长的手指轻轻捻去头顶的落花，心跳如鼓，有心想离开，可他靠的那么近，鼻尖淡淡的清香让她有些贪恋…
　　“小姐…”
　　另一头路径处传来徐欣怡大丫环焦急的喊声，徐欣怡如梦初醒，退后一步匆匆离开…
　　“小姐，奴婢听琴声早就结束了，怎么这么久也不回来…”
　　“路上风景尚好，不觉驻足贪看了一会儿…”
　　赵逸宸含笑看着佳人远去，身后传来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他转身的同时手上的折扇刷的展开，从容的面对即将到来的暴怒…
　　“你真无聊！”
　　四目对视间，齐钧浓眉微挑，大步迈过他的身侧，身影交错间冷声说了一句。
　　看着那头也不回的身影，赵逸宸眼里莫名情绪翻涌，一甩衣袖背向齐钧而去。
　　走近路口拐弯处时，他瞳孔一缩，空中一道寒芒激射而至，他脚下一个错步，手上的折扇展开，激射而来的石子被反震了出去。
　　一击未成，崔思远从拐角处走了出来，对他怒目而视，
　　“赵逸宸你个卑鄙小人！”
　　他刚才和齐钧坐一起，齐钧离开他也跟着起身，不过是想去偷看一眼这对未婚夫妻私下见面以后好取笑他，谁知被自己看到了这么一幕，齐钧能忍，他可不能忍。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赵逸宸唇角一勾讥笑道，
　　“难道你也心仪徐二小姐？”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龌龊！”
　　崔思远眼里的愤怒渐渐消失，唇角上挑嘲讽全开，
　　“你那点小心思齐钧看的一清二楚，想挑拨人家未婚夫妻的感情，也不看你配不配。”
　　想及刚才齐钧错身而过眼里的讥讽意味，鲜少有人能挑动赵逸宸的情绪，可今天崔思远做到了…
　　***
　　宴席之上，琴声时断时续，张小姐很专注的倾听着，只是这一曲还未终止，她忍不住往徐欣芮的身边挪了挪低声道，
　　“唉！果然是有差别的，还是你二姐琴技更胜一筹，可惜能听到的机会太少了。”
　　有人夸自家人，徐欣芮放下自己的心乱如麻欣然点头，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每次都听不够。”
　　话里与有荣焉，一点都不带谦虚的。
　　徐欣宁在她的右手边端坐，闻言侧首看了眼五姐，真虚伪，上次自己还听到她说再好的琴音天天听多了也是噪音呢！
　　徐欣芮没看见六妹的小白眼，她的话让张小姐大有知音之感，一下子对她亲近了不少，小脑袋靠的近了些，
　　“五小姐也擅琴吗…”
　　“我也喜欢琴，”
　　徐欣芮清亮的杏眼升上了一丝无奈，眉梢一挑，俏皮道，
　　“可琴好像不太喜欢我…”
　　她的语气带了些抱怨，可眉眼里又似并不在乎，很有种和小姐妹说八卦的自在亲切感。
　　“咯咯咯~~”
　　第一次听到这种理由的，张小姐圆润的脸蛋的笑成了一个红苹果，
　　“我家的琴好像也不太喜欢我。”
　　一个友谊的小苗苗迅速破土而出，两个小脑袋迅速靠近了许多，各自开始分享平日的爱好…
　　就在两人发现同为吃货相约下次一起逛街时，远处有下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快回禀王妃，崔公子和世子爷打起来啦…”
　　徐欣芮一听‘嗖’的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两大美男打起来了，
　　“在哪在哪？”
　　崔公子她有些了解，虽是纨绔子弟，却是自幼学武，那谪仙一般的赵世子竟然也会武功？望天，两大美男打架？那得多养眼！
　　随着她一动，本来还有些矜持的小姐们纷纷起身，化作寻常街头女子，一窝蜂的朝着打斗的地方涌去。
　　可她们显然是得知消息晚的了，老远就见那边人头攒动，徐欣芮只能另辟蹊径，看着不远处的假山眼睛一亮，
　　“快快快，半夏，把我扶到石头上！”
　　等她她小心翼翼的在假山上站直了身子，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两大美男决斗，而是镇远侯和二姐在假山后的身影。
　　徐欣芮有些不舍的移开目光，男女谈恋爱好像也挺有意思的，谁想她眼神只停留了一会儿，一双凌厉的眼睛射了过来，她讪讪一笑扭头，我不看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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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花花花花花 】
　　【谁能不爱美男子呢，尤其是一群，嘿嘿嘿嘿。不过嫁人还是看人品。】
　　【谁能不爱美男子呢，尤其是一群，嘿嘿嘿嘿。不过嫁人还是看人品。】
　　-完-

27、隐患
　　◎齐钧虽然冷眼吓退了看热闹的人，但是那小丫头站的位置太奇怪了，◎
　　齐钧虽然冷眼吓退了看热闹的人，但是那小丫头站的位置太奇怪了，他略一思索对前面垂首的佳人道，
　　“那边可能发生了什么变故，我去看一下，二小姐是回水榭处还是随我一起？”
　　徐欣怡抬起美眸看了齐钧一眼，浅浅一笑道，
　　“我随侯爷一起。”
　　她已经想通了，既然注定要和他结为连理，就要多给彼此相处的时间，或许那些镜花水月会自然消散，所以刚才齐钧邀她来此说话，她没有拒绝，因为从小相识，两人倒也聊的投机，她一下子又有了些信心。
　　两人刚从假山后转出来，就见徐欣怡的大丫环在原地转圈，一看小姐的身影就慌里慌张的道，
　　“小姐，侯爷，那边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徐欣怡看出自己贴身丫环眼里的焦虑和欲言又止，她眼神示意让她直说。
　　“刚才奴婢听到有人喊世子爷和崔公子打起来了。”
　　“在哪里？”
　　徐欣怡急切的问道，齐钧抬头看向刚才徐欣芮站的位置，只见那假山上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却是她觉得站着太招人眼，蹲着又能看清前面的热闹，又不引人注意。
　　齐钧只一思索就知道地方了，
　　“跟我来。”
　　虽然不知二人为何会动手，可赵逸宸武功强过崔思远太多，他担心崔思远吃亏，所以不觉间脚下的步子快了起来，直到眼前出现围拢的人群和喝彩声，他方回神刚才把未婚妻给落到后面了，不由有些懊恼的回头，却见身后徐欣怡紧跟在自己后面，脸上因疾步赶路染上了红晕，额头细密的汗珠浸染了脸上的脂粉，而此时她的眼睛紧紧盯着远处的人群，甚至都没有看一眼驻足等她的人…
　　齐钧感觉自己的心被人狠狠扯了一下 …
　　“侯爷侯爷…”
　　砚青发现了自家主子的身影，快步跑了过来急切道，
　　“你快去帮帮崔公子，小的感觉他要招架不住了…”
　　看着镇远侯到了，人群立马分开给他让路，眼看一道霹雳掌就要击中崔思远的肩头，齐钧腾空而起，左手化爪迅速把他扯到了身后，右手化掌照准赵逸宸露出破绽的前胸袭去…
　　那掌风烈烈让赵逸宸一惊，想要收掌回防已经来不及，他抬眼看向齐钧，正对上他肃杀的双目，瞬间明白这一掌自己避无可避！轻吸一口气，牙尖微错…
　　“啊…不要…”
　　人群发出惊呼。
　　“住手！”
　　裕王妃赶到了，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世子捂着胸口踉跄后退，嘴角那丝鲜血刺红了她的眼睛，
　　“镇远侯！缘何下此毒手？”
　　“是他先动手的！”
　　崔思远从齐钧身后跳了出来，一身狼狈，玉冠歪斜，唇角乌青…
　　***
　　因为这个意外，今日的海棠宴提前结束了，回程的路上，徐家马车上一片安静，大太太自从听说徐欣芮得了信王赏的玉佩后就心事重重。
　　徐欣怡眼圈微红，靠在母亲身边心乱如麻。
　　徐欣茹手里拧着帕子，眼里一股不服输的光芒闪烁。
　　徐欣芮双目呆滞，刚才齐钧护着崔思远那一幕太帅了，美男受伤的身影也那么好看，可怎么感觉怪怪的？是哪里不对劲？
　　徐欣宁一双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识趣的不敢出声。
　　至于表小姐柳荃，不时眼神扫过徐欣芮，嘴角扯起一个冷笑。
　　进了徐家大门后，大太太对几位姑娘道，
　　“你们都回去早点歇着吧，欣芮跟我来！”
　　半个时辰后，
　　玉碧手持着灯笼走在小姐的前面照着路，徐欣芮从祖母院子里出来，如释重负。
　　龙纹玉佩摆在小小的茶几上，烛光下闪着柔柔的宝光，太夫人手捻着佛珠直念‘阿弥陀佛’，刚才她答应欣芮把玉佩留下，可该怎么处理她一时也无计可施。
　　“大人回来了。”
　　都是老夫老妻的，太夫人盘腿坐在榻上纹丝不动，只在丈夫进来时问了句，
　　“可曾喝酒？”
　　“今日是几个老友相聚，只略饮了几杯。”
　　徐大人在丫环的服侍下脱了外衣，用帕子擦过手，来到榻上坐下，看着妻子面色凝重，关心的问道，
　　“怎么皱着眉？哪个惹你生气了？”
　　三个儿子都是老夫人亲生的，三个儿媳也是她亲自挑的，各个都对她这个婆婆恭敬的很，哪有敢惹她生气的？
　　“我就是个操心的命”
　　老夫人叹了口气，儿子管完了还得管孙子孙女，
　　“今日裕王府海棠宴…”
　　徐大人伸手把那龙纹玉佩拿在了手里，沉吟半晌后，
　　“此事关键还在欣芮，她既不想入皇室，皇上问起时我给推了就是，圣上英明，总不会强人所难。”
　　别说只是一个皇子的侧妃，就是正妃又如何？他徐家书香门第，姑娘不愁嫁。
　　“可若是外面传出些风声，欣芮的婚事怎么办？”
　　老夫人忧心忡忡，男人哪会知道后宅的一些门道，那些妇人的嘴才是最可怕的。
　　“信王五月中旬大婚，在此之前他不会很出格的，你看有合适的人家能早点给欣芮把婚事定了就是。”
　　“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上哪儿去寻合适的人家？”
　　“明日你问问正简，要他这个做父亲的是干什么的？”
　　老夫人默了默，是自己有些过于心焦了，此事先放一边，
　　“还有这个，”
　　她抬手让身边的婆子把自己的匣子拿过来，
　　“今早镇远侯那边请媒人送来了钦天监查好的日子，听那个意思是尽早完婚，可这上面给的日子会不会太紧了些？我还想着把二丫头多留几天，秋收后时间还更宽裕些。”
　　她虽然没有女儿，可几个孙女一个赛一个的水灵可人，这天天见还不觉的，要嫁人了以后想见还得派人去请，关键是回娘家多了婆家会不会还有意见？她这个祖母啊，操的都是当娘的心。
　　徐大人看了黄纸上的两个吉日，微微颔首道，
　　“虽然是紧了点，可二丫头的嫁妆都备好了，倒也不会委屈了她，”
　　说着他一挥手让下人都退了下去，方低声道，
　　“那日下朝我和沈尚书聊了几句…”
　　***
　　刘尚书府后院
　　一个翠衫丫环递给自家小姐一个用蜡封住的纸袋，
　　“小姐，这是奴婢从万事通那里花了十两银子买来的。”
　　京城那么大，鱼龙混杂，有江湖人士专门卖消息赚取银两，这十两银子的消息算是很便宜的一档了，只因徐家五小姐实在是乏善可陈，唯一的优点就是至孝，有个会赚钱的舅舅。
　　薄薄的一张纸一眼就能看完，却让刘小姐沉思良久，半晌后，她把这张薄纸放到烛火上引燃，扔到地上的火盆里，淡淡的道，
　　“罢了，徐家也是个不错的人家…”
　　***
　　囊中羞涩了！
　　徐欣芮一大早盘点自己的银钱，手头只有几百两银子了。
　　她这两年银子进账是不少，可她手散，有前世的知识积累，她知道在这个时代，你就是坐拥金山银山也有守不住的一天，说不得哪天就给人做了嫁衣，倒不如随性活个痛快，所以她的一些私用物品都是挑好的买，很多都是不远万里托人捎来京城的，单就磨粉的珍珠就价值不菲，还有她从出海商船那里购买的矿物颜料，那都是用金子交易的。
　　上次从老家回转京城后，有感于天气的干旱，徐欣芮未雨绸缪，决定从南方进一批粮食进京，她在京城外有庄子，若是有及时雨，那这粮食在京城出手也亏不了本，甚至运往北方也能赚一些，但若是真遇上大旱，这粮食就金贵了。
　　买粮的钱一抽，她手头就有些紧了，可那才动工的医馆可是个无底洞等着填！
　　谁的钱最好赚呢？
　　徐欣芮手里的画笔在纸上戳戳点点，红点点很快铺满了半张纸，忽然她灵光一闪，就是它了！回神后看向纸上的红点点都变的可爱起来，伸手取来另一支画笔，几笔勾勒后，一树梅花跃然纸上。
　　玉碧在旁边紧盯着小姐的动作，带她手里的画笔一放下，马上把桌案上的梅花抽走，小心放到窗前的桌案上晾着。
　　徐欣芮早习惯了她的紧张兮兮，起身伸了个懒腰吩咐道，
　　“玉碧，把颜料都给我备好，我去吃点点心回来要认真作画。”
　　◎最新评论：
　　【
　　【花花花花花花 】
　　【男主对二姐挺好的，目前都在礼节范围之内。希望男主没有喜欢过二姐。感情才是最可怕的。】
　　-完-

28、赚点快钱
　　◎这日，半夏奉小姐之命出门办事，带回了一个药铺的小伙计说是有事回禀小姐。“春光烂漫，不知小姐能……◎
　　这日，半夏奉小姐之命出门办事，带回了一个药铺的小伙计对侧门的婆子说是有重要的事回禀小姐。
　　“春光烂漫，不知小姐能否赏光…”
　　这熟悉的吊儿郎当的调调，徐欣芮抬头望向窗外，正对上一双含笑的双眸，不由眉眼弯弯，
　　“你来了！”
　　窗外一身粗布短衣打扮的小子单手一撑，人已经翻进了窗内，朝着徐欣芮伸出双臂，
　　“来，美人，让本公子抱抱！”
　　徐欣芮雀跃着上前靠进他怀里，伸手摸了一把对方光滑的脸蛋，嗔怪道，
　　“你这个冤家，有门不走非翻墙，也不怕被我爹打断腿。”
　　半夏在窗外朝两人翻了个白眼，‘啪’的把窗户合上了，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假凤虚凰的还当的怪上瘾。
　　两人一起看向还在震颤的窗户，同时‘噗嗤’一笑，短衣小子先开口，
　　“欣芮，你唤我来此可是有要事？”
　　“真是知我者，小米姐也。”
　　徐欣芮笑眯眯的道。
　　被唤为小米姐的人名为金小米，别看一身男装潇洒自然，乃是货真价实的女儿身，也是徐欣芮这些年交的唯一的朋友。
　　人和人之间真的是靠缘分的，有的人天长日久在一起，也只是个熟人，有的一面之缘就一见如故，徐欣芮和金小米就是这样的缘分。
　　说来也是很俗套的故事，两年前，尚家瓷器坊开张营业，徐欣芮去给舅舅贺喜，她在孝期一身素淡就没往前面靠，独自在角落里看着前面的热闹。
　　衣裳淡雅，纤腰可握，
　　隔壁一个年轻俊俏的小公子眼前一亮，步子一转来到她身边，很轻佻的对着她吹了个口哨，
　　“这位美丽的小娘子，不知家居何处？可需要小生送你回家？”
　　徐欣芮一愣，实是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被调戏的一天，有些哭笑不得，上下打量了面前的公子，浅笑道，
　　“不知这位公子年龄几何？在哪所书院读圣贤书？可是京城人士？家中有几口人？”
　　金小米没想到这位小娘子是如此反应，微微一愣，不过她常在市井中混，很快就反应过来，绕着徐欣芮转了半圈，摸着下巴道，
　　“小娘子可是对在下一见钟情，毕竟打听到家世就是说这婚事有的谈喽？”
　　这一会的功夫，徐欣芮已经看出此人女子的身份，不过不得不说这女子装扮的非常像，这个时代女扮男装的人其实是很少的，所以很多人都不会往这方面想，可她不一样，古装电视剧哪部没有女扮男装的场面，这装的再像总有破绽可循的，这位轻佻的公子喉结平平，面白无须，她拿帕子压了压嘴角的笑意，假声道，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若有心，可遣媒人前来提亲，小女子家居…”
　　这反应？不会真看上自己了吧，金小米有些心虚的脚步悄悄往后迈了一步，刚想落荒而逃，
　　“原来你们在这里，小米姐，”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随之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挽着她的胳膊对前面的小娘子笑道，
　　“表姐，你们俩已经认识了啊…”
　　两人面面相觑，
　　“小米姐？”
　　徐欣芮淡淡的嘲讽语气。
　　“表姐？”
　　晴天霹雳的金小米。
　　金小米是正经的江湖儿女，父亲是漕帮坐镇京城的堂主，她是家里的老二，上有一哥哥，却自小就被当做男儿来养，他的父亲很是开明疼爱这个女儿。
　　“女子生存多艰难，父亲希望我多学些本事以后活的舒心些，所以自小我读书习武两不误，现在就在隔壁帮我父亲打理漕帮的事务。”
　　潇洒自在江湖儿女，这真是徐欣芮最羡慕的人生，而徐欣芮长的娇弱美貌多才多艺，也是金小米艳羡的，所以她们一见如故，平时两人虽见面不多，可彼此都知道是值得托付的朋友。
　　前些日子徐欣芮托人买粮食就是找的金小米，这等小事她都不用亲自上门，只让半夏给金小米带个话，把银票捎给她就妥了。
　　说来半夏还是金小米的师妹呢，半夏天生力气大，从小就特别能吃，在母亲生了第三个儿子后，终于不堪长女无底的胃，把她卖了。
　　徐欣芮在后厨发现了劈柴提水天生神力的半夏后，就把她要到了身边，刚开始几年顾不上她，只让她每天做些基础的锻炼别荒废了天分，待结识了金小米后，看她一身好武艺，就托她帮着给半夏找个师傅，谁想被金小米的师傅看上了，亲自测过她的潜力后，收其做了关门弟子。
　　有了名师指点自然不一样，她又能吃苦，这几年身上的功夫突飞猛进，比起自小习武的金小米都不逞多让了。
　　玉碧端上茶后，出门后坐在了院里石凳上纳着鞋底，眼神不时和拿着扫把在院门口扫地的李婆子交流，外面若是来了人她好及时提醒小姐。
　　金小米实在是有些口渴了，坐在椅子上喝了口热茶方道，
　　“你让我帮你从南方买两船粮食已经安排了下去，估计这两天就会进京了，到时候就按你说的卸在庄子上，保证给你办的妥妥的。”
　　“你办事我放心的，我找你来是另有要事麻烦你，”
　　徐欣芮压低声道，
　　“我近来手头有些紧，想让你帮我换点银子来。”
　　上个月买院子的钱是小舅舅出的，可里面盖房子的钱那得徐欣芮自己出了，本来她手里银钱也是够的，可是半个月前她又心血来潮想买两船粮食进京，手头的银票全撒了出去，新院子那边已经找好了工匠，在麦收之前是动工的好时机，现在又要进料又要付工钱，她有些捉襟见肘了，正好一趟赏花宴给了她灵感。
　　徐欣芮从柜子里捧出来厚厚的一卷画，放到宽大的画案上展开，金小米没当回事的凑近一看，随之不敢置信的掩嘴压低声音，
　　“天啊！真的假的？你确定要我把这画卖了？”
　　她眼睛盯着画不舍得眨眼，摇着头一幅怕怕的样子，
　　“我不敢，我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帮朋友个小忙可以，但这种一看就是把命搭进去的买卖那可不能干。
　　“我是这样打算的，京城不是有个鬼市吗？到时候你这样这样…”
　　徐欣芮附耳低声道。
　　计划很完美，金小米有些微的动心，
　　“我这身三脚猫功夫不行，若是找我师傅帮忙，还得找人帮他做托，又不能被太多人知道…”
　　只是单纯卖这些画倒也简单，可想不走露风声有些难。
　　听出她有些意动，徐欣芮加了筹码，
　　“咱二八分成！”
　　看金小米一双眼睛贼溜溜的看着自己，徐欣芮马上接着道，
　　“你二我八。”
　　自己不说明白，这厚脸皮的会自己要八的。
　　金小米沉思，鬼市那边倒是有自家的人手，可这画上的人真不好惹啊，这里一共十本画册，总价一千两，自己得两百两，再给师傅一半，就为了一百两？值得吗？
　　朋友是什么呢？当然是最了解你的人啦！金小米爱财是不假，可还有一样比财更爱的，
　　“你若是帮我把这些画卖了，我给你画一张让你热血沸腾的。”
　　徐欣芮抛出了最终诱饵。
　　“先让我验货，我满意才行。”
　　金小米也不含糊，热血沸腾也分好多种好不好，当她是好糊弄的吗？
　　徐欣芮回身用钥匙开了书柜角上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抽出来一个画卷，在她面前缓缓展开，金小米只觉鼻腔一热，徐欣芮吓的连忙把画收了起来，
　　“小米姐，快把血擦擦，举起你的右手…”
　　“没事！”
　　金小米抢过徐欣芮的帕子蛮不在乎的抹了把鼻血，把画案上的一沓画一卷，拍拍胸口保证道，
　　“等我好消息！”
　　…
　　一夕之后，京城贵女之间暗流涌动，私下相约喝茶的帖子骤然多了起来。
　　“我近来得了一件好物，咱可是最好的姐妹，让你来开开眼。”
　　“哇，这不是…这不是…”
　　“嘘！小点声！”
　　“你在哪得的？”
　　“鬼市上淘的，花了我百两银子呢！”
　　“那我下次也去淘一淘。”
　　抱着相同想法的人可不少，可她们注定要失望了，徐欣芮不过画了十册四大美男图，一次出手千两银子，下次不知猴年马月了！
　　下次鬼市毫无所得的小娘子辗转反侧，寝食不安，纷纷动脑筋该如何让梦里人天天在眼前见一见，
　　“我知道你钟爱他，我喜欢这一张，你能不能割爱？我出银子。”
　　“不能，我缺你那点银子吗？”
　　肯在鬼市花百两银子淘宝的哪里会是缺钱的主，再说这画一拆可就不美了，风花雪月四大美男，多美！
　　“这一张我出一百两。”
　　为了天天看到梦里人，百两银子很值得。
　　“好吧，看在咱们是好姐妹的份上。”
　　…
　　◎最新评论：
　　【花花花花花花 】
　　【哈哈哈哈哈，有没有男主的画像，笑死了，我也想要美男图。】
　　-完-

29、判断失误
　　◎徐欣芮可不管自己的一时激起多少浪，等银子到了手，很快就源源不断的花了出去，只因那医馆已经动工痢◎
　　徐欣芮可不管自己的一时激起多少浪，等银子到了手，很快就源源不断的花了出去，只因那医馆已经动工了。
　　因为是三个院子连在一起，地方很是宽敞，可医馆开业并不一定能赚钱，所以思来想去她决定把医馆分三期进行。
　　第一期是最重要的，处于中间二进的小院全部推平，倒座房处清空做了个缓冲带，垂花门处起房子作为接诊和抓药的门面，正房的位置起一座二层小楼。
　　至于左右两个院子，东边院子原来就很干净整洁，索性不用变动，稍微收拾用来做药材库房和制药间，药材和医馆是独立的账本方便管理，因为有些药材不止供给顺康医馆，有些药效好的散剂和丹丸别的药铺也会来拿货。
　　西边的院子房子老旧，她决定全推平，趁着这个时节从郊区移了花草树木把这个院子布置成了一个花园，来看诊的马车就停放在此院，若是以后想改做它用，随时起房子就可以了。
　　这样一来，极大的节省了投入银钱，毕竟时下工钱便宜，起个房子只要求结实的话是花费不了多少银子的。
　　医馆已经择吉日开工动土，现在中间和西边的院子都已经推平了，一船船的石料顺着河水运了进来…
　　顺着运河而来的还有徐欣芮定好的两大船自南而来的粮食…
　　一道闪电划过阴暗的天空，隆隆的雷声从西南方越来越近，豆大的雨滴顺着乌云的推进倾泻而下，持续了一个多月的干旱燥热一扫而光，多少人儿欢喜着奔向了雨里撒着欢儿感受天降甘霖，田间干涸的麦子拼命的吸着生命之水…
　　一场及时雨过后，京城各家药铺看诊买药的病人骤然多了起来，各个病恹恹的却是满脸喜色，
　　“咳咳，这雨一下就踏实了，我家的粮食已经见底了，就等着吃新麦子了。”
　　“我们家在郊外开了几亩荒田，眼看再不下雨就全干死了，这下可好，正好这场雨灌浆，还能有些收成。”
　　“收成肯定是比不了去年，可总比颗粒无收的强。”
　　可惜人们高兴的太早了，雷阵雨过后，太阳露了几日的脸，从西南而来黑云压境，狂风暴雨席卷了京畿以西之地。
　　天好像破了一个洞，冲着岳阳县倒灌而下。
　　朝堂之上，朝臣们议论纷纷，各种赈灾妙计百出，最后大皇子出列，
　　“西北十万大军正堪一用。”
　　众臣纷纷附和。
　　镇远侯最近都闲赋在家，圣上的旨意在日中到了镇远侯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远侯齐钧率军前往岳台县救水灾…疏通河道…妥善安置当地灾民…钦此。”
　　岳台县，京城以西几百里的路程，从周围来看地势平坦，但从更大的地图来看，却是低洼地，面对这种直泻而下的暴雨，变成了一片汪洋…
　　京城这些年大周国泰民安，天灾虽不时发生，但因为各地赋税及时进京，所以国库充盈，应对这等天灾不在话下。
　　赈灾的粮草药材很快随着大军出城而去，马背上的镇远侯不时看向手中的地图，眉头紧锁，显然是遇到了巨大的难题…
　　***
　　徐欣芮垂手立在嫡母身侧已经聆听了将近半个时辰的教诲了，
　　“那可是千两银子，你一个小姑娘家没有和父母商量一声就去买了粮食，那可是一千两银子，就这样打了水漂？”
　　“那粮食又没有坏，总能卖的出去的。”
　　徐欣芮在嫡母喝茶润嗓时微微争辩了一句。
　　二太太把茶盏重重的往茶几上一放，
　　“卖？怎么卖？京城的粮价不升反降，粮价涨的时候家家都抢着买，现在降了你看那粮铺门前有人吗？”
　　越涨越买自古都一样，前些日子这两船粮食还没运到时，京里各大粮铺的粮价纷纷上涨，即便有朝廷三令五申也抑制不住，可那雷雨一下，粮价立马下来了，虽然有个岳阳县还被水灾困扰，可京城百姓显然已经摆脱了恐慌，当然也是前些日子粮价上涨时家家都囤了粮也有关，后继有粮心里已经不慌了。
　　徐欣芮估摸着嫡母的怨气也发的差不多了，她也听够了翻来覆去的这些责问了，遂抬头道，
　　“女儿有办法把那粮食出手的，保证亏不了本。”
　　说不定还能赚上一些，不过她是不会说这种话的，立的目标太高，给别人太多期待，自己太多压力，那没有必要。
　　时下的大米是现吃现舂的，而且稻子好保存不易招虫子，徐欣芮从南方进的就是两大船稻子，初衷就是南方水稻便宜，且大米不管是煮粥还是做米饭比小麦要方便的多。
　　但是她忽略了一点，京城背靠黄河，乃是标准的北方饮食习惯，春小麦，秋粟米大豆，米饭是很少吃的奢侈。
　　所以这稻子算是砸在徐欣芮手里了。
　　可她并没觉得什么，以徐欣芮的观念，这就好比家里的备用药箱，平时药备的很齐全，但用得着的有多少？即使过期了扔掉也不心疼，这次她担心大旱未雨绸缪，所花的银钱也是她能承担的起的，所以水稻堆在庄子上的库房里她丝毫不慌。
　　可坏就坏在这两船粮食动静太大，被家里的长辈知道了，一时家里长辈碰到她就念叨几句，有宽宏大量理解的，
　　“欣芮也是未雨绸缪，按前些日子那架势，再旱上半个月，还真不好说，现在找找熟人，便宜些卖出去也减少些损失。”
　　有气恼自说自话目无尊长的，
　　“就是手里银钱太多了，这等大事就敢自己做主，那可是千两银子，买个铺子都绰绰有余，她随手就花了，可有把长辈放在眼里。”
　　二太太跟自家相公抱怨完了，又跟婆婆抱怨，大家都心知肚明她心里想的啥，可那银子是欣芮丫头自己挣的，你说两句可以，想借此把她的银钱拢到手里那自然不可能，所以大太太、老夫人听了就随口劝两句，却都不会说些二太太想听的。
　　从相公和婆婆那里得不到支持，二太太就把怨气都撒给了庶女身上，早晚晨昏定省都念叨一遍。
　　徐欣芮总算知道自己怕什么了，这念经的架势谁吃的消啊！而且看这架势她想消极抵抗也没用，二太太誓要拿着她这个把柄念到天荒地老。
　　为了耳根清净，她就打了包票自己能把水稻的本钱收回来了！
　　怎么卖呢？卖大米肯定是不行，京城的粮食市场不缺她这两船水稻，不过她另有定计。
　　***
　　陶然茶馆
　　徐欣芮和金小米对面而坐品茶，
　　“小米姐，你能确定这批水稻是一年两熟的南方早占稻吗？”
　　金小米一点不含糊的点头，
　　“确定，你当时信上说了要一年两熟的水稻，我跟父亲特意说明白了，他安排的不会错！”
　　“那就好！”
　　徐欣芮放心了，水稻品种问题解决了，那么第二步就可以进行了，
　　“小米姐，我知道你家有粮铺，可有卖种子的种子铺？”
　　漕帮把持着大周的漕运，理所当然的粮铺也在各大县城州府作为一个稳妥的买卖。
　　金小米也是个聪慧人，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想法，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你是想把这些水稻做稻种卖？那价钱倒是没问题，可问题是这边人认吗？”
　　那自然是不认的，已经做过调查的徐欣芮心里明白，可她有个计划，
　　“你只管帮我把早占稻的名头挂出来，标价…”
　　徐欣芮朝金小米伸出手掌翻了翻。
　　翻一番？
　　金小米咂舌，朝她一抱拳，
　　“佩服！”
　　徐欣芮嘿嘿一笑，这就佩服了？等真谈成了你会敬仰我的，不过眼下嘛！
　　“我过几天要出城一趟，到时候还想麻烦小米姐护我一程。”
　　金小米爽快的应承道，
　　“没问题。”
　　这边安排妥当了，下一步就是找关系了。
　　徐欣芮回家后特意去了二姐的院子，这些日子二姐一直不欢气，估计是在为外出赈灾的未婚夫牵肠挂肚，她特意从外面带了两样二姐爱吃的点心，进门后摆到小茶几上，去里屋看卧床的二姐。
　　镇远侯才离京几天，徐欣怡就瘦了一圈，听说五妹妹来了，她起身迎了出来，两人在榻上落座，两人闲聊了几句，徐欣芮看她精神不振就宽慰道，
　　“二姐你也不用太担心，镇远侯英明的很，一定会妥善处理好此次水灾的。”
　　“但愿如此吧！”
　　徐欣怡一时没摸透五妹妹来此的目的，
　　“只是他自幼习武，带军打仗不在话下，这赈灾却不知是否应付大的来？”
　　“他有没有捎信来说说情况？”
　　面对二姐疑惑的目光，徐欣芮坦言道，
　　“我这不是担心嘛！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也不知那边的灾民都救了出来没，大水退了没有？”
　　“这我如何知道？”
　　徐欣怡苦笑道，
　　“他离京去岳台县赈灾我还是听父亲和大哥说起才知道。”
　　徐欣芮出了二姐的院子眉头皱了起来，她咋感觉二姐和镇远侯之间有些不对劲呢？可到底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打听镇远侯落脚在何处落了空，徐欣芮只能另想辙，她回自己的书房里把岳台县的地图找出来仔细研究，又去家族书库里把京城周围十六县的地图翻了出来，埋头在纸上认真画图，直到外面传来玉碧的声音，
　　“小姐，舅太太来了…”
　　◎最新评论：
　　【花花花花花花 】
　　【还是现代好，有本事的人比古代过的好。】
　　【撒花】
　　-完-

30、第一步
　　◎胡氏被二太太身边的婆子送进了蕴秀苑，一进门就看见欢喜的小跑出来的外甥女，想起刚才二太太当着自肌◎
　　胡氏被二太太身边的婆子送到了蕴秀苑，一进门就看见欢喜的小跑出来的外甥女，想起刚才二太太当着自己面的一番抱怨，自己还担心她愁眉苦脸的，看这样子她就放心了，
　　“端午节快到了，你舅舅让我来接你和元茂去住几天，你表妹表弟都想你了。”
　　“我也想她们了”
　　徐欣芮笑着搀着舅母的胳膊进了屋里坐下，方低声问了一句，
　　“我母亲可是不高兴？”
　　胡氏淡淡一笑，
　　“我带了不少节礼来，她高兴着呢，再说外甥去舅舅家住几天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这却是有典故的，柳氏的大哥三年前谋了外任离了京城，留在京城的几个儿女就经常被柳氏接来住些日子，也不管这一大家子没分家，有表哥表妹的方不方便，徐欣芮无奈只能和舅舅商量，让他在节假日接自己和元茂过去避开一些，这三年下来都养成习惯了。
　　玉碧和半夏很快把小姐的行李收拾好，还有准备的礼物都要再对对单子，元茂身边伺候的嬷嬷也把公子的行李都一一搬到了小姐的屋子里，看这麻利劲显然是早有准备的。
　　等元茂从学堂回来，姐弟俩一起去嫡母院子里辞行，赶巧父亲今日回来的早，元茂雀跃的靠在父亲身边，很是依恋，二太太没有看那对父子，只是嘴唇微抿，显然心里不快，徐欣芮看在眼里，只端坐不动，她可以不要求父爱，但元茂还小，父亲的鼓励和关心很重要，即便是惹母亲不高兴。
　　徐正简摸摸儿子的脑袋，慈爱的问了几个课业上的问题，元茂对答如流，他满意的点头，
　　“功课学的挺扎实的，去你舅舅家玩几天好好松快松快，端午节那天看完赛龙舟就回来，晚上家里一起吃粽子。”
　　“好的，父亲。”
　　徐欣芮姐弟俩一起应道。
　　徐正简看了眼女儿，嘱咐道，
　　“我听说你舅母送了不少礼物过来，等会你出门时带些回礼过去，亲戚间有来有往才热闹。”
　　二太太一听，忙接过话头道，
　　“我让人去库房取了几匹布料你带上，都是你父亲才领的俸禄，咱家又没有个布料铺子，索性亲戚们分分做衣裳穿了，省的搁库房里浪费。”
　　对嫡母的话欣芮只听个表面就够了，从凳子上起身笑道，
　　“多谢母亲想的周全。”
　　马车拐过胡同口，徐家的大院子就消失在了身后，徐欣芮从马车后面的窗户望过去，心绪有些复杂，这个家给了她很大的庇护，同时也限制了她的自由，想出个门都要费尽心思，委实有些够了，她想要个自己能当家作主的家了。
　　元茂靠在姐姐身边掰着手指头开始畅想了，
　　“姐，我想跟舅舅去划龙舟。”
　　徐欣芮回神，打量了他一眼那胖墩墩的小身板，用手捏了捏他结实的小手臂，促狭的笑道，
　　“你这小胳膊能拿的动船桨吗？”
　　“姐姐！”
　　元茂小眉头一挑，不乐意了，
　　“你昨天还夸我力气大呢！”
　　昨日天气暖和，徐欣芮在院子里多走了一会儿，元茂殷勤的给她从屋里搬了个凳子出来让姐姐歇歇，她就随口夸了他一句‘元茂真能干，力气超级大！’可让他记住了。
　　想到此处徐欣芮有些忍俊不禁，罢了，弟弟还小，自己再留两年吧。
　　尚广去年又新买了个宅院，周围住的都是殷实的人家，三进的院子住的甚是宽敞，胡氏接了欣芮姐弟俩回家，可把一双儿女高兴坏了。
　　尚灵灵是长姐，比徐欣芮小三岁，平时性子有些腼腆，拉着表姐到自己房间里却有说不完的话。
　　尚宏比元茂小两岁，小孩子就爱找大的玩，开心的捧出自己喜爱的玩具，元茂也是孩子心性，很快就和表弟玩到了一处。
　　本来天天忙活一对儿女的胡氏一下子轻松了，来到厨房里亲自张罗晚饭，她要做几道家乡菜，欣芮和元茂都爱吃…
　　华灯初上，尚广才匆匆到了家，这还是他知道外甥们过来把一些应酬都给推了，没办法，端午节要到了，京城几大商会每年都要参加龙舟比赛，今年他们瓷器行会会长非要他上去凑个热闹，他这个没摸过船桨的只能临时补课了。
　　一桌子家乡菜让一大家子吃的肚皮滚圆，晚饭过后，自有丫环婆子收拾，胡氏亲自安顿元茂洗漱，坐在床边给两个孩子讲故事，她的故事和欣芮的风格完全不同，尽是些山精鬼怪的，把两个孩子听得‘嗷嗷’乱叫…
　　书房里，尚广听外甥女的一番想法后，面色有些凝重，
　　“为了这点粮食，这个风险是不是不值得？”
　　“其实早占稻京城附近已经有人家种植了，只不过是少量给自家改善下口粮才不广为人知罢了。”
　　有着前世的一些浅薄知识，徐欣芮可以说对早占稻信心十足，
　　“而且我也只是试试，毕竟这么大的事不是我说两句人家就能信的，而且假如早占稻真的在京城附近成功种植，每年粮食产量比粟米要高一两倍…”
　　“我不是担心这个！”
　　尚广摇头，
　　“早占稻我也听说过，只是收多收少，左右坏不了地，但是你这河道图，却干系重大，若是出了差错，你祖父也保不了你。”
　　“其实此事我也不是无的放矢，”
　　徐欣芮指点着桌子上自己亲手绘的图纸，颇有些指点江山的架势，
　　“当今圣上登基以来，对运河治理非常重视，多次大范围清理河道，这次岳台县水灾，赈济灾民是第一步，第二步我听父亲提过一句，就是要垦荒开田…”
　　“让镇远侯去垦荒开田？”
　　尚广有些瞠目结舌，
　　“这不是杀鸡用牛刀？”
　　刚立了大功回京的镇远侯，转眼就去开荒肯田了，他心里有些发凉。
　　“这很正常，”
　　反倒是徐欣芮淡定的道，
　　“本朝开国以来，很多河道荒田都是禁军开挖的，怎么他就不行了？”
　　“这…这…”
　　尚广一时语塞，无法反驳。
　　想及镇远侯和徐家的关系，尚广就没再拦她，这孩子从小胆识过人，就让她去闯闯吧，就凭她一张图纸能把人说同意了，那也是她的本事，毕竟就连他这个门外汉，看着眼前的图纸都有些心动呢！
　　尚广有些遗憾的看了外甥女一眼，可惜是个女娃子，不然就凭这本事，入工部做个官也使的。
　　徐欣芮前世自小就爱画画，可她画的第一幅画却不是花草太阳月亮，而是一座桥。
　　前世她的爸爸是一位水利工程师，手把手教女儿画弯弯的拱桥，弯弯的河流，讲那盘古开天、大禹治水，讲古代运河、江南水乡，讲人工水库、水利电站，给她打开了一个画中的世界。
　　而此时桌子上的是一幅岳台县的河道图，可以说是全盘推翻了现有岳台县的面貌，沟渠纵横，阡陌交错，很有江南水乡的味道…
　　天刚蒙蒙亮，京城通往岳台县的驿道上，马蹄声清脆…
　　徐欣芮懒懒的靠在软垫子上，对这颠簸的路途极力的忍耐着，没办法，她有些晕车，又不会骑马，只能在马车里硬熬着。
　　玉碧忧心的看一眼小姐，几次想开口说慢点又咽了回去，小姐说一不二的性子，自己劝了也不会听的。
　　金小米和半夏俱是一身男装在外纵马而行，她们毕竟有马车同行，速度有限，后面远远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金小米回头一看，看清那渐近的人影后，很是惊喜，
　　“欣芮，你看后面那厮是不是崔思远崔公子？”
　　徐欣芮直起身子往马车后一看，可不是嘛，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她急声道，
　　“小米姐，拦下他！”
　　“嗖！”
　　金小米手中的软鞭电闪般挥了出去。
　　徐欣芮眼睛一闪，扶额坐了回去，喃喃道，
　　“就不能有话好好说吗？”
　　自己是有求于人哪！这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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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31、第二步
　　◎正策马疾驰的崔思远满腔愤懑，一帮子尸位素餐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老匹夫们，整天就知道算计来算计去，他真为那……◎
　　正策马疾驰的崔思远满腔愤懑，一帮子尸位素餐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老匹夫们，整天就知道算计来算计去，他真为那些战场上抛头颅撒热血的将士们不值，他既然知道了那些老家伙的算计，总要先告诉好友一声，让他有个准备，别到时候一脚踩坑里。
　　前面越来越近的车队引起了他的注意，一架马车，随行骑马的护卫六七个，各个都带着武器，似是大户人家出行的配备，他迅速判断并无大碍，只管挥着马鞭往前疾驰，眼看就要越过车队，他略略提高了警惕，忽听一道尖利的破空声，一道软鞭直冲面门而来，避无可避，他单手一拍马背，身子腾空而起，腰上长剑出鞘，瞬间两人过了四五招后疏忽分开，
　　“阁下何人，缘何拦截过路之人！”
　　崔思远持剑指向一身短打拦路男子怒道。
　　金小米软鞭甩了个空饷收回手腕上，大咧咧的说道，
　　“我家小姐让你留下！”
　　崔思远面色一变，这些日子他出门困扰更甚，不会又是哪个仰慕自己的小姐吧，此时也顾不得一向的形象，一向多情含笑的桃花眼冷芒闪过，
　　“崔某有要事要办，是哪家小姐留下名号，改日崔某定当登门拜访！”
　　“咳咳”
　　马车上的门帘撩开，徐欣芮探出头来，朝他一抱拳，满脸的歉意，
　　“崔公子，刚才多有得罪，在下是…”
　　徐欣芮今日一身男装打扮，头上戴了个书生巾，很是秀气的一个小公子哥，她想着崔公子不会认出自己，索性自报家门，谁想？
　　崔思远瞳孔一缩，
　　“五小姐？你让人拦住在下所为何事？”
　　一眼就认出自己了？徐欣芮心里有些奇怪，自己和他并不熟吧，最近一次见面还是海棠宴，可两人连句话都没说过，不过现下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前后的驿道，后面又陆续有马车走近了，这样停着说话也不是个事，遂建议道，
　　“我看崔公子刚才一路打马疾行的样子像是有急事，不若咱们边走边说？”
　　崔思远看了她一眼，打马走近马车左侧，他带的侍卫们把金小米和半夏他们隔开了老远，显然是对他多有防备，金小米有些不放心想靠近马车，被徐欣芮一个眼神示意就打马上前带路去了，整个车队迅速动了起来。
　　“你是说受家里人委托，想给镇远侯那边送些药材？正担心自己找不到路，看到我就把我拦了下来？”
　　崔思远把徐五小姐一番说词总结了一遍，心里暗道，‘当我是傻子吗？’面上却是不显，反朝着马车抱拳道，
　　“五小姐有心了！”
　　她这时间来的太巧，说不得是徐家得了什么消息让她来走这一遭呢，联想道自己出城的原因，他脑筋动难得灵光了起来。
　　徐欣芮才不管他信不信呢，有他带路自己跟着走就行了，不然她都担心到天黑自己能不能找到地方。
　　不管如何，崔思远是不会替好友拒绝送上门来的药材的，更何况徐家和齐家关系匪浅，马车速度虽然慢点，但这路也不远了，他也就忍耐一二，只是路上，他眼神会不时扫向那敢对自己挥鞭子的少年，难得碰到和自己势均力敌的，改日找机会切磋切磋。
　　***
　　齐钧的行动力和指挥力非常的强，只几天的功夫被围困的百姓都被救了出来，以岳台县城为中心，在城外按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寻找了高地扎营安置受灾的百姓。
　　营帐外的空地上一排红泥火炉子，每个上面都坐着锅子或者铫子，有几个士兵来回看着，火炉子前面不时有人来去，有来提热水的，有来端药的，这烧着煤球的火炉子在这次救灾中起了很大的作用，灾民们热水不断，有了烧开的热水每日饮用，生病的都很少，再加上随行的御医配制的防治疫病的药材，即便刚开始有些人因为喝了脏污的河水生了病，都被及时的隔离开来救治，没有传染开来。
　　现在人心安定，大家都在等着洪水退去，好回去重新收拾家园…
　　***
　　马车渐渐慢了下来，低洼处还有积水，道路泥泞，徐欣芮掀开车帘朝外张望，驿道两边的积水还很深，再往远处半淹在水里的茅草屋，她不由的暗叹，也不知洪水退去这些房子还能不能住人？而历史上岳台县经常遭遇水灾，也是此地虽然靠近京城，却留不住人的主要原因，唯有彻底解决水患，此地才能焕发生机。
　　对上前面回头的金小米的眼神，徐欣芮客气的对马车外的崔思远道，
　　“还请崔公子前面带路，我请的这些人对此地不甚熟悉。”
　　崔思远也没有多想，五小姐身边带的这些护卫一看就是江湖中人，应该是花钱雇佣的，说不知道路怕也只是个托词，可他没有多说什么，对旁边的护卫一点头，
　　“你去前头带路。”
　　在岳台县东面大营停了下来，徐欣芮一下马车再也忍不住跑到路边草丛里蹲下来…半晌后，接过玉碧递过来的水囊漱了漱口才舒服了些，站起身来靠着玉碧面色苍白，一袭长衫更衬的身子骨羸弱娇小，招来了怜香惜玉的崔思远几个怜悯的眼神，
　　‘果然是没娘的孩子，这么苦的差事让她来也没人心疼！’
　　所以说男人心如海上波浪，翻的可比女人快多了！
　　一朝想明白五小姐是被徐家人推出来跑这趟差事的，崔思远立马态度不同了，怜惜之心顿起，殷勤的上前道，
　　“五小姐先在这里歇歇，待我进去找到侯爷再出来接你。”
　　“崔公子有心了，”
　　徐欣芮摇头柔声道，
　　“我不妨事，就跟在公子后面即可，免得耽误侯爷的时间。”
　　真的好善解人意！崔思远一下子对五小姐的印象全面翻篇，再说齐钧确实现在事情多，自己要说的事很紧急，能不耽误时间还是不要耽误的好。
　　崔思远和齐钧自幼相熟，他身边的护卫各个都识的他，对着守门的士兵一报上名号，很快就从里面来了个年轻的将士把他领进了营帐，徐欣芮装作他的随从在门口很乖巧的候着。
　　齐钧正在大帐内对着一张地图凝眉思索，灾民都已经妥善安置，可这积水才只退了一半，接下来要百姓重建家园一应琐事才是最难的，他的军师手里在翻着账本不时用笔勾写着，对于一个擅长兵法的军师来讲，对石料木料这些委实不了解啊！可安置百姓必须还要向朝廷要银子，现在的的粮食药材只是暂时用的，后续需要的东西更多，若是算多了，朝堂上那些大臣都盯着抓你把柄，若是少算了不够用再要可就难了…
　　“侯爷，崔公子求见！”
　　账外有人禀报。
　　“快快有请！”
　　齐钧忙道，这个时候崔思远来此肯定有要事，所以他快步迎了出来。
　　崔思远进门难的一脸正经，也顾不上寒暄些别的，大步来到齐钧面前道，
　　“齐兄，我是特意来给你报信的，”
　　齐钧看了一眼账内的人，对向来不务正业的崔思远道，
　　“但说无妨。”
　　崔思远压低声音道，
　　“我听到工部想要派人来接管大军的指挥权…”
　　齐钧和旁边耳朵长的军师俱是一惊，
　　“消息可真？”
　　“这不清楚，不过我听工部的同僚说是今日早朝上折子，现在灾民已经暂时安置，接下来要工部接手后续事宜，他们担心你不配合，所以想以钦差大臣之名…”
　　崔思远不知道走动了谁的路子，一个将军之子入了工部当了个闲差，每日上值去监督一下那些工匠们的活计，走走过场就行，倒没想到无意中听了这么一个背后算计。
　　“真是岂有此理！”
　　廖军师气的胡子乱翘，最艰难的救治灾民过去了，个个想来摘桃子了，谁不知道重建县城有多重要，打量着自己这些人是傻子啊！
　　“可知派谁过来？”
　　齐钧瞬间把工部几个主要官员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一时倒猜不透会派哪位过来？
　　“这却是不知！”
　　齐钧眉头紧皱，在帐中踱着步子，推想各种可能和应对策略，崔思远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砚青殷勤的给他上茶，他端起来一饮而尽，方道，
　　“对了，我路上碰到了徐家五小姐，带着一车药材说是来探望你…”
　　齐钧步子一顿，
　　“人呢？”
　　帐帘猛的一掀，徐欣芮抬头就看见齐钧震惊的眼神，差点笑出声来，忙清清嗓子抱拳道，
　　“小的见过侯爷。”
　　“进来吧！”
　　齐钧淡淡的道，徐欣芮感觉自己好像不是很受欢迎，果然不是错觉，一进大帐，齐钧就看着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沉声问道，
　　“你一个大家小姐跑这么危险的地方来干嘛？”
　　“还不是为了你啊！”
　　崔思远凉凉的说道，
　　“徐家担心你的近况，她又是开药铺的，就让她送药材来顺便看看你的近况呗。”
　　两人一起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人脑子里长了些啥？但再回头对视时，齐钧声音柔和了很多，
　　“你来送药材？”
　　徐欣芮讪讪一笑道，
　　“我这不是开药铺嘛！”
　　廖军师一听是徐家五小姐，那也不是外人，只打量了一眼就招呼镇远侯道，
　　“侯爷，治理水患是工部擅长，可前有旧例，他们来人指挥工匠可以，万没有大军交给他们的道理。”
　　徐欣芮看他们不撵自己，就悄咪咪的凑近了听听，她得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自己的大计划说出来。
　　齐钧转向崔思远道，
　　“工部可出了岳台县的重建策略？”
　　“还没有，”
　　崔思远拧眉回想了一会，
　　“这次水灾来的突然，当日让你率军赈灾的提议是大皇子提的，工部并没有什么谏言，也没听那些擅水利的大人有什么想法。”
　　崔思远虽然差事马马虎虎，但他好吃会玩，一个衙门里的同僚相处的都还不错，不是特别机密的事大家也都没有避着他。
　　“这个我倒是知道一点。”
　　徐欣芮没忍住出声了，她当时听父亲说了一嘴，本来以为是大家伙都知道的事，没想到他们这些人竟然都不知道。
　　“我就知道！”
　　崔思远一拍手，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她，果然是徐大人派来送信的。
　　齐钧也是一震，一双虎目紧盯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和欢喜，紧接着廖军师的，角落里砚青的，徐欣芮有些微受不住，努力平静道，
　　“能不能给我杯茶，我有些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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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32、第三步
　　◎“其实吧，”徐欣芮一杯暖茶入了口，身体舒服了很多，她坐在凳子上，面对着四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不浮◎
　　“其实吧，”
　　徐欣芮一杯暖茶入了口，身体舒服了很多，她坐在凳子上，面对着四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不敢把话说的太死，
　　“我也就是听了一耳朵，不敢保证是真的。”
　　“你且说来听听。”
　　齐钧温和一笑，他和崔思远想的不太一样，或许是这丫头听了些风声，不放心才跑来跟自己说一声的，想到此处，他心头一热，在自己遭遇困难的时候，有两个好朋友担心自己，还不辞辛苦跑来送信，他齐钧何德何能。
　　徐欣芮仔细想想那日父亲怎么说的来？
　　“我听到的是有人想趁镇远侯大军在此，索性借此机会开荒垦田，开挖河道，彻底解决岳台县的水患问题。”
　　说完后她若有所思，当时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回想起来却觉的父亲这交友范围不得了。
　　“真是岂有此理！”
　　崔思远的火爆性子忍不住叫了起来，浴血奋战归来的将士们转眼就被拉去开荒垦田，哪个缺德鬼想出来的？
　　反倒是齐钧很是理智，温声道，
　　“本朝大将军率军开通运河早有旧例，现在边关无战事，大军每天都在消耗巨大的粮草，就地屯兵建城也合理。”
　　他不但不觉得委屈，反而有种靴子落地的踏实感，既然让他们在岳台县屯兵，那倒要好好谋划一番，而且单听崔思远的话他一头雾水，联系小丫头的话就都通了，还是有人打自己大军的主意，可朝堂之上他想要就能要的着吗？现在自己得了消息，岂会任他们算计？
　　齐钧的冷静徐欣芮很是欣赏，这才是一个大将军的气度，遇事往前看，想解决之道才是上策。
　　“若是彻底解决岳台县的水患问题，那还真得工部来人才能解决。”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廖军师出言道，
　　“这就跟当年京城外扩一样，由工部官员先画图纸，大军连同服役的壮丁一起开通河道，此事任重而道远啊！”
　　此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即便后世的人享用了那么多的便利，都无法遮掩当时开挖运河时留在河底的累累白骨…
　　徐欣芮一双秀目扫了几人一眼，廖军师捋着胡子摇头叹气，崔思远还在愤愤不平，齐钧背着手站在悬挂在账中的地图前，此时不说更待何时，
　　“我还有话想单独跟侯爷讲，不知道方不方便？”
　　齐钧回头吩咐道，
　　“砚青带思远去找个营帐安顿下来，五小姐带来的药材麻烦军师交给御医。”
　　廖军师领命先出了帐子，崔思远还不太想走，凭什么自己说的他们都可以听，她说的自己就不能听了？被齐钧给瞪了一眼，方摸摸鼻子出了大帐。
　　齐钧来到徐欣芮对过坐下，亲自给她斟了一杯茶，
　　“还请五小姐赐教！”
　　徐欣芮却将他递过来的热茶往旁边一推，拿抹布来把茶几上的水渍擦干净，用手试过确实无水之后，从袖笼处摸出了一张长长的卷轴，在茶几上缓缓展开。
　　齐钧的眼神从不明所以到震惊再到不敢置信，
　　“你确定这是岳台县？”
　　虽然是疑问，但是他心里已经确认了，徐欣芮擅画他一直都知道，而且前有医馆的图纸，和眼前一模一样的画风他不会认错。
　　“确切的说这是一张展望未来的蓝图，”
　　徐欣芮伸手在图纸上空一划，
　　“侯爷请看，这是我根据此地的水文地势所绘，若有哪里不妥，还请侯爷指正。”
　　齐钧把茶几上的图纸转向自己这边，仔细看了起来，半晌后他把画重新卷了起来，拿到了自己的桌案上展开，而桌案对面悬挂的就是岳台县的地图。
　　徐欣芮这幅蓝图画的很详细，岳台县周围的村庄、河流，县城城门、大街等等，和现在的地图上的位置一模一样，内里却迥然相异，若是岳台县真如眼前画上一样，还真是令人心向往之！
　　可是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什么样子，打马绕过岳台县几圈的齐钧最有感触。
　　“为何想在此处开一个人工湖？”
　　他指着图上一片淡蓝色的湖泊问道。
　　徐欣芮起身来到书案前解释道，
　　“我查过岳台县的县志，此地是一片烂石滩地，土壤贫瘠，乱石纵横，荒芜人烟，不若干脆取其土石提高整个岳台县的地势，而且有此人工湖，以后岳台县防洪抗旱的能力就会大大增强，同理，这些四通八达的水路也是如此，虽费一时之力，可从长远来看却是大利…”
　　这个人工湖确实是点睛之笔，可是要挖这么大一个湖？那得多少人力物力？看出他的不太苟同，徐欣芮直言道，
　　“现在国库充盈，当今圣上正是龙虎之年，如此政绩载入史册岂不是一段佳话？”
　　齐钧沉默，话虽有道理，可他是带队人，要考虑现实的困难，不是为几句好话就硬着头皮上的，他深思过后还是觉得不妥，
　　“可是这一个湖所费时间不是几个月，很可能需要几年十几年的时间，因为这一个湖导致岳台县民不聊生，不妥！”
　　“几个月当然不行，可也用不了几年吧？”
　　徐欣芮有些不解，
　　“那火药包往里一埋，爆破之后山石炸开，往外运石块土块还能费多少时间？”
　　再说就算是运土要想快也有法子可想，到时候因地制宜方法多的是。
　　“火药我知道，爆破又是什么？”
　　齐钧有些疑惑，前朝战场上就曾经出现过火药制成的武器，就连此时大军营帐的库房里也有，
　　“库房里有火药，可是只能做燃烧之用，你所说的开山炸石做不到。”
　　“那是配方问题，”
　　徐欣芮拧眉，黑火药的具体配方她自然不可能记得，不过，她压低了声音，
　　“火药方子就那三样东西，侯爷不妨差人调整一下分量试试，就是需要注意安全。”
　　齐钧深深看了她一眼，对她说的开山炸石深深吸引住了，颔首道，
　　“可以一试。”
　　肯试就行，左右那方子没啥难的，难的是压缩工艺，现在有个土火药能炸山开石就足够了，徐欣芮指着图纸上从黄河引水的河道口道，
　　“其实人工湖只是费工费时，而且实在不行可以不挖，真正困难的却是这里，黄河水泥沙俱下，时日一久难免堵塞河道口造成断流，”
　　这确实是最大的难题，京城最大的运河-汴河，就是引黄济运，浚河清淤频繁，人工清挖几乎每岁一次，还有军士日夜巡护大堤。
　　“最好的治本方法就是沿岸植树造林固堤，可是现下肯定来不及，如今汴河所采用的法子代价太大，我倒是有个取巧的法子就是造‘淤地坝’。”
　　“淤地坝？”
　　齐钧从没听过，
　　“能拦泥沙？不需要清淤？”
　　这个怎么解释呢？
　　“我画给你看，”
　　徐欣芮随手取下笔架上的毛笔，抽出桌子上的白纸一张，齐钧忙自觉给她研磨，毛笔蘸墨后，随手勾勒出一幅河道侧剖面图，
　　“你看，只需在此修上一道堤坝，丰水期任河水流淌，泥沙慢慢沉淀在此处，等到枯水期河水断流，就可发动百姓把积攒的泥沙挖出来充填洼地，河里的水还能暂时缓解干旱，岂不是一举多得？”
　　齐钧呆呆的看着那纸上的一道道毛笔勾勒的淤地坝，所谓神来之笔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不觉间时间就过去了个把时辰，大帐内变的昏暗起来，齐钧拿出火折子点上了油灯，砚青在账外道，
　　“侯爷，晚饭已经好了。”
　　天边的太阳距离地平线只有一扎的距离，营帐里的灾民们都拿着碗筷走了出来，团团围在火炉前，士兵们一勺子一勺子的分发着晚饭，虽然那稀粥可见底，粗粮饼子小的可怜，可大家的精气神都还不错，不时有孩童喝了粥后围着大人们转圈打闹，年纪大的老人不时呼唤一声自家的孙儿，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充满希望的笑容。
　　崔思远他们没有例外的跟着将士们和灾民们一起吃的大锅饭，这个徐欣芮早有准备。
　　一碗半混沌状的粟米粥，两个粗面饼子，徐欣芮坐在马扎上小口小口的啃着，明明咬了一小口，却越嚼越多，硬着头皮咽下去，饼子里的麸皮不时刮一下嗓子，她喝口粥往下冲一冲，心里不由苦笑，就这嗓子还想游历江湖呢…
　　崔思远喝了一碗粥就放下了碗，手里的饼子给了身边的护卫，眼睛不时扫过五小姐，对两人在大帐里面谈了什么好奇不已，此时看她眉头拧着，食不下咽的样子有些怜惜，不着痕迹的往她身边靠了靠，碰碰她的胳膊。
　　徐欣芮扭头看他一眼，在他眼神示意下往下一看，他袖口处隐隐约约…她忙意会的一甩衣袖，手里摸到一个松软的馍馍，她拿到手里差点泪目，枉费自己智计百出，竟把带些这种最实在的给忘了，右手攥紧了馍馍，左手端起碗把稀粥一口喝完，拿帕子擦擦唇角就起身回了大帐。
　　她来此只进过这一个营帐，所以一时没有多想，进门后才想起这是主营账，也不敢乱走，只在自己喝茶时的椅子上坐下来。
　　崔思远随后跟着起身，转眼也闪身进了大帐。
　　齐钧冷眼看了两人一眼，默不作声的把自己手里的饼子啃完，方起身，只是进账前把砚青招到近前嘱咐了几句。
　　大帐里，徐欣芮抱着白面馍馍大口的啃着，她早上吃的东西都吐光了，胃里早就空空了，一碗稀粥让肚子舒服了些，可那东西又不顶饿，不吃点干的，今晚怕要胃痛，而她自己不是没带吃食，只是都是些点心之类的，哪有这白面馍馍吃的舒服，估计是早上刚出锅的，虽然不热却很松软，麦香味十足。
　　“光啃馍馍没味道，再来点这个。”
　　崔思远进帐后，不知哪里掏出两块肉干，扔给了徐欣芮一块，对上她感激的眼神，他笑着道，
　　“我父亲从小就教我，出门在外必须带好干粮，荒郊野外的比银子好使。”
　　“有个将军父亲真好！”
　　徐欣芮看在他给了自己一个馍馍和肉干的份上，真心的恭维道。
　　“唉！你不懂！”
　　崔思远一向玩世不恭的脸上浮起一抹苦笑，
　　“我倒宁愿他不当这个将军！”
　　“慎言！”
　　齐钧一进帐子就听到他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当下急喝制止了他大放厥词。
　　“你呀！”
　　崔思远却蛮不在乎的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这性子真没意思的很！也不知徐家二小姐以后受不受的了你！”
　　齐钧面色一冷，狭长的双目一眯，
　　“找打是不？”
　　“怕了你了！”
　　崔思远忙快步躲到徐欣芮的身后，伸着脖子问起了正事，
　　“你们俩下午商量了那么长时间，可是有了对策？”
　　“已经有了些眉目，等会还要挑灯再细化一下。”
　　“我就知道！”
　　崔思远酸溜溜嘟囔道，
　　“你这小子遇难处总是有贵人相助。”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口啃着肉干的徐五小姐，低眉顺眼的很是乖巧，竟是越看越顺眼，徐家重情重义，自己要不要将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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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崔公子有儿子了，可是他长的好人也不错家室好还笨，女主嫁过去其实也不错。】
　　-完-

33、第四步
　　◎徐欣芮可不知道自己就要被将就了，她嘴里无意识的嚼着肉干，心下在琢磨何时提自己的要求比较好呢？刚才恕◎
　　徐欣芮可不知道自己就要被将就了，她嘴里无意识的嚼着肉干，心下在琢磨何时提自己的要求比较好呢？刚才说的畅快竟然把正事给忘了，当然也是没有合适的时机。
　　因为此事已经有了眉目，营帐里的气氛明显松快起来，砚青拎着一铫子开水进来冲茶，三人闲坐聊了几句，就听外面有侍卫高声道，
　　“禀侯爷，京城有信使到！”
　　“快快有请。”
　　随之帐门一掀，账外的侍卫领进来一个人，齐钧抬头一看，快步迎向门口惊喜道，
　　“三表弟，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家里只有我得空，祖父就让我跑这一遭。”
　　来人朝着齐钧一抱拳，笑着道，一看两人就是很是熟悉的样子。
　　徐欣芮一见有人进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看清来人眼睛微闪，这是镇远侯母亲那边的亲戚，看来今日早朝确实是有事发生了。
　　此人正是户部沈尚书的孙子，家里排行三，还在书院读书，未取得功名，所以被祖父派来跑这趟差事。
　　崔思远也快步走上前见礼，
　　“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沈公子，真是有缘…”
　　齐钧看向徐欣芮，就见她微微摇头显然是不想见礼，他略一沉吟，
　　“思远，你先回营帐暂时歇息。”
　　又来？不过这次崔思远没有丝毫犹豫，沈尚书能在此时派孙子前来，已经说明了态度，他朝后面看了一眼，就见五小姐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的站在自己身后了，看他盯着自己，徐欣芮压着嗓子低声唤了一声，
　　“公子？”
　　说着眼神往门口一瞟，意思就是还不走！
　　“跟上！”
　　崔思远心情甚好的大步出了大帐，就见营门口方向又有侍卫领着一队人马进来，徐欣芮抬头一看，吓的把身子缩在了崔思远身后，心里暗自庆幸，幸亏早一步出了营帐，不然被碰个正着就惨了！
　　“咦？这又是谁家的？”
　　崔思远摸着下巴看着那队人马疑惑道。
　　“是我家的。”
　　徐欣芮在他身后小声道。
　　崔思远猛的回头，徐欣芮险些撞进他怀里，忙往后挪了一步拉开些距离，低声道，
　　“我是受我二姐拜托出来的，若是被他们发现了回去要受罚的。”
　　崔思远恍然，心下却更羡慕齐钧那厮了，低头看着那到自己下巴的人儿，柔声道，
　　“给你安排的营帐在哪里？我送你过去。”
　　“我不知道，”
　　徐欣芮抬头看了他一眼，诚恳道，
　　“麻烦崔公子帮我问问。”
　　这边崔思远带着她遮遮掩掩找落脚的营帐，那边徐家的来人已经进了营帐，却是徐欣芮那名不见经传的三叔亲自过来了，他只有个闲职在身，跑这趟正合适，既不打眼，也表示了徐中丞对镇远侯的看重。
　　崔思远把徐欣芮送到给她安排的营帐，看她进了门，就转身想在周围转转，就听左前方传来一个痞痞的声音，
　　“崔公子，此处校场上空无一人，不若咱们去较量一二？”
　　金小米嘴里叼着一根野草吊儿郎当的从阴影里走了过来。
　　沈家和徐家都来了人，显然就没有自己什么事了，崔思远乃是及时行乐的性子，当下痛快应道，
　　“请！”
　　金小米上前伸手想揽崔思远的肩膀，奈何两人身高差过大，她掂着脚尖才够的到，崔思远看她那吃力的样子，反手揽过她的肩膀，轻轻拍了他肩头两下，开怀笑道，
　　“你这身子骨太瘦了些，等会我会让你三分的。”
　　“靠！”
　　金小米气的伸手捶了他一下，
　　“等下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鞭影三千重’…”
　　“哈，‘鞭影三千重’？听都没听过，不会是你自己瞎编的吧…”
　　半夏端着盆子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勾肩搭背而去，一时不知是谁占了谁的便宜…
　　主营帐内，齐钧看着进门的徐家三叔很是惊讶，不过他乃喜怒不行于色之人，尽管心里惊讶，面上却是不显，
　　“三叔，快请进，不知这么匆忙是有什么要事？”
　　“原来沈公子已经到了，那想必你已经知道消息了…”
　　徐正言朝着从座椅上起身的沈三公子笑道。
　　大周的早朝是逢五百官上朝，今日早朝甚是热闹，先是户部、兵部纷纷上报岳台县救灾情况，接着工部侍郎出列呈上了岳台县治理策略，大皇子随后出列，一番慷慨陈词，岳台县的水患必须彻底解除…
　　此时，华灯初上，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大皇子、裕王府世子赵逸宸、工部尚书和工部侍郎垂手立在圣上面前，御案之上摆着两张精美的画卷，那是岳台县的治理之策，两份治理方案各有千秋，又有异曲同工之处。
　　早上下朝后，当今圣上顺和帝留了大皇子商讨此事，问及此计议是谁所出后，就宣了赵逸宸进殿，他和当今裕王乃是一母同胞，他能登上帝位当年裕王也出了不少力，对这个侄儿顺和帝一直都是青睐有加。
　　经过半天的商讨，顺和帝一脸欣慰的道，
　　“诸位爱卿为朕分忧，朕心甚慰，若是岳台县未来真能变成这样，又给大周增添一座粮仓啊！”
　　“为圣上分忧，是臣等的本分。”
　　大皇子说完后，心里有些着急，想出口催父皇尽快下旨，可他刚一动，就被赵逸宸拉了一把袖子，微微一晃身子，他又站直垂手，安静等待父皇的旨意。
　　“此事干系重大，朕要再思量一番，明日宣镇远侯、户部尚书进宫见驾！”
　　***
　　夜渐渐深了，岳台县东的营帐陷入了宁静，齐钧和京里来人商讨到了很晚，客人回营帐休息后，他独自在营帐里又坐了一会儿，又起身在大帐里迈步辗转几个来回，终是对旁边打起瞌睡的砚青道，
　　“你去唤五小姐来一趟，顺便…”
　　徐欣芮正和衣睡的香甜，白天一路颠簸委实有些疲累了，虽然大事未完成也被抛到了脑后，天塌了也等睡醒了再说。
　　“小姐，小姐”
　　玉碧的声音把深眠中的小姐唤醒了过来，徐欣芮使劲睁睁紧紧黏在一起的眼皮，嘟囔道，
　　“可是天亮了？你去打听一下徐家的人几时离开，咱们晚点再动身。”
　　“天还没亮呢，”
　　玉碧小声道，
　　“是侯爷让小姐到大帐去有事相商。”
　　徐欣芮一震，立马清醒了过来，
　　“现在什么时辰了？”
　　“刚过子时。”
　　“等天亮我们还是和崔公子一道，避开徐家的人马，你到时候盯着点。”
　　徐欣芮对旁边给自己梳头发的半夏叮嘱道，半夏点头，这事交给师姐就行了，看两人校场回来好着呢！
　　幸亏是穿的男装，头发随便一扎带上个书生巾一遮就行，很快徐欣芮就跟在砚青身后到了主营帐，
　　“不知侯爷这么晚了叫我来有什么事？”
　　“你那图纸我还有几个问题没明白，你说天一亮就要回京，就把你喊了过来，麻烦你了。”
　　齐钧客气道。
　　“不麻烦！”
　　说是不麻烦，徐欣芮却打了个呵欠，忙伸手捂嘴，水汪汪的杏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镇远侯，笑道，
　　“自然反应…自然反应，侯爷有什么问题尽管提，我精神着呢。”
　　她真的有时候挺贫的，齐钧心道。
　　徐欣芮刚坐下，砚青拎了个食盒进了大帐，
　　“五小姐，这是军营的厨子熬的粥，趁热吃点暖暖肚子。”
　　随着他的话音未落，从食盒里面端出来一个小砂锅，砂锅盖掀，浓郁的鲜香飘了出来，闻着那扑鼻的香味，徐欣芮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噜’了一声，她忙伸手从食盒里拿起空碗掩饰尴尬，
　　“我来帮着盛饭，侯爷要不要也来一碗？”
　　满满的一碗鸡丝粥让徐欣芮吃的额头冒了汗，齐钧坐在她对面也胃口很好的吃了满满一大碗，看着她额头汗津津的放下碗，他方跟着放下空碗起身，
　　“五小姐，这边请。”
　　这一讲就到了雄鸡破晓，齐钧在徐欣芮的指点下，亲手临摹了一份她的蓝图，成功的把这份图纸烂熟于心，两人的眼睛里都染上了鲜红的血丝。
　　面对着徐欣芮，他深施一礼，
　　“以前我对水利这方面真的知之甚少，今日五小姐一席话让我受益良多，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徐欣芮微微侧身，不敢受他如此大礼，看他心情不错的样子，她大胆问道，
　　“我能现在开口吗？”
　　“噗嗤…噗…呼”
　　砚青在角落里不小心笑出了声，忙闭目继续装睡，他真的是刚睡醒，什么也没听到啊！
　　“五小姐请讲！”
　　既然镇远侯如此慷慨，徐欣芮当然打蛇随棍上了，
　　“不瞒侯爷，半个多月前，有感于天气的干旱，我未雨绸缪从南方进了两大船稻谷…”
　　徐欣芮说着有些忐忑，怕镇远侯翻脸，谁想齐钧面色平静，听她娓娓道来缘由心里竟然有着别样的轻松感，很慷慨的应诺道，
　　“你且放心，就算是朝廷用不上，那稻谷也由我全包了，那两千两银子我修书一封让管家改日给你送过去！”
　　他自己名下都有千顷良田，不若今年改种一部分水田算了，再在将士们中间推广一下，那些家里地多的分点水田出来不算啥，就是朝廷不用，他也能帮着把这两船稻种给用掉。
　　“我缺你那两千两银子？”
　　徐欣芮小脑袋一扬，根本对那点钱不放在眼里，
　　“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我就不信这稻子会砸我手里！偏要卖出个高价给人开开眼！”
　　齐钧嘴角微微一翘，这不服输的性子一点都没变，
　　“稻种的事情包在我身上，只是岳台县的重建非一日之事，以后有事相询该如何找你？”
　　“顺康药铺找安管事，他会给我传信，当然你直接来徐家让我二姐喊我也没问题。”
　　徐欣芮冲他眨眨眼俏皮的一笑。
　　齐钧却黑了脸瞪了她一眼，扬声道，
　　“砚青，送客！”
　　“哎哎”
　　砚青如梦初醒，手忙脚乱的站起来。
　　说错话了？伸手摸摸鼻子，徐欣芮感觉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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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回京
　　◎满目的白，刺目的鲜血，冲天的火光“不要…不要…”齐钧陷入了噩梦之中。卯时，自动醒……◎
　　满目的白, 刺目的鲜血，冲天的火光
　　“不要…不要…”
　　齐钧陷入了噩梦之中。
　　卯时，自动醒来的崔思远闪身进了大帐, 看齐钧在躺椅上满头的冷汗嘴里嚷着什么, 忙上前推推他,
　　“齐兄，快醒醒！”
　　冲天的火光被打散了，齐钧睁开猩红的眼睛，崔思远吓的往后一跳, 惊道,
　　“你怎么了？眼睛这么红！”
　　晃晃头，把梦里的情景甩到一边, 齐钧揉着额头问道，
　　“什么时辰了？”
　　“卯时了。”
　　崔思远看他神情恢复了正常，就又靠过来, 难得温情关怀了几句,
　　“看你眼里的血丝怕是一夜没睡，等会我们走了你回营帐里好好睡一觉，京里还不知是个什么章程，别把身体累垮了。”
　　“我晓得，”
　　齐钧神色一暖，抬头看了空荡荡的大帐一眼，试探的问了句，
　　“你刚才可有看到五小姐？”
　　“她应该还没醒吧，昨日她坐了一天的马车, 路上又晕车, 应该累坏了…”
　　果然是个噩梦, 齐钧舒了口气，梦里可没有那个小丫头，谁知还没等他舒心一会儿，崔思远却语出惊人，
　　“齐兄，我决定回去让我母亲找媒人向徐家提亲了，徐家有情有义，五小姐聪慧又可人，堪当我正妻。”
　　这一刻，刚刚心中升起的些许温暖被踢到九天云外！努力压下了心头骤起的暴虐之气，他盯着崔思远凉凉的道，
　　“若是我没记错，一个月前你可不是这个说法！”
　　“那时我们还不熟嘛！”
　　崔思远蛮不在乎的道，
　　“果然人还是要接触了解的，昨日只相处了半天就发现和她很有话说，昨夜我还梦到五小姐了，你说我该不该娶回家？”
　　“梦到了就要娶回家？”
　　齐钧手指轻叩桌案，语气意味不明，
　　“这想法不错！”
　　于是崔思远一脸兴奋的出了大帐。徒留齐钧坐在椅子上发呆了好一会儿！
　　忽然，他低头拉开桌案上的暗格，把里面的两卷卷轴一一摊开，细细看了几遍，确信‘那个从今天起的噩梦里绝对没有这张图纸’，想到此处，他抬头，对着角落里打瞌睡的小厮道，
　　“砚青，去拿碗浆糊过来。”
　　待砚青离开后，他把两张画卷仔细的卷起收到了怀里，可是转念一想，他又把画卷拿了出来，把自己画的一幅拿出来，放回到暗格里，又把暗格里另一张小的卷纸一起收进了怀里。
　　砚青很快把浆糊捧了过来放到桌案上，齐钧吩咐道，
　　“五小姐来大营的事情不许说出去，若是有人问起就只说是崔公子来过。”
　　“小的明白！”
　　虽不明所以，但砚青有个好处就是听话，且两人本就是一起来的，根本就无人察觉。
　　虽然有心打听可能也瞒不住，可齐钧还是能瞒一时是一时，
　　“你去跟伙夫们说一声，今早全营都吃咸肉菜粥，饼子也做的精细些。”
　　“好嘞！”
　　砚青高兴的下去安排了，齐钧则亲自拿起浆糊，把自己所画的那张临摹图四周涂上了一层浆糊…
　　然后他起身净面后开始安排今天的事务，随着天边露出鱼肚白，整个大营一下子人声鼎沸…
　　徐欣芮认命的翻了个身睁着眼睛望着帐顶发呆，她睡眠浅，外面那么吵如何睡的着。
　　玉碧凑过来看到她眼里的生无可恋，笑道，
　　“小姐，奴婢去端了粥到帐子里吃。”
　　“行。”
　　徐欣芮懒懒的道。
　　“小姐，热水来了！”
　　半夏端着盆子进了帐子，徐欣芮起身，接过她拧干的帕子开始净面，随着水气敷上了脸，终于感觉精神了些。
　　“今早是咸肉菜粥，不但稠稠的肉丝还不少呢…”
　　玉碧端着碗进来还挺高兴的，昨晚都吃的什么啊，她们那么远送来药材，一路劳顿都没吃饱肚子。
　　盘腿坐在床垫上，主仆三人在帐篷里吃了一碗热热的咸肉菜粥，粗面饼子被半夏包了起来，即便比昨天的精细了很多，她们也每人只吃了一个，剩下的等中午的时候若是没有落脚的地方还得拿来填肚子，
　　“小姐，奴婢打听过了，沈公子和三老爷吃过早饭就一起出发，崔公子等咱们一起走。”
　　“那就好！”
　　徐欣芮放心了。
　　齐钧亲自送徐家三叔和表弟出了大营，回来后就看见崔思远和五小姐领队的护卫相谈甚欢，半夏和玉碧正在收拾马车，没见那个小丫头的身影。
　　徐欣芮盘腿坐在垫子上闭目养神，听到账外有脚步声走近，有些陌生就出言问道，
　　“是谁？”
　　“是我，”
　　随之帐门一掀，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了进来，吓的她呲溜从垫子上站了起来，手忙脚乱理理长衫盖住白嫩的双脚，有些着恼的道，
　　“侯爷怎么过来了？有事差人喊我一声就行。”
　　齐钧站在门口没往里走，声音低沉道，
　　“三叔已经出发了，他们都是快马而行，你们晚个两刻钟就可以动身了。”
　　“多谢侯爷告知。”
　　“还有一事，”
　　齐钧一顿，徐欣芮抬眼看着他认真聆听状，
　　“崔公子前妻三年前难产而亡，现有一妾，并有一庶长子，年方两岁。”
　　说完他顶着徐欣芮愕然的目光转身离开。
　　‘难产而亡’
　　这四个字像一个魔咒在徐欣芮脑海里反复播放，这个时代生产真的是一脚踏入鬼门关，生母的早亡最根本的原因也是因为生产时伤了身子，靠在马车角落里，她倏然下了一个决定，
　　“玉碧，回去后，你把我们家所有会接生的或者七大姑八大姨有接生婆的人都找出来写一份名单给我，到家后你再提醒我一声让舅母帮着打听坊间有名望的接生婆…”
　　玉碧立马从荷包里取出纸笔记下来，却不解其意，
　　“小姐打听接生婆干什么？”
　　“时下女子生产艰难，好的接生婆难寻，我想寻几个有真本事的，看能不能送几个徒弟给带出来。”
　　“这怕是有些难，”
　　玉碧不无忧虑的道，
　　“接生婆都是祖传，她们都藏着掖着的，就怕被人学了去。”
　　“我知道，但总要试试才行，”
　　徐欣芮乐观的道，
　　“说不得有开通的呢，到时候挑几个胆大心细的妇人跟着学个两年，顺康医馆也能接些接生的妇人。”
　　“那可太好了…”
　　主仆二人在马车里闲聊着，不觉间已经走了大半的路。
　　因为回去的路程已经有数，马车的速度比来时慢了些，马车里的舒适感就不错，徐欣芮没有晕车的感觉，就会经常掀帘子看外面骑马追逐的两人一眼，镇远侯话里的深意不由琢磨出来了，
　　‘难道他看出金小米是女儿身，担心她吃亏？’
　　可看崔思远那眼瞎的本事，金小米有贼心没贼胆的架势，这俩应该没事吧。
　　徐欣芮不是很确定的想。
　　日中时分，他们准备寻旁边的村子找户人家吃顿热饭，突然从对面急速奔来几匹快马，崔思远看着那渐近的身影，朝着马车里喊道，
　　“五小姐，快看是宫里的内侍！”
　　徐欣芮忙撩起窗帘朝外张望，那马背上人身上背着的明黄色包袱很好辨认。
　　两人看着那队人马从身边急速略过，渐渐消失在他们来路的尽头，徐欣芮朝崔思远一笑道，
　　“崔公子，你说等我们赶到城门时，镇远侯的快马是不是也差不多能赶到？”
　　崔思远摸摸下巴，论算路程，五小姐哪及的过自己？
　　“现在路程已经过半，我估摸着我们已经进城了他还不会到。”
　　“是吗？”
　　徐欣芮明显不信的看着他。
　　崔思远很是自信的看着她，
　　“相信我，绝对的！”
　　奈何他算对了路程和速度，却算错了人心，眼看着高大的城门近在眼前，马车上的人儿却下了马车改成了步行，崔思远望天叹了口气，这上哪儿猜的到哇！
　　徐欣芮反复思量后决定，与其回去找人去打听，不若在此等一等，左右城门口近在眼前，在城门关闭之前进城就行，若是刚才那几个人真是去寻镇远侯的，那么自己的计划成功的几率就大很多，崔思远虽然不知道她这些弯弯绕，可他也惦记着这事，于是几人索性下了马沿着路边步行起来，两队人马经过两日相处也熟悉起来，不时闲聊几句，气氛很融洽。
　　“哒哒哒”
　　急速的马蹄声从西边传来，崔思远自觉的站到徐欣芮身边，两人一起朝着马蹄声来处张望，错身一瞬间，今早才刚刚分别的三人交换了个彼此明了的眼神，快马就载着人冲到了城门口，马背上的太监远远亮出腰牌，值守的士兵们迅速大开城门让其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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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先下手为强
　　◎徐欣芮到家时太阳刚刚没入地平线，崔思远直把她送到门口，看着大门上‘尚宅’两个大字，他恍然道，……◎
　　徐欣芮到家时太阳刚刚没入地平线, 崔思远直把她送到门口，看着大门上‘尚宅’两个大字，他恍然道,
　　“这是你舅舅家？”
　　怪不得能出城两天, 敢情是走的亲戚家, 真是聪明！
　　“是的，”
　　徐欣芮下了马车，来到他面前微微福身，浅笑道,
　　“这两日多谢崔公子的照拂, 本应请公子进门歇歇，可天色已晚估计家里人也惦念就改日再请公子致谢了。”
　　“那我就恭候五小姐的帖子了！”
　　崔思远潇洒的一拱手, 上马拨转马头离开。
　　“徐小姐，我们也告辞了！”
　　金小米也上了马辞行，她本来是想进尚家大门蹭顿饭的, 可难得运气碰到美男, 又想多看几眼，她打马追了上去，
　　“崔公子，咱们顺路一起走一程呗！”
　　这种一看就不安于室的男人有什么好的，徐欣芮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吐槽，她实在无法理解金小米的眼光。
　　小米这个名字虽然有些俗气，但是金这个姓不好起名字，稍不注意就太重了一般人承担不起，对八字略有些了解的崔思远倒觉得金小米这名字起的很好, 他爽快的性子也很对自己的脾气, 在街口处, 他对着金小米朗声道，
　　“小米兄弟家住哪里？改日我有空请你吃酒，以后也常来常往。”
　　“那小弟就在家恭候崔兄了！我家在…”
　　金小米洒脱的报上自家地址，两人在岔路口分道扬镳。
　　***
　　御书房
　　“微臣参见皇上，不知陛下宣微臣所为何事？”
　　半日的快马加鞭，齐钧面上不见丝毫疲累，面对着圣上依然神采奕奕。
　　“赐座！”
　　“谢陛下！”
　　顺和帝看着镇远侯一脸欣慰道，
　　“这次岳台县水灾多亏爱卿指挥有度，百姓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现洪水渐渐退去，后续的安置爱卿可有什么想法？”
　　这和梦里一般的问话让齐钧掩在袖子里的拳头紧握，面上却波澜不惊沉声道，
　　“以往岳台县经常受水灾困扰，乃是天然地势低洼造成，如此频繁的水患百姓人心惶惶，微臣认为最好还是彻底解决水患问题，让当地百姓安居乐业。”
　　“不错，”
　　顺和帝微微颔首，显然对他的回话很是满意，
　　“这半个多月的时间你救治灾民，想必对那边的情况了如指掌，可是有了什么良策？”
　　“堵不如疏，乃是千古治水之良策，”
　　齐钧沉稳的说道，
　　“要想彻底解决水患问题，岳台县必须开挖河道，让积水有处可退…”
　　年轻的镇远侯身上有一股远超常人的稳重，既有运筹帷幄的才智，又有战场上厮杀的锐气，顺和帝看着这新成长起来的能臣，老怀甚慰，
　　“果然是对岳台县仔细了解过，你可有具体的治水策略？”
　　“微臣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还请圣上过目。”
　　他从袖中掏出一张画卷，若是徐欣芮在此怕是要大吃一惊，她本意是想把这份功劳给镇远侯独揽的，可齐钧深思熟虑过后，还是拿了原图出来面圣，并坦诚道，
　　“这是微臣的一位友人所绘，她认真研读了岳阳县的县志，针对当地的水文地势所绘的新河道图…”
　　这几日顺和帝陆续见了三张岳台县的重建图，以此张冲击最大，无他，这是一张精美的彩色画，让人见之难忘。
　　齐钧在皇上看图之时，回想梦里的场景，那时自己可没有好的策略呈上，圣上有些失望，命太监取来了两张图纸让他一观…
　　“这个人工湖想法是好的，但是太劳民伤财。”
　　顺和帝细细看过之后，和前面两张图在心里做了比较，显然对那美丽的人工湖不是很青睐，但抛开这个湖泊不算，这张图也绝不逊色于那两张，果然民间总是不乏奇人异士。
　　齐钧没有反驳，若是没有火药开山炸石，这人工湖确实不适宜，所以他略过了此湖泊，说了另外一件事，
　　“说来我那朋友针对黄河泥沙多容易淤积的难处想出了一个巧思，微臣私下以为乃是神来之笔！”
　　“什么巧思？”
　　顺和帝果然有了些兴趣，只是他心里是不以为然的，大周那么多能工巧匠也没解决了汴河口流沙的问题，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朋友有此等本事？
　　可等镇远侯拿出那张简单笔墨勾勒的淤地坝讲解此坝的好处时，他对旁边侍立的小太监道，
　　“宣工部尚书见驾。”
　　工部尚书已经吃了晚饭正抱着小孙儿在院子里乘凉呢，接了旨匆匆乘着轿子又进了宫。
　　…
　　夜渐渐深了，工部尚书和镇远侯在宫门客气的道别后分道扬镳。
　　坐在轿子里的陶尚书眉头微紧，刚才御书房圣上的一言一行在他脑海里反复，作为一个能做到尚书位置的老臣，揣摩圣上的意思已经成了本能，若说昨日圣意还在信王这边，那么今日圣意已经偏向了镇远侯，战功卓绝的镇远侯，果然不能小觑！
　　两位重臣离了宫，御书房的灯却亮到很晚，顺和帝面对着三张岳台县的重建图纸，反复思量，若是能在京城附近打造一座鱼米之乡，必将千古流芳，终于他的视线停在某处，下了决定。
　　后宫里几位宫妃处的灯火同样亮到很晚。
　　贤妃娘娘听说镇远侯和工部尚书已经出了宫，缓缓从榻上起身，在宫女的搀扶下来到内室，
　　“这两日少往那边打听，多留意凝和宫的动静。”
　　凝和宫是信王母妃所在，信王如此高调想立功，那边也该动一动了。
　　…
　　夜渐渐深了，齐钧从祖母处大致说了这两日发生的事就回了书房，提笔在纸上写了很久，凌晨的梦境已经渐渐模糊，他必须把一些重要的东西记下来。
　　五年前他离京前还是一个恣意洒脱的少年郎，直到战场上的血腥厮杀让他频繁的陷入梦魇之中。
　　他的第一个清晰的噩梦是梦到祖父中箭而亡，他虽提醒了祖父一句，却没引起足够的重视，祖父紧急关头躲过了致命一箭，却没想到箭上有毒，最后毒冲心脉无力回天。
　　从此以后他对自己的梦再也不敢掉以轻心，每次噩梦醒来都会细细回想其中的细节，不但凭此躲过了几次杀机还借着梦里的线索反败为胜。
　　回京后他再也没有做过噩梦，他以为那些都是战场上牺牲的英魂给自己的提醒，已经随着战事结束消失了，谁想今早竟做了个广厦将倾之梦，可奇怪的是，他回忆遍了梦里熟悉的人，却独独少了一个人，他用毛笔在纸上写下了徐欣芮三个字，她是神隐了？还是一个变数？
　　刚才在御书房发生的一切让他更倾向于她是一个‘变数’…
　　“咚咚”
　　书房的门被敲响，孟虎的声音传了进来，
　　“侯爷，董先生到了。”
　　“快请进！”
　　把桌子上的纸收到暗格里，他起身迎董先生到榻上落座，董先生是一位算学大师…
　　这又将是一个不眠夜 …
　　***
　　另一边徐欣芮却睡了一个好觉，第二日醒来已经日上三竿，尚广今天没有早早出门，而是带着妻子和三个孩子出门去吃早餐了，把静逸的院子留给了外甥女。
　　徐欣芮洗漱完后，那边尚广夫妻带着食盒和三个孩子进了家门，胡氏笑道，
　　“估计着你也该醒了。”
　　“姐姐羞羞，太阳都晒屁股了才起来！”
　　元茂小手划着脸蛋笑话亲姐。
　　“嘿嘿，羞羞…”
　　表弟小毛毛也跟着划着脸蛋起哄。
　　两个小屁孩真是胆子肥了，徐欣芮眼睛危险的眯起，还是尚灵灵了解她，一看她的样子马上一把拉着一个小调皮掉头就跑，
　　“快跑，不然姐姐打屁股了！”
　　“姐姐要恼羞成怒了…”
　　元茂边跑边回头朝姐姐吐吐舌头，读过书的孩子就是不一样，都会用成语了！
　　转眼三个人就跑到后院子去了，徐欣芮笑眯眯的开始享用早餐，油炸果子和豆浆，果然是美味…
　　尚广等外甥女吃完早饭后才问她这两日事情办的如何，谁知事情竟然如此出乎意料，
　　“镇远侯有了防备就好，就怕这边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那就不是我们决定的事了，镇远侯后面的势力也不小，他们也不是吃素的，”
　　徐欣芮倒是看的开，自古以来朝堂之上的纷争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镇远侯和贤妃的关系，和徐家的关系，他并不是孤军奋战，而她作为徐家的一员，帮他一把也是应该的，不过成功与否，却要看圣上的意思了，权力均衡是君王的拿手把戏，就是不知这次他要偏向哪边了，不管偏向哪边，都不会让另一边独占功劳，他们这些小市民倒是可以想想别的，
　　“舅舅，岳台县离京城也不远，那里很多荒地无人烟，不如我们…”
　　看着外甥女狡黠的眼睛，尚广‘哈哈’一笑，
　　“我今天就去打听一二，只怕那边的地现在不好买啊！”
　　徐欣芮的图纸他看过，那湖泊、水田很是让人向往，若是未来真能变成那样，能在离京不远的地方拥有一片水田也很不错，只是现下大水还未退，县衙无法办差，等到恢复正常，朝廷的消息也早就传开了，哪里还会有他们的份，但即便是这样，也还是要试试，先下手总比不下手的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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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金家粮铺
　　◎第二日一大早，信王、裕王世子、镇远侯、等几位重臣接到旨意齐齐汇聚于宣政殿。户部的沈尚书和工部的陶伞◎
　　第二日一大早, 信王、裕王世子、镇远侯、等几位重臣接到旨意齐齐汇聚于宣政殿。
　　户部的沈尚书和工部的陶尚书竟是最早到的，齐钧到时两人正起着小小的争执。
　　沈尚书指着自家外甥的图纸目露欣赏之色，
　　“这张最好！若是真建成这样, 将会成为京城一大粮仓。”
　　陶尚书气不过, 指着工部出的图纸道,
　　“你不是素来天天把‘花最少的钱办最大的事’挂在嘴边上的吗？明明这幅看起来最省银子。”
　　他们工部每次跟户部要银子是多么艰难，当然对岳台县水患的治理也是采取了最保守、最省钱的办法，谁想一个两个的还踩着他们出来抢功劳了，真是岂有此理。
　　齐钧上前给两位大人见礼, 沈尚书含笑看着他,
　　“匀安，没想到你能有如此远见…”
　　陶尚书旁边看着他们心下则迅速盘算。
　　齐钧直到此时才见到了梦里一模一样的两幅画卷, 这要多亏徐欣芮的指点，可以说手把手教他画图纸的方法，以及施工图纸有别于地图的特点, 加上对岳台县的印象深刻, 只是一个闪现的画面他都捕捉到了。
　　可与梦里不一样的是，此时是三张画卷并列挂在墙上，所以梦终究是梦，或许并不会…
　　很快，随着信王的到来，刚刚热乎起来的宣政殿安静了下来。
　　看着墙上的图纸，信王的面有愠色，虽已得了消息，但直面的冲击感太强, 让他一时有些心堵。
　　倒是赵逸宸, 面上一贯的云淡风轻, 看不出喜怒，只眼神盯着墙上的图纸，内心翻江倒海，抛开银钱、人工这些问题不管，无疑这幅图纸是最理想的，但是转瞬他看着河道口眼里露出淡淡的嘲讽，引黄河之水？
　　他转身，看着不知何时和陶尚书相谈甚欢的齐钧，意味不明道，
　　“镇远侯不愧为有远见之人！”
　　齐钧对着陶尚书微微点头后眼神望向他，很是谦虚道，
　　“却比不过世子的高瞻远瞩。”
　　昨夜熬夜很晚的当今圣上听太监报诸位大人已经到齐后，却没有起身，而是传了口谕，
　　“各位大人，圣上口谕让诸位大臣先就墙上这三张图合议个具体章程出来，因岳台县灾民急需安置，请诸位明日此时还在此处决议此事。”
　　既是已经有了图纸，那么预算早就心里有数了，给他们商量的时间不过是把三张图纸取长补短糅合在一起罢了，也是让几人通通气，接下来户部要准备银子和粮草，工部要准备人手丈量土地、定开挖位置，镇远侯要调动人手，大水退下后，灾民的屋舍需要重建的位置是否变动，越早决定越好…
　　***
　　金家粮铺在京城东门附近，临汴河而建，非常阔气的一个铺面，是漕帮在京城新扩建之时就买下的地盘，当时连着建了两个大院子，一个做为堂口，一个做了粮食铺子，这是漕帮的吃饭本事，在京城米粮行会占了不少份额。
　　徐欣芮踩着脚凳下了马车，对旁边伸手扶着自己的半夏道，
　　“你去见林师傅吧，这边玉碧陪着我就行。”
　　“那小姐等会不要到处跑，我一会就回来。”
　　半夏有些不放心，盯着小姐认真叮嘱道。
　　徐欣芮好笑的拿开她挽着自己的手，把她往马车上推，边笑着道，
　　“不用急着回来，师傅师娘肯定会留你吃饭的，我今早就说好了去瓷器坊吃午饭，你吃过饭直接去那里找我。”
　　尚家瓷器坊和此处隔了一条街，徐欣芮刚才出门就和小舅舅说好了，等看完粮食顺便去瓷器坊转一圈，现在舅舅舅母带着孩子估计都在瓷器坊忙活着呢。
　　大白天的，又是金家的米铺，半夏就放心的上了马车，车夫一甩马鞭，马车转眼就消失在了街口，还有几日就是端午节了，她正该给师傅送些节礼。
　　金家粮铺有足足五间铺面，中间大门大开，略显冷清，估计等城外的麦子收割了后就会热闹了，徐欣芮心里想着跨进了铺子的大门。
　　爱情是什么样子的呢？
　　活了两辈子的徐欣芮一无所知，现在来到这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更对一生一世一双人从不抱有幻想，可世间男子万千，总有碰到入自己眼的那一个。
　　前世因身体的原因，封印了她所有对于玩的渴望。她对于身体好擅运动的人发自内心的羡慕，她缺了强健的身体，却于学习上颇有天分，所以能入她眼的必然是糅合了两种特质的人，譬如眼前这一位！
　　一身宽薄的长衫，头戴紫纱罗，有着文人的儒雅，偏他又是江湖出身，因自幼习武的缘故，修得一身洒脱的风骨，正正长在了徐欣芮的萌点上，看到他就不自觉的嘴角上翘，
　　“金大哥，真巧！书院放假了吗？”
　　惊喜的看着进门的佳人，金旭然从柜台里走了出来，眉眼间闪动着温柔的笑意，
　　“书院放了十天假，我不耐整日读书就帮父亲前来看管一会铺子，听小米说你要卖稻种，可是昨日送来的这批。”
　　徐欣芮看了过去，那木牌子上‘早占稻’三个大字，一麻袋颗粒饱满的黄色稻谷堆成了一个‘谷’字，甚是喜人。
　　“金大哥觉得我这稻种怎么样？”
　　徐欣芮说完后又觉得自己这话好傻，不知道对面的人会不会笑话自己。
　　金旭然显然不觉得她的问话傻，因为他的回答更傻，伸手捧起一把稻谷很是认真的说道，
　　“我觉得这些稻谷颗粒饱满，乃是上好的良种。”
　　玉碧抬眼看看偌大的铺子，得亏没有个顾客，这俩傻子有一个懂稻谷的吗？
　　显然有人也看不下去自家主子的傻气了，
　　“少堂主，昨日庄子上才送来新炒的大麦茶，不如请徐小姐一起去后院品茗商谈？”
　　“对对，”
　　接收到掌柜的暗示，金旭然忙放下手中的稻谷，微微弯腰做了个‘有请’的手势，笑着道，
　　“欣芮，咱们后院喝茶慢慢说，反正这稻谷也不能一下子就卖光了。”
　　淡淡的焦香味，轻抿一口，微微带了点甘爽，徐欣芮低着头认真的喝着茶，这间专门待客的茶室静逸，对面又有看着顺眼的男子，即便一句话不说，她心里也很欢喜。
　　此时无声胜有声，金旭然的心情亦然，眼看她轻轻放下茶盏，方回神执起手边的茶壶给空了的茶盏续茶，
　　“欣芮，今日一见再见面怕是要等到过年了。”
　　徐欣芮不解的问道，
　　“可是要回老家？”
　　“不是，”
　　他有些失落的说道，
　　“父亲让我去金陵寻名师指点文章，以半年为期。”
　　别看金旭然只是弱冠之年，却已是举人身份，他心里有一个大大的梦想，就是今次春闱及第好上徐家求亲，遗憾的是现实很残酷，他信心满满却榜上无名，他就想着另寻名师指点一二，等明年春天再进京科考。
　　时下科考每岁一次，而且金大哥年纪还轻，第一次参加春闱不第徐欣芮并没有在意，可显然两人所想并不一致。
　　“离京半年？”
　　徐欣芮讶然道，
　　“为何要远去金陵？京城名师岂不是更多？”
　　“那些真正的名师我投入无门。”
　　金旭然苦笑道，他虽已经中了举人，可京城举子多如牛毛，他又是江湖出身，想拜庙堂中的名师，那难度可不是一点半点，而他又迫切的想要中进士，这些年江南才子名声越来越盛，听说那边有几个大儒教学颇有名望，他就想去试试。
　　“金大哥能不能等一个月以后再走？”
　　徐欣芮不想让他现在离京，她有自己的私心，大皇子意图未名，金小米帮着些小事可以，真要大事上怕是不行，
　　“我遇到了点麻烦…”
　　半掩的窗户外面有道人影站了一会儿，直到有隐隐的脚步声走近方悄悄离去。
　　前面铺子里，掌柜的陪着砚青和孟虎挨着把铺子里粮食的价格报了一遍，直到镇远侯去后面转了一圈回来，指着那写着早占稻的木牌子问道，
　　“这种稻种你这里总共有多少？作价几何？”
　　“不瞒客官，这批都是新近从南方进的早占稻种，只需两月就能成熟，现在正是下种的好时机，量更是充足，足足有两万石，客官准备要多少？”
　　掌柜的认出了眼前人的身份，心里偷偷的算计着，不说多了，一两千石侯爷应该买的起的。
　　“若是全买了，总共多少银子？”
　　齐钧道，显然不想浪费时间。
　　“全部？”
　　掌柜的一惊，大实话就说了出来，
　　“两千两，不二价！”
　　“砚青，付钱！”
　　齐钧扭头道。
　　“哎！”
　　砚青忙上前掏出早准备好的银票，掌柜的接过银票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两千两，
　　“客官说个地址，明日所有的稻谷一准送到。”
　　漕帮最不缺干活的人，这稻谷自己这一过手就赚两百两，这才几天功夫，果然徐小姐天生就是招财的，至于现在到后院和徐小姐说一声，那肯定不需要，他怎么能打扰少堂主呢！
　　“镇远侯府，明日我让管家来这里和你交接。”
　　齐钧说完就转身离开了，上马后才仔细打量了粮铺周边一眼，和粮铺门可罗雀不同，旁边漕帮堂口处人来人往，各色江湖人出入，此处距离京城东大门很近，若是从此处水路出京的话…
　　等金旭然和徐欣芮重新回到前面铺子，就见掌柜的拿着一沓银票一脸喜色来报，
　　“徐小姐，你那两万石稻谷已经全部卖了出去，这里正好两千两，明日我答应客户安排人送货上门，还要麻烦徐小姐安排一下。”
　　那稻种虽然已经挂牌往外卖，可那么多不可能都拉到铺子里来的，别看他们粮铺大，可搁不住粮食品种也多啊，大都是存放在城外的庄子上罢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
　　尽管心里已经有数，可她还是问了句，
　　“你可知谁买了去？”
　　“镇远侯亲自来的，”
　　那管事一脸喜滋滋道，
　　“非常豪爽的付了银子，都没有还价。”
　　这可真是，速度够快的！徐欣芮心道，看来岳台县的问题快解决了，不然他哪有心情亲自跑一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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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37、贵客上门
　　◎徐欣芮出了粮铺，步行着去尚家瓷器坊，直到街口拐角处，她住了足，朝着左侧的人微微一笑，
　　“送到这……◎
　　徐欣芮出了粮铺, 步行着去尚家瓷器坊，直到街口拐角处，她住了足, 朝着左侧的人微微一笑,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金大哥你回吧。”
　　金旭然看了眼不远处的尚家瓷器坊，低头有些不舍的道，
　　“我看着你进门再走。”
　　徐欣芮心里有些小小的甜蜜，雀跃着奔向瓷器坊。
　　既是瓷器坊, 自然和普通的铺子不一样, 乃是一个院子稍微做了些改动，倒座房改成了三间朝外的铺子, 大门还是大门，方便进出车马。
　　铺子门口进出的人很多，瓷器坊这两年名声越发传的远, 不少外地进京的人都要来看一眼, 可那么多的人流里，总是有人鹤立鸡群，气质卓然。
　　徐欣芮缓缓放慢了步子，莫名的有些心虚的回头看了一眼，街口处金旭然朝她挥了挥手，她也举手挥了挥，随之快步闪进了大门，朝着站在门外的人福了福身子，有些勉强的笑道,
　　“侯爷怎么有空过来了？要不要到里面坐坐喝杯茶？”
　　齐钧看她如兔子般跑进门, 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子, 那街口转身离去的男子有些萧瑟的背影，他抬眼看向大门内，
　　“里面可有清静的屋子？我有事要相询。”
　　“当然，”
　　徐欣芮摸了摸腰间的荷包，看在银子的份上，脸上笑容真切了些，
　　“这是我小舅舅的铺子，里面挺宽敞的，侯爷要不要进来参观一二。”
　　“那就打扰了。”
　　齐钧迈步进了瓷器坊。
　　徐欣芮心下明白齐钧来寻自己肯定是有要事，所以她回头对玉碧吩咐了一声，让她去和舅舅打个招呼，她则领着齐钧直奔会客室。
　　尚广正在和管事商量事情，听玉碧说镇远侯来了吃了一惊，这贵客光临的也太突然了，玉碧按小姐的吩咐道，
　　“小姐说和侯爷有事相商，老爷安排一下别让人打扰他们。”
　　“这个好说！”
　　尚广连连点头，不打扰很简单，
　　“这都到饭点了，我让人多做两个好菜，再打壶好酒来，留侯爷吃个饭。”
　　这倒确实要准备一下，不管人家留不留，主家总要开口挽留一下，玉碧想到在岳台县镇远侯啃粗面饼的架势，
　　“侯爷不是讲究的人，就咱们平时吃的饭菜就行，奴婢先给他们送些茶水，回头帮着太太张罗。”
　　这边推开会客室的门，徐欣芮往门边一让，
　　“侯爷请进。”
　　会客室里干净整洁，靠墙角处有一个三角形的货架，上面斜靠着一些方方正正的瓷片，有浅蓝和深蓝，还有些上面是各色花卉，相同处就是一个模子卡出来的，大小一模一样。
　　齐钧随手拿起一片伸手敲了敲，
　　“这是陶砖？”
　　“侯爷还挺懂行的，”
　　徐欣芮笑着走到他身边，拿起一块深蓝色的递给他，
　　“你猜猜这是什么材质的？”
　　齐钧伸手接过来，指关节轻轻叩了叩，这个声音明显脆了些，笃定道，
　　“这是瓷。”
　　“厉害！”
　　徐欣芮笑着朝他翘了个大拇指。
　　齐钧回她一个淡淡的笑容，她真的是和一般女子很不一样，自己以前怎么没发觉呢？他放下手中的瓷片片，来到主座上，直接道明来意，
　　“岳台县的重建现在有三个策略，圣上给了我们几人一天的时间商讨，明日一早进宫决议。”
　　就是竞标呗！徐欣芮马上就明悟了他的意思，
　　“是不是让你们上折子把各自的图纸需要的费用和人工估算一下，或者是取长补短做个更好的方案，然后由圣上择优选取。”
　　“就是这个意思！”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齐钧面露欣赏之色。
　　这也挺好的，徐欣芮喜欢这种方式，
　　“我画的图纸出预算倒是不难，可要想让脱颖而出，另外两张图纸若是能看一眼就好了，有没有差别特别大的地方。”
　　“你这里有纸笔吗？我现画给你看，信王那张倒是有些巧思…”
　　“侯爷，小姐，请用茶！”
　　玉碧端着茶水进来了，正好被小姐吩咐去拿纸笔过来。
　　很快两张很粗糙的草图就出现在了纸上，徐欣芮有略微的失望，
　　“这样其实解决不了根本，岳台县本质还是地势太低了，这些河道是能加强排水的能力，若是天降雨水不超过它们的容纳量还行，超过了不还是被淹吗？”
　　“这个开一条河道连通汴河和洛河的方法倒是不错…”
　　把两张图的利弊都看在了眼里，徐欣芮很快决定取其长处，
　　“侯爷是想要低价竞争还是不在乎银子？”
　　梦里的他是怎么做的呢？他按照旧例，给开荒垦田的将士们要了每人两亩荒田，这是最大的隐患，最后被人说成了岳台县是他的私田，想要谋反的罪证…
　　齐钧看她咬着笔杆绞尽脑汁的样子，心里反复思量后，出言道，
　　“我知道他们各自的底线是多少！”
　　徐欣芮一惊，这是在那些人身边有暗探的意思？
　　“这张十万两，这张八万两。”
　　梦里自己和董先生反复算过定了七万两，但是要了荒田给将士们补偿，暂时拿到了总管大权。
　　“八万两？”
　　徐欣芮挠头了，自己那张图纸预算可是二十万两，就算不挖那湖，对半砍也得十万两，这怎么搞？
　　那边胡氏很快张罗好了饭菜，本来就打算欣芮来吃准备了几样好菜，多添了客人又让人去外面的铺子买了两只新鲜出炉的糖熏鸡就成了。
　　尚广来到会客室敲了敲门。
　　徐欣芮起身开了门，不解道，
　　“小舅舅？”
　　“欣芮，饭菜已经好了，”
　　说着他朝里面坐着的镇远侯客气道，
　　“侯爷留在这里吃个便饭吧。”
　　徐欣芮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人不会真留在这里吃饭吧。
　　齐钧略过她那赶人的眼神，起身对着尚广一抱拳，
　　“那就打扰了。”
　　后院里，元茂和表弟毛毛正在追逐打闹，看着有俊朗的客人进来立马被吸引了目光，毛毛忍不住好奇，
　　“他是谁？”
　　“是我姐夫！”
　　对齐钧印象满分的元茂自豪的说道。
　　这话！
　　好像也没差！可徐欣芮听了就是有些别扭，冷脸道，
　　“怎么这么没礼貌，快过来跟侯爷好好见礼！”
　　这话！
　　让多日忙碌的齐钧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热流，朝小家伙招招手，眉眼柔和的问道，
　　“元茂，这位小弟弟怎么称呼？”
　　“侯爷，”
　　元茂牵着表弟的手欢快的跑过来，
　　“这是我表弟尚宏，小名毛毛。”
　　说完他又对着表弟介绍道，
　　“毛毛，这就是我跟你说起过的英明神武的镇远侯。”
　　毛毛毕竟还小，理解不了这么长的句子，不认生的抓住了镇远侯的衣摆，小眼睛笑成一条缝，脆生生的喊道，
　　“姐夫…”
　　齐钧心情甚是愉悦，不觉间右手摸上了腰间，转瞬间，一柄镶着宝石的匕首就递到了那小家伙的面前，
　　“初次见面，这个送你玩吧。”
　　在他一侧的徐欣芮大吃一惊，忙把匕首一把抢了过来，
　　“侯爷，这是利器，如何能给小孩子玩，伤着人怎么办？”
　　尚广在旁边听的着急，这丫头真不会说话，什么叫伤着人怎么办？
　　“侯爷，这太贵重了，小孩子给摔了磕了的咋办？”
　　“哇哇哇”
　　毛毛可不管你伤不伤人，磕坏了摔了啥的，他只知道给自己的东西被表姐给抢去了，
　　“坏表姐…那是我的！”
　　齐钧无奈看了眼把眼泪鼻涕往自己衣摆上抹的小娃娃，朝徐欣芮伸手道，
　　“这匕首没有开刃，我打开给你看一眼。”
　　徐欣芮才不信他呢，自己一手拿着柄一拔，好吧，确实没有开刃，尚广已经弯腰把儿子抱了起来，哄道，
　　“爹带你去吃好吃的，那是刀不能玩。”
　　三四岁的小孩子哪里会那么好哄，毛毛眼睛盯着那柄好看的小刀只管伸着手要，徐欣芮无奈把他抱了过来，
　　“姐姐陪你玩一会儿，等会还给人家好不好？”
　　毛毛不语，只管把镶着宝石的匕首拿在手里摸来摸去，徐欣芮悄悄抬头朝镇远侯翻了个白眼，齐钧那是什么六感，岂会察觉不到，只是装作不知随着尚广去里面落座。
　　外面徐欣芮看着两个弟弟把那匕首翻来覆去的看不够，元茂心里也喜欢的不得了，不过他毕竟大了懂事些，知道这匕首的贵重之处，还帮着姐姐哄孩子，
　　“毛毛，这个好贵好贵的，等会一定要还给侯爷，不然会有坏人来抢走的。”
　　“嗯。”
　　毛毛没有那么坚持了，小孩子的性子就是这样，喜好来的快去的也快，又冷又沉的匕首过了瘾就好了，更何况胡氏出来招呼他们了，
　　“快来吃饭了，有你们爱吃的鸡腿，谁先到给谁。”
　　于是那柄匕首又回了徐欣芮手里，两个小家伙争先恐后去抢鸡腿了。
　　“这是你俩的。”
　　胡氏笑着把两个鸡翅膀给了两个小丫头，
　　“多吃鸡翅膀会梳头。”
　　“不是吃鸡爪会梳头吗？”
　　徐欣芮挑了一个鸡爪到自己碗里，不是很确定的说道。
　　“你记错了，是吃鸡翅膀会梳头！”
　　胡氏很肯定的说道，
　　“吃鸡爪会写歪字！欣芮你那么爱啃鸡爪，怪不得字老写不好。”
　　徐欣芮当没听见，她前世最大的爱好就是泡椒凤爪，这辈子泡椒没见过，凤爪总要过过瘾吧！尚灵灵被她看的马上护住自己碗里的鸡爪，她也爱啃鸡爪好不好！
　　一墙之隔的里间，齐钧看着桌子中间的那盘闪着光泽的糖熏鸡，爱啃鸡爪？什么爱好？
　　鸡爪啃完了，徐欣芮脑子里多了一道灵感，她放下碗筷没有带镇远侯去会客室，而是来到了瓷器坊最后面的院子，
　　“侯爷，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来看看我们作坊这些工具如何？”
　　小小的瓷器坊，却用上了很多方便轻巧新颖的工具，徐欣芮本意是让侯爷用工具减少人力的消耗，可齐钧却对瓷器坊的那些粘土更感兴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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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38、改变
　　◎镇远侯直到傍晚才打马回了家，这个下午他的想法又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镇远侯直到傍晚才打马回了家, 这个下午他的想法又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自己以前只知道行军打仗，却原来那些能工巧匠对生活的改变如此之大。
　　而前两天提及的火药他现在才真正上了心, 那个人工湖或许真的能成呢？朝廷每年花费在河道的银钱有三四百万两, 可真正用在修固河堤的又有多少？倒不如一开始多花费些, 他忽然想通了，或许自己可以更大胆一点…
　　镇远侯府书房内，董先生已经在此拿着算盘忙了一天一夜了，直到主人回来才收笔,
　　“侯爷, 幸不辱命，这是我根据京城现今的物价估算的价钱, 还请侯爷过目。”
　　厚厚的一沓草稿纸，汇聚成了最上面的一张成果。
　　河道按里来算，每里的人工、时间、粮草等都列的很详尽, 只需按照需要挖河道的里数累积即可, 而自己临摹过的图纸，里数已经在心里记得牢牢的，心里很快估算出来，
　　“千里河道，十万两银子？”
　　倒是和小丫头估算的差不多，他不禁若有所思，董先生算了一天一夜，她只一下午就给出了结果，当然那张图纸是她画的她肯定心里早有数, 可是她才多大？
　　董先生看他眉头微皱, 以为他觉的花费太高, 就出言劝道，
　　“其实乍一听十万两是不少，可若是能把岳台县水患彻底解决，长远来看却是值得的…”
　　“是这个理，索性一次解决省的留有后患，”
　　齐钧一语双关道。
　　“既然如此，在下告退了，改日等侯爷忙完大事再来叨扰。”
　　董先生把茶几上自己的算盘一收，准备走人了。
　　“先生稍等！”
　　齐钧忙出言挽留道。
　　董先生又坐了回去，不解的看着他，
　　“侯爷还有何事要问？”
　　“我有个不情之请，”
　　齐钧沉吟了一下方道，
　　“不知先生能否再收个弟子？”
　　董先生上下打量了镇远侯一眼，摇头拒绝道，
　　“若是侯爷自荐就免了吧。”
　　镇远侯摸摸鼻子，他可对那些算学不感兴趣，
　　“是我朋友的一个朋友，现在是举人身份，商贾出身，想寻个名师指点一二…”
　　“哦？”
　　已经中举就说明读书不错，董先生有了些兴趣，
　　“若是算学有天分，我再添个弟子也行，哪天侯爷有空带人来找我就可以，没空让他带着侯爷的书信自来寻我亦可。”
　　“我那朋友不想让他的朋友知道自己找我说情，”
　　镇远侯有些为难道，
　　“能不能麻烦先生自己去考察一番，若是合适就说是两人有师徒的缘分如何？”
　　这一番绕的啊！得亏董先生脑子灵光！
　　董先生可不是无名之辈，乃京城有名的算学大家，现在国子监任算学博士，身边几个亲传弟子都是有来头的，万没想到有一日需要自己去民间寻访弟子，
　　“什么人先说来听听。”
　　商贾人家虽然市侩，可算学方面是比普通人家要好一些，若是真有才，收个弟子也不是不行。
　　“此人姓金，弱冠之龄，已取得举人功名，京城金家粮铺的少东家…”
　　金家粮铺？好耳熟！
　　“嘶…”
　　猛然想起是哪家的董先生一惊之下揪了一根胡子下来，气恼道，
　　“侯爷当真爱开玩笑，那是商贾之家吗？那是江湖人士！”
　　随后一甩袖子气呼呼的走了…
　　客人刚走，齐老太君身边的丫环来书房请人了，
　　“侯爷，太夫人请您过去。”
　　刚才齐钧到了家就直奔书房，砚青则去寻了管家，稻谷那么重要的事情肯定是交给管家来处理。
　　齐老太君正在后院里看自己的小孙子挥舞着木刀和下人们玩抓强盗的游戏，不时拍着腿高兴的哈哈大笑，就见邓管家步履匆匆的来到她身边低声道，
　　“老太君，侯爷买了两万石稻谷，要把咱家能引水的良田全部改为水田种上水稻。”
　　“啊？”
　　齐老太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的看着管家，邓管家肯定的点点头，她闭了闭眼，喃喃道，
　　“他疯了…”
　　齐钧绝不是冲动之人，他擅长的是谋定而后动。
　　他既然决定了要这批稻谷，当然是越早越好，今年因为雨水的耽误，麦子眼看比往年晚了收获，稻谷买来得先育苗，等水田整理出来正好插秧。
　　听了孙子的计划，齐老太君转了转手里的佛珠，心里直念‘阿弥陀佛’，直到心绪平稳后，方道，
　　“咱家虽有千顷良田，可都是租种给别人家了，你这妄然改动种植作物，他们不乐意怎么办？”
　　“这稻谷我准备免费给租户们种，”
　　看祖母瞪了过来，齐钧笑着安抚道，
　　“一亩水田不过十斤稻种，这点银钱不算什么，重点是我想在岳台县推广这种早占稻的种植，这种早占稻自种至收只需两月，可听说只是听说，什么也不比亲眼看到更让人信服。”
　　就因为年轻时受过饥荒之苦，齐老太君对农田有着特殊的偏执，她手里的银钱基本上都拿来买了良田，可偏偏她又心善，佃农们租种她的地租金都是最低的，所以以前的镇远将军府，现在的镇远侯府日子一直都过的很紧巴。
　　熟知她心结的孙子这个理由果然打动了她，她终是点头，
　　“罢了，你也说不过这点银子，试试也无妨。”
　　齐钧既然决定不走寻常路子，这一晚就扎扎实实睡了个好觉，有董先生的预算打底子，他的奏本很是简单，信王当场就把父皇心里的话说说了出来，
　　“二十万两，镇远侯真是狮子大开口。”
　　齐钧回道，
　　“微臣只知道一分价钱一分货，若是以微臣的图纸来重建岳台县，二十万两只会多不会少，不过”
　　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指着墙上的图纸道，
　　“若是这个人工湖不挖的话，十万两就够了！”
　　这话一出，一向温文尔雅的赵逸宸面色终是有了变化，信王也唇角微抿。
　　十万两倒是靠谱，顺和帝听了心里满意了，这是他的心理价位。
　　镇远侯环视了诸位大人一眼后，又继续禀道，
　　“岳台县百姓遭此水患，开挖河道只是重建的第一步，陛下体恤，免了今年底的赋税和徭役，可开挖河道免不了他们的帮忙，这第二步，臣建议以工代赈，让他们在重建家园的同时还能得些收入…”
　　“第三步，微臣对闽南一带的早占稻早有耳闻，岳台县眼看耽误了秋粮的种植，不如试种一季早占稻，或许还能得些收成…”
　　顺和帝听着镇远侯的一番陈词连连点头，对他的计划甚是满意，更对他口中是所说的稻子起了兴趣，
　　“早占稻？沈爱卿可了解这种稻子？闽南天气炎热，那稻种在京城是否能种植？”
　　沈尚书出列回禀道，
　　“京城近些年从闽南之地来的商贾颇多，另有官员祖籍是闽南，来京居住也不改喜爱家乡米饭的习惯，就在京城种水稻供自家食用，虽然不多，但确实是可以种植的。”
　　等到最后，岳台县的河道治理反倒不是最重要的了，听闻镇远侯在自家农田里已经试种早占稻，顺和帝竟然动了两个月后出宫一看究竟的念头，而岳台县的重建也正式下旨，
　　“此次岳台县的重建就全权交给诸位爱卿，以镇远侯所呈上的图纸为主，赵逸宸的图纸为辅…”
　　“镇远侯齐钧听旨，重建岳台县由你负全责…”
　　这个旨意没有任何变化，齐钧上前，
　　“臣领旨！”
　　“赵逸宸听旨，任你为钦差，行监督之责…”
　　“工部李侍郎听旨…”
　　“臣领旨。”
　　“陶爱卿即刻安排人手在汴河口修建淤地坝…”
　　“臣领旨。”
　　宫门外，左右无人时，信王终是忍不住暴躁道，
　　“便宜他了！”
　　赵逸宸一双狭长的凤目注视着前方打马离去的背影，
　　“此次算他歪打正着。”
　　相较于岳台县的水患，那还是粮食增产更打动圣上的心，他身边几个谋士都是擅长兵法的，不知何时竟得了新的得力属下？
　　不管他们私下再如何谋算，一场如火如荼的岳台县重建从此时拉开了序幕，大周王朝的国运因此风水的变化也发生了重大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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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9、新将加盟
　　◎朝堂的大事与小老百姓又有什么关系呢？徐欣芮的稻谷顺利卖了出去，只辛苦了半个月就赚到了翻倍的银子……◎
　　朝堂的大事与小老百姓又有什么关系呢？
　　徐欣芮的稻谷顺利卖了出去, 只辛苦了半个月就赚到了翻倍的银子，金小米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特意在自家开的汇英酒楼摆了一桌准备拜师学这空手套白狼的本事。
　　难得抠门的金小米肯请客, 徐欣芮当然欣然赴约了。
　　临汴河的窗户大开着, 两人对坐小酌, 徐欣芮听她想要拜师，有些好笑道，
　　“镇远侯要是知道你把他当白狼，猜猜你会是什么下场？”
　　要赚银子哪是那么容易的, 她那两船稻谷为啥不卖给别人？京里不说千顷良田, 万顷的人家都有！可不仅仅是因为镇远侯和徐家的关系好说话，客户的精准定位可是一门大学问。
　　“只要你不告诉他, 他上哪里知道？”
　　金小米蛮不在乎的说道，
　　“欣芮，看在咱俩交情的份上, 下次你再赚大钱可别忘了拉我一把, 我小金库可空了，我娘不给我零花钱，说那钱都是攒着给我当嫁妆的，我都怀疑自己不是她亲生的，不然咋想着银子给个不认识的男人花，不让我现在好好享受一把。”
　　“不用怀疑，相信你的直觉。”
　　好朋友是干什么的？当然是用来拆台的喽！
　　“徐欣芮！”
　　金小米生气了！
　　“好了好了！”
　　徐欣芮忙告饶，
　　“看在咱俩关系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一个赚钱的门道, 你附耳过来…”
　　金小米乖乖的伸头凑到她耳边, 徐欣芮压低嗓音道,
　　“我那稻谷不是卖出去了吗？卖给谁你也知道，你不妨派人打探一二，若是…你这样…”
　　金小米眼睛越来越亮，未了坐回去举杯诚心诚意道，
　　“我听你的，若是赚了大钱，我做主分你一成。”
　　“不用不用！”
　　徐欣芮摇头，漕帮那么大的体量，她可不想去分一杯羹，惹了有心人的注意就不好了，钱多少是个多？自己看好手里的就够了，不过嘛！也不能让她白得这么个好点子，当下道，
　　“我现下遇到了一个难题，需要你帮忙。”
　　“你说！”
　　金小米豪爽道，欣芮如此够义气，她的忙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帮。
　　“我想寻几个有真本事的接生婆！”
　　徐欣芮话一出，金小米吓的刚刚夹到嘴边的菜掉了下去，惊呼道，
　　“谁有了？”
　　说着那双因受惊而变得更大的眼睛还往她的小腹扫去。
　　“咚！”
　　桌子底下，徐欣芮不客气的踹了她一脚，怒道，
　　“看哪呢？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嗷嗷”
　　金小米摸着被踢的腿乖乖受教，她刚才真被吓的三魂出窍了好不好。
　　徐欣芮白了她一眼，解释道，
　　“我准备找几个妇人学接生，等新的医馆开张可以接诊产妇生产，但是现在寻了几个却都不肯往外传手艺，我就想着或许江湖中人不太讲究这些，你帮我寻摸寻摸，首先要手艺好的，最重要的是肯带徒弟传授经验，我这边包吃包住月钱十贯起步，以后酌情再增加…”
　　这么好的条件？金小米都心动了，并马上心里就有了人选，
　　“包在我身上了！”
　　没有一口答应，当然是要回去问一声，而且人现在也不在京城啊。
　　愉快的午饭过后，金小米哼着小调回了家，一进门就被迎面银光一闪吓的腰部一个后弯疾速躲了开去，直起腰后气的跳脚道，
　　“爹！虎毒尚不食子，你倒好，还想亲手杀子不成！”
　　“你娘说今天要带你去给人相看一下，你不在家乖乖等着，还敢到处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金堂主两掌虎虎生风，朝着亲闺女毫不手软！
　　“娘…娘…救命啊！”
　　金小米哪敢接她老子的大力金刚掌，只踩着梅花步满院子里乱窜，高喊着亲娘来救命。
　　“你娘都被你气病了，你还敢吵她清静！”
　　金堂主显然是真生气了，竟然伸手抄了根棍子朝着女儿腿上抽去，这丫头腿上功夫灵巧着呢，他竟然都追不上了，忒气人！
　　眼看亲娘是不会出来救自己了，金小米马上高呼，
　　“爹，我下次不敢了，我今天出门是做了一笔大买卖，能赚上万两银子呢！”
　　“此话当真？”
　　金堂主收了手，对着女儿虎视眈眈，显然不是很相信。
　　“我朋友告诉我的。”
　　金小米朝着亲爹眨眨眼睛有些自得的说道。
　　这丫头也就那么一两个好友，能给她赚钱点子的想也知道是谁，金堂主没疑问了，棍子往墙边一扔，背着手往屋里走，
　　“进屋去好好哄哄你娘，等会来书房找我。”
　　“娘…娘…”
　　金小米认错态度特别好，往床头一跪扑在被子上干嚎道，
　　“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以后娘让我上东我绝不往西，娘让我打狗我绝不杀鸡！”
　　“娘让你去相亲呢？”
　　被子里传出一个幽幽的声音。
　　“我打扮一新让他看个够！”
　　金小米咬牙道。
　　曹氏掀开被子，看了眼女儿红扑扑的脸蛋，冷冷的问道，
　　“喝酒了？”
　　“喝了点梅子酒，和欣芮一起喝的。”
　　听说是和徐欣芮一起，曹氏终于面色好转了些，人生难得良师益友，女儿有幸交了个好友，她自不会破坏她们的友情，可是女儿都十七了，再不说亲怕就嫁不出去了，
　　“唉！”
　　她叹了口气，
　　“你们兄妹俩真是来讨债的，给你们说了那么多亲事一个都不满意，你哥还好说，他是男的，晚点有了功名能说个更好的亲事，你呢？女子花嫁年龄就那几年，错过了好男子都被挑光了。”
　　她现在都后悔把女儿如此放养了，身上哪有点女子模样，只能找些老朋友家知根知底的打发出门了。
　　“娘，”
　　金小米也很委屈，
　　“我都说过不想嫁人了，女子生产如同过鬼门关，万一我运气不好呜呜…”
　　还没说完就被亲娘把那张臭嘴给捂上了，
　　“呸呸…”
　　曹氏火大的很，
　　“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骂完也不装病了，掀了被子坐起来，把跪在地上的女儿拽起来，恶狠狠的说道，
　　“明天你爹在汇英楼宴客，有几个故友都带着子侄过来，你明天穿回女装和你大哥一起帮着招待客人，再敢不听就打断你的腿。”
　　“好的娘！”
　　金小米乖乖的应了，反倒是曹氏不适应了，上下打量了女儿一眼，
　　“说吧，是不是又打什么坏主意了？”
　　知女莫若母，这丫头特别乖觉肯定没好事。
　　“哪有，”
　　金小米如何肯承认？伸手揽着娘的肩膀晃晃，开始撒娇，
　　“明天我爹请客，方姨来不来？我都半年没见她了，想她了呢！”
　　“她带着一双儿女已经到了城外的庄子上了，明天肯定会来的，她女儿比你就小一岁，你到时候好好招待她，她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别受到惊吓。”
　　“啊？”
　　金小米才是受惊的好不好？
　　“方姨真的和离了？方家竟然肯让她把孩子带走？”
　　“没和离！”
　　曹氏淡淡的道，
　　“她男人死了。”
　　“死了？”
　　金小米张大嘴巴不敢相信，不是去年还精力十足的闹着要纳小妾吗？方姨那么好的一个人愣是被气晕了过去，这也是她不想成亲的原因之一，以男子身份生活这么多年，她真的是见够了那些男人的嘴脸，左拥右抱、花天酒地、满嘴谎言…
　　曹氏眼神看向窗外，冷淡的说道，
　　“已经过了五七了，你方姨就索性带孩子来京谋生了。”
　　“真的？她准备做什么营生？”
　　“她会点医术，咱们漕帮那么多兄弟经常磕着碰着的，她帮着扎个针配点药吃，京城学堂多，她那小儿子也该正经读书了。”
　　金小米眼睛骨碌碌乱转，这不是正巧了嘛！
　　端午节的前一天，金小米领着方姨来到了顺康药铺。
　　一身原色粗布麻衣，头上一根简单的银簪，才三十出头的方蔓一身缟素，面色平静，眼神清亮，对着徐欣芮微微福身道，
　　“方蔓见过徐小姐。”
　　“方姨快请坐下说话。”
　　徐欣芮忙伸手虚扶道，金小米笑嘻嘻的把她搀到椅子上坐下，
　　“方姨，徐小姐是我的好姐妹，你不用太拘束的。”
　　方蔓落座后，朝着徐欣芮淡笑道，
　　“听小米说徐小姐要招一个会接生的婆子，恰巧我懂一些医术，就想让我来试试，不知小姐可有什么具体要求？”
　　“不瞒方姨说，京城会接生的婆子不少，可我想招一个肯带学徒的师傅，我这顺康药铺你刚才进门也都大致看过了，现有坐诊大夫一个半，主要坐诊的孙大夫擅长儿科和妇科，在周围已经略有些名气，我就想着在此基础上延伸一下，把产科做起来，”
　　说道此处，她语气有些低落，
　　“我的生身母亲因难产伤了身子，早早撒手人寰，撇下我和年幼的弟弟在世间受苦，有感于女子生产的不易，我就想培养一些擅接生的女大夫…”
　　“我愿意试一试，”
　　面容温婉的方蔓说起话来带着一些江湖气，
　　“我的医术乃是从娘家带来的，我父亲是个走方郎中，母亲擅长妇人之症，我自小跟着他们走街串巷…”
　　这话却是有些谦虚了，金小米已经告诉过徐欣芮方姨的父亲是江湖有名的鬼手神医，所以她肯答应来自己的小小药铺坐诊，她怎么能不喜出望外，
　　“方姨的到来一定会让顺康医馆更上一层楼的，现在学徒还未定，我先带方姨在药铺里熟悉一下，等我找好人方姨可以亲自筛选一下，若是有不合适的我也不勉强，毕竟师徒也要讲究个缘分。”
　　这话一说，方蔓最后的顾虑也没了，她最大的担心也就在这，当下应承道，
　　“一切听小姐安排。”
　　“可别这么说，”
　　徐欣芮笑道，
　　“这个药铺虽然是我名下的，但是你们同样也是主人，有些事情我思虑不周的，你们可以提出来，毕竟人多计长，不断改正不足，我们的药铺才会越来越好。”
　　方蔓不由的看了眼旁边的金小米，就见她听的直点头，一脸佩服的看着徐小姐，这小丫头的眼光不错，书香世家出来的大家小姐果然不一般。
　　孙大夫刚得了空，就被找了过来，会客室里，徐欣芮亲自给他和安管事介绍药铺里新增加的人手，
　　“我打算新增一个妇产科的诊室，由方大夫坐诊，你们互相认识一下。”
　　大家都是在外打拼的人，以后又都是一个铺子里的，方管事带头自我介绍了一番，会客室里热络的很。
　　“安管事，你带方大夫转一圈，让她先熟悉熟悉咱们药铺，选一间她喜欢的屋子做诊室，等端午节过后就正式坐诊。”
　　“好的，方大夫请随我来。”
　　安管事笑着领着方大夫出了会客室。
　　这边孙大夫却留了下来，斟酌过后开口道，
　　“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
　　“孙师傅请讲。”
　　徐欣芮有些警惕，别是自己请了女大夫不满意吧？
　　“上次听说小姐想找几个妇人学接生，我回家提了一嘴，拙荆就动了心思，她现在每天闲的慌，就想学一学。”
　　当时自己回家提了小姐的打算后，她的原话是，
　　“老娘当时生儿子痛的要死，都以为要去见阎王了，还想着去告你一状，谁想阎王不收我，现在若是有人肯教，倒要好好了解这女人生孩子的事，以后再生孩子也不害怕了。”
　　“婶子想学？”
　　徐欣芮脑海里闪现出田桂香的身影，这也不是个一般的女子，可是，
　　“她怕不怕血？”
　　若是有晕血症是干不了这行的。
　　“不怕，”
　　孙大夫回忆起了往事，刚成亲那两年家里全靠妻子操持，磨刀霍霍的架势，他有些自得，
　　“以前家里养的鸡鸭都是她杀的。”
　　然后他就收到了徐小姐一个鄙视的眼神，以及淡淡的嘲讽，
　　“孙师傅真是够有担当！”
　　◎最新评论：
　　【花花花花花花 】
　　-完-

◇ 40、招摇的后果
　　◎端午节这天，徐欣芮和尚灵灵早早就来到了瓷器坊，玉碧半夏跟在她们后面一人挎着两个大包袱。随着她的怠◎
　　端午节这天, 徐欣芮和尚灵灵早早就来到了瓷器坊，玉碧半夏跟在她们后面一人挎着两个大包袱。
　　随着她的到来，瓷器坊里早就等候的十来个少男少女叽叽喳喳都围了上来, 徐小姐虽然是大家闺秀, 但每次来瓷器坊见到都如同普通邻居一般打招呼, 不说打成一片，最起码很热情。
　　“看我给大家伙准备的衣裳，喜欢不？”
　　半夏背着的大包袱打开，鲜亮的红色一下子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围拢了过来开始七嘴八舌,
　　“好漂亮啊！”
　　“是全身红色吗？”
　　他们早就知道徐小姐给他们准备衣裳的，前两天找他们的时候就量过尺寸了。
　　“只有上衣红色, 裤子是白色的。”
　　半夏又打开了一个包袱，叠的齐齐整整的白色束脚灯笼裤，
　　“每人一套, 都先去换上。”
　　有新衣服穿, 那可是太开心了，大家拿到自己的衣裳欢呼着分作两队找了两间屋子换上新衣服，等出来后互相打量着，嘻嘻哈哈笑着，
　　“怪好看的！”
　　…
　　“快来这边排队上妆！”
　　半夏朝着他们喊道，一个个方回神快跑了过来，
　　“是玉碧姐帮我们上妆吗？”
　　“我长这么大都没抹过燕脂呢！今天可要多抹一点。”
　　玉碧手里拿着细棉布，给坐在凳子上的小姑娘脸上打了一层珍珠粉，本来略显黑黄的脸色立马白莹了起来, 在小姑娘后面排队的人眼睛‘嗖’的亮如星星, 等小姑娘起来后迫不及待的坐下, 让自己也白美一把。
　　徐欣芮手边是一个梳妆盒子，里面都是自制的燕脂、口脂之类的，她上妆速度很快，把把每人的脸上当做了画布，眉、眼用了画笔来上色，只惹得旁边的人惊呼，
　　“天哪！好好看！”
　　最后一人发了一支小指粗细的大红色的口脂，都用蜡纸包着，只露了一点点尖头。
　　“这个不好共用，每人一支送给你们了，这样轻轻一抹就可以了。”
　　徐欣芮把银翘做的小支口红大方的分了出去。
　　她以为自己会收到无数声谢谢，谁知呼啦一声，所有拿到口脂的全都拔腿就往外跑，让她目瞪口呆。
　　片刻后，各个嘴唇红红的回来了，
　　“谢谢徐小姐，那口脂我太喜欢了，怕弄坏了不敢带在身上，我们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吗？”
　　徐欣芮回身把包袱里的大红花球拿了起来，
　　“还有这个，每人两个，都拿在手里，到时候你们都听我号令…”
　　“好的，我们都听你的！”
　　…
　　大周皇帝爱与民同乐，当今圣上继承了先辈们的这个爱好，从经常派小太监出宫门买时令吃食就能看出，端午节赛龙舟这种竞技类的节目他自然也不会缺席。
　　宽广的汴河上，以往林立的商船客船全都隐藏了起来，腾出宽阔的水面举行龙舟比赛。
　　汴河沿岸人头攒动，男女老少都着装一新聚在河边看热闹。
　　忽然，一群红色着装的队伍引起了人们的注意，所过之处人们纷纷侧目，可他们来到岸边杨柳树下，都安静的站在那里，倒是旁边的人不时有上前搭话的，
　　“你们这衣裳哪里做的？还挺方便的。”
　　“你们脸上的粉和胭脂哪里买的？看着好好看！”
　　“咚咚”
　　鼓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了，汴河两岸的人们注意力都被河面上整装待发的龙舟吸引住了。
　　每场比赛照例有十支龙舟队伍，第一场照例是官家的队伍，从禁卫军到各大衙门都有参赛，那矫健的身姿，挥洒的汗水、齐声的号子，引的沿岸的百姓齐声喝彩，毫无悬念的，今年又是禁卫军一骑绝尘，摘得高悬在旗杆上的花球。
　　第二场是京城青年才俊的较量，有各大书院，有几大诗社，有官身，有白丁，往年这一场是最吸引人的，汴河沿岸的少女尖叫声能震破天际，只是今年却没了往年的热闹，连喝彩声都无精打采的，只因今年京城‘四公子’踪影皆无，怎不令人黯然神伤。
　　第三场就是商会上场，各大行会纷纷出动精英，有助力的江湖高手，也有各家冉冉升起的商户接班人，既是竞赛也是交友的好时机。
　　尚广今年还未满三十岁，在京城瓷器行业就是那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今年的龙舟赛就有他的一个打头的桨手位，所以给他助威的人可不少。
　　“咚咚咚”战鼓响起，行会们的龙舟蓄势待发。
　　杨柳树下那红通通的一片终于动了起来。
　　“来，大家手上的花球扬起来，跟着我一起喊，”
　　徐欣芮仗着脸上画了彩妆，没人认出自己来，很是放飞自我，亲自带队喊口号，
　　“陶瓷陶瓷，所向无敌！”
　　“哈哈哈…”
　　周围人们纷纷大笑，这笑声也不知是给谁的。 
　　对第二场比赛非常失望的两岸的少女们目光都看了过来，好热闹的样子，去看看…
　　信王正陪着父皇站在高高的楼台上举目远眺，目光自然被不远处特立独行的队伍吸引，那带头的身影有些眼熟，忽然，他眼睛一亮福至心灵，是她！
　　顺和帝看着河上的龙舟心情不错，河上的各大商会实力也不弱，看样子大都是年轻人，充满着蓬勃的朝气。
　　“父皇，现在第一的是陶瓷行会的，”
　　信王指着冲在第一的龙舟说道，
　　“听说尚家瓷器坊当家的今年也参加了。”
　　“尚家瓷器坊？”
　　顺和帝目光看向打头的龙舟，整齐划一的动作，士气十足，不由含笑道，
　　“他家的瓷器倒是真不错，自从用他们的瓷砖贴了净房后，朕每日去如厕都很享受。”
　　毫无疑问的，这么好的东西徐大人如何不会和皇上献宝呢，只不过宫里不需要瓷器坊的工匠前去施工，而是内务府的人出来学习然后回去施工罢了。
　　“父皇你看，那边清一色的红色队伍也很有意思，儿臣听着好像在喊号子，”
　　随着龙舟往这边行来，那支挥舞着红色花球的队伍也渐渐来到了他们所在的楼下，
　　“陶瓷陶瓷，所向无敌！”
　　清亮激昂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哈哈哈，”
　　如此简单直白，真是太好笑了，顺和帝都忍俊不禁了，
　　“这怕是陶瓷行会安排的吧。”
　　信王从窗栏处探头看向那步履轻快的身影，当真是‘动如脱兔’，面上不由的浮起一抹微笑，顺和帝看着他面上的笑容不由心里一动，许是今日微服私访大皇子的陪伴唤醒了他的为父之心，日夜操心国家大事的一国之君有了八卦的心思，
　　“你认的那个小姑娘？”
　　“有些眼熟，”
　　信王回神看向父皇，佯装不在意的道
　　“有些像徐大人家的五小姐，但是这么远不敢确定。”
　　“徐中丞的孙女？”
　　顺和帝若有所思，眼看那支红衣队伍越来越近，
　　“你去请她上来说说话。”
　　“是！”
　　信王旋即转身步下楼梯来到了岸边，迎面正是那往这奔跑的一片红。
　　徐欣芮半天的奔跑心里挺乐乎的，要知道前世她有多羡慕那些竞技场上的运动员，可自己就连啦啦队都不能参加，今日一朝圆梦，噢！感谢这颗健康的心脏！
　　前面不远处就是终点了，以陶瓷队目前超越一个龙舟身的优势，第一肯定是稳了。
　　忽然，徐欣芮的笑僵在了脸上，脚步慢了下来，有心想装作没看见，可那人的眼神紧紧盯着自己，她身上汗毛炸起，心里哀嚎‘真倒霉’…
　　“五小姐，幸会！”
　　信王率先搭话，眼里的惊艳之色丝毫没有遮掩，果然她更适合鲜亮的颜色…
　　徐欣芮离开队伍，把手里的花球交给了后面跟着自己的表妹尚灵灵，让她带队继续往前走。
　　自己则来到信王面前微微福身，低声道，
　　“民女见过殿下。”
　　他一身常服，想必是微服而来，倒是省了礼数。
　　“五小姐能否借一步说话？”
　　信王朝着旁边的楼台做了一个有请的手势。
　　徐欣芮欲摇头不去，却见信王朝着楼上微笑，不禁抬头一看，窗口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叔朝着自己含笑点头…
　　‘我能装作不认识他吗？’自己可从未进过皇宫呢！只微微挣扎了一下她就认命的举步。
　　◎最新评论：
　　【花花花花花花 】
　　-完-

◇ 41、怪谁
　　◎徐欣芮踩着楼梯不紧不慢的上楼，大脑里迅速盘算着应对之策，自己一个小小庶女从未进过皇宫，更未在皇上谩◎
　　徐欣芮踩着楼梯不紧不慢的上楼, 大脑里迅速盘算着应对之策，自己一个小小庶女从未进过皇宫，更未在皇上面前露过脸, 毫无疑问此次召见是信王的锅, 等会可要小心应对。
　　软底的绣花鞋踩在楼梯上轻巧无声, 一张浓妆艳抹的花脸给顺和帝的冲击可不小。
　　外表‘明艳动人’内心‘肆意张扬’
　　阅女无数的顺和帝只一个照面就对眼前这位五小姐有了大致的估量。
　　而同样的一个照面，徐欣芮也感觉到了铺天盖地的气场，那是前世人们对大能量人物的评论词语，她微敛了双目, 快步上前恭敬的行了个万福礼, 嘴角两端微微翘起，声情并茂道,
　　“皇上万福”。
　　“五小姐不用多礼，”
　　顺和帝一身常服，一脸长辈看晚辈的慈爱之色, 笑容和煦亲切,
　　“朕刚才看你们这一队呐喊助威的很特立独行，弘轩说是徐中丞家五小姐带队，朕就随口喊你来说说话，可是汴河上的龙舟有你的亲人在比赛？”
　　“民女的小舅舅是陶瓷行会的商贾，今年有幸被选中参加龙舟比赛，民女就和左邻右舍一起来给他助威，想着寻常模样他也看不清，就想着统一着装统一口号让他高兴高兴。”
　　徐欣芮脆生生的回道，既是说明了来说说话, 那她就当寻常的家常话说呗。
　　“你父亲可有过来？”
　　说来徐中丞长房一支他倒是经常见, 次子一支却鲜少见, 譬如眼前的小姑娘，给大周立了那么大的功劳，这还是第一次面见圣颜。
　　“不知道，”
　　徐欣芮据实回答，
　　“民女今早不是和父亲一起出门的，所以他今日的行程并不知晓。”
　　她微微垂着眼帘，没有直视圣颜，当旁边的信王不存在，绝对不能让皇上有任何误会。
　　这小姑娘怪有意思的，顺和帝眼神轻轻略过旁边的皇儿，眼里的热切毫不掩饰，不由心下一叹，这沉稳竟连个小姑娘都不如，他捋捋胡子转而问道，
　　“朕在宫中都听御医提过你那药铺有几味成药非常的好用，就是听说量太少了些，不知道将来能不能多出一些这种便捷的成药。”
　　作为帝王，他更关注的是人口的增长和健康，就连他自己都对那些药到病除的神药非常渴求。
　　“其实要想多些便捷又好疗效的成药也简单，”
　　说及自己有前世见识的领域，徐欣芮不卑不亢，侃侃而谈，
　　“自古以来神医良方从不或缺，只是很多人敝帚自珍，担心别人学了去自己丢了饭碗而已，就拿京城几大有名的药铺来说，哪家没有一两个祖传的疗效奇好的秘方，若是朝廷鼓励他们制作成药，并保护他们的药方，让他们打出自己的招牌，由惠民药局采购，既保护了制药人的秘密，又杜绝了假药…”
　　“这想法不错！”
　　顺和帝抚掌笑道，眼中精光闪烁，
　　“朝廷一直都鼓励民间大夫开药铺，只是这药方变化万千，如何保护呢？”
　　简单啊！
　　“比如我们顺康药铺独家配方的小儿至宝丸，清热解毒疗效好，已经在周边打出了名头，若是朝廷给颁发一个金牌，上面写着‘皇家认证至宝丸’，那我们以后就放心的生产，凡是我们制作的至宝丸瓶子上都可以刻上‘皇家认证’四个大字，买药的人可以放心，若有人想做假药抓他也名正言顺。”
　　“哈哈哈…”
　　这主意那是真不错，可能不能不要夹带私货啊！顺和帝都被她的小算计给逗乐了。
　　***
　　第一次龙舟赛就拿了第一，尚广兴高采烈的下了龙舟准备好好和朋友们庆祝一番，岸边上妻子女儿却一脸焦灼的等着他，一个晴天霹雳把他的喜悦给劈飞到九天云外，
　　“什么？欣芮跟着信王走了？”
　　尚广面色瞬间变了，不自觉的就往不好的地方想，焦急的问道，
　　“去哪里了？快带我去看看。”
　　一把抓过妻子手里的长衫边跑边往身上穿，
　　“有没有派人给姐夫送信？”
　　就怕真是强抢，自己一介平民出面可是一点用都没有的。
　　“已经派人去找了，欣芮怎么说也是官宦家的小姐，这光天化日的，他一个王爷不会太过分吧？”
　　胡氏心存侥幸道。
　　尚广抿着唇，女人总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那可是当今圣上的大皇子，犯再大的错自有皇帝替他兜着，当街抢个女子就算事后受到申斥，可真正被毁了名声的女子该怎么办？
　　半夏和玉碧就在楼下等着，刚才皇上在窗口露了脸她俩都看见了，半夏天生记人能力强些，在楼下被侍卫拦住不让跟后，她拉住焦虑的玉碧低声说了两句，两人一个楼前一个楼后转悠，不时抬头看看楼上，听听动静，既然是皇上召见，那应该没事吧。
　　尚广飞奔而来，先看见了在楼下抬着头张望的半夏，也顾不得问话，朝着那楼上就喊，
　　“欣芮，欣芮你在吗？”
　　徐欣芮听到了外面舅舅焦急的喊声，忙抬头对着皇上歉意的一笑，
　　“是民女的小舅舅找过来了，我能和他说句话吗？”
　　“让他上来说说话吧，”
　　顺和帝温和的笑道。
　　外面半夏已经拉住了焦躁的尚广，低声说着什么，尚广惊讶的抬头看着楼上，正好看到外甥女探出头来，朝他招手道，
　　“小舅舅，你上来一趟。”
　　大约半个时辰后，尚广和徐欣芮下了楼，两人相视一笑，都是如释重负。
　　“以后要离信王远点，免的落人口舌被拿捏住了。”
　　尚广叮嘱道，他可不稀罕外甥女当什么侧妃。
　　“我晓的。”
　　徐欣芮也只能苦笑，自己和信王绝对犯冲，以后还是当乌龟算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外面街道上，徐元才带着几个下人正神色紧张的打马而来，刚才尚家小伙计来徐家报信，家里的长辈都不在家，祖母就让他赶来救人。
　　错身而过他都没认出河边那红通通的是自家妹子来，直到尚广高声喊住了他，
　　“徐公子，我们在这里！”
　　“大哥，这里这里！”
　　徐元才回头，好容易从那张大花脸来认出了人，惊怒道，
　　“怎么回事？听说信王把你带走了？还有你这身衣裳哪来的？”
　　越说他越慌，脸色煞白，一时脑里乱糟糟，就怕妹妹已经遭了毒手！
　　果然话一传就会变样，从大堂哥嘴里出来的意思都可以说是大皇子强抢民女了，徐欣芮有些好笑道，
　　“不是带走，是我跟着他走的，”
　　看着徐元才受惊的表情，她忙把刚才的情景演示了一遍，
　　“大皇子说借一步说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就是拒绝他也不敢怎么样，但是他朝楼上看了一眼，皇上在楼上冲我点头…”
　　说到这里她无奈的耸耸肩，双手一摊，
　　“那我就只能上楼一趟喽！”
　　被大堂哥不容分说先接回了家，她当着祖母的面又解释了一遍，
　　“皇上就问了问我父亲可有和我一起，我就说不知道父亲去了哪里，又略说了几句话我小舅舅就寻了过来。”
　　徐老夫人沉思了一会，想着五丫头还小，可能听不出一些话里意的意思，就问道，
　　“皇上可有说什么暗示的话？比如你的年龄啊？可有婚配的？或者夸大皇子的话之类的？”
　　“没有，”
　　徐欣芮很肯定的道，
　　“他倒是问了我的药铺，还对药铺的成药很感兴趣，我就趁机想让他给我发个金字招牌，不知道能不能成？”
　　“金字招牌？亏你想的出来！”
　　老夫人没忍住伸手戳了戳五丫头的脑门，
　　“这样看来圣上倒是无意让你入信王府，不过你以后要小心，这段时间尽量少出门。”
　　徐欣芮既然安全回来了，派出去找几位男主人的下人也都回来了，人无事就好，反正是过节，就都没有再外出，前厅开始摆桌子准备全家一起吃粽子。
　　可这事在二房这里还没完，二太太当着丈夫的面把一身奇装异服的欣芮好一顿数落，
　　“看个龙舟赛都不安分，让皇上看到了还不知道怎么想我们徐家门风呢！落在有心人眼里，连带着你姐姐妹妹也跟着蒙羞。”
　　得亏徐欣芮已经把脸擦干净了，不然她得气昏过去，可这话让徐欣芮心里很不舒服，外人还没说什么呢，自家人先泼脏水了，忍不住反驳道，
　　“有什么好蒙羞的？我一不偷二不抢的，走在街上被居心叵测之人拦住，你不去怪别人起坏心，反倒说我不该走那条路，母亲就是这样疼女儿的？”
　　“你这是强词夺理，”
　　‘啪！’二太太气的一拍桌子，指着徐欣芮的鼻子怒道，
　　“明明那么多人走那条路，为什么不拦别人单拦你！”
　　“那是因为我姓徐呗！”
　　徐欣芮一甩肩头的小辫，凉凉的回道，
　　“我爹徐正简，我爷爷徐兴业呗！”
　　“噗…”
　　在旁边当背景板的徐正简一口刚入嘴的热茶没忍住喷了出来，忙放下茶盏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开始和稀泥，
　　“好了好了，你们娘俩都少说两句，”
　　说着他先朝着闺女道，
　　“你母亲听到消息后就着急的不得了，她也是担心你出事，我回来时她正满院子急的转圈呢！”
　　说着又转向妻子道，
　　“知道你是心急担心孩子，可这事也不能全怪她，现在没事就最好了，以后你抽空多管教一二就是了，今天大过节的，一家人合该高兴才是。”
　　看妻子脸色稍缓，他忙朝着欣芮使了个眼色，徐欣芮那话说过了心里也痛快了，当下就软了声调，
　　“母亲，孩儿知错了，以后一定听母亲的谨言慎行。”
　　“罢了罢了！都是来讨债的！”
　　真是看着眼睛疼，二太太一手揉着额头一只手抬起来往外挥挥，嫌弃十足的道，
　　“你回去好好拾掇拾掇，今晚一大家子吃团圆饭，你看看你这一身像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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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改变初始
　　◎麦收时节，太学按照惯例放一个月的‘田假’，今年的麦收正赶上端午节，◎
　　麦收时节, 太学按照惯例放一个月的‘田假’，今年的麦收正赶上端午节，所以徐家大门大开, 天天走亲访友的客人不断, 二房也迎来了暂住的亲戚。
　　柳轩的父亲现任蔡州知州, 嫡母和姨娘都陪他一起赴任，二太太就经常接柳轩兄妹来家里暂住，柳轩和表哥徐元伦年龄相近，又同在太学读书, 所以一到假日都是同进同出。
　　柳荃表妹又和徐欣宁年龄相仿, 也到了说亲的年龄，就被祖母留在了京城, 准备相看婚事。
　　家里的长辈还没到席，年轻一辈陆陆续续早到了，就在前厅里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话。
　　徐欣宁很喜欢柳轩表哥, 每次来都给她带礼物不说, 也不像亲哥一样会嫌自己烦，所以每次来她都爱围着他转，现在一看表哥到了就凑到跟前说话，
　　“表哥，明天你要出去玩吗？”
　　“父亲来信让多关注民生，元伦表哥明天要去郊外收租，我正好跟去去了解一下农活。”
　　柳轩说着话一双眼睛悄然流转，不动声色扫过另一边低头吃零嘴的徐欣芮一眼，今天她闹的动静太大, 赶巧他也不在家, 下午回来后就听丫环添油加醋的说起五小姐的巧遇, 此时心里焦虑，却又没有机会问。
　　徐欣芮假装没感觉到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只管拿着签子吃着甜瓜，间或和三姐聊聊天，她现在已经看明白嫡母的心思了，可是这招对自己一点用没有，表哥表妹在她心里是天堑好吧，虽然这表哥和自己一点血缘也没有，但想让自己嫁到她娘家去被拿捏一辈子，那也得他能让自己对他情根深种自甘跳虎穴才行，目前看来，他还没这个本事！
　　徐正简把几个儿女的表现都看在眼里，凭心而论，柳轩这孩子确实不错，读书有天分不说，又贵在刻苦好学，虽然是庶子身份，可在他眼里，嫡子庶子之分只是笑谈，最重要的还是本人有没有本事，柳轩他日考取功名，自然可以分府出来单过，日子倒也有盼头。
　　可惜他那个嫡母却不是好相与的，而且一进门就伺候两个婆婆，所以这门婚事他根本不会考虑，而女儿欣芮的表现他也很满意，他之所以放任柳轩兄妹常住，一个是亲戚确实不好拒绝，一个则是女儿大了，也总要见识一些外男，以后才不会被人花言巧语骗走…
　　其乐融融的一顿晚饭结束了，元茂还扒着柳轩表哥不放，只因表哥刚才送他的玩具他太喜欢了，害的徐欣芮还得打起精神多应付了一阵子，
　　“其实真的没事，只是巧遇罢了，谣言止于智者，表哥是个聪明人，道听途说的话要会去伪存真才是。”
　　她随意的解释了几句，至于柳轩若是信了传言打消姑母的念头，那也是大善。
　　到了蕴秀苑门口，元茂才依依不舍和表哥挥手告别，一进院子就被姐姐提溜了耳朵，
　　“一个玩具就把你收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你亲哥呢！”
　　“姐，你不懂，”
　　徐元茂小大人般的摇头，看着姐姐的眼神有些不被理解的意味，可谁让这是自己亲姐呢，拉过姐姐凑在她耳边小声道，
　　“轩表哥真的对我很好的，每次来都会给我玩具还会陪我玩，我对他热情一些，他下次还会给我买更好的玩具的！”
　　‘靠！’
　　徐欣芮险些爆粗口，伸手狠狠戳了小家伙的脑门一下，气呼呼道，
　　“我缺你玩具了？怎么眼皮子这么浅的？假如他是个坏人呢？一个玩具把你哄出去卖给人牙子咋办？”
　　“我又没离开姐姐身边，他要是说带我出门买玩具我自然不会跟着去，我又不傻！”
　　元茂给了姐姐一个‘当我白痴吗’的眼神。
　　徐欣芮扶额，救命！带孩子真是太难了！
　　***
　　端午节后的第一天，天刚蒙蒙亮，两艘快船顺着汴河水扬帆起航，金小米站在甲板上看着岸边飞速闪过的风景，身上带着父亲的亲笔书信直奔漕帮总舵而去。
　　十日后，岳台县正在监督河道施工的裕王世子收到一封飞鸽传书，寥寥几字让他眉头一皱，继而面上浮起一抹清浅的冷笑，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岳台县的重建进展的很顺利，镇远侯手下的将士纪律严明、令行禁止，随着工部的指挥丈量土地，打桩拉绳，先把河道开挖的位置定出来，有些受灾轻的地方灾民开始回归家园。
　　在这次水灾中，最被人津津乐道的就是那红泥火炉和配套的蜂窝煤球，那些被受灾轻的、大水先退去的地方百姓陆续回家，周围因为水灾根本没有柴火可以生火做饭，拎着一个炉子，一口锅，再领了些粮食就离开了灾民的队伍，回家收拾农田了。
　　救灾的受灾的不乏议论的，
　　“也不知这蜂窝煤球是谁想出来的主意，以前在京城只觉得也就那么回事，在这灾区才感受到了它的真正便捷之处，不然就算是大水退了，百姓要寻的柴火做饭也是一大难题，哪有现在这样方便。”
　　“是啊，真论起来这煤球也不贵，那柴火烧一顿饭也不止这个钱…”
　　不明真相的人各种猜测，明了真相的寥寥几人都闭口不言，生怕被别人发现了宝藏。
　　镇远侯把几个重要将士吩咐好，按圣上的旨意，听从工部的人安排，赵世子的监督大任他也从不过问，他现在的关注都放在了一件事上。
　　岳台县城北门二十里外，徐欣芮图纸上挖人工湖所在地，一队骑兵在纵马飞奔踩着场地，从中间往外呈圆形扩展，踩出一块巨大的无人烟的空地。
　　“报，场地清理完毕，没有闲杂人等。”
　　“可以开始了。”
　　‘轰’
　　“轰”
　　先是几声沉闷的声响，再到声音越来越大，直到一声巨大的轰鸣，地动山摇，那坚硬的巨石在众目睽睽之下乱石飞溅，化作一滩破碎的石子迅速塌了下去。
　　“侯爷！成了！”
　　廖军师惊喜的喊道。
　　齐钧怔怔的看着远方的硝烟弥漫，他的眸子闪着晶亮的光芒，看着前面挥舞着手臂欢呼的士兵，他喃喃道，
　　“成了！”
　　这些日子他反复思量，该如何让噩梦只是噩梦，岳台县重建的指挥权他都没有放在心上，直到现在他才有了一点点希望之感，可是心里的那份喜悦竟然无人分享。
　　三日后，徐家
　　徐欣芮一早就在绣花，嫡母下决心要管教她，知道她不耐绣活，就给她下了任务，每日绣一个小样拿给母亲看。
　　自己又不是一点不会，只是觉的伤眼睛不想太精进罢了，在嫡母眼里就成了拿不出手！
　　徐欣芮就拿了好多纯色的帕子从兰花开始，还别说，重复的单一的绣了几天，就让她找到了点感觉，她本就绘画有天赋，所谓美也是相通的，很快她的兰花就有了神韵。
　　二太太看着她的兰花从开始的一无是处到昨日的花朵有些大显得蠢笨，到今早请安时，徐欣芮又拿出了一条帕子，飘逸的兰花很是灵动，她拿在手里看了半晌后，实在是挑不出什么毛病，把帕子随手放到茶几上，面上带了些笑模样，
　　“绣娘说你的绣工长进很大，于绣活上颇有天分，你也别光可着兰花帕子绣，换荷包绣些个不同的花色，你兄弟姐妹众多，也送给他们表表心意！”
　　“我这绣工不是让他们丢脸嘛，还是送别的吧！”
　　谁房里还没个会绣花的丫环，徐欣芮不想送，
　　“比如说笔墨纸砚，听说南方今年新出了一种纸…”
　　“跟你说过多少次，送礼要用心，心意最重要，”
　　二太太不爱听她说这些，出言打断了她的土豪言语，
　　“你绣个荷包给他们带在身上，出门和朋友游玩时，总有人问起荷包是谁送的？也让外面知道你善于女红。”
　　这话真挑不出毛病，时下女子成亲前，家里人都不遗余力的帮其扬名，以期说门好亲事，所以嫡母的话让她无可辩驳！
　　“那女儿先多练几个花色，若是绣荷包这兰花有些单调了。”
　　徐欣芮松了口，只是往后拖了拖，不能表现的太出色，不然还不知道下次让自己绣什么呢！
　　今天的帕子上就是两只蝴蝶，徐欣芮用画笔直接在白色帕子上勾勒出线条，初夏的阳光正暖，她在庭前阴凉处接过玉碧分好的线开始穿针引线。
　　“五小姐，安管事派小伙计来说药铺里来了一个大客户，定的药品量很大，价钱压的极低，请小姐前去商议。”
　　一个小厮前来传话，徐欣芮犯了难，母亲刚给自己下了禁足令，可是安管事既然派了人来找自己，那必然是大事，她还是决定去试试。
　　二太太倒是比她想的好说话，听说是来了大客户，就把侧门外等候的小伙计喊了进来问话，
　　“小的不认识那位客官，但是安管事猜测可能是兵部的人，因为要的都是止血的药，还有包扎外伤用的纱布，量非常大…”
　　“既如此，你就去一趟，早去早回。”
　　二太太通情达理道。
　　徐欣芮很快就带着玉碧和半夏出了侧门，门外马车上的车夫的身影好眼熟，玉碧已经给她打起了帘子，她却在车夫旁边驻足小声问道，
　　“孟统领，怎么是你？”
　　苇笠下的孟虎一惊抬头，显然没料到这么快就被认了出来，低声道，
　　“侯爷请小姐到北城外有事相商。”
　　徐欣芮有些踌躇，她不想出城，
　　“侯爷可说是什么事？”
　　孟虎用极轻的声音道，
　　“火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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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3、犯冲
　　◎在这个时代，城里城外是两个世界，即便是京城，一道城墙的间隔，已是天壤之别，夏日炎炎，京城外农田上到……◎
　　在这个时代, 城里城外是两个世界，即便是京城，一道城墙的间隔, 已是天壤之别, 夏日炎炎, 京城外农田上到处是辛苦劳作的身影，可即便是有京城百姓出来开荒种田，荒田也是随处可见。
　　所以有的时候徐欣芮想过江湖游历的日子，等真正看到那些窝棚和破旧的茅草屋又会望而却步, 她前世居住在宽敞明亮的楼房里, 享受着现代的各种便利，这世虽是庶出, 可也是正经的大家小姐，低头看看自己玉葱般的指尖，她叹了口气。
　　马车出了城又行驶了很长一段落才停了下来, 孟虎出声提醒道,
　　“徐小姐，到了。”
　　玉碧伸手打帘，徐欣芮抬眼往外张望，一眼就看到前面高大的身影，俊朗的面容即便背着光也难遮其光采，她唇角微微上扬，
　　“侯爷。”
　　没办法，好看的人就是容易让人宽容几分。
　　“五小姐，辛苦你走一趟！”
　　齐钧冲着那阳光下的笑脸一抱拳, 她能来他真的很欣喜。
　　半夏先跳下了马车, 搬了脚凳安放好才伸手扶着小姐下马车, 齐钧打量了这个平时不起眼的小丫环一眼，她的身姿非常的轻巧，武功底子不弱，应该是常年学武，果然她从来都是未雨绸缪的性子。
　　此处是西北大军回京扎营的营帐所在，岳台县水灾并没有拉走全部人马，留有一部分驻守在此，已经就地开垦了荒田。
　　齐钧指着前面新引来的河水，
　　“这是我们大军驻扎后新挖的河道，现在有了火药，我就想把东边那块乱石地炸开，挖个鱼塘储水，周围开几亩水田。”
　　“侯爷是想让我来看一下那火药的威力？”
　　徐欣芮惊讶道，炸个石头有什么好看的，我看的多了去了，早知道就不来了！
　　齐钧没看出她的无语，只听出了她的惊讶，他从身后的侍卫手里拿过一根两节的竹筒，伸到徐欣芮面前，
　　“是的，那火药方子几经修改，以前是一点就燃，现在是一点就炸，你看，这是士兵用新配的方子…”
　　‘我能不看吗？我太知道这东西的危险性了！’徐欣芮心念急转，可眼前人一脸献宝的样子，她又不忍拂他的好意，只好勉强伸头看了一眼，随即掩鼻点头道，
　　“好浓的火药味。”
　　齐钧沉默着把竹筒递给侍卫，其实只要用了心，真的就会发现很多的不合理之处，她一个深闺中的小姐，论博学竟不比自己差，她从哪里学的？
　　那边早已清理好了场地，装满火/药的竹筒埋进了挖好的洞中，负责引火的士兵很快点火跑步远离…
　　“轰”
　　爆炸产生了巨大的气浪，裹挟着碎石朝着估算错误的几人袭来，徐欣芮瞳孔地震，心里想着‘快趴下’身子却僵直的毫无反应，电光火石之间，她被一个厚实的肩膀包裹住，瞬间被扑倒在地！
　　大地传来的震颤还在继续，回过神的徐欣芮颤巍巍的抬头，齐钧紧闭的双眼就在她的眼前，
　　“侯爷…”
　　她小心翼翼的喊道，齐钧面白如纸毫无反应，她有些害怕的伸出手轻轻探他的鼻息，可是她的手因为沾满了泥土感觉不到呼吸的气息，她紧张的用手轻轻拍他的脸颊，
　　“侯爷…侯爷…”
　　还是毫无反应，渐渐的她的声音开始哽咽，
　　“你要死了，我也不活了！”
　　这倒霉催的，他要死了，自己这辈子也完了啊！徐欣芮越想哭的越伤心，泪水模糊了双眼。
　　“我死了你这么伤心？”
　　低沉的声音在徐欣芮耳边响起，她如闻天籁，用袖子使劲擦擦眼泪，就望进了一双幽深的眼，她的心微微一颤，微微错开了眼，干巴巴的道，
　　“侯爷若是死了，我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说不得只能陪葬了。”
　　她明明说的是大实话，却不知怎的惹得镇远侯很是开怀，胸腔里发出一声闷笑，
　　“看你这花猫脸…”
　　他说着还抬手擦了擦她额头啃地粘上的泥巴，徐欣芮吓的眼睛都直了，结结巴巴道，
　　“侯爷，你…能不能起来，我…我要喘不动气了。”
　　“嗯，”
　　齐钧面上露出一丝苦笑，
　　“我好像受伤了。”
　　“哪里受伤了？”
　　徐欣芮惊道。
　　“后背。”
　　齐钧轻轻吐出两个字，面上一幅强忍模样，身子纹丝不动。
　　徐欣芮努力侧了侧身子，伸手撑起他胳膊想扶他起来，奈何她的力量实在撑不起他高大的身躯，一下力竭又倒了回去，齐钧闷哼了一声，脸上露出痛苦神色，徐欣芮抓狂了，
　　“救命啊…”
　　不行了，齐钧索性把头枕在胳膊上，真的痛的浑身乱颤。
　　后面被飞来沙石震倒的人也都纷纷爬了起来，刚才半夏她们离小姐和侯爷有些远，想救人也赶不及，她只来得及和玉碧扑倒在地，而不巧的是，玉碧的腿被碎石击中受伤了。
　　玉碧捂着流血的小腿焦急的催促扶着她坐下的半夏道，
　　“不用管我，你快去看看小姐怎么样了。”
　　一片乱石飞灰，半夏眯着眼寻了一会儿听到小姐的‘救命’声，忙循声跑到近前，却只看的见小姐的裙角，而她整个人被侯爷护的严严实实的，而侯爷的后背…
　　另一边侯爷的侍卫都没有在近前的，孟虎早已经成家立业，有些事他看的比当局者都明白，心下唏嘘不已更是离的侯爷远远的，谁想今日的爆炸这么给力，他一起身就急慌慌的朝着前面倒地的侯爷冲过去，侯爷背后鲜血淋淋让他一下子慌了神，
　　“侯爷…”
　　他慌忙伸手扶起侯爷，以为会看到一张痛苦的脸，可入眼的笑容让他一愣，可随之他更见识到了什么叫变脸之快，他不禁苦着脸望天，心下暗叹，夭寿啊！这可怎么办才好！
　　另一边半夏趁机扶起了小姐，紧张的问道，
　　“小姐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
　　徐欣芮只略一理理散乱的头发就看到了侯爷受伤的后背，那鲜血浸透了外衣，一时看不出伤口的大小，可刚才他痛苦的样子显然是受伤不轻，忙催促道，
　　“孟统领，你快喊军医前来给侯爷处理伤口！”
　　孟虎瓮声瓮气的道，
　　“军医都去岳台县赈灾了，等会属下给侯爷上药就是。”
　　“小姐，怎么办？玉碧姐也受伤了！”
　　半夏伸手指了指那边坐在地上的玉碧，没有大夫，这伤口怎么处理？
　　“交给我吧！”
　　徐欣芮自动请缨道，比起孟统领，那还是自己的水平更靠谱些。
　　大帐里，齐钧双眼发直的看着徐欣芮挽了挽袖口，从里面摸出一把锋利的小刀来‘咚’的甩到桌子上，他睁大眼睛欲看清袖子里还藏着什么，就见她一抖袖子什么也看不见了，他失望极了。
　　砚青眼泪泡泡的给侯爷脱掉了外衫，露出了背上狰狞的伤口，
　　“呜呜…这怕是又要留疤了！”
　　徐欣芮探头看了一眼，安慰道，
　　“没事，伤疤是英雄的勋章，一点也不丑！”
　　砚青泪眼看了五小姐一眼，心里嘀咕道‘你又不看当然不丑了，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徐欣芮没理他的怨念，快速从腰上取下一个荷包，里面是一小卷纱布和小包止血散，这是应急备用的，今天这不就用上了嘛！
　　“五小姐，炉子和开水来了。”
　　孟虎提着一个火炉子进来。
　　徐欣芮从荷包里拿出两条新的干净的帕子，扔到了沸腾的水里煮过后，用帕子清洗伤口，又用被火反复烧过的小刀挑出碎石，
　　“这伤口一定要用烧开过的水清理，防止感染，水里有很多肉眼看不见的虫子，碎石上同样也有…”
　　未免空气过于尴尬，也为了给镇远侯的疼痛分分心，徐欣芮找了点基础常识讲讲，待碎石清理干净，她用手轻轻按压伤口四周，伤口瞬间有新的鲜血流出，砚青在旁边心疼的‘哎呦’一声，招来了自家侯爷的一记冷眼。
　　徐欣芮解释道，
　　“有些看不见的脏东西这样就冲洗干净了，你看这新的鲜血多干净。”
　　你是开药铺的，你说的都对。
　　孟虎和砚青在旁边咬着牙点头，侯爷流血的都不觉的疼，他们疼个什么劲！
　　徐欣芮把止血散均匀的撒满伤口处，待不再渗血时，方用自己带来的纱布快速绕了两圈包扎好，不紧不松刚刚好。
　　待止血药粉一撒到背上，齐钧的面色立刻舒缓了下来，不说前面她处理伤口怎么样，她这止血散确实是一等一的好，于是开口问道，
　　“你这止血散怎么卖的？”
　　“一百文一两，友情价八折！”
　　孟虎和砚青又瞅了她一眼，这是友情价？你上次不是说批发价八折吗？
　　“孟虎等会送五小姐去顺康药铺买些止血散回来。”
　　齐钧朝旁边的侍卫嘱咐道，军营里什么药用的最快，当然是止血的药，若是止血效果好，可是能救命的。
　　“这纱布也买些吧，”
　　徐欣芮想起他找自己出门的借口，趁机推销道，
　　“我家的纱布是找专门的织工用新棉花织的，织好后又用开水煮过，非常的干净，侯爷正好明天换药用上…”
　　“一并买来！”
　　齐钧点头，小丫头虽然有些啰嗦，但她的话还是可信的。
　　徐欣芮又用半夏的备用药给玉碧把伤口也处理后，她才一脸严肃的来到镇远侯跟前，
　　“侯爷，我想跟你谈谈这火药的安全使用问题。”
　　齐钧盘腿坐在垫子上，看着小丫头一脸的慎重，他先表达了歉意，
　　“抱歉，今天让你受惊了。”
　　“我受惊还是小事，今天没有造成大祸侯爷应该庆幸才是，”
　　徐欣芮看他一脸歉疚，心里好受了些，语气就稍微有些缓和，
　　“这个火药不是寻常东西，杀伤力巨大，今日好在周围空旷，没有造成大的伤害，以后侯爷要让士兵把火药的量控制的更严格，还应该专门拿出房子来放置，平时没有令牌不得出入，还有最关键的引火线，一定要做到燃烧均匀，若是长时间没有引爆，千万要小心…”
　　不说齐钧心里的惊诧，就是孟虎都对这位五小姐佩服至极，这么多天侯爷才制定好的规矩，到了她嘴里就这样噼里啪啦的说的如此精准。
　　徐欣芮说了一会儿猛然住了嘴，自己是不是说的太多了？果然一生气就容易失去理智，
　　“侯爷，时辰不早了，麻烦让孟统领送我回去，不然我母亲该担心了。”
　　齐钧尽管心里有多少不舍，可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爽快放人，
　　“孟虎，送五小姐回去。”
　　目送着马车远去，他手里拳头紧握，接下来要面临的风波需要全力去应对…
　　‘我果然和出门犯冲，从今天起，我要安分守己，一个月内坚决不出门！’
　　徐欣芮在马车上心里暗暗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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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意思了，一个对自己姐夫不知道避嫌，一个对自己未婚妻的妹妹也不知道避嫌，一边买琴送未婚妻，一边又觉得未婚妻妹妹不错。排雷，这个可是在跟未婚妻有婚约的情况下。】
　　【是婚后喜欢吗？我感觉不出来齐对女主的喜欢，我还是觉得金看起来比较好！不过可能保护不住女主，唉】
　　【所以男主是是齐钧吗？感觉他跟那些王爷也没好多少→?都是图女主的利】
　　【花花花花花花 】
　　【大大加油】
　　【撒花?】
　　-完-

◇ 44、食为天
　　◎徐欣芮回家后专心于针上和灶上功夫，时而在院子里绣绣花，在屋里扎扎铜人，并试探着给自己手脚下针，把两个丫环……◎
　　徐欣芮回家后专心于针上和灶上功夫, 时而在院子里绣绣花，在屋里扎扎铜人，并试探着给自己手脚下针, 把两个丫环给紧张的不得了, 纷纷要求小姐给自己下针, 生怕她伤着自个儿。
　　徐欣芮捏着一根银针稳稳的扎入脚上太冲穴，抬头看眼一脸紧张的两人，嘴角一翘，
　　“给自己扎过才能摸准穴位和手感, 放心吧, 下一个就轮到你们了！”
　　院里来了一个翠衣小丫环，朝着窗户大开的屋子里脆生生的问道,
　　“五小姐，三小姐让奴婢来问问你是不是把她给忘了！”
　　“噢，天！”
　　徐欣芮一拍脑门, 昨日和三姐约好今天一起做好吃的, 竟然给忙忘了，忙朝窗外道，
　　“小翠，你回去和三姐说一声，我马上来！”
　　“好咧”
　　小翠欢喜着回去禀报不提。
　　徐欣芮低头把刚才下的针一一取下，摸摸耳旁的两撮小辫，
　　“今天半夏跟我去做美食，玉碧留在这里把医馆送来的账本先合一遍，等我回来复查。”
　　“好的, 小姐。”
　　这些日子, 徐欣芮和三姐走动多了些, 这次柳荃来暂住不知为何总是阴阳怪气，以往她对自己也不待见，但不像这次这么一言难尽，这不，又来了！
　　“哟，表姐这是又去哪里啊？”
　　刚出了院子，就碰到了柳家表妹，徐欣芮不由心里庆幸幸亏早走一步，面上扬起一抹客套的笑容，
　　“三姐喊我去做好吃的，表妹要不要一起来？”
　　柳荃柳眉一挑，小嘴微撅，
　　“我还想着跟表姐学学如何打理铺子呢，做吃的有什么意思？”
　　“铺子都交给管事打理了，我只是每月看个账本罢了，谈何跟我学习？倒是这厨艺学好了以后给相公孩子做些好吃的才是实在的。”
　　徐欣芮拿了嫡母的话出来堵她的嘴，你想学打理铺子倒是有些诚意啊！以为这样说两句我就会教你？凭什么啊！
　　徐欣芮边说着边往外走，刚才三姐都派人来喊自己了，再晚那好吃的都做好了，岂不是被她说嘴。
　　柳荃没有拦她的理由，只能在后面跺脚生闷气，大皇子偏喜欢她这样的，自己想要好好看看她哪里招他喜欢，可偏偏自己一见她假惺惺的样子就心里上火。
　　以前她知道姑母和父亲的打算，可徐欣芮哪里配的上自家哥哥，可现下大皇子竟然对她动了心思，她更配不上，倒不如…她望着前面那身若扶柳的人影，怕也是随她姨娘是个不长命的，不由的在心里打起了算盘。
　　徐欣芮哪里会想到小丫头有那么多算计，她快步到了三姐的院子里，就闻到了满园的卤肉香味。
　　徐欣茹有一个很宽敞的厨房，里面各种锅都齐全的很，炉子有两个不说，还有一个铜烤炉，而这些也是托了五妹妹的福，除了铜烤炉用的是果木炭，炉子都是烧煤球的，因此才得以添置在自己院子里。
　　徐欣茹也是庶出，长相随了自己姨娘八分，都是那种楚楚动人的女子，田姨娘有一手好厨艺，经常做些吃食给老爷太太送过去，美食确实是笼络人心的一大利器，她人又通透，平时只管在自己的院子里守着女儿，至如今，女儿的亲事也定了，进门后就是正头娘子，所以她现在多教女儿一些理账的本事，更对女儿和欣芮走的近特别高兴，无他，欣芮真的很会赚钱。
　　浅笑着和五姑娘打过招呼，田姨娘就回了屋里，留两姐妹说话做事，免得她们不自在。
　　“欣芮，新的烤炉送来了，你看怎么样？”
　　小厨房里，一个如蛋形的铜烤炉崭新的立在墙边，徐欣芮上前用手一拨，蛋形的烤炉就‘秃噜噜’的转了起来，她撩起裙摆蹲下看了看底部，中间是一个圆形的放炭火的炉子，很像自己前世见过的烤鸭炉，她兴致勃勃道，
　　“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咱们先用五花肉试试？”
　　“我已经把肉腌上了。”
　　徐欣茹纤纤玉指指了灶台上的盆子道，只见灶台上几个大木盆，里面一盆子是长条的五花肉，一盆子是几只肥大的鸭子。
　　“还想跟着你学点腌肉的秘方呢，谁想你这么早就腌上了。”
　　徐欣芮半真半假的抱怨道。
　　“自己躲懒还怪起我来了！”
　　徐欣茹笑她道，转身吩咐丫环把木炭取来准备生火。
　　这个时候，徐欣芮已经发现了进院子就闻到的香味来源，她的手就要摸到旁边一个冒着热气的砂锅盖上，
　　“这里面是什么，闻着好香！”
　　半夏吓的一伸手把她给拉住了，
　　“小姐，你可长点心吧！”
　　徐欣茹笑着拿了个抹布过来垫着把砂锅端了下来，
　　“这里面是你爱吃的五香鸭掌，知道你爱吃这个，特意给你做的。”
　　“哇！三姐你真好！”
　　徐欣芮给了善解人意的三姐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即不客气的开始大快朵颐，徐欣茹又从旁边的柜子里搬了个酒坛子出来，
　　“来，喝点桃花酒咱姐妹说说话。”
　　有了美食，那边腌制的五花肉和肥鸭子被两人抛到了一边，既是在自家的小厨房里，两人也不顾形象，每人抱着一个五香鸭掌啃的不亦乐乎，徐欣芮于啃凤爪鸭掌有特别好的牙口，她边吃还能腾出空来说话，
　　“三姐，你这手艺若是开个铺子那钱得跟流水似的进来。”
　　“开吃食铺子要亲自打理，你想想怎么可能！”
　　徐欣茹苦笑道，她也想赚钱，可哪是那么容易的，
　　“五妹妹，你说我开个棋馆怎么样？”
　　棋馆？徐欣芮眼睛一闪，脑海中不禁想起端午前两天自己见过的一幕，或许三姐已经有所察觉了，可是尽管明悟三姐的用意，她还是摇头道，
　　“不怎么样！棋馆这类的可不好经营，二姐应该也去过棋馆吧？”
　　徐欣茹点头，那珍珑棋馆自己就去过，里面雅致的很，看着很低调空旷，那些摆设却都价值不菲，她刚才也是一时意气，五妹妹一指出来她就泄了气，秀眉微颦，
　　“罢了，都是命数！”
　　徐欣芮心里一堵，看不得她如此沮丧，不由出言建议道，
　　“其实三姐若是想开个特色的小食铺子，配方掌握在自己手里，铺子里招个机灵的小伙计也能赚不少钱的，说不得客似云来，毕竟京城好美食的饕餮多！”
　　“什么食铺子？”
　　徐欣茹不由的放下了手中的鸭掌，紧盯着她问道。
　　“喏！”
　　徐欣芮伸手一指，
　　“那个！绝对让你赚的盆满钵满，当然前提是你上次做出来的那种味道！”
　　“真的？”
　　徐欣茹眼睛一亮，她是真的迫切想要赚钱了，若是有了钱，她就是成了亲也有底气，不然…她一咬牙，坚定了内心！
　　于是，今日晚饭，各个院子里都上了一只皮脆肉嫩，腴美香醇的脆皮烤鸭，配上葱段、胡瓜条、甜面酱用荷叶饼卷起来，徐家众人各个吃的赞不绝口，徐中丞擦擦手上沾的甜酱，回味着嘴里的美味，对着妻子道，
　　“三丫头的婚事再往后拖一拖吧，不然太便宜刘家了。”
　　老夫人斜了他一眼，
　　“我可不想做这恶人，听说她和刘公子经常书信来往，怕是都盼着婚期早日到来呢。”
　　徐中丞也就是那么一说，听妻子说两人经常通信，哪会真做棒打鸳鸯的恶人，到了他这个年龄，仕途已经到了顶，现在盼的不就是后人过的好嘛，这起了话头，就免不了说说另外的孙女，
　　“说来欣怡那丫头近来气色也不错，齐钧那小子可是开了窍知道写信来了？”
　　“应该是的，我听管家说经常有岳台县那边送信过来，欣怡回信也很积极，”
　　老夫人一脸欣慰道，
　　“其实也怪不得他以前粗心，那时候战事吃紧，每天都不知道明天会去哪里扎营，哪有功夫写信回来，现在两人知道互通书信，等下个月成亲了自然如胶似漆。”
　　此时被说的徐欣怡放下碗筷回了自己书房，刚把抽屉里的书信抽出来，就听到外面小丫环略显高昂的声音，
　　“太太，您来了，小姐刚进书房看书呢！”
　　徐欣怡忙把书信又放了回去，起身来到门口伸手扶着进门的母亲来到窗前的榻上坐下，笑着道，
　　“母亲可是有事？刚才吃饭的时候说一声女儿自然会留下，省的跑一趟腿。”
　　大太太拍拍她的手，慈爱的看着她道，
　　“今晚吃的有点撑了，在院子里走着走着就想过来看看，你的嫁衣绣的如何了？”
　　“母亲，”
　　徐欣怡有些不爱听这个，摇着母亲的胳膊撒娇道，
　　“这不还早着嘛！急啥？”
　　“知道你不舍得我们，可一个月的时间一晃而逝，你可别到时候熬夜哭鼻子。”
　　“不会的。”
　　徐欣怡笑着道，而此时她的房间里，她的大丫环正坐在凳子上飞针走线，手上的正是一件大红的嫁衣…
　　另外一个院子里，徐欣茹正在和姨娘盘算着银子，
　　“姨娘，五妹妹说一间食铺子一年租金大约五十到一百两，五十两的可能让我一年赚两百两，一百两的可能让我一年赚五百两，但是一年后那铺子可能就租不到了。”
　　这个账谁都会算，即便是一年后那铺子租不到了，可自己的名头已经打出去了，换一家铺子也照样赚钱，最重要的是一年能赚五百两！田姨娘信五姑娘的话。
　　田氏只是普通的小户之家，平时还要不时贴补娘家，手里没有多少银钱，此时把自己所有的贴己捧了出来，也不过七八十两银子，
　　“姨娘想着等你成亲能攒够个一百两给你压箱底，现在却连个一年租金都不够。”
　　她咬咬牙，又把自己的妆匣抱了过来，把底下几支老旧的银钗拿出来，
　　“这些反正也不会戴了，索性溶了当银子用吧，租金一百两，还要添些桌椅，雇人收拾房子，总要多准备些。”
　　徐欣茹感觉鼻子微酸，把眼前的两个匣子往姨娘前一推，
　　“姨娘，我手里有银子，这些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田氏却吃了一惊，
　　“你哪来的银子？”
　　徐家惯例几个小姐每月月钱就五两银子，欣茹又是爱做吃食的，那些钱拿去买了食材哪里还会有剩？
　　徐欣茹附在姨娘耳边低声道，
　　“祖母经常会赏我些。”
　　是啦，老夫人经常享受孙女的贴心孝顺，哪里会让她做吃食孝敬老人还要自己掏银子，总是借机会赏她些，只有多的没有少的。
　　田氏感慨道，
　　“你祖父祖母对你们几个孙女是真的没说的，以后你可要好好孝顺他们。”
　　“女儿晓的。”
　　徐欣茹坚定的说道，家里人都对自己那么好，自己绝对不能把日子过瞎了！
　　隔日听了三姐决定的徐欣芮朝她翘了个大拇指，
　　“有魄力，三姐一定会财源广进的。”
　　“那就借妹妹吉言了！”
　　徐欣茹嘴角微翘，眼里闪动着希望的光芒。
　　“京城哪几条街适合开食铺我心里有数的，等我找人先寻摸几家寻租户的，你再和田姨娘一起去看一眼再定下来。”
　　“好的，那就拜托妹妹了！”
　　***
　　民以食为天，后宅里的女人们想着做美食赚钱，种田的农户们想着提高粮食产量。
　　岳台县镇远侯的营帐里，他仔细翻看了几份重要的公文以及桌案上的暗格里，并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这和梦里的并不一样，一时倒是摸不透他们准备用什么手段。
　　直到这一天，他照例去巡视灾民的安置情况，有个胆子大的半大小子拦住了他的马，有些忐忑的朝他打听道，
　　“侯爷，草民听说有一种早占稻两个月就能收获，侯爷已经安排了稻种，今年俺们这些灾民还能赶上收获一季稻子，这是真的吗？”
　　原来是在这里！齐钧明悟了，那些早占稻他安排管家分批播种，毕竟没种过的种子，总要谨慎一些，而且两个多月就能收获时间非常宽裕，万一不合适剩下的拿来吃大米也使的，倒没想到如今这些灾民都知道了，那么他们准备做什么文章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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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啊，竟然快结婚了，不要啊，以后传出去都是抢姐夫。】
　　【加油(? ??_??)?】
　　-完-

◇ 45、全部扣下
　　◎朝堂上，有些大臣已经在私下说起镇远侯试种早占稻一事，有说好的有说异想天开的，有闽地来的官员就说，　◎
　　朝堂上, 有些大臣已经在私下说起镇远侯试种早占稻一事，有说好的有说异想天开的，有闽地来的官员就说,
　　“早占稻稻穗长, 产量比以前的稻子要高的多, 我们闽地现在都是种两季水稻，这些年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人口增长很快。”
　　这是一个很振奋人心的消息，当下那有心人就刻意引导道，
　　“听说镇远侯是从漕帮的粮铺买进的稻种。”
　　“那我们也去买一些试种, 自家农田里种出来才更有数, 若是真能在此地种植，大善！”
　　镇远侯听着京里送来的消息, 沉稳的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
　　果然自己消了那个因, 这边又跳出了另一个因, 明明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可事情还是朝着既定的方向走去，他起身，站在地图前看了很久…
　　京城里，正在大量收购小麦的金家粮铺猛然来了很多来打听早占稻稻种的顾客，掌柜的和堂主汇报时很是遗憾道，
　　“早知道那批稻种不全卖给镇远侯了，留一些在手里说不得还能多赚些。”
　　金堂主捋着胡子淡笑道，
　　“做人不可太贪心, 做买卖也是如此, 须知落袋为安。”
　　掌柜的听堂主如此一说, 那点遗憾也就消散了，真要那稻种留到现在，自己怕不是嘴角都要起泡了，于是转而问道，
　　“那他们打听什么时候会有稻种到货怎么回他们？”
　　“你就说不清楚，其它不必多说。”
　　金堂主背着手看着天边云卷云舒，心里暗叹，这就是朝堂！还是他们彼此了解彼此。
　　五月二十六
　　黄道吉日，当朝天子的皇长子大婚之日。
　　几条主街上张灯结彩，满街都是看热闹的百姓…
　　晚饭后，徐欣芮在嫡母院子里听柳荃表妹兴奋的说信王大婚如何的排场，尚书府的十里红妆…
　　“一路望过去满街皆红，一担担，一杠杠…”
　　柳荃略显夸张的说着，眼睛不时扫过徐欣芮的脸，只见她不时点头，还跟着掰手指头数着，全无嫉妒之色，她不由的略提了声音道，
　　“以后侧妃进门，就是再有银子怕也是超不过这排场了，五表姐你说是不是？”
　　“确实是，”
　　徐欣芮点头，慢条斯理的道，
　　“所以还是做正头娘子好！”
　　管你是不是皇子，你就是太子我都不稀罕，徐欣芮内心淡定的很，她要嫁人第一个条件就是正妻，没得商量！第一次投胎没得选，第二次总有的选吧。
　　“表姐倒是志向远大！”
　　柳荃一滞，讥讽道。
　　“做正妻就是志向远大？”
　　徐欣芮抬头看了她一眼，诧异道，
　　“这不是人之常情吗？难道表妹觉得侧妃好？”
　　柳荃在她一双明了的眼神中，羞恼的涨红了脸，辩解道，
　　“我可没这么说，只不过做皇家的侧妃总比平头百姓的正妻日子好过，要知道贫贱夫妻百事哀…”
　　“呵呵”
　　徐欣芮冷笑两声，这表妹脑子进水了吗？还有自己在这浪费时间真是闲的，当下认真点头，
　　“表妹说的极有道理！”
　　你说的都对，就照着你的想法过就好了，不用担心我会看上个侧妃的位子。
　　二太太本来斜靠在榻上当她们姐妹说趣话解闷，听到此处慢慢坐直了身子，眼睛黑沉沉的看了两人一眼，以前她只觉的侄子侄女兄妹情深，一起接过来帮兄长笼络一下人心，却忘了小姑子和嫂子能处好的不多，自己没有大姑子小姑子的，把这些倒给疏忽了…
　　想及此处，她脸都黑了，直接出声赶人，
　　“好了，欣宁留下，你们都回去歇着吧。”
　　待徐欣芮和柳荃出了门，二太太方拉着女儿的手问道，
　　“平时你表妹和欣芮处的如何？”
　　“就那样吧，”
　　虽然不明白母亲为何问这个，但徐欣宁还是回想了一下道，
　　“表妹就是口无遮拦的性子，五姐都让着她的。”
　　二太太心里拧巴成了一团，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头，以往她不是没发觉些苗头，可只当侄女性子憨直，还有心里的一点隐秘的心思，直到今天欣芮反驳了几句她才察觉两人的剑拔弩张，她恨声道，
　　“明日送你表妹回去。”
　　徐欣宁有些不舍道，
　　“可是母亲不是说帮她相看亲事吗？”
　　“她的心那么大！还用相看什么亲事？”
　　二太太恼怒道，
　　“你今晚就和她说想外祖母了，让她明早和你一起回去，过两天我去接你回来。”
　　“好吧。”
　　听说可以去外祖母家玩两天，徐欣宁就把对表妹的不舍扔到了一边。
　　***
　　很快五月到了底，信王夫妇新婚燕尔你侬我侬，一早信王还拿起王妃妆匣里的螺子黛举案画眉，画完后自己左看右看，有些得意的道，
　　“怎么样？本王这眉描的可好？”
　　王妃举起铜镜左右端详，眉形弯弯、浓淡有致，
　　“王爷描的甚好。”
　　她嘴角含笑，声音娇柔，只是眼里并无多少笑意 …
　　“王爷，李统领说有急事要禀王爷。”
　　门外王爷的贴身太监打断了王爷夫妻的相处时光。
　　“素美，”
　　信王柔声唤了一声王妃的闺名，
　　“本王去处理些公事，等会陪你一起用膳。”
　　“王爷公事要紧！”
　　待信王一出门，信王妃就扔了手里的铜镜。
　　前院书房里，李统领来回禀刚收到的消息，
　　“王爷，漕帮的大船到了，属下远远看去吃水很深，想必几万石粮食有的。”
　　果然来了，信王心中狂喜，双眸发亮，冷冷的道，
　　“全部扣下！”
　　***
　　京城往东汴河延伸至运河，是时下的黄金河道，河上船只来往密集，南来北往的商人都爱到京城这个天下最繁华之处赚取金银，而这些船只以漕运的最多，此时正值麦收后的赋税进京之际，已经陆续有运粮船进京了，相应的巡查的官兵也多了起来，不时有插着各色旗子的禁卫军船只穿梭在大船之间，发现有可疑的船只就登船检查，大多数都是转了一圈被银子打发走了了事。
　　李统领得了信王的命令，乘着快船到了京城东门外二十里处，那两艘大船已经被京畿禁卫军拦了下来，一个山羊胡子的清瘦中年男子手上拿着路引下面藏着一袋银子正交给带队的禁卫军黑色长袍的统领，
　　“将军，草民是守法商人…”
　　那统领把袋子掂了掂又扔了回去，冷笑道，
　　“别净想些歪门邪道，你船上没啥朝廷禁止的货物心虚什么？”
　　说着朝身后一招手，
　　“给我细细的查！”
　　金小米隐在帮里的兄弟中间，看那人的架势心里沉了沉，随后那条小船上的禁卫军持着□□陆续登船，她忙和众兄弟跟着一起进入船舱一袋袋打开让其查验，袋袋无遗漏。
　　一个小头目明显是知道消息的，听了士兵们的禀报，亲自上前验看，
　　金小米看着那被□□挑破的麻袋攥紧了拳头，她旁边一个瘦高男子拉住她对她摇了摇头，自己上前一步抱拳道，
　　“军爷，我们这船上都是此物，是准备建房子用的…”
　　“不用跟我说这些，”
　　那小头目粗声粗气的道，
　　“让统领大人信你才行！”
　　可到底一圈转下来确实都是粘土和石灰石，若是有粮食藏在里面不说数量多少，若是真有也没法吃了啊！他有些懵圈的回到甲板上对着将军低语，
　　“查过了，全都是些泥土和石块。”
　　那小头目身后两个士兵扛了两个麻袋出来，摆在了那位统领面前，麻袋口大开，里面装的什么一览无余，他有些傻眼，
　　“全验过了？都是这个？”
　　“嗯。”
　　那小头目沉重点头。
　　黑袍统领心里迅速盘算后，冷着脸对那山羊胡子管事责问道，
　　“你们从南方那么远就运些泥土和石灰来？说，是不是路上调换了货物。”
　　“将军冤枉啊！我们一路顺着运河而来，遇到过几个关口都有士兵上船验过货，将军请看，我们一开始上船的货物就是泥土和石灰。”
　　那位黑袍统领低头看路引下面的文书上写着确实货物就是粘土和石灰石，这就有些难办了。
　　正在这时，李统领赶到了，一上船就看到了一麻袋泥土和一麻袋石灰石，
　　“怎么回事？”
　　“李将军，下官看此船可疑，拦下来检查竟然发现装的都是泥土和石灰石，实在是没见过千里迢迢运此物进京的。”
　　黑袍统领回头朝着李统领一抱拳，把刚才所查到的结果一一禀来，两人对视一眼，李统领知道他所言非虚，他已经得了信王的示意，当下下令道，
　　“全部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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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46、应对之策
　　◎“什么？全是粘土和石灰石？”信王吃了一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全是粘土和石灰石？”
　　信王吃了一惊,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运这个进京干嘛？”
　　“说是在京城建房子用，听说南方的粘土和石灰石好用就运来…”
　　信王在书房里来回踱着步子, 半晌忽然回头问道,
　　“你再让人继续盯着, 或许那粮食还没到。”
　　毕竟闽南路途遥远，路上有所耽搁也不一定。
　　“属下遵命，”
　　李统领接了命令，可是那扣下的两艘大船呢？
　　“王爷, 那两船货物是否继续扣留, 还有漕帮的人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老规矩照办就是，”
　　信王瞪了他一眼,
　　“那粘土先留下，找个懂行的人去看看这土有没有猫腻，还有谁来要货你好好留意着。”
　　两大船粘土和石灰石, 也差不多堆成个小山了, 不远千里运进京城，肯定有它的用处，至于什么用处，信王竟难的起了好奇心，沙里能藏金，土自然也有特别的…
　　金堂主收到货物被禁卫军扣押的消息，忙亲自拿着银钱找熟人打点，看能不能花点银子赎回来，好在赎人比较痛快, 就是银子花的不少, 十张百两的银票把船和人都赎了回来。
　　金小米上了小船跟着父亲回了堂口, 下了船就打马跑了，她真是太火大了，好不容易被委以重任竟然吃了这么一个哑巴亏，倒要问清楚是哪个人在后面使坏。
　　金堂主气的在后面跳脚也喊不回来人，只能吩咐身旁一向稳重的弟子，
　　“你快跟上去看着她点，千万别出去闯祸。”
　　而他也随之打马到了尚家瓷器坊，正赶上尚广在作坊里，他一脸歉意道，
　　“尚老弟，真是抱歉，你要的粘土都被禁卫军扣下了，这损失漕帮愿意一力承担。”
　　那些粘土颇费了些功夫，金小米到了地方和前面尚广安排早前去勘察的人交接后，就安排漕帮的人挖土装船，那边山头已经被尚广买了下来，就是些人工和运输的费用，对漕帮来说倒也损失不大，反倒是赎人颇花费了些银子。
　　“此事先放一放，我先找人问问情况再说。”
　　尚广倒是没往心里去，只是有些奇怪，
　　“金堂主可知禁卫军为何会扣我这两船粘土？”
　　这种粘土的用场可没几个人知道啊！
　　“不瞒尚老弟，我也只是猜测却不敢断定，”
　　金堂主低声道，
　　“我此次往南方做了一笔买卖，我估计是走漏了风声，他们想要查我们漕帮的货物，没想到碰巧是老弟的两船货，恼羞成怒就给扣下了，等我马上安排人手用小船马上出发再运一批进京。”
　　尚广倏然一惊，竟是如此，当下道，
　　“那就麻烦金堂主了，这粘土先放一放，我找人打听打听看能不能要回来，不知堂主可打听出是谁下令扣的货物。”
　　“是信王。”
　　多年在京城打拼的金堂主也是有自己路子的，知道是谁下令扣船后，他就打消了要货的心思，若是走通信王的关系，还不如重新运一批进京呢。
　　送走了金堂主，尚广就随之出门来到了徐家，他要问问欣芮此事怎么处理，毕竟那粘土是镇远侯预定的。
　　“两船粘土都被扣下了？”
　　徐欣芮也很震惊，船上的石灰石其实是附带了一些，量并不多，重点是那粘土，说是粘土，其实还有几个特别的名字：观音土、高岭土、白云土，乃是真正的瓷土，搀到石灰里会让石灰的颜色变白，和陶土混合能烧出精美的瓷器，甚至是一味很好的药材，她早早就做了准备，这次这么大的货量想大显身手来着，谁想竟被禁卫军扣下了，却是为何？
　　“金堂主说此次是冲着漕帮来的，当时在场的人说他们应该是冲着别的货物来的，却没想到都是粘土，本来那统领都松动了想放他们一马，谁想后面又来了一个将军，直接下令全部扣下。”
　　尚广把金堂主的话又复述了一遍，徐欣芮一下子就明悟了，她是知道这次金小米南下的任务的，莫非目的是拦截早占稻种？
　　那这两船粘土真可能和自己无缘了，
　　“小舅舅且放宽心，石灰石可先从附近采买些，别耽误了侯爷的差事。”
　　京城什么都贵，那石灰石从矿山运到京城都比在京买便宜些，当然也是为了方子保密，以前只是尚广用来改造净房所用，用量并不多，都是和粘土一起运进京的，这次镇远侯看中了自己那坚固的粘土，他才大量采购准备岳台县的修桥建房之用。
　　徐欣芮没办法，此事还真得和镇远侯说一声才行，不管是粘土还是早占稻，起因都在自己，若是因早占稻种让侯爷吃弹劾，那就是自己的罪过了，她马上修书一封让小舅舅派人给镇远侯送去。
　　写信的时候她心里还苦笑，这一个月才过了一半又要出门了，希望不要出什么幺蛾子。
　　到了傍晚时分，徐正简踏入了家门，徐欣芮来到父亲的书房，把此事说给他听，
　　“镇远侯看中舅舅瓷器坊的粘土坚固好用，准备用来修筑河道的一些重要关口，谁想昨日粘土还未进京就被巡防的禁卫军扣下了，这些粘土是小舅舅委托漕帮运送，漕帮托人打听是信王下的令，父亲可知道朝中此时有什么风向？”
　　这么大的事，她肯定要和父亲商量，朝中形势瞬息万变，若是有人算计他也好心里有底。
　　徐正简毕竟是个小官，不可能什么事都知晓，当下也只道，
　　“我明日就去打听一二，那些粘土可要为父想办法去要回来？”
　　“不用，”
　　徐欣芮摇头，
　　“女儿不想求信王，这些粘土就当半路沉了运河了吧。”
　　徐正简很是欣慰，女儿的心大，知道取舍是好事，不过此事不能这么算了，女儿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
　　岳台县郊外大营，镇远侯刚从外面打马回来，下马后很自然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帕子擦擦额头上的汗，和他同行的赵逸宸目光一闪，总觉得他近来拿帕子擦汗有些过于频繁了，眼神就不由的落在他擦汗的帕子上，齐钧察觉到他的目光，两手很仔细的折好帕子，嘴里却嫌弃道，
　　“没办法，她绣活不怎么样！将就着用用。”
　　“呵呵”
　　赵逸宸回了他一个冷笑，信你才有鬼！不过那帕子上的兰草很眼生，不是她的手艺，他心下一松，却又是一怔，为何自己会去介意那帕子是不是她绣的？
　　孟虎一脸喜色的从大营门口跑过来，
　　“侯爷，京城有信件来了。”
　　齐钧漫不经心的问道，
　　“谁的？”
　　孟虎看了旁边赵世子一眼，机灵的朝着侯爷眨了眨眼，
　　“她的…”
　　话还没说完呢，手上的信就被侯爷一把抢了过去，旋风般的回了营帐。
　　赵逸宸那双细长的眼睛刚想扫一眼信上的字迹，人已经不见了，不禁扬起一抹浅笑，只是双目紧盯着大帐，眼里的冷意溢了出来。
　　孟虎抖了抖肩膀甩掉空气中的阴冷，快步朝着大帐跑去，人啊！还是糊涂点好！
　　徐欣芮的笔迹很好认，字迹还算端正，就是缺胳膊少腿，
　　“侯爷…明日午时药铺盼望一见，有要事相商。”
　　右下首是一个小小的梅花印章，是她自己所刻的独有印章，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而另一边，赵逸宸刚进自己的营帐就看到了桌案上京里的来信，他展信一阅后，眉间微微一皱，
　　“运粮船颇多，并无大量稻种，扣下了漕帮两艘运粘土的大船？”
　　他在帐中来货踱步，他可以肯定漕帮买进稻种准备囤积居奇，如何会没有进京？要知道再晚了可就用不上了，忽然，他步子顿住了，一双狭长的凤目里涌上一股懊恼，
　　‘是自己想当然了。’
　　***
　　第二日一大早，齐钧对着铜镜仔细修过面，换上一身月白色长衫，头上用玉冠束发，腰间蟠螭纹白玉带一扣，身姿挺拔、翩翩然贵公子是也，看着见到自己眼神骤亮的人，他心里不由好笑，他也是偶然发现这丫头竟是个好颜色的！想及自己书房里藏的一幅画，他不由的唇角微弯，
　　“五小姐，是何要事如此急切盼我见面？”
　　“咳咳…”
　　孟虎在侯爷身后猛的清了清嗓子，心下着急，侯爷你这话可莫把五小姐吓跑了。
　　“侯爷屋里请。”
　　徐欣芮心下有事，没有注意这话里有啥不对，请侯爷先进屋又转头对后面的孟虎关心了一句，
　　“孟统领可是嗓子不舒服？药铺里有润喉的糖让半夏带你去拿一些，听说侯爷也爱吃，你多带些回去。”
　　孟虎抬头看了侯爷一眼，就见他眼里只有温婉可人的五小姐，哪里还有眼神给自己啊！遂一抱拳，
　　“多谢五小姐关心，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玉碧端上了两盏热茶后，把杵在门里的砚青拉了出来，指着门外道，
　　“你在这守着，我去拎壶热水来。”
　　屋里，徐欣芮坐在下首客气道，
　　“侯爷一路辛苦，先喝盏茶润润嗓子。”
　　齐钧从善如流端起热茶，那边徐欣芮就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未了一脸歉意的道，
　　“我就是担心有人拿此稻种做文章，信里怕说不清楚，就麻烦侯爷见面详谈。”
　　齐钧没想到事情竟是如此走向，他已经有过猜测倒是并不在意，反而在意的是，
　　“你既然让他们买稻种如何又成了粘土？”
　　“买稻种也不用运来京城啊！”
　　徐欣芮理所当然道，
　　“朝廷要是想要推广早占稻，肯定会派大臣南下调查的，到时候在那边买稻种不比在京城买放心吗？”
　　对啊！如此简单的道理！齐钧恍然，
　　“既然稻种不运来京城，那自然无需多虑。”
　　那就好，徐欣芮松了口气，
　　“那两船粘土本来是给侯爷准备的，我让小舅舅先在附近买些石灰将就一下，等新的粘土运来差不多要个把月，不知那两船粘土能不能要回来？”
　　徐欣芮明媚的杏眼期盼的盯着镇远侯，可他只不急不慢的端茶喝水，享受着被她注视的目光，直到那眼神有些不耐时，方慢条斯理道，
　　“这事说难也难，不管是问信王要还是上奏折跟皇上提及此事，总会有人做文章…”
　　我不怕他们做文章，我怕他们问我要这粘土的方子！徐欣芮心里暗道。
　　“若想简单的就是要等一等…”
　　齐钧抬眼看着她，眼神意味深长，
　　“让你舅舅估算好供货量，待我成亲那几天让其断货，到时候钦差大人自会询问…”
　　“妙啊！”
　　徐欣芮的眼睛噌的亮了，抚掌笑道，
　　“侯爷果然英明神武，现在就盼着侯爷大喜的日子早点到来了。”
　　齐钧面上扬起一抹浅笑，
　　“到时候怕是要麻烦五小姐多费心了。”
　　“这都是应该的！”
　　徐欣芮大方允诺道，心里却想，
　　‘若是能让信王吃瘪，麻烦点我也不介意。’
　　只是她没想到会那么坑啊！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1-05 13:18:57~2022-01-06 15:48: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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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男主其实有点失望的，明明心里对女主有好感，而且二姐根本就没有他。。。。】
　　【花花花花花花 】
　　【徐五还木有想法，还好。倒是侯爷真要娶徐五，这些在后面都是问题，给自己加难度。】
　　-完-

◇ 47、落荒而逃
　　◎惠民药局隶太医院，乃是顺和帝登基后为方便百姓求医问药而设，因有御医坐诊，药材又有保证，开设以来前来求医问……◎
　　惠民药局隶太医院, 乃是顺和帝登基后为方便百姓求医问药而设，因有御医坐诊，药材又有保证, 开设以来前来求医问药的人络绎不绝。
　　顺和帝对治病救人的良药还是很看重的, 端午节过后, 他就召了太医院提点前来商议此事。
　　“近些日子御医可有做出一些疗效好的成药？”
　　“回皇上，好的成药都要病人试用反馈才能筛选出来，而且这药都是因人而异调整方子，想要一个普适性的成药是很难的。”
　　提点大人小心的回禀道。
　　太医院的御医们什么性情他如何不了解, 顺和帝心里有些失望, 只道，
　　“朕想在京城东、南、西、北四角各开设一间惠民药局, 爱卿觉的如何？”
　　“皇上心系百姓，是百姓的福气。”
　　拍龙屁的话张口就来。
　　顺和帝果然心情舒爽的颔首，
　　“民间药铺各家都有些拿手的药方, 若是太医院从他们手里购进成药, 到时候只需对症开药，御医的差事也轻松些，若是效果好，假以时日，惠民药局能开到州、县，百姓因患病而死亡的人数会大大减少。”
　　“陛下仁德！”
　　“朕想着从民间药铺购买成药总得给他们点甜头，若是已经有了口碑的药丸、散剂都登录在太医院的成药名册上，并给他们一个御批的特制印章如何？”
　　“皇上圣明！”
　　提点大人一径的附和，接了旨意很快就开始操办起来, 因为前面已经有了惠民药局的成功经验, 自然开展的很是顺利。
　　今日徐欣芮来顺康医馆名正言顺, 前日安管事就送信说今日太医院来人和他们商讨给惠民药局供应成药之事，所以送走了镇远侯，那边太医院的医官就登了门。
　　李医官是一开始就和他们打交道的熟人，拿来了他们从顺康药铺长期拿货的五种成药的御批公文，一张圆润的脸上满是喜色，
　　“徐小姐，圣上要扩大惠民药局，为了鼓励你们多做些疗效好的成药，民间好的成药一旦被惠民药局购进，都将发一张盖有太医院金印的御批公文，你们可以把此公文贴在药铺里…”
　　“安管事回头找人给裱起来。”
　　徐欣芮接过五张盖有鲜红大印的御批公文很是高兴，当即就想最好保护起来。
　　安管事小心的接过去，这可是他们药铺的面子，也是他们这些做事人的面子，小姐说的对，要好好裱起来。
　　“哈哈”
　　李医官看他们如此看重此物，自然是开心至极，这就是为官的一大好处吧，当下和颜悦色叮嘱道，
　　“说来你们顺康药铺虽然开的晚，却是得到第一批御批公文最多的一家，提点大人特意嘱咐下官给你们带个话，以后多多做出疗效好的成药，等惠民药局开到各个州县，你们光靠这些成药都能日进斗金了。”
　　“那就借李大人的吉言了，我们药铺一定会多努力的。”
　　徐欣芮感激的说道。
　　李医官此次不光是送御批公文，还有一事就是多定一些成药，皇上下令四间惠民药局七月份开业，他们需要早点把成药定下来，顺康药铺的成药价钱都不高，偏又好用，是出货量最大的，所以李医官就拿了一张大订单过来。
　　安管事送李医官出了药铺大门，把几张公文交给得力的伙计拿去装裱，他则陪着小姐去了还没完工的新医馆处。
　　中间院子新房已经建好了，现在里面施工的是尚家瓷器坊的工匠，正在做最后的刷白墙。
　　西边院子全部清理干净，新的花草已经扎根成活，盖了两个亭子和石桌石凳做歇脚之用，门口平整的夯实的泥地上搭了草棚子，徐欣芮坐的马车和安管事骑的骡子就停在了此处 ，一个眼生的小伙计满脸笑容的接过了缰绳，手脚麻利的安顿好马车和骡子，转身抱了草料过来…
　　东边的院子里徐欣芮是拿来做药材库房和制成药的工作间的，现在已经投入了使用，从中间的侧门跨过中间还在施工的院子，直直走到东边院子中间的侧门，安管事指着院子里手持长/棍的几个高大人影说道，
　　“那几个护卫都是孟统领介绍过来的，俱是受过伤不能再上战场的，小姐看看怎么样？”
　　是有这么回事，当时徐欣芮想着从附近的镖局雇几个镖师看护院子，小舅舅说孟统领想介绍几个因伤退役的士兵过来，出于内心对这些将士们的敬意她就同意了，不过人她还是第一次见，看着身杆笔挺的几个汉子，她挺满意的，
　　“看着挺精神的，不错。”
　　“安管事，”
　　带头的瘦高汉子走了过来，朝着安管事一抱拳，
　　“今日怎么有空前来？”
　　“今日是陪五小姐过来看看，”
　　安管事对着几个目光注视过来的汉子招呼道，
　　“你们都过来见见小姐。”
　　“见过五小姐。”
　　五个汉子上前抱拳见礼道。
　　徐欣芮面上扬起一抹浅笑，客气有礼道，
　　“以后麻烦诸位了，这个院子是库房重地，还请诸位看好门户，闲杂人等一律不准入内。”
　　“五小姐且放心，我等一定会看好门户的。”
　　领头的汉子抱拳朗声道。
　　那边梁东听到动静跑了过来，他本来在顺康药铺管库房，因其能言善道人机灵被派到这边做了管事，
　　“小姐，安管事，快请屋里坐。”
　　“我先四处转转，这些人手做活怎么样？”
　　徐欣芮哪有时间进屋坐坐，她时间紧的很，这处库房开始制药来她还是第一次过来，先看看里面的干活情况再说。
　　院子里几个高大的架子上都是晾晒的药材，几间屋子里有切药材的、有研磨的，有熬药的，俱是有条不紊，
　　“不错，这次药铺又接了大单，梁东你把人手好好安排一下，别耽误了交货的日期。”
　　梁东自然是连声保证，他能来这里任管事，月钱也涨了，心里不知多兴奋呢，他又没有个家，每天住在这里可用心了，
　　“小姐，咱们医馆什么时候开业？”
　　惠民药局七月开业，徐欣芮想了一下道，
　　“六月中找个开张的好日子，和惠民药局避开些。”
　　“五小姐，外面有位崔公子和金公子说是您的朋友…”
　　徐欣芮从库房里出来，看着被拦在侧门外的两人，奇道，
　　“你们怎么找过来了？”
　　“别提了，”
　　金小米擦了擦头上的热汗，抱怨道，
　　“从你家里找到药铺，又从药铺跑到这里，你跑那么快干嘛？”
　　我跑的快吗？她看看金小米额头上的汗，崔思远倒是脸皮厚的没啥变化，她有些不好意思，
　　“走走，咱们到那边凉亭说话。”
　　徐欣芮领着他们往西边院子走去，那里有绿树有亭子，可比这边清静多了。
　　一到了西边院子，果然马上就感觉到了清凉，三人在亭子里石凳上坐下，金小米把两只袖子捋到了胳膊肘，露出了两只白嫩如玉的胳膊，怒气冲冲拍着石桌子道，
　　“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欣芮你快想想办法帮我把这口气给出了…”
　　崔思远看看她光滑无一丝汗毛的胳膊，不禁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袖子，一看胳膊上密实的汗毛忙放了下来，又不自觉的盯着她白嫩的胳膊看，徐欣芮看到了他的动作和眼神，吓的心里一跳，忙站起来抓起金小米的手，伸手把她的袖子放了下来，回头正对上崔思远震惊的眼神，
　　“你们？”
　　金小米顺势揽住徐欣芮的肩膀，然后朝着崔思远一龇牙，
　　“告诉你趁早死了你那个心思，欣芮可是我的！”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徐欣芮一头雾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却原来是昨日金小米第一时间找到了崔思远想让他帮着想想办法把那粘土要回来，谁知他正在家中喝闷酒，喝的醉醺醺的看他进来就抱着她诉苦，
　　“母亲不同意我上徐家提亲，小米兄弟能不能帮我想想主意。”
　　想个屁的主意，金小米把他的大手掰开，在他胸前拍了记金氏金刚掌就跑了。
　　今早崔思远酒醒后就找到了金小米问他昨日寻自己何事，两人商量了半天，崔思远觉得还是问问徐五小姐最好，毕竟货物是人家的，稻种也是她出的主意，所以两人就一路寻人寻到了此处。
　　金小米气他昨日抱着自己吵闹，刚才就趁机先下手为强，崔思远想拂袖而去，可又舍不得好不容易见到心上人的机会，当下把徐欣芮胳膊一拽拉到了自己跟前，一双桃花眼柔情款款的看着她，
　　“五小姐，我想…”
　　徐欣芮看着他那双桃花眼，双眼不由的回望，他的眼睛真的是好好看啊…
　　“你走开！”
　　金小米气运掌心朝着他拍出一掌，崔思远无奈闪身躲开，金小米又一把把徐欣芮抢了过去，
　　“欣芮，你来帮我想主意，不要理他！”
　　“金小米…”
　　崔思远怒吼。
　　“崔思远！”
　　金小米不服气的掂着脚朝他冷哼，怕你啊！
　　“咔！停！”
　　徐欣芮要疯了，两手交叉在胸前打了个叉，气呼呼道，
　　“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本小姐一个都不奉陪！”
　　说着她撩起裙摆就跑，边跑边喊，
　　“半夏，谁敢追我尽管给我打！”
　　“小姐放心吧，这里交给我了！”
　　就见侍立在旁边低眉顺眼的半夏伸手在腰上一摸，一根软鞭‘啪’的甩了个炸响，虎视眈眈的盯着欲追的两人。
　　崔思远眼睛都直了，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学的武功？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金小米则拼命朝半夏使眼色‘我可是你师姐，你敢以下犯上？’可她刚一动，那鞭子就甩了过来，半点不留情面，偏偏师傅的关门弟子功力远在她之上，怎么不让她跳脚！
　　徐欣芮落荒而逃，再次确定自己和出门犯冲！
　　◎最新评论：
　　【花花花花花花 】
　　【什么，竟然没有了……写的很好，推荐有些少。我是一口气看完的，很喜欢这种文风的。加油，不要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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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十多年书虫盖章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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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48、开市大吉
　　◎日历很快翻篇到了六月，岳台县已经大变了模样，齐钧站在高地上往远处张望，新开挖河道的位置基本都……◎
　　日历很快翻篇到了六月, 岳台县已经大变了模样，齐钧站在高地上往远处张望，新开挖河道的位置基本都是按照小丫头图纸确定的, 等到眼前的岳台县重建完工之时, 自己一定带她来游览一番！
　　现在是夏日, 空地扎上营帐，支上火炉子也能度日，镇远侯就和灾民们商量把建房之事往后推了推，先把河道和农田清理出来, 把准备建房的地方地势垫高, 大军和灾民们齐心协力，岳台县沟渠纵横, 已经有了水乡的雏形，沿旧河两岸最先清理出来的农田已经可以播种了。
　　镇远侯召集了当地的族老和里正商讨种何种庄稼，一些有经验的庄稼老把式纷纷发表看法,
　　“现在六月初, 现在开出来的地种大豆和粟米不影响的，等到中旬下旬就耽误农时了。”
　　“早占稻大家都没种过，不如…”
　　而朝中本来寥寥几人知道的早占稻也成了人人皆知，很多大臣都上书在岳台县试种，若是适应京城的水土，从此京城附近百姓也有大米饭可以吃了，可问题是种子呢？
　　“启禀圣上，”
　　齐钧很淡定的出列，
　　“微臣上个月机缘巧合下购进了一批早占稻种, 本想在自家农田里试种, 看是否如传言般早熟又高产, 现在那稻种已经分批播了下去，第一批播种的已经可以插秧，可以拿来一部分给灾民试种。”
　　他本想把那些稻种种在自家农田里，谁知世事难料，这些稻种还是种在了岳台县，只能说是天意如此了。
　　顺和帝坐在龙椅上拈须微笑，显然对镇远侯的说辞非常满意，不过他还是照例面对百官问了句，
　　“诸位爱卿可有意见？”
　　百官俱回应，
　　“臣等没有意见。”
　　镇远侯自家的粮种拿了出来，他们若是有意见那可太没眼色了，就是真有意见的，那也得等早占稻出了问题再说啊！
　　镇远侯又接着禀道，
　　“只是早占稻总归是南方稻种，不知其是否能适用岳台县的水土，微臣还是建议以粟米大豆为主，微臣问过擅农事的老人，虽然略耽搁了些时日，现在种些早熟的种子也来的及。”
　　“就依你之所奏行事吧，岳台县的变化朕每日都在看，朕相信镇远侯能把岳台县建成一个鱼米之乡。”
　　顺和帝对这种折中方法很满意，至于镇远侯用自己的稻种来给灾民试种，他自会在别的地方给予赏赐，堂堂帝王还会贪臣子那点便宜不成。
　　步出早朝大殿时，信王脸色阴沉，他派人如此造势，本想抓镇远侯一个把柄，谁想阴差阳错却成全了镇远侯的善名，真是闹心。
　　赵逸宸长袖随风微浮，从大殿上拾级而下，眼睛不时扫过前方和户部尚书相谈甚欢的身影，脑海中波澜云诡，不知转的都是什么念头。
　　信王打发走了一个和自己套近乎的年轻官员，快步靠近赵逸宸，低声道，
　　“逸宸，等会到你家吃酒去。”
　　赵逸宸转头看向他，一贯淡漠的眼里涌上一丝诧异，
　　“信王府既已迎来了王妃，不应该请我去做客吗？”
　　“这不是正新婚燕尔嘛！”
　　信王拍拍他的肩膀，有些自得道，
　　“本王不想让她太劳神。”
　　他这些日子确实心情不错，王妃和他说话都能说到点子上，这就是门当户对的好处，当然请个朋友回家聚聚会劳烦王妃，那就有些扯淡了。
　　“王妃好福气。”
　　赵逸宸微微颔首淡然一笑，转过眸子看着前方长廊，心里泛起了一丝冷意，他本就是多疑之人，如何猜不出信王的心思，自己对他掏心掏肺，他却对自己多有防范，他是你既无情我便休的性子，此时，两人多年的情谊出现了一道裂痕…
　　当天夜里，两人对坐手谈，信王手执白子心不在焉，很快就丢盔弃甲落败，他索性推了棋盘，看着空旷的书房有些无趣道，
　　“逸宸，你每日在家中过的跟个和尚似的是何苦来哉？何不早日娶世子妃进门开枝散叶，不然你那几个弟弟先生了儿子怕要觊觎你这世子之位！”
　　赵逸宸很有耐心的伸手轻轻捻起一颗颗黑子放入棋篓里，云淡风轻道，
　　“区区世子之位，他们有本事想拿就拿去，没了这世子身份，我倒可以心无挂碍游荡世间了。”
　　他是真的无所谓这世子之位，他的生母早已过世，父子之情也甚是冷淡，只这些年他名声鹊起，裕王才对他稍假词色，所以对这裕王府他并无多少牵挂，以前他还有满腔抱负，可这几年下来他已经看懂圣上的心思，既生来是赵氏子孙，除非登上宝座，不然就歇了这份心吧。
　　“可别可别！”
　　信王吓了一跳，忙不迭的劝道，
　　“你要走了本王可咋办？咱们当初可是说好了的。”
　　是啊！八岁时才从寺庙被接回来的赵逸宸，被那时还年龄尚幼的赵弘宣拉着手热情无比，
　　“逸宸哥，我是你堂弟弘宣，以后咱们兄弟一起玩好不好？”
　　当时光着脑袋，一身僧服的赵逸宸，有些怯懦的站在院子里，和他同父的几个弟弟都躲在后面没有上前凑乎的，只有胆子大的顺王长子凑了过来和他兄弟相称。
　　从那以后，赵逸宸就把当亲兄弟相待，但凡他有难处，总是鼎力相助，这么多年已经养成了习惯，此时尽管心里略有不耐，他还是给了大皇子一个定心丸吃，
　　“放心，我既答应殿下的事自然会做到。”
　　信王面上的焦躁马上被安抚住了，他压低声音道，
　　“现在时机是不是到了，我准备散布些风声…”
　　赵逸宸深深看了他一眼，面上浮起一抹发自真心的微笑，
　　“殿下觉得时机已到那就是时机已到…”
　　刚愎自用的信王殿下要勇于挑战一个老狐狸和小狐狸，真是让人期待呢！
　　***
　　六月十五，宜开市、宜交易
　　这个时代有没有什么化学染料，顺康医馆里外墙粉刷完毕，门窗上的油漆晾干，早已经定做好的桌椅柜子选了个吉日搬进去，一切准备就绪准备开门营业了。
　　前来祝贺的以尚广为首，大多是这几年结交的药商，还有顺康药铺的管事伙计们，周围的邻居们围拢在台阶下面交头接耳，
　　大家都对这间新的医馆非常期待。
　　徐欣芮亲手揭开了牌匾上的红绸，东西两边很远的大树下，各有两双眼睛盯着她揭开红绸那一瞬间。
　　“齐兄，她真的很不一般对不对？”
　　崔思远想象着她一身大红嫁衣嫁给自己的样子，在齐钧耳边激动的说道，
　　“她若是嫁给我，我一定不拦着她经营医馆，她做什么我都支持她！”
　　“这想法不错。”
　　齐钧难得的认同他的话，只是转瞬话风就一变，
　　“你送贺礼了没？”
　　医馆的房子全都翻盖一新，想必她手里的银子花了不少，多收点贺礼手头还宽裕些。
　　“送了送了，”
　　崔思远哪会忽略此等重要的事情，
　　“以私人名义送的，本来我还想去前面捧场呢，是你非拉着我在这陪你的。”
　　他话里有些抱怨，要不是为了陪他，自己现在肯定站在她近前，那天虽然只有短短瞬间的对视，她仰头看自己的样子好美，可恨…他右手握拳…
　　***
　　“她真的很不一般，王府的后宅交给她打理一定不会出错。”
　　信王望着那洒脱的身影一脸神往的说道。
　　“殿下让王妃如何自处？”
　　赵逸宸淡淡的问道。
　　信王一顿，不知怎的心里有些着恼，
　　“逸宸好像对本王正妃甚是关切？”
　　赵逸宸死死压住右手的拳头，冷笑道，
　　“倒是我记性差了，上次殿下还说不想让王妃太劳神，原来是早找好了劳神的人了呢。”
　　信王脸色一黑，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可却一时无法反驳。
　　而此时在顺康医馆正门稍东一侧靠路边停着一顶平平无奇的青色小轿，此时轿帘门微微拉开了一条缝，一双美目正看着医馆大门处特立独行的女子身影，直到那身影领着众人往医馆里走去，方问轿子前侍立的丫环，
　　“冬梅，贺礼送到了没有。”
　　“小姐，已经送到了，”
　　名唤冬梅的丫环嘴角一撇，有些不忿道，
　　“那记贺仪的是个木头，我报上小姐的名字他竟然毫无所感，竟然还问我妍是哪个妍！”
　　那还真是挺好的，苏小妍又看了眼顺康医馆的招牌，刚才听徐五小姐说此医馆有专门的诊室接诊女患者，有专门的女大夫坐诊，对患者的病情保密，这是好事不是吗？
　　苏小妍没有理会小丫环的抱怨，放下帘子吩咐道，
　　“回吧。”
　　那边歇脚的轿夫抬着轿子顺着路往前走，没走多一会儿，轿外的冬梅轻轻掀开轿帘有些惊喜，
　　“小姐，前面是崔公子，和他同行的好像是镇远侯。”
　　崔公子曾经到过苏小妍的画舫，所以冬梅认的。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苏小妍心念急转，断然道，
　　“莫要打扰他们，快走。”
　　青色小轿快速超过了那边打马慢行的两人，苏小妍透过轿帘看了那面容冷峻的镇远侯一眼，崔公子在此她不奇怪，这位在此才是真奇怪啊！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1-07 15:14:46~2022-01-08 09:47: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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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花花花花花 】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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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是画舫那个大家？姓赵的感觉对二姐已经有占有欲了，但是他动机不纯，如果二姐以后真的要嫁给他，感觉有点可怜。崔世子是个憨憨，但是我觉得镇远候更憨，在女主面前提婚期。对了，前面镇远候那个安神丸有问题是伏笔，还是大大写着写着忘了，哈哈哈哈】
　　【苏是画舫那个大家？姓赵的感觉对二姐已经有占有欲了，但是他动机不纯，如果二姐以后真的要嫁给他，感觉有点可怜。崔世子是个憨憨，但是我觉得镇远候更憨，在女主面前提婚期。对了，前面镇远候那个安神丸有问题是伏笔，还是大大写着写着忘了，哈哈哈哈】
　　-完-

◇ 49、流言蜚语
　　◎选择今日开市的不止顺康医馆，还有隔了两条街的‘呱呱叫’烤鸭店。
　　徐欣芮领着来庆贺的亲友们在新建成的恕◎
　　选择今日开市的不止顺康医馆, 还有隔了两条街的‘呱呱叫’烤鸭店。
　　徐欣芮领着来庆贺的亲友们在新建成的顺康医馆里转了一圈，就转战小舅舅早就定好的酒楼里。
　　二楼的雅间里，徐欣芮和医馆的女眷们到的时候, 徐欣茹已经先到了, 她把三姐拉到自己身边朝着大家笑道,
　　“来，给诸位介绍一下，这是我三姐，她在这条街上开了一家食铺子, 以后请你们多多关照…”
　　“不知三小姐的食铺子卖什么吃食？”
　　有着江湖人爽气的方蔓先开口问道。
　　“就是这个, ”
　　徐欣茹回头掀开桌子上的食盒，
　　“今日逢五妹妹医馆开业, 正好给大家尝尝鲜，看看这味道你们可喜欢？”
　　…
　　一楼大厅里，看着客人落座后, 五桌子菜每桌先上了一道外送的脆皮烤鸭。
　　新鲜出炉的烤鸭透着亮, 闪着油光，配上荷叶卷饼，瞬间征服了在座人的味蕾，孟虎忍不住连吃了三张卷饼，想起了离这不远酒楼吃饭的侯爷，朝着主座上的尚广道，
　　“尚兄，这烤鸭的店铺离此远不远？我想买些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孟虎这一问，满桌子的人都看向了尚广。
　　选择这家酒楼就是因为靠着烤鸭店近的缘故, 尚广很是热情的指路道,
　　“那家店叫‘呱呱叫’烤鸭店, 就在酒楼出门右拐，隔了两个店铺…”
　　话未说完，孟虎就跑了出去，徒留一句话音在空中，
　　“你们先吃着，我马上回来！”
　　和顺康医馆的热闹不同，今日开业的烤鸭店挺冷清的，徐欣茹没有时间折腾，也没雇太多伙计，就静悄悄的开了业。
　　孟虎很快就看到了那‘呱呱叫’的黑字招牌，招牌下面一张大红纸上写着‘开业大吉’四个大字，应该就是这里了。
　　店铺的位置确实绝佳，就是太窄仄了点，往里探头一看，空荡荡的无一食客。
　　只在门外右侧站着一个高大的铜炉，旁边撑着一个遮阳挡雨的大油纸伞，一个穿着围裙，头上裹着噗头的小伙计正站在案板前切着胡瓜丝。
　　“小二，可是你们店里卖脆皮烤鸭？”
　　有买卖上门了，小伙计一激灵停了手中的快刀，满脸堆笑非常热情，
　　“是的，客官是要半只还是一只？本店今日开业，买半只就送一份荷叶卷饼。”
　　“在哪呢？先给我看一眼。”
　　孟虎刚才已经朝窄小的铺子里看过了，没看到哪里有烤鸭的样子。
　　“客官请看。”
　　那小伙计掀开了旁边高大的铜炉，扑鼻的香味袭来，孟虎探头一看，乖乖！一只只焦黄流油的鸭子齐齐整整的在炉里挂了一圈，嗯，缺了一小块，估计就是拿到自己刚才吃酒的酒席上了。
　　“好，要这一只，能不能快点。”
　　孟虎挑了一只看上去最大的。
　　“客官看好喽！”
　　只见这个小伙计拿钩子勾住一只烤鸭脖子上的挂钩，瞬间肥的流油的烤鸭就上了案板，他见识到了菜刀快如风，
　　“客官，承惠五十二文！”
　　孟虎爽快的付钱后，转身就要走，却听小伙计喊道，
　　“客官请稍等！”
　　孟虎回头不解的看着他，
　　“可是还有赠送？”
　　“赠送的荷叶卷饼已经给客官放进食盒里了，”
　　小伙计一脸笑容的递过来几张小纸条，解释道，
　　“这是本店的收条，你刚才付了五十二文，这是五十文，这是两张一文的，客官请收好。”
　　这是徐欣芮帮着想的主意，她家的药铺和新开的医馆都是用此手段来记账的，方便好算账又避免手下人贪墨，这位小伙计以前是一家酒楼杀鱼片鱼片的，和徐欣茹是拐着弯的亲戚，她姨娘帮着找的人，除了给他月钱外，还和他定下了每卖出一只烤鸭额外一文钱的提成，他在尝过烤鸭的味道后，果断打包来当伙计了。
　　这收条孟虎见过的，当下接过来脚步如风的去了不远处的泰和酒楼，侯爷和他约定吃完酒席来这里寻他。
　　“这么快就吃完了？”
　　齐钧看到他进来有些惊讶，看尚广也不是小气之人吧。
　　“还没上主菜呢，”
　　孟虎把手里的食盒放到了桌子上，
　　“是属下尝到了一道好菜，特意买了一份给侯爷尝尝。”
　　说着他打开食盒，把泛着油光的还热乎乎的烤鸭端了出来。
　　“好香！”
　　崔思远闻着味道探过来头，飞速拿筷子夹了一块吃进嘴里，咂咂嘴，
　　“还行吧！”
　　“公子这吃法不对！”
　　孟虎净手过后亲自帮侯爷卷了一张荷叶饼，递给侯爷后笑道，
　　“那烤鸭铺子叫‘呱呱叫’，想出这名字的也是个人才！”
　　那收条既然是学了顺康药铺，说不得那铺子也是五小姐开的呢！以后自己要经常光顾，给她捧捧场。
　　崔思远跟着他学着又是胡瓜丝又是大葱丝再加上甜面酱，入口之后不禁叫到，
　　“这店名取的好，可真是好吃的‘呱呱叫’！”
　　“确实不错！”
　　入口之后，齐钧也不禁点头，
　　“知道是谁开的铺子吗？”
　　“没问，不过肯定是尚广的熟人，不然他怎么会先上这一道菜？”
　　孟虎看了眼旁边大快朵颐的崔公子，朝着自家侯爷挤眉弄眼说道。
　　“有理！”
　　齐钧有所明悟的点头，嘴里美味的烤鸭瞬间失去了味道，小丫头开烤鸭店怎么都没和自己提起过？
　　“管它谁开的铺子呢！快趁热吃！”
　　崔思远已经连着吃了三块卷饼了，美食面前哪还顾的上猜这些小事，既是美味以后常去买就是。
　　孟虎放下食盒又回了酒席上继续吃酒，顺康医馆安置了不少退役的士兵，他要好好敬尚广几杯，还有药铺、医馆的管事、大夫，人吃五谷杂粮，哪有没个生病的时候，谁不愿意多结识几个大夫朋友呢。
　　***
　　与这边的觥筹交错不同，泰和酒楼二楼雅间，齐钧和崔思远慢慢小酌着，低声说着朝里的近况，忽然，外面走廊上一阵喧闹声打破了他们的平静。
　　“咚咚咚”的脚步声进了雅间后，又是拉桌椅互相谦让，接着店小二上了茶之后，一群男子不论时事，不谈诗文，竟论起了八卦！
　　“你们听说了吗？那顺康医馆的东家徐家五小姐，那可是被大皇子看上的人。”
　　“怪不得那医馆开的如此高调，敢情是有此背景。”
　　齐钧和崔思远齐齐皱眉，没想到会在此听到如此流言。
　　“我怎么听说不是这样的，”
　　有个公鸭嗓子的声音一出，里面旁的声音立刻消失了，显然这是个重要的人物，不觉齐钧和崔思远手里的筷子也停了下来，屏息听着，
　　“徐家五小姐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哥，听说两家早就说好了亲事，现在就在等着前面几个姐姐出嫁罢了。”
　　“真的假的？”
　　刚刚安静下来的声音又开始七嘴八舌，
　　“她表哥是哪家的？”
　　“五小姐的表哥？我倒是知道一些，”
　　另一个略显粗哑的嗓音冒了出来，
　　“和我同在太学读书的同窗，家境自然比不上徐家，却是五小姐嫡母的亲侄儿，我上次见过他们一起逛街，还真是有可能。”
　　“可是端午节那天我亲眼看见大皇子在汴河边上和五小姐说话，两人还一起上了楼…”
　　于是这帮喝的醉醺醺出了酒楼的嘴碎的男人们都被堵在了一条巷子里，各个被揍成了猪头并被警告再敢背后胡言乱语就割掉他们的舌头…
　　崔思远解了怒气就打马跑回了家，五小姐这么被人说嘴，他真是咽不下这口气，一定要想办法娶回家保护好她…
　　齐钧听孟虎说五小姐和三小姐带着想买烤鸭的客人去了烤鸭店后，估算了下时间才登门，那门口的小伙计正在清理烤炉，一看孟虎近前就笑道，
　　“客官不好意思，中午的烤鸭已经卖完了，晚上还有一炉要等很久的。”
　　他以为是孟虎又带客人来买呢，可是刚才一波客人已经把烤炉里的鸭子都抢光了。
　　徐欣茹正在铺子里面算账，那铜钱已经被她的丫环用麻绳串了起来，她把收条和铜钱数量核对后记到今日的流水账本上，徐欣芮在旁边絮叨，
　　“这叫饥饿营销，先把名头打出去，以后铺子里会慢慢有客人堂食的…”
　　“嗯，我晓的，”
　　徐欣茹温柔的笑道，
　　“我本来也没多少时间看顾铺子，这样挺好，就是以后都这样卖也没关系。”
　　有客人在铺子里吃食，总归要麻烦的多，还不如这样买了就走省事。
　　半夏听到外面的动静探头一看，忙回去朝小姐禀道。
　　“小姐，镇远侯在外面…”
　　姐妹俩忙起身来到了门口，齐齐朝门外的人福了福身子，
　　“侯爷快请屋里坐！”
　　门口的小伙计傻眼的看着贵客进了铺子，侯爷？镇远侯，望天，自己这眼力劲…
　　“孟虎说这家铺子的烤鸭味道很好，就想带一份回去给祖母尝一尝。”
　　齐钧进门后，未等她们开口相询就道明了来意。
　　既是镇远侯开了口，那没有也得有啊！
　　“侯爷请稍等，我这就去准备。”
　　徐欣茹马上把外面的小伙计喊到了后院，准备单独烤一炉出来。
　　铺子里瞬间只有徐欣芮和镇远侯大眼瞪小眼，齐钧看她眼珠子骨碌碌转，怕是找借口要跑，忙先开口道，
　　“此处离顺康医馆不远，不知齐某能否前去一观。”
　　去自己的地盘啊！徐欣芮立马松了口气，
　　“侯爷请。”
　　只隔了两条街，两人索性步行，齐钧牵着马走在外侧，不时看一眼闷头专心走路的人，突然开口道，
　　“刚才在酒楼里听了一些闲话，不知五小姐可有耳闻？”
　　斟酌再三，齐钧还是说了出来。
　　徐欣芮抬头给了他一个冷眼，淡淡的嘲讽道，
　　“怎么？侯爷是来看我笑话的？”
　　那些闲话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但是嘴长在别人身上，她又能堵人家的嘴不成？
　　齐钧住了步子，面对着她薄怒的小脸，郑重的说道，
　　“不，我只是想说，想以流言来胁迫于你的都非良配，你切勿受此困扰，待时机到来，你的良缘自然会到。”
　　这还像个人话，徐欣芮的心里微暖，面色也缓和了下来，杏眼一弯，
　　“那就借侯爷吉言了。”
　　镇远侯一踏进医馆，门口轮岗的两个护卫就眼睛一亮，上前抱拳道，
　　“**见过侯爷。”
　　齐钧打量了他们一眼，微微颔首，
　　“不错，好好干！”
　　医馆里面非常的干净空旷，因第一天开业，周围的邻居都是观望状态，
　　有几个显然认识孙大夫的老人在他的诊室里问些身上的老毛病，孙大夫很有耐心的帮他们诊脉，顺便聊聊家常…
　　诊室对面的药房柜台后站着两个小伙计无所事事的正在拿着本书看着，即便是抓药的小伙计也有一颗想当大夫的心…
　　这是齐钧第二次来这个院子，说是天壤之别一点都不过分，他低头看着光洁灰扑扑的地面，不可思议道，
　　“这地上铺的全是瓷砖？”
　　“侯爷好眼力！”
　　徐欣芮有些得意的道，这房子是按自己心意建的第一座房子，盖房子没花多少钱，倒是这里面装修花费不菲，不过最后被小舅舅大手一挥给免了罢了，但投资成本那得实实在在算进去的。
　　齐钧又发现了她一个特点，挣钱胆子大，花钱也真敢花啊！时下那些有钱的给自己打个黄金床的都有，但没有把银子铺在地上让别人踩的！
　　账房里的人听到外面小姐的声音后走了出来，
　　“小姐，送贺仪的名单都统计好了。”
　　“拿来我看看。”
　　徐欣芮接过一张红纸，长长的一张单子，她没想到竟然这么多人送来了贺仪，遂抬头对旁边的镇远侯道，
　　“侯爷，我让他们带你去转转，我去处理点事。”
　　齐钧并不想到处去转，但是后面跟着的两个侍卫已经上前一步，
　　“小的们带侯爷四处转转！”
　　“等会去哪里寻你？”
　　“账房！”
　　账房里，徐欣芮手指划过苏小妍名字，后面没有任何备注，这名字有些熟悉，忽然灵光一闪，想起来了，是她！可是自己和她从未有过交集，缘何莫名其妙送来一份贺仪，而且十两银子，并不轻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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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大家看起来不像坏人，但是第一次出场的时候又像普通的以色侍人的】
　　-完-

◇ 50、时光
　　◎裕王府世子的院子不同于其它院子的花团锦簇，在王府里是最冷清的所◎
　　裕王府
　　世子的院子不同于其它院子的花团锦簇, 在王府里是最冷清的所在，书房里，赵逸宸从暗格里抽出几封书信, 把上面娟秀的字迹又细细读了一遍后, 手指轻叩桌面良久, 显然是遇到了十分为难之事，终于他轻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仔细把信折好又重新放回了抽屉里，对着门口侍立的小厮道,
　　“今墨, 备马！”
　　午时阳光正热烈，汴河上众画舫云集处, 苏大家的画舫在众画舫中间，就如她站在人群中一样光彩夺目，画舫上弥漫着淡淡的柑橘香, 让这四面窗户大开的画舫免去蚊虫的侵扰。
　　苏小妍巧笑嫣然手执银壶给裕王世子斟满玉杯, 纤手端起后送往世子唇边，一双美目满含柔情，红唇轻启燕语莺声，
　　“世子好些日子没来了，奴家敬世子一杯。”
　　赵逸宸修长的手指一动，那玉杯在指尖处把玩，一双清幽的眸子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近些日子公务繁忙, 倒是你也忙的很呢。”
　　刚才他到了画舫, 苏小妍竟然不在, 问那丫环也只说不知…
　　苏小妍的笑容淡了下去，声音却还是柔柔的道，
　　“今日有朋友新店开张，我去送了一份贺礼！”
　　赵逸宸一仰头，手上的琥珀色的酒水一饮而尽，意味不明道，
　　“朋友开新店？那是值得庆贺！”
　　朋友？呵，不过都是利来利往罢了。
　　一向擅于揣摩人心的苏小妍立马察觉到了他心里的不快，执起银壶给空了的玉杯又斟满，柔声问道，
　　“世子好像有心事？能否说来给奴家听听？”
　　赵逸宸连饮三杯，一双凤目更显清亮，低头看向给自己布菜的绝色女子，
　　“两年前你遇到难处求我帮忙，当时答应帮我做一件事，你可还记得？”
　　苏小妍一震，心里一叹‘终于还是来了！’放下手中的银筷，她抬头洒然一笑，
　　“奴家既然允诺当然不会反悔，世子但说无妨！”
　　“待得二十五日…”
　　世子附在苏小妍耳边低语道。
　　苏小妍脸色瞬间苍白无一丝血色，艰难道，
　　“世子能否让奴家考虑几天？”
　　“当然，”
　　赵逸宸微微颔首，
　　“本世子不会强人所难…”
　　可是那么好的机会，她舍得拒绝吗？
　　裕王世子离开后，苏小妍回到自己的卧房，盯着头顶的粉色纱帐双眼呆滞，每当自己觉得未来有希望的时候就会迎来当头一棒，命运什么时候能够眷顾自己一些…
　　***
　　信王心情甚好的回了王府，王妃正在里间榻上小憩，他轻手轻脚的上前，手上拿了一根雀翎轻扫她粉嫩的脸颊，眼见她眉间微颦，红唇微撅咕哝道，
　　“讨厌！别闹！”
　　信王轻笑出声，信王妃迷迷糊糊睁眼，看清是王爷在闹自己后，伸手抓住王爷的手拉到了软塌上，娇嗔道，
　　“王爷一回来就闹人，也不知心疼妾身的身子。”
　　“本王现在就来好好疼疼爱妃…”
　　信王嬉笑着翻身…
　　边上侍立的丫环婆子悄然退下…
　　另外一个小院子里，信王昔日爱宠陶氏正在仔细的对镜描眉，她俏丽的脸上，以眉眼最为出色，尤其是一双淡眉若秋水，最被信王钟爱。
　　一个小丫环进来低声禀报，
　　“秀夫人，王爷回来了，一回来就进了王妃的院子。”
　　她瞬间好心情散去，挥手让给自己描眉的丫环下去，已经半个多月了，王爷还是日日夜夜歇在王妃屋里，怎不令她着恼。
　　“秀夫人，到了喝药时间了。”
　　一个婆子端着汤药进了门，看夫人脸色难看的在屋里转圈，放下手中的汤药碗，上前扶着她的胳膊低声道，
　　“现在还是身子要紧，早日养好身子才能有后来。”
　　这婆子显然是陶氏看重的，她的话让陶氏脸色稍缓，来到桌前端起药碗闭着眼一口喝的干干净净，那婆子马上把一颗蜜饯塞进了她的嘴里，
　　“秀夫人要不要回床上躺躺？”
　　“不躺了，”
　　陶氏漱了漱口，起身道，
　　“母亲上次来跟我说过，要想身体康健还得多走动锻炼身子。”
　　男人算什么，若是有了孩子自己才能真正在王府立足，母凭子贵这话是绝对在理的。
　　“是这个理！”
　　那婆子高兴道，
　　“那些农户家里的妇人生个孩子像下蛋一样容易，可不都是干活干的身体结实嘛！”
　　这话陶氏却不爱听，自己堂堂信王府的夫人，竟拿来和粗鄙的农妇比较，果然根子里的东西难以改变，自己可要时时警惕。
　　摘摘花，绣绣草，时间很快就被打发了过去，直到外面一个下人过来禀道，
　　“夫人，外面有人送来一封信，”
　　那下人把信递给夫人时低声道，
　　“是陶家的管事送来的。”
　　自从王妃进门后，最大的不便就是和娘家的走动了，陶氏展信一看，不禁喜上眉梢，对旁边侍立的大丫环说道，
　　“快去请王爷过来，就说马家桥那边有消息过来。”
　　这一夜，信王留在了陶氏处，信王府后宅开始了暗流涌动…
　　当天傍晚时分，往岳台县的驿道上，两队人马策马疾驰，
　　“世子，前面是镇远侯的队伍。”
　　“追上去！”
　　赵逸宸盯着齐钧的身影，快马加鞭。
　　孟虎听到后面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回头张望了一眼，
　　“侯爷，裕王世子在后面。”
　　“不要理他，快走！”
　　齐钧头都不回的道。
　　岳台县大营
　　齐钧半夜起身，盘腿坐在垫子上良久，唇边含着一丝笑意，第一次没有因为噩梦而心里焦虑，反而有种如释重负之感。
　　上次噩梦后面的画面很杂乱，加上巨大的悲伤情绪，他只记的两个重要的场面，这次岳台县重建发生了一些改变，他有些担心后面会发生改变，谁想…他一遍又一遍回忆梦中的细节，渐渐敛了眉头，梦里还是没有她…
　　***
　　因镇远侯赈灾有功，岳台县更是日新月异，每日的捷报都准时送往皇上御书房的案头，最近上书的早占稻的生长非常的喜人，最早插秧的一批安全渡过了返青期，进入了分蘖期，估算下来，竟然真的七月份就能收获了，现在最让人挂心的就是抽穗情况，若是成功孕穗…
　　光想想那丰收的盛况，顺和帝都欣喜不已。
　　六月二十九是钦天监算的黄道吉日，是镇远侯大喜的日子，当今圣上亲自下旨给了镇远侯一个月的假期，于是齐钧施施然回家准备成亲事宜，这一次他让砚青把行装收拾的很齐全，毕竟自己可能很久都不会来此了。
　　他风尘仆仆的刚到家，就收到了管家送来的帖子，当朝皇长女安乐公主广发邀请要大办一场赏荷花宴会，镇远侯接过帖子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前所未有的认真看了帖子的内容，心里一叹，‘终于是来了！’
　　***
　　徐家众姐妹们也在为公主举办的荷花宴量体裁衣，只徐欣芮没啥激情，随便选了自己喜欢的布料和花色，就当给自己添新衣了，她准备到时候称病不去凑热闹。
　　谁想二太太亲自开口让她陪欣宁一起出行，前些日子有人给欣宁提了一门亲事，她就想让女儿这次见见吴公子和他的姐妹们，至于欣芮，她慈爱的拉着她的手嘱咐道，
　　“你素来是有眼光的，那吴家兄妹的性情你帮着看一眼，回来和我说说他家可是良配。”
　　徐欣芮有些讶然，万没想到会被托此重任，看了一眼靠着母亲另一侧坐着的欣宁，她有些害羞的道，
　　“到时候麻烦五姐姐了，五姐见过的人多，人好人坏总比妹妹我会看些。”
　　这母女俩说真的？徐欣芮头上冒出好多问号，自己牡丹这么多年，会看男人是不是良配？真是有眼光！可问题是，
　　“母亲，公主办的赏花宴信王肯定会去，女儿不想去招惹是非。”
　　“这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派人打听过，信王要陪王妃回祖地，一来一回最少要两天时间…”
　　“我去…”
　　什么？那天信王要陪王妃回老家？天赐良机啊！徐欣芮从母亲院子里回了自己院子，马上修书一封给小舅舅送了过去。
　　六月二十五，信王一大早和王妃就启程去了城南刘尚书的祖地，今日是王妃□□八十大寿，人生七十古来稀，在这个时代，若是有过八十大寿的老人，那是能惊动十里八乡的大喜事，更何况还是子孙有大出息的刘尚书家，祖地老宅大摆三天流水席，只为让乡邻们来沾沾喜气，老人也图个添人添寿的好口彩。
　　徐欣芮听说大皇子一早就出了京，就对这次荷花宴没有那么抵触了，而且她还收到了一封新结交的朋友的来信，张家小姐情深意切的期待能和她在荷花宴上相聚，她就想着要不就出去玩玩？夏日赏荷花对她还是挺有吸引力的！
　　另一边，徐欣怡正在屋里试晚宴要穿的衣裙，梳妆匣打开，各种头面摆满了桌子，大太太进门看她如此热衷，忍了又忍终于出口劝她道，
　　“你马上要成亲了，今天再出去不合适。”
　　而且成亲有那么多琐事要准备，女儿只当甩手掌柜的，她真是有些忍无可忍了。
　　徐欣怡终于定了晚上要穿的衣裙，摆到床上让丫环给理好，自己则挽着母亲胳膊来到软塌前坐下，柔声劝说道，
　　“母亲都说女儿马上要成亲了，以后这种宴会去的机会就少了，这次不更应该去玩玩吗？”
　　就让自己再放肆一次吧，过了今晚自己就彻底认命了。
　　徐家姐妹花看的老夫人一脸欣慰，仿佛自己都年轻了很多，挨个把打扮一新的孙女拉到近前看看，未了叹了口气，对旁边三个儿媳妇道，
　　“天天看着这如花的孙女是开心，可一想到马上要出嫁了立马又不开心了！”
　　老夫人跟个老小孩一样，几个孙女都是惯会哄人的，当下齐声道，
　　“那孙女就不出嫁了，在家让祖母养一辈子！”
　　老夫人立马手扶额头做头痛状，
　　“哎呀，头都被你们吵疼了，快走快走！”
　　“哈哈哈…”
　　姐妹们笑着手拉着手跑出了祖母的院子，这欢快的一幕成为了她们姐妹们记忆里共存的美好，任时光荏苒，岁月蹉跎，总是心底柔软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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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花花花花花 】
　　【二姐怎么会那么恋爱脑】
　　【二姐不要有事啊，虽然她优柔寡断了一点，但是因为这个错误毁了一辈子也太惨了，世子不是个东西啊。怪不得镇远侯很镇定，我以为他明知道二姐心不在他也愿意娶了二姐让她回心转意，想着镇远侯这性格要不是因为喜欢，最多给一两次机会，不像那种深情男二，原来是肯定这婚成不了，可惜徐五不知道，万一再误认为他也是期待这个婚姻了，我就看镇远侯后面怎么从徐五心里的准接风变夫君，徐五肯定不可能轻易迈过去这个坎哈哈哈哈】
　　【加油】
　　-完-

◇ 51、结识
　　◎安乐公主每年六月举办的赏荷花宴都是大肆发帖子，各家长辈也都默契的配◎
　　安乐公主每年六月举办的赏荷花宴都是大肆发帖子, 各家长辈也都默契的配合着，给未婚的子女一个光明正大相看的机会。
　　安乐公主嫁人后，仿佛是开了灵窍, 热衷于交际, 各家夫人们看在是皇长女的份上, 也乐意给她这个面子，所以这几年来，每年的荷花宴都非常成功。
　　正是夏日时节，最是展露女性娇美的时节, 各家小姐争奇斗艳, 那胭脂水粉精心的脸上抹，头面不要钱似的往头上堆积, 擅于打扮的她们大都有了自己的风格，有高调的明艳，有低调的奢华, 各有各的风采。
　　驸马府是大婚前才建的新府, 一应花木都是移栽而来，自然不若裕王府几十年的精心维护，不过看花园里的花草树木，主人也是对花草真心喜爱之人，徐欣芮这两个月参加了两次花宴，她不光是赏花看草，也看人家的管理，主人强势能干，下人们就规矩很多, 此时后花园几十步一个丫环, 一水的淡青色衣裙, 及时有礼的引导着客人，
　　“小姐这边请。”
　　夏季的天格外长，这场花宴从申时开始，至天黑还有很长的时间，自然不可能只有赏荷花一件事可做。
　　安乐公主从裕王海棠苑得到的灵感，誓要把荷花宴做精做好，那荷花池自然就很大，虽没有‘接天莲叶无穷碧’的荷天一色磅礴大气，但就京城这么大地方能有这么大的水池，真的不算小了，漫步在池边，绿树掩映下的阴凉，徐家姐妹边聊天边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前面的水榭就是目的地了，
　　“芙蓉榭”
　　徐欣芮看着那三个大字，笔走龙蛇，苍劲有力，
　　“驸马爷一手好字啊！”
　　驸马都尉在本朝是一个闲职，正四品品阶，光拿俸禄没有具体差事的那种，陆驸马擅敛财，她听小舅舅闲时提及过，说是在经商上颇有天赋，专做宝石一类的买卖，有驸马爷这个身份在，宝石的来源不用说大家都明白，也乐的捧个钱场。
　　徐欣芮好珍珠，用来做首饰，自调香粉，虽不好大的，可这个时代珍珠太稀罕，京城新崛起的商贾新秀尚广帮外甥女采买珍珠就去过珍宝轩，没想到的是还真让他谈下来了，他们有海运来货渠道，尚广跟外甥就是轻描淡写，正好公主府想重新装修厨房和净室，他给了个很低的价钱，不过徐欣芮猜测可能是免费奉送了，不信送上门的肥羊驸马会放过。
　　想到这里，她摸摸耳垂上圆润的珍珠，前世咋没想着去学学《技能百科全书》呢？要不然去太湖养珍珠岂不很赚钱？
　　空气中的丝竹声不绝于耳，循声而望，前方水榭处大开的窗户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影在抚琴，
　　“听说今天有“张家班”来此演杂剧，还有名姬抚琴…”
　　徐欣宁憋不住话，转眼就把自己知道的说了个底朝天，提到名姬时一脸不屑，仿佛嫌脏了嘴。
　　徐欣芮对表演很感兴趣，大周立国已经四十多年了，京城百姓生活日渐富足，端看瓦舍每日爆满的人流就可见一斑，权贵之家更是奢华，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有在外面养着的，趁着身子骨好可劲的折腾，作为开药铺的东家，哪种药材最好卖最暴利自然对这些情况门清。
　　“我倒觉得请名姬来抚琴挺好的，那瓦舍之地我们又去不得，借着这个机会也长长见识，那些勾栏院的女子还是有点本事的！”
　　徐欣茹在姐妹间小声的说道，姨娘就告诉过她，夫妻之间切不可端着，男人都喜欢会装扮的又小意温柔的女子，不然那勾栏院的女子如何赚的盆满钵满。
　　“苏小妍？五姐你看那是不是苏小妍？”
　　徐欣宁指着窗口跳着脚道。
　　此时刚刚坐下抚琴的正是京城第一名姬苏小妍，隔那么远都难挡其艳色，而空中传来熟悉的音调让徐欣芮一怔！
　　“在水一方？”
　　“蒹葭！是蒹葭！”
　　徐欣宁翘首而望，这首曲子她很喜欢，也是现在正在练的曲目，一时倒忘了对风月场女子的嫌弃，只想听这位名声在外的名伎琴艺如何。
　　“她有心事！”
　　进公主府后一直没多言的徐欣怡眺望着水榭处，她从琴声中听出了犹豫彷徨和心不在焉，这对苏小妍来讲已经是重大的失误了。
　　“二姐认的苏大家？”
　　徐欣芮很惊讶，二姐是标准的大家闺秀，如何会和京城第一名伎认识。
　　“她琴艺一绝，我曾经去拜访过她。”
　　徐欣怡的心微微抽痛，只是当时她的身边有个他，现在她来了，是不是为他而来？
　　“怪不得这两年二姐琴音里感情充沛，原来是入了俗世感受世间情爱了。”
　　徐欣芮是无心之言，前世学来的充满感情的音乐才能打动人，而二姐的琴艺确实是这两年声名鹊起，听众的耳朵不会错，那就是这两年二姐开窍了！
　　徐欣怡睫毛微颤，迅速瞥了一眼一语中的的五妹妹后垂下了眼，脸色青青白白，她可是看出来了？
　　水榭里抚琴的苏小妍也看到了徐家众姐妹，手指机械的拨弄着琴弦，心绪更烦乱了。
　　很快一曲罢，苏小妍起身离开了水榭。
　　徐家众姐妹落座后，各自有相熟的开始攀谈起来，二太太提过的吴家姐妹还没到，给自己写信盛情邀约的张小姐也没踪影，徐欣芮有些百无赖聊，眼见那边一道水蓝色的身影出了水榭，忙起身追了过去。
　　眼看苏小妍就要拐入一个院子，徐欣芮扬声喊道，
　　“苏大家，等一等！”
　　然后她就看见了回首看向自己的一朵笑颜如花，
　　“五小姐喊奴家有事？”
　　她果然认识自己！徐欣芮心里笃定，可问题来了，这是自己和她的第一次相见吧！如此热情为哪般？
　　许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苏小妍朝她微微一福身，
　　“五小姐若是不嫌弃，到屋里喝杯清茶可好？”
　　徐欣芮跟在她后面进了小院子，这院子是专门给苏大家歇息用的，一墙之隔传来铿锵声和吊嗓子的声音，显然安乐公主准备的节目还挺多。
　　两人在硬塌上对面落座，一个绿衣小丫环端了两个茶盏上来，苏小妍轻揭茶盖，轻嗅之笑道，
　　“此白乳茶乃贡茶，奴家平时可喝不到呢！”
　　“苏大家喝不到还能认出来已经不简单了，”
　　徐欣芮一口茶抿进嘴里，眉间一皱，艰难的咽了下去，苦笑道，
　　“我这都不认的呢！”
　　苏小妍‘咯咯’一笑，
　　“原来五小姐是不爱这种煮茶的，倒是奴家招待不周了。”
　　说着她朝旁边的小丫环道，
　　“给五小姐换杯清淡的茶来。”
　　徐欣芮把茶盏往旁边一放，客气道，
　　“前些日子医馆开业，苏大家送了贺仪却连碗酒水都没吃，今日碰到了特意来说声谢谢。”
　　苏小妍笑意盈盈道，
　　“我钦佩于五小姐的胆识于远见，顺康医馆以后有专门的妇科门诊，也是我们这一行众姐妹的福音，开业那天送上一份贺仪，只是我的一点心意罢了。”
　　自己投银问路果然有反应了不是吗？即便命运对自己怎么刁难，她也要再努力一把。
　　原来是想拉拉关系，以后问诊方便些啊！徐欣芮理解的点头，
　　“顺康医馆对所有患者都会尽心问诊，也会对患者的病情和隐私保密，苏大家可以放心。”
　　听听这话说的，和那些深闺中的女子是那么的不同，自己在她这么大的时候，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些啥呢？
　　很快小丫环端来了一杯清茶，徐欣芮喝着清爽的茶叶香，苏小妍看她喝的满意，斟酌再三开口道，
　　“现在时辰还早，贵客也都未到，不知五小姐可有空听听奴家的故事？”
　　听故事？
　　“好啊！”
　　徐欣芮欣然点头，反正自己也没啥事，外面闹哄哄的，倒不如此处清静，而且她也有自己的想法，这位苏大家她总觉的和二姐的关系有点微妙，还有那日自己在画舫所听到看到的…
　　“我出生于江南富商之家…”
　　苏小妍看着徐欣芮的眼里有些羡慕，同为庶女出身，眼前之人走的每一步可真令她钦佩啊！
　　‘原来是富家千金，怪不得养成如此优雅气质。’
　　只是如今竟流落成名伎，怕是有着很多苦衷吧，瞬间徐欣芮就脑补出好几个故事版本，而事实也和她所猜测的差不多。
　　苏小妍平静的叙述着自己流落勾栏院的过往，时间太久了，那往事已经在她的心里结了疤，此时说出来也感觉不到难过了。
　　相貌娇媚动人的苏小妍出身于江南水乡，其母是普通织户家的女儿，因其美貌被主家看中收入房中做了妾室，却不幸于生子时难产而亡，徒留她一个人在嫡母手里讨生活，她为了讨母亲的欢心，每日苦练琴艺，只为嫡母说会弹琴的女子聪慧，却不知在嫡母眼里，她只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只待日后好卖个高价罢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肖似其生母如花的美貌无法遮掩，引来了表兄的觊觎，竟然在一个月黑之夜摸进她的闺房中，她及时醒来打伤了表兄逃了一劫，谁想表兄却倒打一耙说自己勾引他。
　　嫡母竟然信了，以前所未有过的冷脸扇了她一个耳光，恼怒道，
　　“你以为勾引你表哥就能让你嫁进我们王家，真是做梦，好好在家待着，下个月就把你送进田大人家，伺候好田大人，以后自然有你的好日子过。”
　　田大人是他们县城的县丞，已经须发皆白，这么一个老头子即便是县丞又如何值得嫡母如此巴结？
　　只因他有一个当知州的儿子。
　　那是苏小妍第一次正视了嫡母的恶毒，也让她萌生了逃跑的念头，嫡母确实没料到一向养在闺阁中的庶女会敢往外跑，所以她成功了！
　　可是接下来命运并没有继续眷顾她，对在外谋生毫无所知的千金小姐，自然落入了人贩子手中，所幸的是她的美貌给了她一个高价而沽的机会，她被送入了京城，进了最大的一家勾栏院，直至今日。
　　徐欣芮唏嘘不已的离开了那个小院，女子生存本就不易，在这个时代尤其如此。
　　其实徐欣芮不知道的是，若是她没有穿越过来，尚姨娘也会是难产而死，这个世界上从此再也没有她们母女的痕迹，更不会有元茂的出生…
　　裕王府
　　书房的暗格打开，里面一个白色玉瓶被一只欣长的手取出来，玉瓶在手心里打个转后，收入了囊中。
　　镇远侯府
　　书房的柜子里，摆着一溜的白瓷瓶，齐钧伸手拿起一个，打开后倒进手心看了看后收进了腰上的荷包里。
　　几乎同一时辰，镇远侯和裕王世子同时踏出了府门，打马往驸马府而来。
　　◎最新评论：
　　【花花花花花花 】
　　【好激动】
　　【嘿嘿嘿，好戏开场喽。看热闹不嫌事大，给评论的姐妹们分几瓣瓜】
　　-完-

◇ 52、临场反悔
　　◎苏大家明显是和二姐相识的，刚才却一个字都没提过，她对自己又很客气，刚才对自己身世的坦诚也引起了自肌◎
　　苏大家明显是和二姐相识的, 刚才却一个字都没提过，她对自己又很客气，刚才对自己身世的坦诚也引起了自己的同情之心, 能感觉出她想交好自己的心意, 自己一个默默无闻的深闺小姐, 如何得她的青睐，她所图又是什么呢？只为了到自己医馆看病？以她现在的名声，御医怕也是请的起吧…
　　徐欣芮心里翻转着无数猜测，却一时不得要领。
　　等她回到了水榭, 里面明显比刚才人多了不少, 吴家姐妹也已经到了，显然大家的目的都差不多, 姐妹俩围着徐欣宁你一言我一语的正摸她的底呢！
　　徐欣宁看五姐过来忙朝她招手，她快要招架不住了啊！
　　徐欣芮忙含笑上前准备帮她解围。
　　吴家姐妹是刑部吴侍郎的孙女，吴公子是长房长孙, 二太太给亲生女儿挑亲事的第一条就是长子, 女儿嫁过去是要当家的，她对自己嫁了个次子很有怨念，这么多年家里的产业一点都过不了自己的手，所有花费都是娘家带来的嫁妆，丈夫的俸禄都交到公中，得亏平时不要自己贴补，可等女儿的嫁妆一出，自己手里的就所剩无几了，所以女儿的亲事就成了她心里的一个执念。
　　时下权贵之家有妻有妾是常态, 有的人家为了后宅安宁, 就对嫡庶之分甚是看重, 吴家显然就是这样的人家，徐欣宁一介绍这是自己的五姐时，那吴家二小姐就撇了嘴，
　　“不过一庶女你还拿她当亲姐了！”
　　欣宁的不会说话已经让徐欣芮服气了，谁想今日又让她感叹强中更有强中手了，当下徐欣芮冷了脸扭头就走，人家不欢迎自己可不会硬往前凑！
　　而徐欣宁也心里不痛快，她虽然平时对五姐这里那里的不顺眼，也对她是妾室生养的很在意，可是听别人这么说她心里就不得劲了，佯装天真的问道，
　　“**姐姐，你们家里也有庶出的弟弟妹妹吗？”
　　…
　　好家伙！徐欣宁今日开了眼界了！原来人家的嫡出庶出是这样过日子的。
　　“欣芮！”
　　前面刚进门的张若瑛看见小姐妹的身影，高兴的边喊着边朝她挥手，徐欣芮忙迎了过去，奇道，
　　“你怎么现在才来！”
　　张若瑛和徐欣芮只相识了两个来月，俨然是一对好友了，果然感情的事就是那么奇怪，
　　“欣芮，这是我长姐若灵，她身体不好难得出来走动，今天我和母亲立了军令状才带她出来的，也想让她见见你。”
　　弱不禁风的身子骨，温声细语的说话，面容姣好却苍白无血色，嘴唇泛着青紫，徐欣芮仿佛看到了前世的自己，她不觉声音也低了下来，
　　“欣芮见过若灵姐姐。”
　　张若灵柔声道，
　　“常听三妹提起你，今日非要拉着我来让我见见她新认识的好姐妹…”
　　脆弱的真是让人不自觉的去呵护她啊！徐欣芮上前挽着她的胳膊，找了个僻静处坐下，张家大小姐虽然出门甚少，结识的朋友还是有几个的，那边有人看到她来了，很快就有两位小姐走了过来和她叙旧。
　　徐欣芮则趁机拉过自己新闺蜜到一旁窃窃私语，
　　“你大姐是不是有心疾？”
　　“不愧是开药铺的！”
　　张若瑛一拍手，一脸崇拜的看着徐欣芮，
　　“大神医帮我姐看看，可有救治的法子？”
　　好吧，这也是她带大姐出来的原因之一，她也实在是急病乱投医了，御医给大姐开的药她每日都吃着，可心疾就是不见好，父亲母亲已经绝了给长女说亲事的念头，交给谁也不放心，不如在自己眼前呵护着。
　　可若瑛有些不甘心，总想着或许有神医拿出一粒神药让大姐立马痊愈，所以听说徐欣芮开着药铺，打听过顺康药铺的名气后，就想让她帮着看看。
　　“你姐的心疾是不是天生的？”
　　“是的，”
　　张若瑛苦笑着点头，
　　“御医说她活不过二十岁，我真的害怕！”
　　再翻过一年大姐就满二十岁了，这话像一座大山压在他们一家人头上。
　　“心疾之症确实难治啊！”
　　徐欣芮叹了口气，
　　“改天你带她去顺康医馆让孙大夫给听诊看看，把你姐平时服用的药也带上，其实她有长期服用效果好的药，我是不建议换的，若是孙大夫给开了新药方，换药吃的时候也要特别小心。”
　　“我晓得其中的厉害，”
　　张若瑛听她这么说，显然是真懂的，当下心里又升起了一线希望。
　　镇远侯和裕王世子从水榭旁的小径上一前一后路过，女客这边明显骚动了起来，果然
　　食色性也，不分男女。
　　徐欣芮正趴在栏杆处赏荷花，顺着骚动方向看清来人后心里一动，回头找到正探头望着那边的二姐，凑了过去小声道，
　　“二姐，你有没有话要跟侯爷说？”
　　徐欣茹不舍的收回了目光，顿了一会才道，
　　“没有。”
　　徐欣芮叹气，想蹭个跟班都不可能，可是那事不和他说一声自己又惦记着，想了想把半夏拉到近前，
　　“你去打听一下男客在哪边？”
　　她准备出去偶遇一次。
　　半晌后，半夏回来对小姐低语道，
　　“奴婢刚才碰到砚青了…”
　　齐钧听砚青说五小姐寻自己有事，第一次心里有不想见她的念头，万一见了梦改变了怎么办？他今天可是打算好了一步都不改的。
　　“侯爷，那边路上碰到说句话的事，小的和半夏说好了。”
　　砚青央求道，他不知怎的望着半夏有些发怵，再说五小姐说要见侯爷，肯定是有要事，他这些日子也看明白了，五小姐对侯爷帮助甚多，当然侯爷对五小姐也很够意思，所以对五小姐的要求他还是很看重的。
　　齐钧瞪了砚青一眼，还是起了身，罢了，他总不能让她白跑一趟。
　　“侯爷，听闻大皇子这两天不在京城，我已经写信让小舅舅给那边断货了。”
　　徐欣芮朝着对面福了福身子就一句话。
　　“行，我晓的了！”
　　齐钧也就一句话，此事他回来之前就安排人去盯着了，说不定告状的折子已经到了御书房了，就是不知道这么多事挤到一起，圣上心情如何呢？
　　徐欣芮和镇远侯只是错身而过，却没想到还是落入了有心人的眼里。
　　苏小妍刚才的故事可不是白讲的，她是给自己提前找补，毕竟她今日要做的事情成功了，怕是要被五小姐记恨的，先在她面前卖个惨，就算是以后断了交好的可能，也能体谅自己吧，只是她心里还是有些犹豫，所以出来在这僻静处走了走，谁想会看到这一幕，他两人相熟并不奇怪，可是！
　　徐五小姐说了一句话就离开了，镇远侯也转身就走，只是转身的瞬间被她捕捉到的笑容是那样的…常在欢场中的女子，对男人眼里的情意最会分辨，她不由的怔住了，镇远侯、裕王世子、徐二小姐三者的关系她有所了解，毕竟二小姐一个深闺小姐很多情绪遮掩的再好也挡不住她的眼睛，可是加上一个五小姐，她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小姐，世子派今墨来请小姐。”
　　苏小妍大大方方的跟着今墨来到一处大树掩映下的院子里，这是专门为裕王世子歇息的院子，院子里非常的清静，门窗大开着，赵逸宸盘腿坐在外间的榻上，前边的小茶几上热气缭绕，淡淡的茶香萦绕在室间…
　　随着苏小妍踏进门，满屋的清冷一下子变的鲜活亮堂，赵逸宸抬手虚虚一让，面带浅笑，
　　“苏大家请坐！”
　　“奴家见过世子！”
　　苏小妍屈膝行了礼，方才在赵世子对面坐下，接过丫环奉上的茶盏，优雅的用茶盖拂去茶沫，慢慢的品着手中的茶，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只是还想贪恋眼前的平和…
　　赵逸宸看着她如此作态哂然一笑，
　　“不知苏大家考虑好了没？”
　　竟然如此迫不及待，苏小妍心里一叹，手中的香茶变的索然无味，伸手把茶盏轻轻放下，她抬眼直视着赵世子，明明那么凉薄的一个人，偏又生的一副多情的模样，引得多少女子如飞蛾扑火一般，如今终于有了让他百般算计之人，徐二小姐会是那个幸运儿吗？
　　“奴家反复思量过，”
　　苏小妍娇艳的脸上一片挣扎，未了决然道，
　　“世子还是另找一件事让奴家去做吧。”
　　“你这是准备出尔反尔？”
　　自己都准备好了却来个临场反悔，赵逸宸怒极反笑，
　　“你当初信誓旦旦答应帮我做一件事，此事简单不说还让你有机会进入侯府当女主人，你现在迎来送往的日子难道就那么值得留恋？”
　　苏小妍心里升起一阵悲哀，眼前清雅绝伦的男子，根本就没有心！她很是坚决的说道，
　　“镇远侯为国平定叛乱，解救万民于水火之中，乃是人尽皆知的英雄豪杰，若是他对奴家有意，奴家愿自荐枕席，却万万做不来趁人之危要挟的事，还请世子另择高明。”
　　“原来如此！”
　　赵逸宸恍然，低头转了一圈手里的杯盏，嘴角浮起一抹冷意，
　　“既如此本世子也不强人所难，只是以后苏大家的画舫也不会再踏足半步！”
　　苏小妍有些难堪的退了下去，世子既然说了此话，以后就是再也不会给自己庇护了，自己该怎么办？
　　以为没了你事情就成不了了？真是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赵逸宸心思只一转就有了新的对策，对门口侍立的小厮吩咐道，
　　“今墨，把今日女客的名单拿一份过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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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二姐是要嫁世子吗太惨了】
　　【嗨，再骂一句，世子不是个东西。不是因为他对苏大家，是因为他对所有的女的，好像女的都不是人，就是个玩意儿，所以随意操纵别人未来，随意毁去别人的人生，就为了自己一个一个目的。】
　　-完-

◇ 53、凶案现场
　　◎荷花池旁边宽大的草地上，男客女客之间用篝火分隔了开来，徐欣芮有趣的发现，篝火两边坐的好像都是有情意的男女，……◎
　　荷花池旁边宽大的草地上, 男客女客之间用篝火分隔了开来，徐欣芮有趣的发现，篝火两边坐的好像都是有情意的男女, 因为三姐坐在篝火这侧, 后面自己那未来三姐夫不时偷偷越界和她说话, 两人之间情意绵绵的，难怪三姐那么拼，未婚夫被人觊觎，她努力挥着锅铲要断其桃花…
　　反倒是快要成亲的二姐和镇远侯隔的老远, 不过看镇远侯身边围着那么多敬酒的人, 倒也理解他的身不由己。
　　镇远侯屡立大功，深得圣心, 在座的都是人精，哪有不趁此机会多敬侯爷一杯混个脸熟的，所以敬酒的人就没断过, 齐钧淡定的和他们对饮, 感觉差不多了，就单手支着头眯上了眼睛，一幅不胜酒力的模样。
　　身后捧着银壶的丫环上前又给他斟酒，齐钧单手支着头眯眼看了这眼生的丫环一眼，那小巧的银制酒壶看起来和前面的一模一样，可他知道，这酒壶里另有乾坤…
　　“夏某敬侯爷一杯，在下的祖地就在岳台县，这次侯爷带兵赈灾救了家里的乡邻, 祖父特意叮嘱我见到侯爷一定要替他敬一杯酒…”
　　呵呵, 国子监祭酒的嘱咐, 镇远侯还真在国子监读过书，如何能推拒这杯敬酒…
　　齐钧端起案几上的酒杯，轻轻晃动着一幅拿不稳的样子，酒水洒了不少出来，夏公子不觉间就多盯了那酒杯一会儿，
　　齐钧慢慢晃动着杯子举到唇边一饮而尽，酒杯一转，朝他露了个底，带着醉意道，
　　“齐某干了，夏公子随意。”
　　随着镇远侯把酒杯放下，身后的丫环忙上前又满上，又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人上前来敬酒，一连三杯，他终于摇晃着身子起来，对着周围在座的抱歉道，
　　“齐某不胜酒力，出去醒醒酒再来和诸位痛饮。”
　　他一出了门，马上就有丫环迎了过来，
　　“侯爷可要歇息一下，请跟奴婢来。”
　　一切都和梦里一模一样，齐钧任她领着自己穿过走廊，砚青扶着他不时四处张望一眼认着路，而孟虎则听着侯爷的吩咐，悄悄盯着斟酒的那个丫环。
　　这是一个清幽的小院子，屋里飘着淡淡的熏香味，一如梦里一模一样，齐钧靠在榻上眯上了眼睛假寐，静候着接下来的变故…
　　男人那边觥筹交错，女子这边也是你来我往喝着花酒。
　　因为同病相怜的缘故，徐欣芮很仔细的把前世自己知道的医嘱和饮食注意事项传授给张若灵，
　　“最重要的是情绪的控制，你要做到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就是洪水滔天、天降巨石也不眨眼，必要的时候索性眼睛一闭装晕了事…”
　　饶是张若灵一向淡定也不禁嘴角微翘，若瑛这个新结交的小姐妹真的有一幅热心肠呢。
　　张若瑛知道大姐的身子熬不住太久，看她脸露倦色就准备先回去了，徐欣芮反正也没有别的朋友，起身送了送她们，谁知刚回来坐下和二姐说了几句话，张若瑛又回来坐到了她旁边，她不由奇道，
　　“怎么又回来了？”
　　“那边有小丫环说府里有给客人准备歇息的院子，我送大姐过去歇一歇，正好等会走的时候就不累了。”
　　这么多人的宴会肯定会有给客人歇息的院子，净手啊、换衣梳头之类的，更有喝醉了的眯一会醒醒酒的，所以没有什么奇怪的。
　　正在这时，徐欣怡身边的大丫环来到她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徐欣怡沉默了一会对旁边的欣芮道，
　　“五妹妹我出去净手，一会儿就回来。”
　　徐欣芮正和张若瑛闲聊，回头看了二姐一眼随口道，
　　“好啊，不过要快点，不然我会担心的。”
　　这种宴会徐欣芮是绝对不会乱走的，前世看过的小说这里面的套路太多了，再说这时代就靠灯笼照明，树荫底下躲个人都看不见，忒危险。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两刻钟过去了，徐欣怡还没回来，徐欣芮坐不住了，
　　“我要去找找二姐，不知道她是不是迷路了。”
　　“我也要回去了，大姐应该歇的差不多了。”
　　张若瑛也跟着起身了，她跟父母说过要早点回去的，晚了怕他们担心。
　　徐欣芮让玉碧留在这边，若是二姐回来让她去寻自己，自己则带着半夏出了水榭，在门口张若瑛和她道别，
　　“我大姐在那边院子歇息，若是路上碰到你二姐，我让丫环来寻你。”
　　徐欣芮沿着另一条路走，不远处的红灯笼下站着一个小丫环，徐欣芮上前问道，
　　“可有见过徐二小姐往哪里走了？”
　　那小丫环年龄不大，显然应对经验不足，都不带思索的就回答，
　　“刚才有不少人经过，奴婢认不出哪位是徐二小姐。”
　　认不出自己这话不假，认不出二姐却有些奇怪，驸马府二姐可不止一次来了，徐欣芮心里一沉，有了不好的预感，她带着半夏沿着小路往前走，幸亏她白天去过苏小妍休息的院子，二姐有没有可能去找她了呢？
　　半夏悄然进了院子，一会出来低声道，
　　“里面没人。”
　　“回去！”
　　徐欣芮咬牙道，
　　“若是二姐还没回来就找公主要人！”
　　而在她们离开不久，苏小妍回了自己休息的院子，打开门后，墙角里走出来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
　　“小姐，刚才徐五小姐身边的丫环进来过。”
　　苏小妍来到榻上坐下，单手托腮面露微笑，
　　“五小姐果然机警，世子今日的打算怕是有点悬呢。”
　　“还是小姐机智，不趟这浑水是对的。”
　　苏小妍未置可否，伸手拉过旁边的靠枕，身子蜷成一团躺了下去，今日之局若是五小姐能破了，那么自己的决定就是对的，她真的是太累了。
　　苏小妍住的院子离篝火处有些距离，她们快步走着，忽然，从右边亭子后面闪出来一个眼熟的身影，是镇远侯！
　　她眼睛一亮，朝着救星小跑而去，却在靠近时迟疑了脚步，他的样子很不对劲，夜色下虽然看不清脸色，但脚步踉跄，显然是酒喝多了，她住了步子，满怀希望的问道，
　　“侯爷，你有没有见过我二姐？”
　　齐钧浑身都在冒着火，这小丫头还在寻她的好二姐，他踉跄着走到她近前，哑声道，
　　“张家大小姐在里面晕倒了，让你的丫环快去救她。”
　　此时他浑身的紧绷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全身力气靠在了她身上，徐欣芮一个踉跄扶住了他，吃惊于听到的消息，一时倒忘了推开他，惊道，
　　“张若灵？在里面？晕倒了？”
　　齐钧点头，心里升起一阵恼恨，张家大小姐虽然不常出门，但是她的心疾之症被各家长辈都对自家晚辈提及过，遇到她要让着她，千万别惹她生气，所以竟是大部分人都认的她，齐钧虽然几年前只见过她一次，但是印象颇深，万没想到赵逸宸竟然如此恶毒！连为何人和梦里的不一样都抛到脑后，只想快点出来找人救人，不然就麻烦大了！
　　得到齐钧的点头确认后，徐欣芮吓的一激灵，忙转头吩咐后面跟了过来的半夏，
　　“半夏，你去里面看看，若是若灵姐姐在里面，快把她带出来。”
　　现在来看自家小姐更危险好不好！半夏上前一步，
　　“小姐，我来扶侯爷吧。”
　　“不用！”
　　徐欣芮焦急道，
　　“若灵有心疾，可千万别出事！你快去！”
　　总不能让小姐进院子里救人吧，半夏一咬牙一跺脚，踮起脚尖，一溜烟的跑进了小院里，里面一张软塌上，张若灵悠悠醒转，看着周围的陌生环境傻了眼，
　　“我这是在哪里？”
　　“大小姐…”
　　半夏快步上前扶起她，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若瑛小姐刚才和她们走的可完全是两个方向啊！
　　“我不知道，”
　　张若灵借着半夏的搀扶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秀气的眉头皱起，
　　“我动不了。”
　　她怕是中了软筋散，半夏担心外面的小姐，忙往塌上一坐，拽过她的胳膊，
　　“我来背你，咱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外面
　　徐欣芮扶着醉醺醺的镇远侯低声道，
　　“侯爷可是喝醉了，要不要去亭子里坐下，我去帮你要碗醒酒汤。”
　　“不用，我是被人下了药，你身上有没有解药？”
　　“又不是我下的药，我如何会有解药？”
　　徐欣芮没好气的说道，自己只是个开药铺的，咋都当自己是神医了呢？
　　齐钧靠着她闷笑，贪恋着她身上的微凉，不舍的放开。
　　感受着右边火炉一样的炙热，徐欣芮也有些猜到他中了什么药了，可那药哪有好解法？忽然她眼睛一亮，
　　“侯爷，你会凫水不？”
　　若是会凫水，扔到荷花池里很快就会解了药性。
　　瞬间就理解了她的想法，齐钧一个深呼吸，看着近在咫尺的雪白脖颈有些牙痒痒，
　　“不会，我是旱鸭子！你不如打晕我来的痛快！”
　　自己每次出门赴宴都带有清心丹以防不测，梦里也不例外，只是这次的药太霸道，梦里的他一时昏昏入睡，待清醒时发现身边多了一个艳丽女子，登时就被吓的彻底醒了，忙起身欲离开，却不妨暗处有黑手朝自己袭来…
　　“侯爷又说胡话！”
　　徐欣芮气鼓鼓道，你又高又壮，让我打晕你？
　　明明知道自己现在的危险性也没有推开自己，小丫头那么信自己是个君子？齐钧头靠在她的肩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借着酒意低喃道，
　　“你究竟是谁？是妖精？还是天上的仙子？”
　　徐欣芮瞬间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他究竟看出了什么？还是纯粹说的胡话？而更让她紧张的是，他揽着自己的手臂越来越紧，炙热的鼻息喷到徐欣芮的脖颈，他唇上的热意是如此的贴近…
　　完了，这是药效发作了！徐欣芮银牙暗咬，左手伸到袖袋里摸出一个白色的手帕，这手帕是她一直藏在袖中备用的，时至今日终于派上了用场，沾了蒙汗药粉的帕子迅速盖住了齐钧的口鼻。
　　“你…”
　　鼻间涌入的味道齐钧不要太熟悉，他甚至来不及问她手里怎么会有蒙汗药，靠着仅有的意识低喃了句，
　　“我这条命可交给你了！”
　　虽然晕的有点早，没有引来尖叫声，可是结局应该差不多…
　　失去知觉的齐钧身子越发沉重，徐欣芮娇小的身躯如何撑的住如此高壮的身躯，一个没扶稳，齐钧往后仰着狠狠的摔向了地面，只听‘咚’的一声，徐欣芮没拉住人不说，自己还被扯到了地面，索性有个硬垫子挡了一下，可看着那后脑勺着地的侯爷，她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的伸手一摸，满手温热的湿意，努力压住到了嘴边的尖叫，慌里慌张的坐了起来，看着满手的鲜血还没等想出该怎么办时，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啊~杀人啦！”
　　徐欣芮震惊的回头望去，就见地上一个起火的灯笼和一个盯着自己扯着嗓子尖叫的婢女，她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完犊子了！妥妥的第一凶案现场，凶手被抓个现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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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花花花花花 】
　　【不，侯爷你算盘打错了，差很多，哈哈哈哈哈哈。之前估计是只能娶了那个女人，但是你娶不了徐五，看好戏喽。徐五不是小仙女，她是你的小～妖精～嘿嘿嘿嘿嘿嘿嘿】
　　-完-

◇ 54、吐血三升
　　◎当半夏背着张若灵出了院子，远远就看到侯爷和自家小姐倒下的身影，以及那婢女的尖叫声，她眨了眨眼侧头对背……◎
　　当半夏背着张若灵出了院子, 远远就看到侯爷和自家小姐倒下的身影，以及那婢女的尖叫声，她眨了眨眼侧头对背上的人问道,
　　“张小姐,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侯爷倒到地上, 五小姐在扶他！”
　　张若灵非常聪敏的反应道。
　　远处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半夏一个箭步窜到了自家小姐身边，三人齐齐蹲在了镇远侯面前…
　　人群围拢了上来，看清倒在地上的人后齐齐心里一凉, 镇远侯不会真死了吧！
　　***
　　离此百多步外一个清静的院子内, 赵逸宸看着眼神坚决的徐欣怡，心里是真的着恼了,
　　“我已经承诺以世子妃之位迎娶你进门，你还想怎么样？这两年的情意难道都是虚假的不成？”
　　“什么情意？”
　　我还想怎么样？好像是自己在得寸进尺一样，徐欣怡反而更冷了心肠, 清冷的一笑道,
　　“世子不会真以为世间女子都会对你有情意吧，咱们以琴会友，充其量不过是知音而已！”
　　他不过是看着自己要嫁人心有不甘罢了，自己若是冲动退了这门婚事，他肯不肯娶不娶自己是一说，真嫁了他就天天看着他知音遍天下吗？那还不如这样错过，虽然遗憾总好过日后磋磨。
　　“知音？还而已？”
　　赵逸宸本来以为许诺世子妃之位会把这个早已对自己情根深种的女子感动的当场投怀送抱，谁想却给了自己一个不过而已的答案，他一向无波的眼里涌上了怒火,
　　“前些日子你的书信可不是这么写的, 可要我帮你想起来！”
　　话一出口他有些懊恼, 明明他不想说这个的，可看着她就是不肯松口的样子，一急之下竟有些口不择言。
　　“你真卑鄙！”
　　徐欣怡脸色终于变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以自己的书信相要挟，那时候他被齐钧震伤了心脉，自己情难自己给他写信相询，竟是落了把柄在他手里，原本以为他只是不懂的爱人，却没想到本质如此卑劣。
　　看到她眼里对自己的厌恶，赵逸宸不是不后悔的，其实自己只要哄着她说两句好话，等那边传来消息带着她去看一眼事情就完美解决了，怎么就看着她眼里明明对自己有情意，却硬是非要嫁给齐钧而恼怒呢？
　　就在这时，窗口一个下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对着他打了一个手势，事情失败了！
　　明明是稳操胜券的计划竟然失败了，他只觉心口一阵热意上涌，猛的抓住徐欣怡，
　　“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思为何还要气我，我…我…咳咳”
　　嘴里一甜，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洒出来，徐欣怡藕荷色外衫上瞬时绽开了朵朵鲜红的梅花…
　　“世子，世子你怎么了？”
　　刚刚还冷静反击的徐欣怡心怀大乱，再也顾不得其他，紧紧抱住了那缓缓倒下的人，那唇角流下的鲜血刺痛了她的眼睛，她朝着门外喊道，
　　“快来人啊！世子晕倒了！”
　　“小的去请御医！”
　　今墨拔腿就往外跑，世子算无遗策，早就计划那边失败的后面应对了，果然血吐着吐着也就习惯了…
　　徐欣怡轻轻的把他放到榻上，心里自责不已，明明知道他身体不好自己刚才怎么就没忍住呢！
　　她眼里的泪水成串的落下，顺着脸颊滴到他苍白的脸颊上，那么滚烫，赵逸宸的心微微拧紧，长袖下的手紧紧的攥着，直到外面响起凌乱的脚步声，他第一次感觉时间是那么的漫长。
　　***
　　徐欣芮拿着帕子仔细的给齐钧把后脑勺包了一圈，青石板有些脏，若是伤口感染就是雪上加霜了！
　　随后她抬头朝着围观的人镇定的说道，
　　“大家一起搭把手把侯爷抬到屋里去，再烦请那热心的人去请个御医来。”
　　安乐公主脸色苍白的匆匆赶到了，镇远侯已经被抬进了刚才张若灵才出来的院子，她显然这时候也回了神，看着院里院外脸色愈发苍白。
　　安乐公主听说镇远侯只是晕过去后放了心，刚想问问是怎么回事时，一个下人跑过来禀道，
　　“公主，裕王世子吐血晕倒了！”
　　“快传御医！”
　　安乐公主站的笔直的身子晃了两晃，她想着要不自己也干脆晕倒算了，今日之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这边围观的人们有对世子上心的立马呼啦着往世子所在的院子里跑，只是进院子后各个都放慢了脚步，屋门窗户大开，里面的情形一览无余，若说刚才镇远侯晕倒在地可能是喝醉了，那么此时屋里的两人则让人产生了无数的猜测，
　　‘是不是镇远侯和世子起了争执，一个气的吐血晕倒，一个愤而离开在外面晕倒，而争执的原因就是…徐二小姐！’
　　“镇远侯莫不是被气晕的？”
　　终于有个人没忍住轻声嘀咕了一句。
　　屋里陷入自责中的徐欣怡身子一僵。
　　赵逸宸听到了外面人越来越多，终于眼皮微颤醒转了过来，朝着哭的泪眼婆娑的人展颜一笑，
　　“我就知道…”
　　“啪！”
　　徐欣怡右手朝着他的脸狠狠的扇了过去，毫无防备的赵逸宸脑袋一偏，白玉般的脸颊上登时显出五个鲜红的手印…
　　“哇~”
　　门外的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全都敬佩的看向徐二小姐，不愧是能让两大美男齐齐晕倒的人物！
　　事到如今徐欣怡如何不知道自己是被他算计了，她的食指微颤的指着赵逸宸，一向清冷的脸上满是怒火，恨声道，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真是瞎了眼认识你，若是镇远侯有个什么闪失，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说完她拎起裙摆就往外跑，外面的人群迅速往两边闪开给她让路，一个和她交好的小姐上前拉住她的衣袖热心的道，
　　“欣怡，我知道镇远侯在哪里，跟我来。”
　　陆驸马陪着御医赶到了，有些愣怔的看了一眼怒气冲冲往外跑的徐二小姐，很快，赵逸宸脸上五个鲜红的指印更让他心里一沉，这场荷花宴怕是给他人做了战场了…
　　御医匆匆赶到了，马上进屋里给镇远侯诊脉…
　　安乐公主这才有空开始问刚才的情况，她先指着那尖叫喊人的丫环道，
　　“你先说，刚才怎么回事？”
　　“奴婢今晚是负责巡视这边的，刚刚提着灯笼走过来就看见五小姐把侯爷推倒在地…”
　　“我没推侯爷！”
　　徐欣芮脸色苍白，连红唇都失了血色，显然是受惊不小，但面对着公主的问话却有条有理，
　　“我二姐刚才说出来净个手却很久没回去，我不放心出来寻找，谁想先碰到了迷路的若灵姐姐，走到这里又碰巧看见侯爷摇摇晃晃的从亭子后面转出来，我就想问问他可有见过我二姐，谁想我刚到近前他就摔倒了，我吓了一跳，忙上前看他受伤情况，就被贵府的婢女撞见了…”
　　她是开药铺的，懂点医术很正常，而且看刚才镇远侯头上被包扎过，显然是她动的手，这话倒是可信。
　　张若灵此时身子已经恢复了些力气，靠在半夏身边捧着心口自责不已。
　　“都是我的错，这身子走快了就喘不过气来，拖累半夏扶着我，连累了五小姐…”
　　“呜呜…大姐…”
　　张若瑛从外面挤进来抱着张若灵哭道，
　　“你去哪里了？我到处找你都找不到，可吓死我了！”
　　张若灵抬手擦擦她的泪眼，柔声道，
　　“我眯了一会想找你一起回家，谁想出了院子就迷路了，幸亏碰到了五小姐。”
　　安乐公主揉着额头，敏锐的察觉到事情的不妙，张大小姐如何会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走迷路了？她不敢再问了。
　　显然篝火那边的人都得到消息跑了过来，徐家另外两姐妹也赶到了，徐欣茹先上前扶着欣芮，低声道，
　　“五妹妹，你没事吧？”
　　本来一直对五姐有些嫌弃的徐欣宁此次坚定的站在了她的身边，
　　“公主殿下，我五姐从小身子骨就柔弱，侯爷身高体壮的，如何能被她所伤，动动脑子好不好！”
　　最后一句话不说能不能行啊！徐欣芮心里哀嚎，眼看安乐公主的脸都黑了。
　　“咳咳咳”
　　徐欣芮拿帕子捂嘴轻咳了几声，心里想着我要不要装晕算了。
　　“大姐大姐…”
　　不用她装晕，张若灵先晕了。
　　这还怎么问啊！
　　“御医快来…”
　　怎的一个兵荒马乱啊！安乐公主感觉焦头烂额了。
　　徐欣怡就是这个时候到的，徐欣芮发现了她，忙悄悄溜了出来，把二姐拉到了一边，
　　“二姐，你刚才去哪了？”
　　“这个等会再说，侯爷没事吧？”
　　徐欣怡刚才还觉的自己有可能听错了，却在路上被小姐妹给坐实了镇远侯受伤的消息，一时真的有些六神无主了，她自己名声毁了也就毁了，可若是连累到无辜的镇远侯，她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侯爷被人下了药，现在还在昏迷中。”
　　徐欣芮有些心虚的说道，不知道等会蒙汗药的药劲过了后他会不会找自己算账。
　　那边安乐公主敏感的觉的此事自己兜不住了，开始吩咐下人，
　　“去给裕王府、镇远侯府、徐大人送信…”
　　既然不能善了，就快点把老家伙们搬来把各家的小祖宗都接回去，驸马府庙小，容不下这么多大佛！
　　很快御医诊断结果出来了，请了安乐公主到里间说话，
　　“侯爷浑身燥热，他应该喝了助兴的药酒加上摔倒才导致现在昏迷不醒，只能等侯爷清醒再看情况对症下药了。”
　　御医说的比较隐晦，安乐公主一听就明白了，紧张的问道，
　　“那他何时会醒来？”
　　御医一脸沉重的摇头，
　　“老臣也无从判断！”
　　安乐公主心情焦躁如热锅上的蚂蚁，这黑锅肯定得自己背了，母后本就不过问后宫之事久矣，自己再失了父皇的心，以后的日子咋过？她有心想去皇宫先请罪，可是都这个时辰了，宫门早就关了。
　　“递折子进去，”
　　刚刚从赵逸宸院子里赶过来的陆驸马断然道，
　　“若是镇远侯今晚醒了还好，若是没醒，他们几家明早肯定会去请圣上做主，必须让父皇先心里有数。”
　　说着他在公主耳边低语了几句，安乐公主眼睛一亮，点头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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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待明天镇远侯醒了之后，婚约不会这么简单就没有了吧？虽然二姐孤男寡女的呆一起，但是总感觉不会这么简单毁掉。】
　　-完-

◇ 55、教子无方
　　◎裕王府
　　世子放下了头上的发冠，一头长发披散在肩，施施然回了自己的院子，面色平静的让人心生寒意。
……◎
　　裕王府
　　世子放下了头上的发冠, 一头长发披散在肩，施施然回了自己的院子，面色平静的让人心生寒意。
　　裕王妃所在的院子里, 灯火通明。
　　王妃看着端坐在榻上看棋谱的王爷, 心里有些不落忍道,
　　“王爷真不去看看世子？”
　　“他哪用的着本王费心！”
　　裕王把棋谱往棋盘上一扔，起身伸了个懒腰，
　　“时辰不早了，早点歇着吧。”
　　王妃忙上前帮他脱去外衫, 心里叹了口气, 这父子俩的别扭真的是…
　　灯熄了，下人都退了出去, 王妃正感觉睡意袭来时，就听睡在外侧的王爷在自己耳边道，
　　“徐家二小姐你了解吗？性情脾气如何？”
　　这觉是没法睡了…
　　皇宫
　　皇贵妃所处会宁宫里, 顺和帝心情甚好的看着眼前随乐起舞的贵妃, 纤细的腰肢，翩跹的舞姿，那欲语还休的娇态…
　　顺和帝心神荡漾…
　　“陛下，宫门处送来了安乐公主的折子。”
　　正和皇贵妃眼神缠绵的顺和帝回神，真想把这没眼色的太监给踢出去，又担心女儿出了什么事，终是伸手取了折子，匆匆一阅后，
　　“啪”
　　折子被重重的摔倒了案几上, 顺和帝龙颜大怒,
　　“真是荒唐！”three
　　好好的朝廷之栋梁, 偏偏为了个女子争风吃醋，现在好了，一个吐血晕倒，一个气到昏迷，怕是要沦为全京城的笑柄了。
　　皇贵妃停了舞步，挥了挥衣袖让四周的人都下去，自己轻移莲步来到皇上身边跪坐下来，轻抚他的后背柔声道，
　　“这深更半夜又有什么紧急国事让皇上烦心啊？能否说给臣妾听听？”
　　“你自己看吧！”
　　顺和帝指了指案几上的奏本，
　　“安乐今晚办了个荷花宴，谁想出了这么大纰漏，明日怕又有大臣上书弹劾了。”
　　他有些头疼，皇上的家事一直被大臣们牵挂着，他其实挺苦恼的，偏偏这些人还不知体谅自己的难处，经常落些把柄让大臣朝着自己口诛笔伐。
　　一听是安乐公主的折子，皇贵妃就没什么犹豫的伸手取了来一阅，‘呵呵’她心里一声冷笑，只一瞬间就脑补出了完整的一场大戏，安乐好一手避重就轻。
　　裕王世子、镇远侯，哪个不是京里享誉盛名的人物，一夕之间都因为徐家二小姐受了重创，你说是起了争执引起的后果？
　　还有那五小姐，怎么会那么巧的就在镇远侯身边呢？说是救人安乐那傻子就信了？万一是姐妹俩合伙谋害镇远侯呢？不过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徐家、齐家、裕王三家若是因此结仇，自己可只有拍手称快的！
　　“这点小事皇上可犯不着着急上火，一家好女百家求在民间可是让人欣羡的好事，”
　　皇贵妃用签子插了一块寒瓜喂进圣上嘴里，漫不经心道，
　　“要臣妾说啊！还是徐大人家的孙女太出色了，惹的英雄竞折腰呢！”
　　说者有心听者有意，顺和帝心里当下就对徐家二小姐升起了反感之情，可是徐中丞又是他看重的臣子，他又不能把罪责扣在他孙女身上惹的臣子寒心，逸宸也是，明知那两人定有婚约还纠缠，怪不得这么多年就是不肯娶妻，可是镇远侯岂不是更无辜？心里反复权衡，三边都是他看重之人，最终他决定：各打五十大板！
　　徐家
　　“父亲，母亲，女儿不孝！”
　　徐欣怡直挺挺的跪在父母面前，她的心情到了现在反而有种尘埃落尽的平静，
　　“女儿确实对世子有了倾慕之心，可我们并没有私下定情，今天见面他突然说世子妃之位给我留着，我知道他是想让我提出退婚，可我凭什么退婚？女儿气急之下和他争辩了几句，他就气的吐血晕了过去…”
　　徐欣怡是个聪慧的姑娘，她的心自己管不住，世子若是良配并给予她信心她自然愿意反抗自小定下的婚约，可他不是！
　　就那么若即若离、似无情又似有情，她不是十四五的小姑娘，虽还未成亲，可戏本子也看过不少，各家的赏花宴她几乎从不落下，有些事她心里明白，祖父给自己定的这门婚事于她是最好的。
　　“啊？”
　　徐正南夫妇面面相觑，裕王世子？这真是太出乎他们意料了。
　　“那你现在的打算呢？”
　　“事到如今女儿是决计不可能嫁给镇远侯了，”
　　今晚的事让徐欣怡彻底清醒了，总之是自己摇摆给了他可乘之机，毅然决然道，
　　“女儿对不住他，不想让他以后为此蒙羞。”
　　“那世子呢？”
　　徐正南小心的问道，难道想嫁他？
　　“女儿谁也不嫁！”
　　徐欣怡已经心灰意冷，
　　“这辈子都谁也不嫁！”
　　徐正南夫妇面面相觑，却都闭嘴没在这关头劝女儿，还是等镇远侯醒了看情况再说吧。
　　他们哪里知道从女儿嘴里听说的只是今晚的冰山一角，事情远比他们知道的复杂的多。
　　另一边，徐欣芮在祖父的书房里把今日自己所遇的事情仔细的讲了一遍，饶是老奸巨猾的中丞大人都惊出了冷汗，拍了拍欣芮的肩膀，
　　“好孩子，今晚多亏你机灵。”
　　若是事情真按他计划的那样成功了，徐家和齐家肯定反目，这对于很珍惜和镇远老将军多年情谊的徐中丞来说，真的接受不了，其实孙女若是真不想嫁齐钧，他也不会勉强她，但是绝对不能是如此伤人一千自损八百的局面。
　　而且那张家大小姐天生心疾谁人不知，若是因此…镇远侯真的是要身败名裂了！
　　幸好幸好！徐中丞心里庆幸不已，现在就等镇远侯醒来，自己厚着这张老脸上门，这门婚事还成不成由他说了算！
　　第二日一早，宫门一开就有一队人马出了宫。
　　镇远侯府迎来了皇上赏赐的名贵药材以及两名发须皆白的老御医，两人依次给镇远侯诊过脉后，面色凝重的凑到一起商讨了一会儿，那个面色红润些的来到齐老太君面前，
　　“镇远侯脑后有淤血，可能是他昏迷至今的主因，李御医尤擅金针刺穴，由他先给镇远侯施针，老太君你看如何？”
　　“自然是听王御医安排。”
　　齐老太君心里一松，当即点头应允。
　　那边李御医马上从药箱里取出金针…
　　“还有一事老夫不明，想问问老太君。”
　　王御医手抚长须面露疑惑。
　　“太医但问无妨。”
　　“侯爷以前可曾中过毒？”
　　王御医年轻时曾经游历过大江南北，所见之广乃太医院首屈一指，刚才一番诊脉那脉象可不是中了助兴的药酒那么简单，当然也许是侯爷晕过去了，那药劲没有疏散所致，总之这脉象委实古怪了些…
　　中毒？老太君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孙儿曾经中毒过，忙吩咐身后的婆子，
　　“砚青呢，去把砚青喊过来！”
　　“没有，”
　　刚被打过板子的砚青一瘸一拐的进来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小的从没离开过侯爷身边，侯爷没中过毒。”
　　齐老太君都要气死了，从没离开侯爷身边，昨晚不就被人两句话骗走了，真是个蠢货！
　　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王御医显然也疑惑了，
　　“也许是脉象相似，侯爷喝的那药酒可有剩余，让老夫看一眼或许能找到原因。”
　　“那人证物证都已送交了大理寺，”
　　齐老太君为难道，
　　“而且那酒壶当时就已经空了。”
　　昨晚她亲自去的驸马府接的孙子回府，孟虎在她赶到时把罪证提到了她和公主面前，她正忧心孙儿的安危，就索性把人证物证交由大理寺审理了。
　　“那就只能等侯爷醒过来再看了。”
　　王御医无奈道。
　　李御医把侯爷头上的金针一一拔下，又试了试脉象，对旁边一脸紧张的老太君点点头道，
　　“脉象比刚才好多了，只是这淤血不是一次就能消掉的，待明日老夫再来给侯爷施针，若是所料不差，这两日侯爷就能醒来了。”
　　齐老太君一脸感激的说道，
　　“劳烦两位御医了。”
　　“多给侯爷喂些温水…”
　　李御医又仔细的叮嘱了几句，方和王御医起身回了宫，面见圣上把刚才的事一一说明。
　　听说镇远侯并无大碍，很快就会醒来后，皇上开始了各打五十大板来堵安抚还在昏迷中的镇远侯，也为了堵那群臣之口。
　　第一个被宣进宫的就是安乐公主，御书房里响起了雷声怒吼，安乐公主垂头丧气的出了宫门…
　　第二个是裕王，顺和帝看着他叹了口气，
　　“好好一个孩子偏让你教的如此偏激，你这个做父王的太失职了，明知他到了成亲的年龄，也不知道早点给定下门亲事让他收收心，你看弘宣，自从成了亲后懂事多了…”
　　只是打脸来的太快，让他有些接受不了。
　　刚把裕王说了一顿，罚了半年俸禄舒坦了心情后，小太监捧着一沓新送来的奏本上前，
　　“皇上，这都是今日送来的急报。”
　　顺和帝顺手拿起最上面的奏本，
　　“咦？岳台县的急奏？”
　　现在两个主将都不在岳台县，他马上把折子打开来，看过一遍后他不相信的又从头看了一遍，老脸有些发红的顺和帝猛然发现，在教子这一方面，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资格去笑话裕王的，有心想把教训皇长子的事情往后压压，又转念一想那岳台县那么多的人正在等着，倒不如一块发作了了事，
　　“传信王进宫见驾！”
　　“启禀皇上，信王陪王妃出京给王妃的□□贺寿去了，估计现在还没回来呢！”
　　知道信王行踪的大太监忙上前禀道。
　　“传朕旨意，让他回京即刻进宫见驾！”
　　顺和帝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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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倒是顺理成章了，我之前一直想着要是镇远候提出退婚，或者二姐另嫁他人，换徐五上。这两种怎么看都不能善了，镇远侯不能挑挑拣拣徐家姑娘，徐家姑娘也不能把镇远侯像个东西一样推来让去。】
　　-完-

◇ 56、醒来
　　◎信王直到傍晚才返回的京城，一进王府就见王总管小跑迎了过来，“王◎
　　信王直到傍晚才返回的京城, 一进王府就见王总管小跑迎了过来，一脸紧张的道，
　　“王爷, 出事了！”
　　“什么事如此大惊小怪？”
　　信王一路骑马很是疲累, 刚到家就是不好的消息, 就有些不耐烦。
　　“圣上传来口谕，让王爷回来后马上进宫见驾。”
　　信王眉头一皱，心里立刻回顾了这些日子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解道,
　　“可知是何事？”
　　“王爷上次让禁卫军扣下的粘土有人朝皇上要了！”
　　信王倏然张大了嘴巴, 一拍额头，懊恼不已, 他早就把那两船粘土给忘到脑后去了。
　　当时那扣下的两船粘土第二天就找人看过了，说是‘观音土’，没啥大用, 加上赵逸宸的来信分析了早占稻种怕是不会运进京城, 他就吩咐李统领了一句，
　　“有人来要那土就放了吧。”
　　可谁知这粘土竟然没人要了，眼看半个多月过去了，李统领听禁卫军来人抱怨那土占地方时也有些麻了，赎人不是很快的吗？那货就不要了？他当时又找了王爷一次，那粘土该怎么处理？
　　信王当时就说，
　　“左右是些不值钱的粘土，可能是想着托人找关系的银子还不如重新买吧，再等一两个月, 还是没人要就让漕帮的人拉回去。”
　　这事在他这里就是已经过了的意思, 谁想今日竟然有人朝父皇要土！
　　“那粘土是谁家的？”
　　信王问道, 不管是谁家的，就冲让自己被父皇召进宫一事自己也不会饶了他。
　　王总管围着洗漱更衣的王爷把来龙去脉快速说了一遍，
　　“谁家的粘土老奴没打听到，只知道是工部上的折子，那粘土是岳台县修桥筑堤所用，现在需求量增大了，工部的大人来催货，才知道那些粘土一个月前就被扣下了！”
　　信王有数了，何人算计自己，过后再找算不迟，现在是怎么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父皇，此事儿臣确实有错，”
　　信王见了父皇后，非常乖巧的先认错，继而辩解道，
　　“当时巡查的李统领说是查到了两大船粘土很是奇怪，他不敢擅自做主来问过儿臣该怎么办，如此大的数量儿臣自然很是警觉，就依惯例暂时先扣下，让运此粘土的商贾拿个合理的理由出来，儿臣自然不会为难，可谁知竟是无人来讨要，儿臣早吩咐过李统领，等一两个月还是没人来要，让他去漕帮找人来领走，委实不知道是用在岳台县修桥筑堤这么重要的事上，若是那商家当时出来说明白，儿臣岂敢拦着不放？岳台县的重建是如此重要，谁敢疏忽阻拦？”
　　顺和帝深深看了长子一眼，果然能言善辩了很多，只可惜他把此事给忘到了脑后，也忘了嘱咐李统领他们，此事的来龙去脉他已经全部知晓，先不说那子虚乌有的稻种目的为何，后来的处理更让他愤怒，
　　“还敢狡辩，查有疑点的过往船只没有错，可是已经知道没有问题了就应该早日通知商家来拉货，拖一两个月是何道理？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借此事朝商家要赎金，那两船的粘土你们准备要多少赎金？一千两够吗？”
　　“父皇息怒，儿臣冤枉，那什么赎金儿臣完全不知晓…”
　　信王一番剖白总算以被罚三个月的俸禄为惩戒脱了身。
　　当天那两船粘土就被禁卫军送到了尚家瓷器坊在京城外的庄子上，信王得了消息后气的摔了手里的茶盏，好一个徐欣芮，但凡你对本王张张口，这粘土就能马上给你送回去，你竟然去求镇远侯，让他抓住此把柄害的本王被父皇训斥…
　　信王恼怒的在在秀夫人院子里喝着闷酒，他被人捧着逢迎惯了，初时他是目的功利，可几番了解下来五小姐的相貌入自己的眼，脾性和能力也让他觉的很不一样，偏对方对自己好像无动于衷，竟更让他念念不忘…
　　秀夫人显然对尚家瓷器坊比信王了解的多，岳台县重建需要的粘土量越来越多，多少人艳羡尚家抓到了这个赚大钱的机会，现在听王爷对此不满，她就斟着小酒，善解人意的进言，
　　“王爷明鉴，据妾身所知那粘土需要量巨大，本钱却少的很，妾身大哥说不过是些石灰石加粘土烧制而成，他们故意弄噱头从江南运土进京，不过是想提高价钱而已，而镇远侯肯定是借此中饱私囊，不若趁此机会换一家商家算了。”
　　那粘土信王已经差人问过工部官员了，乃是尚家瓷器坊的独门秘方，专门用来粘贴他们烧制的瓷砖所用，非常的结实牢固，而且因为量少的缘故，一直是修桥和重要的坝口才舍的用，却不是想换就能换的。
　　不过眼下，如此体贴的秀夫人，该赏还是要赏的，信王摸摸她的小手，信口应允道，
　　“反正尚家供不上货，让你哥选一些上好的粘土给工部的大人看看，若是合用就送一些应应急。”
　　秀夫人忙兴奋的应了下来，若是此事真能成，陶氏的机会就来了，前段时间一应采买都是镇远侯把持着，想走路子都走不通，现在机会来了，‘那镇远侯最好一辈子都别醒’，秀夫人心里不无恶毒的想。
　　偏偏她这个念头刚起来，外面有小太监匆匆赶过来报信，
　　“王爷…镇远侯醒了…”
　　信王放下手中的酒杯，盯着那喘着粗气的小太监，有些扫兴的挥挥手道，
　　“知道…”
　　那小太监喘了口气继续报道，
　　“王爷，镇远侯变成傻子了…”
　　“什么？！”
　　信王猛的起身，带翻了一桌的酒菜…
　　“什么？傻了？”
　　在书房里练字的赵逸宸手上一沉，粗重的一笔破坏了一张工整的大字，怔怔的看着门口报信的今墨僵硬成了一座石像…
　　“快快宣御医去给镇远侯问诊，多去几个…”
　　顺和帝焦灼的吩咐身边的大总管，本以为只是个争风吃醋的小事，谁想后果这么让人无法承受，齐钧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一想到他变成痴傻的样子，他真的无法接受。
　　“皇上，皇上，”
　　贤妃得了信从外面冲了进来，泣不成声道，
　　“你可要给妾身那苦命的外甥做主啊！”
　　徐家得到的消息要比其他人精准些，因为是徐元才正巧在旁边看着他醒来，
　　“侯爷醒来就要母亲，”
　　而他的母亲在他五岁时就离世了，
　　“现在只认的老太君和老管家，说话犹如孩童，他像是失忆了…”
　　徐欣芮的心一下子被愧疚给淹没了，她一直是个善良的小姑娘，前世是，今生也是，谁想第一个被她所伤的却是一个对她提供了那么多善意帮助的人！
　　而此时徐欣芮不知道的是，自己本来救人的身份瞬间转变，成了被怀疑的对象。
　　齐老太君好不容易安抚住了朝着自己要‘母亲’的孙儿，让他熟悉的老管家陪着睡了一天一夜精力旺盛的回到五岁时的皮孩子出去玩，她则把孟虎和砚青叫到身前开始审问，
　　“驸马府的小丫环说她亲眼看见徐五小姐推倒了钧儿，会不会就是她下的毒手？”
　　孟虎和砚青一起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坚定的说道，
　　“老太君，小的（属下）可以保证五小姐绝对不会伤害侯爷的！”
　　齐老太君眼睛一眯，
　　“你们对五小姐很熟悉？”
　　这偏向的架势可不是一般的熟悉啊。
　　砚青和孟虎对视一眼，谨慎的先开了口，
　　“小的第一次见五小姐是九年前，那时候她刚从定州回京，像个小刺猬似的不怎么讨人喜欢，八年前…”
　　砚青一一把自己参与过的往事说了出来，说着说着竟然发现五小姐于他的回忆竟是如此之多…
　　“你是说五小姐的小舅舅是钧儿派人送信接来的？”
　　齐老太君难以相信的问道，这么大的事自己竟然毫不知情。
　　“是的，”
　　孟虎在旁边应道，
　　“当时属下见过刚进京的尚老爷，是侯爷派属下去接应他们的。”
　　老太君恍然，难怪那么多人家排队修葺净房，自家都没提过此事那尚家瓷器坊先来给自家收拾了，原来根子在这里。
　　砚青又接着道，
　　“侯爷返京后被派往岳台县赈灾，朝堂上又有人算计侯爷，那天五小姐亲自到大营给侯爷献上良策…”
　　这一桩桩一件件，让齐老太君心里五味杂陈，万没想到孙儿会和五小姐纠缠如此之深，甚至来往之密切让她觉的有些太过了…可是，她微微拧眉，
　　“说来也奇怪，五小姐长什么样子我竟然都没有什么印象。”
　　徐家的闺女常常被人津津乐道，各有各的特色，但是对五小姐，好像就是一句‘是个孝顺的，就是命苦了些。’长相、才艺之类的从未听人夸赞过，自己去过徐家几次，注意力也都放在了二小姐身上，竟是对五小姐非常的模糊。
　　砚青有些想笑，可一想到侯爷的样子又悲从中来，
　　“呜呜，侯爷说五小姐是个深藏不露的小狐狸…”
　　齐老太君一怔，一向不苟言笑的孙儿竟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怎么…怎么就那么…
　　“老太君，”
　　孟虎忙出言打岔道，
　　“五小姐开的顺康药铺这几年在京城声名鹊起，里面的坐诊大夫还是有些本事的，属下想着要不要请他来给侯爷问问诊？”
　　“明日先听听御医的说法，若是没有好的方法你去请那大夫来试试。”
　　顺康药铺的名声齐老太君也是听说过的，她还有两个年龄尚小的孙儿，曾听他们的母亲说过顺康药铺的药非常的好用，病急乱投医，齐老太君现在也顾不得其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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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花】
　　【这下完了，徐五怕是要以身相许了，毕竟这个傻子还是朋友，朋友因为自己一辈子糊里糊涂了，怎么都得施以援手吧～】
　　【真的假的啊】
　　-完-

◇ 57、登门问诊
　　◎事到如今，饶是多年官场沉浮的徐中丞也不得不感叹世事无常，此事不能善了了。
　　第二天一早，徐欣芮起……◎
　　事到如今, 饶是多年官场沉浮的徐中丞也不得不感叹世事无常，此事不能善了了。
　　第二天一早，徐欣芮起了个大早拦住了祖父的马车,
　　“祖父, 母亲不让我出门, 我想去医馆打听一下侯爷这种病症有没有救治的好法子。”
　　“上来吧。”
　　徐中丞掀开车帘子对旁边的侍从道，
　　“去和二太太说一声五丫头跟着我出门了。”
　　徐欣芮平时和祖父见的少，祖父又是威严话少的性子，她只能找话安慰他,
　　“祖父你不用太忧心, 侯爷失忆估计是脑后受伤淤血没散开所致，待淤血消掉就恢复了, 我等会去医馆抓一些活血散淤的好药给镇远侯府送去。”
　　“嗯。”
　　徐中丞点点头，心里稍感安慰，虽然五丫头不懂朝堂上自己将要面对的风波, 但是她能做到如此, 已经是有心了。
　　徐欣芮看着一夜之间苍老了很多的祖父心里黯然，她虽然是不知朝政大事，可也知道御史台不是个好位置，祖父的那些政敌怕是要借此群起而攻之了吧，裕王世子、安乐公主，那都是皇帝的家人，皇帝肯定要回护的，怕不是拿自家出来祭天吧，这让她实在是无法接受, 想了想, 她低声道,
　　“祖父，齐老太君常年礼佛心性慈悲，一定会为镇远侯积德的。”
　　合着眼在思考的徐中丞一震，这丫头竟然能猜出自己的打算，不由老怀甚慰，
　　“好孩子，你都能想到的，老太君一定会想到的…”
　　马车先送徐中丞到了镇远侯府，徐中丞脚步沉重的迈进了侯府，他担心的被用扫帚打出来的事情没有发生，管家把他领进了镇远侯的院子，齐老太君在那里等着他。
　　自古以来，当臣子的哪能没有政敌，齐老太君虽是内宅夫人，也早就看的通透，自家这次怕是要被动作筏子了，若是因为贪官污吏，她毫无怨言，可这次说白了也就是儿女的私事，若因此引起血雨腥风她不能接受，所以她见了来赔罪的徐中丞，并提了一个要求…
　　徐中丞迈着沉重的步子出了侯府。
　　沈尚书和御医前后脚的进了门，沈尚书亲眼看了外甥的现状，又听了御医的诊断结果，和齐老太君一番商谈后，一脸凝重的出了侯府。
　　***
　　徐欣芮来到了顺康医馆，医馆已经渐渐有附近的百姓前来问诊了，只因为刚开业时大都是附近的老人前来打探聊天，徐欣芮就干脆另请了一位擅施针的大夫开了一间针对老人的针灸诊疗室，因为收费低廉又真的能缓解一些积劳的旧疾，竟然已经排起了长队，诊疗室里已经增加到了三个床位。
　　而随着这些老人的口碑传开，医馆开的药真的是便宜又疗效好，特别是一些孩童用药，治疗效果不说，关键是孩子肯吃啊！所以这边就慢慢起来了。
　　现在孙大夫和方大夫就主要在此坐诊，徐欣芮进门看孙大夫还有病人，就先去了方大夫的诊室，
　　“方大夫，你久在江湖见多识广，失忆之症可有见过？”
　　镇远侯的事这两天牵动了很多人的心，这医馆里又有不少侯爷的老属下，她今早一进医馆就被好几个汉子问过了，不过，
　　“你确定是失忆不是痴傻吗？”
　　方蔓有些不忍心的道，今早她听到的咋不是失忆呢。
　　“我大哥昨日去探望侯爷，正好碰到他醒来，他说侯爷不糊涂，还认的出祖母和老管家，我大哥说自己是‘元元’时，还被侯爷嫌弃来着，说是元元才没有那么大个呢！”
　　昨晚徐元才回来说自己解释了很久侯爷都不信，最后两人比了比个头才信了，原来两人还是一般高呢，所以她分析像是失忆了，当然也可能是自己侥幸心理，毕竟失忆了还有希望，傻了希望可就渺茫了。
　　果然话传来传去就不成样子了，方蔓一听这症状就恍然道，
　　“那还真有可能是失忆，失忆之症虽不常见，我倒是还真见过，那还是我未成亲前，曾随父亲诊治过这样一个病人，这病恢复的可能性是很大的，特别是有人擅加引导的话…”
　　孙大夫看完了手上的病人也走了过来，
　　“侯爷应该是后脑摔伤淤血未散开的缘故，失忆的可能大些。”
　　“那…我是说如果…如果啊…就是…就是”
　　徐欣芮有些心虚的吞吞吐吐。
　　孙大夫和方蔓两人齐盯着她，她索性一咬牙道，
　　“中了蒙汗药变傻了有没有可能？”
　　‘我就知道…’
　　孙怀成和方蔓齐齐心里恍然，脑海里瞬间还原了整个过程，就说这件事透着点蹊跷，果然以自家小姐的性子还真的一点都不意外，两人默契的齐齐摇头，
　　“那绝不可能！”
　　徐欣芮心里立马舒坦了很多，
　　“孙大夫，你给挑几样活血化瘀的药材，要最好的，我带回去让大哥给镇远侯送去。”
　　孙怀成马上应了去药房挑药材，徐欣芮则朝着方蔓打听，
　　“方大夫，你父母现在可在京城？”
　　既然有成功诊治的经验，如果请来给镇远侯问诊岂不更好。
　　“他们鲜少来京城，”
　　方蔓一脸歉意的摇头道，
　　“我前几天才收到他们的书信，信里写的他们在江南，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她和父母基本是单方通信，那潇洒的夫妻俩走到哪里暂住一段时间，就会给女儿写封信报个平安，等女儿收到信后，他们基本就已经离开了。
　　那怎么办？徐欣芮失望极了。
　　“孙大夫…孙大夫在吗？”
　　孟虎在大厅里喊道，刚才两位御医来过后，老太君就让他出来寻民间有名气的大夫去给侯爷问诊，他第一个跑到顺康医馆这里，他还是相信熟悉的大夫。
　　“孟统领，这边来，”
　　徐欣芮出了方大夫诊室门朝孟虎招招手。
　　孟虎忙快步走过来，
　　“五小姐，孙大夫在吗？老太君请他去给侯爷诊诊脉…”
　　“真的？”
　　徐欣芮眼睛一亮，有些不敢相信的道。
　　“老太君亲口吩咐的。”
　　“侯爷情况怎么样了？御医怎么说的？”
　　徐欣芮一迭连声的追问道。
　　“御医就说是脑后淤血未散开之故，刚才两位御医给侯爷诊过脉，李御医想给侯爷施针，但侯爷怎么也不肯，老太君就想请民间有名气的大夫给瞧瞧…”
　　回到儿童思维的镇远侯如寻常的孩童一样，怕扎针怕吃药，为难住了两位老御医。
　　这还真是有些难办！徐欣芮伸手把旁边坐着的方蔓拉了起来，
　　“孟统领，这位方大夫曾经随父亲救治过一位失忆的病人，要不把她也请去看看？”
　　孟统领那有什么不同意的，当下就应了，谁想徐欣芮又指指自己，得寸进尺道，
　　“我也略懂医术，能不能也去看看？”
　　孟虎看了她一眼，想起昨晚老太君对她的怀疑，有些犹豫道，
　　“怕是不太好吧。”
　　不过他心里倒是挺高兴的，果然五小姐对侯爷是真的关心，唉！真是造化弄人啊！
　　徐欣芮当然不可能这样跟着去，转身出门，找了孙大夫的学徒要了一身长衫换上后，
　　“孟统领，我这样去行吧。”
　　孟虎想及昨晚老太君说的对五小姐印象很模糊的话，又想及侯爷对她的不一样，说不定侯爷见了她…
　　“行。”
　　徐欣芮坐在马车上，听孟虎说了这两日的情况，那送往大理寺的丫环受不住上刑，早就咬舌自尽了，酒壶也空了查不出是何种药，安乐公主一推六二五，就说自己毫不知情，全是下人受坏人指使栽赃自己，反正幕后主使也不是她，她毫不心虚。
　　至于裕王世子，这两日裕王府也是御医不断，汤药不断，说是心情郁结…
　　“呸！不要脸。”
　　徐欣芮骂道。
　　孟虎眼眶一热，五小姐骂的太对了！
　　***
　　镇远侯府后花园里，砚青苦恼的挠挠头，认输道，
　　“大将军你在哪里？我找不到了，你出来吧！”
　　假山石上，齐钧蹲在最高的一块上头，看着下面的小厮都要急哭了，方才开了尊口，
　　“笨蛋，我在这里呢！”
　　砚青喜出望外的抬头，立马吓的眼泪飙了出来，
　　“侯爷，你可千万别动，小的马上去扛梯子来！”
　　“不要梯子，你让开我跳下去！”
　　正想去扛梯子的砚青立马跪下了，
　　“大将军，你可千万别跳啊！”
　　徐欣芮就是在此兵荒马乱中踏入的候府，那守门的一看孟统领带着大夫回来了，忙指了指后面道，
　　“侯爷爬到假山顶上下不来了！”
　　这是徐欣芮第一次来镇远候府，前身镇远将军府，百年传承的宅院确实不同新宅，树木粗大，墙角阴凉，角角落落都被收拾的很干净！
　　一行人快步赶到后花园时，齐钧正一脸委屈的朝着祖母抱怨，
　　“我是大将军，我要跳下去，把他们这些碍事的都赶走！”
　　假山周围围了一圈的下人，个个都在张着双臂想当一回肉垫！
　　“从梯子上下来！”
　　老夫人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熊孩子一声怒吼，
　　“不然我就爬上去打断你的腿！”
　　果然熊孩子就得有个怕的人，看着祖母一副真要爬梯子的架势，齐钧只能委屈巴巴的从梯子上下来…
　　大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假山上，徐欣芮就放心的抬头看齐钧的神色，因为有个元茂天天在身边看着长大，儿童的眼神和大人是很不一样的，假山上镇远侯眼神里的天真和委屈让她的心如坠入深渊，再无半丝侥幸。
　　刚刚从梯子上下来的齐钧一眼就看到徐欣芮背的药箱了，于是脚一落地拔腿就跑，
　　“我没生病，我不要看大夫，不要扎针，不要喝苦苦的药…”
　　“孟虎！给我抓住他！”
　　老太君怒吼道。
　　孟虎从后面紧紧夹住侯爷的胳膊，使出浑身力气才把侯爷给拖到了屋里，他对背着药箱的小大夫很是不满，不时伸腿想踢她的药箱，徐欣芮忙躲的远远的，方蔓想从她手上接过来药箱，被她摇摇头拒绝了。
　　砚青已经认出了她，此时苦着脸走在徐欣芮的身边，低声嘀咕道，
　　“五小姐，你可要救救侯爷啊！”
　　那些御医太不靠谱了，没说出个章程来就跑了，幸亏还有五小姐。
　　进了屋里，孙大夫和颜悦色道，
　　“大将军，我们今天不扎针，和你做一个好玩的游戏好不好？”
　　徐欣芮低着头从药箱里拿出一根像唢呐一样的物件，不过是木制的，一头细细的，一头是个大大的喇叭口，递给了孙大夫。
　　“来，你过来！”
　　孙大夫接过听诊木筒后招呼砚青到近前，把喇叭口贴在了他的左胸上，自己的右耳趴到上面听，边听边点头，
　　“心跳有些快！”
　　可不快吗？他被侯爷吓的现在还没缓过来呢！
　　这东西自己还真没见过，齐钧从冷眼旁观到目不转睛，果然被吸引了过来，把砚青手里的听诊筒抢了过去，
　　“我也要听！”
　　砚青眼神下意识的瞄了五小姐一眼，徐欣芮微微点头，这一幕正被坐在椅子上刚刚恢复了些精神的老太君看见了，她不由的细细打量了一身粗麻布的小学徒一眼。
　　徐欣芮察觉到她的目光，忙微微低头，心里暗自祈祷，
　　‘认不出我…认不出我…’
　　却不知因为准备的匆忙，耳朵上的耳洞被老太君看了个正着，她不由的心里一动，微微错开了目光，只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她的一举一动。
　　齐钧拿过了听诊筒，先好奇的用眼睛放到两头的孔洞处四处张望，而那个小学徒不时含笑看他一眼，眼神温柔包容。
　　“大将军，要这么用”
　　砚青伸手帮着把听筒的小头侯爷放到耳朵上，大头对准自己的心脏位置，
　　“就先听小的好了。”
　　于是齐钧拿着长长的听诊筒听到了放大的心跳声，仿佛发现了一个好玩的游戏，继而是他最熟悉的老管家…
　　齐老太君坐在边上，看着孙儿这个听听，那个听听，渐渐走到了那个小学徒的面前，刚想把听筒放到她身上，就见她低头翻了翻药箱，双手间一点寒芒闪过，齐钧吓了一跳迅速跑开…
　　齐老太君看清了她指间闪过的银色小飞刀，也看到了她眼里狡黠的笑意，这小丫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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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58、磨拳擦掌
　　◎齐钧有个小小的爱好，就是爱好收集精致的刀，徐欣芮是上次帮他清理背上◎
　　齐钧有个小小的爱好, 就是爱好收集精致的刀，徐欣芮是上次帮他清理背上伤口发现的，她当时拿出来的飞刀被他留下了, 但是他的这个爱好知道的人并不多。
　　刚才齐老太君看清了她手里的精致锋利的飞刀时, 心里的惊讶可想而知。
　　刚才那银光一闪, 齐钧以为是银针吓跑了，可回过神后知道自己看错了，于是大大咧咧的迈步走过来，朝着小学徒一伸手, 拽拽的道,
　　“喂，你那小刀给我看看。”
　　徐欣芮看出他眼里的热切, 可扬着下巴故作轻描淡写的样子，让她好眼熟啊。
　　孙大夫适时开口道，
　　“大将军, 让老夫给你把把脉, 把过脉我就让小徒弟把飞刀给你看一眼。”
　　“真的？”
　　他眼睛盯着徐欣芮问道。
　　徐欣芮点头，逻辑思维清楚，都这样了还不好糊弄。
　　齐钧终于坐了下来，孙怀成把过脉后若有所思，沉吟半晌后对着方蔓道，
　　“方大夫你也来把把脉。”
　　谁知齐钧却把胳膊收了回去，朝着那小学徒伸出了手，徐欣芮无奈把那小飞刀拿在手里转了一圈给他好好看了一遍，又指了指方大夫, 方大夫学着孙大夫的语气哄道,
　　“大将军给我把把脉, 那飞刀再给你看一眼。”
　　谁知这次人不好哄了，趁机讨价还价，
　　“那飞刀要给我玩一玩才行。”
　　望天！真会得寸进尺，徐欣芮把手上的飞刀放到他手里，方蔓仔细的给镇远侯把过脉，又探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受伤的部位，这次手里把玩着银色小飞刀的齐钧非常的配合。
　　孙大夫和方蔓一脸凝重的低声印证了脉象，
　　“老太君，能否借一步说话。”
　　齐老太君站起身，刚想和他们到外间说话，就见齐钧举起手中的小飞刀奇道，
　　“这刀我好像见过。”
　　什么？满屋子的人瞬间都一脸激动的看向他，
　　“侯爷，你想起来了？”
　　齐钧脸一沉，不高兴的道，
　　“说了要叫我大将军，你们老是记不住，不和你们玩了！”
　　说完眼睛一转，趁着大家愣神的功夫拔腿就跑了。
　　齐老太君头又疼了，
　　“你们快跟上去看着点…”
　　徐欣芮想追上去拿回飞刀免得镇远侯伤着手，可到底是这边的病情更重要些，于是就装作收拾药箱留了下来。
　　很快，屋里就剩了齐老太君和顺康医馆的三人，孙怀成先开了口，
　　“从脉象来看，侯爷脑内淤血还未消失，若是能施针治疗应该恢复的很快。”
　　这个和御医的说词一样，可现在问题是病人不配合啊，齐老太君为难道，
　　“孙大夫能否想个别的法子医治？”
　　“侯爷既然已经醒了，我开个活血化瘀的方子先吃着，依老夫来看，侯爷这病情还是有希望痊愈的。”
　　齐老太君神色稍缓，今早两位御医也是差不多的说词，有希望就好！她把目光转向头上只别一枚银簪，穿着非常素雅的女大夫身上，
　　“方大夫可有什么发现？”
　　方蔓脸上有些犹豫之色，最终还是把疑惑放在了心底，开口道，
　　“这失忆之症除了药物治疗，最好有个耐心之人帮侯爷找些熟悉印象深刻的物品引导他想起来…”
　　果然都差不多的诊断结果，齐老太君有些失望的道，
　　“方大夫说的有理，老身这就安排下去照做…”
　　出了镇远侯府，孙大夫骑着自己的小坐骑回医馆去也，徐欣芮则和方大夫一起上了马车，
　　“去尚家瓷器坊。”
　　她有些事要麻烦小舅舅帮忙，而方大夫就顺路回家了。
　　马车朝着尚家瓷器坊行去，马车里，方蔓皱着眉头显然是有难题未解，徐欣芮凑了过去小声问道，
　　“方大夫，我刚才就看你神情有些犹豫，你可是有什么发现？”
　　方蔓抬头看着她，面色有些凝重，
　　“侯爷脉象有些奇怪，我早年随父亲行走江湖曾听他提过西域有一种奇毒，中此毒时无知无觉，脉象也查不出来，但一旦被药引出来则会使人迷失神志，性情大变，侯爷这症状像是体内潜伏的毒被药引激发出来所致…”
　　说到这里她又面露疑惑之色，
　　“可是侯爷这症状要比家父说的轻的多，所以我就没敢提…”
　　毕竟是侯门贵族，在江湖中长大的方蔓对权贵之家是很有防范心理的，没有十足的把握自然不肯多言，免得把自己搭进去。
　　徐欣芮大吃了一惊，这不就是药性相冲嘛，就是那药太会藏了点，还有那药引子，
　　“你告诉我实话，激发出那种毒性的药引是什么？”
　　会不会就是自己自制的蒙汗药啊！徐欣芮更内疚了！
　　“不知。”
　　方蔓摇头道。
　　徐欣芮怀疑的看向她，觉得她明明知道却在包庇自己，方蔓无奈道，
　　“小姐真的不要多想，其实侯爷中毒并不深，再加上这次意外让体内潜藏的毒激了出来还是好事，若是被那下毒之人得手的话，侯爷会生不如死，倒不如现在这样。”
　　这人也太可怜了吧！回想着齐钧的经历，徐欣芮同情心大起，忽然伸手抓住方蔓的胳膊郑重道，
　　“方大夫，我有个不情之请，我想请你的父亲进京一趟亲自给镇远侯诊脉，不然我寝食难安。”
　　“可是我父亲居无定所…”
　　方蔓为难道。
　　“有钱能使鬼推磨，找人的事交给我，让他答应进京交给你怎么样？”
　　“好吧！”
　　方蔓勉为其难道，小姐待自己不错，再说自己也想爹娘了。
　　马车很快到了尚家瓷器坊，徐欣芮下了马车，去里面找到了小舅舅说了几句话，让他帮着自己做几样东西，又问了问他粘土的事，知道已经送到了并开始烧制了后就放了心，
　　“小舅舅，先借我一千两银子，我有急事要用。”
　　尚广二话都没说就去账房里拿了银票给她，还问了句，
　　“够吗？”
　　徐欣芮接过来放到荷包里，解释了一下这银子的用场，
　　“小舅舅，我托金堂主帮我寻人，若是银子不够我让他直接来找你要。”
　　“行。”
　　尚广痛快应道。
　　徐欣芮和方大夫一起到了漕帮在京城的堂口，直接寻了金堂主，
　　“金堂主，我想想烦请堂主帮着寻找方大夫父母的下落，并派快船快马送入京城，这是一千两银票，若是不够，堂主随时来尚家瓷器坊来要。”
　　“找到人以什么理由让他们进京呢？”
　　金堂主朝着方蔓问道，以自己对那两夫妻的了解，一般理由可请不动他们。
　　“就说他们的女儿临终前要见他们一面好了。”
　　方蔓满不在乎的道，只有自己遭遇危机，这爹娘才会跑来，不然别的理由都不好使。
　　“好，金某接了。”
　　金堂主把桌子上的银票收了起来，然后问方蔓上次‘鬼手神医’来信是在什么地方，可有提过准备去往哪里…
　　徐欣芮离开漕帮的堂口后没多久，几只信鸽从堂口的后院朝着南方飞去…
　　于此差不多的时间，在京城北门附近一个安静的小院子里，几只飞鸽振翅朝着北方飞去…
　　***
　　满朝文武都等着齐老太君告御状，他们好跟着伸张正义，御史台中丞徐大人坐的时间太久了，该换换人了，还有贤妃娘娘断了一只臂膀，那空下来的位子…
　　顺和帝的案头已经有作为正义路人仗义执言的弹劾折子了，这是投石问路来试探皇上的，弹劾的人里面有安乐公主、裕王、徐中丞全无遗漏，俱是朝廷重臣被迫害，请皇上圣裁云云。
　　贤妃娘娘在宫中见到了自己的母亲，亲手扶着母亲落座后，她挥手让周围的人都下去，沈老夫人拉着女儿的手，说了几句家常后，低声道，
　　“老太君非常的识大体，她的意思是此事该追究的继续追究，该私了的就私了，说来齐家和徐家当时定的这段婚约还是两人年轻时，当时说的是儿女有适龄的两家就结为亲家，谁想两家各生了三个儿子，这儿女亲家当不成了就推到了孙辈上…”
　　“这样也行？”
　　这样处理倒还真是最好的，可是贤妃又有些不甘心，
　　“钧儿这个亏就这么白吃了？而且万一以后一直这样…”
　　“你父亲去看过钧儿，并没有外面传闻的那么严重，而且御医说过治愈的希望是很大的，你祖父听说方神医现在终南山落脚，他已经派人去请了…”
　　裕王府
　　赵逸宸麻木的在棋盘上摆黑子白子玩，事到如今，徐家和齐家的婚事更是扑朔迷离，他的心就跟着这棋子走，黑子‘啪’落下，
　　‘嫁’，又换白子“啪”落下，‘不嫁’…
　　“世子，信王来了。”
　　外面的小厮看见信王进了院子，忙朝着屋里报道。
　　赵逸宸回神看着满盘的白子组成了一个大大的‘不’字，气的一挥衣袖，全扫落了棋盘，
　　“今墨，把棋子收起来。”
　　自己则往榻上一躺，闭目养神，心里则猜测着大皇子的来意，只是没想到大皇子的提议让他险些再吐血，他有气无力的道，
　　“王爷，欲速则不达，此时风口浪尖躲一躲不好吗？”
　　“可是本王收到消息，皇贵妃那边人已经行动了，若是让他们全得了好处…”
　　赵逸宸终于没忍住打断了他的话，
　　“王爷，徐中丞在皇上心里的位置若是真的那么好动的话，早几年前就动了…”
　　徐中丞一直走的是直臣清廉的路子，当家老夫人非常的持家有道，子辈一个庶出子女都没有，且长房长媳也选的很好，现在长孙已经立了起来，家里孙辈都没出一个败家的，家产非常的充盈，这让他更得圣上的青睐，哪是这么一点事就能被扳倒的？皇贵妃是小门小户出来的看不透，你身为一个皇长子还看不明白吗？
　　信王的兴奋被一盆冷水泼了下去，立马清醒了，自己现在的位置本来就尴尬，确实还是不动的好，
　　“逸宸，你前些日子一直在岳台县当差，那尚家瓷器坊的粘土你可知道？到底有多好？”
　　原来那秀夫人的行动力非常的迅速，估计也是早就有所准备，她把消息送出去后，她大哥马上就带着粘土去那工部负责此事的大人那里自荐，谁知却被当场拒绝了，秀夫人朝他抱怨那位大人太不给王爷面子，他就想问问那粘土到底是真好，还是镇远侯早就预谋好的不容别人插手。
　　“王爷府里不是有尚家瓷器坊给改建的净房吗？那粘土好多少你没数？”
　　赵逸宸本来斜靠着的身子往后一仰，他真的累了，尚家瓷器坊能这么快窜起来，很多外行人都认为是靠着那瓷砖和那巧心思的便池，却只有内行人知道，那些东西要烧制出来并不难，真正难的是能这些东西牢牢粘住的粘土，那才是人家的吃饭家伙。
　　当然，信王或许不是不知道，毕竟他那位秀夫人娘家也是做陶瓷买卖的，就是不知陶家偷学的手艺学到了几成？而且镇远侯虽然傻了，可余威还在，如此迫不及待吃相太难看了。
　　信王有些悻悻然，他自然知道尚家的粘土好，而且还早视为囊中之物，他就是心情好来和赵逸宸说说八卦，可是赵逸宸这态度却让他不爽了。
　　…
　　驸马府
　　安乐公主又焦虑的转圈圈了，她在本朝开国以来的诸多公主中算是嫁的很称心的了，她是微服在京城游玩时和陆驸马结识的，待公主身份揭开，两人已经情根深种难舍难分了，陆驸马本来就对做官没兴趣，没啥大志的爱吃爱玩，索性就尚了公主做了个大商贾，这几年下来，他借着公主的人脉赚的盆满钵满，哪能没个眼红的人…
　　陆驸马停了笔，把刚写好的奏章晾在桌案上，拉过在那急的转圈圈的公主温声道，
　　“好了，安乐，事到如今你急也没用，皇上圣明自是有数的。”
　　“可是…可是”
　　安乐公主想起了往事红了眼眶，
　　“那些人真的很可怕，就跟疯狗一样…”
　　自己的母后端庄有方，就因为没生皇子就要被满朝文武弹劾，那些文人的嘴如刀一样，母后不得已抱了个宫女生的皇子养在了身边，母后的委屈她到现在都记得…
　　“此事本来就是我们失察给了别人可乘之机，也是我们对不住镇远候，被他们借机弹劾也早有准备，但是此事的关键还在齐老太君，”
　　扶着公主到榻上坐下，陆驸马接过丫环上来的茶亲自端给公主，笑道，
　　“说来齐家老太君和我的祖母还是拐着弯的亲戚，以前小的时候祖母给我讲过她的故事，她的性情为人我倒是有些了解…”
　　齐老太君就这样在众人的关注中递了牌子进宫面圣了，她面圣时说了什么外人无从得知，只知道她出宫后圣上的旨意很快就到了徐中丞手上，
　　“教孙无方，责其在家思过三个月，罚俸半年。”
　　然后呢？徐家和齐家的婚事呢？怎么一点没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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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花花花花花 】
　　【就是，婚事呢~我从上一章等到这一章，看来明天还得等。】
　　-完-

◇ 59、商定
　　◎徐欣芮这一天马不停蹄办了几件大事，等到家时夜幕已经笼罩了大地，刚在侧门下了马车，就见一个婆子冲了过来……◎
　　徐欣芮这一天马不停蹄办了几件大事, 等到家时夜幕已经笼罩了大地，刚在侧门下了马车，就见一个婆子冲了过来, 一脸的焦灼之色,
　　“五小姐你可回来了, 二太太正等着你呢！”
　　这是嫡母身边得力的婆子，以往这种跑腿的事情鲜少用她，如何今日在门口等自己，拖着疲累的身子, 徐欣芮来到了嫡母的院子, 只是进门前，那守门的婆子一副晚娘面孔, 伸手把半夏和玉碧被拦在了外面，
　　“太太让五小姐一个人进去。”
　　“小姐？”
　　半夏迟疑的喊了一声。
　　玉碧拉住她乖巧的退到了一边，没看到那婆子的黑脸吗？要是非硬要跟着非当场就要被拖下去挨板子, 不如在外面听听看是什么情况, 有事去喊救兵也快些。
　　徐欣芮心里有了警觉，脚步迈过门槛时，眼睛已经迅速扫视了屋里的情况，只见硬塌上嫡母正推开满脸泪痕的欣宁，一向端正坐着让自己请礼问安的竟然站了起来…
　　“女儿…”
　　正在福身的徐欣芮右手从腰间迅速举起抓住了嫡母朝着自己的脸颊挥过来的手，冷下了脸道，
　　“母亲这是何意？”
　　训我骂我我可以不在乎，但是动手打我，那绝对不行。
　　徐欣宁红着眼睛看着五姐板着的冷漠的小脸, 对, 五姐就是这样的。
　　她想到了吴家小姐说的对庶出的弟妹打骂时对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那时候她想象不出若是自己敢打骂五姐会怎么样，现在知道了！
　　此时自己应该冲上去配合着母亲扇五姐的耳光才对，可是她…她不敢！她猛然悲从心来，
　　“呜呜…女儿不活了…”
　　女儿捂着嘴巴哭着冲了出去，二太太顾不得训斥庶女的无礼，疾声对旁边的婆子和丫环道，
　　“还不快去追上小姐，千万别让她做傻事！”
　　徐欣芮趁机后退了几步，看来是发生了让六妹很伤心的事，嫡母迁怒于自己，她的心思急转，看嫡母又怒视了过来，她忙出声道，
　　“母亲，出什么事了？”
　　“我就知道你是个养不熟的！”
　　二太太此时也没了再动手的心思，只伸手指着她恨恨道，
　　“你在外面惹的祸竟然要你妹妹去替你收拾，今天我话就撂到这里了，没门！”
　　徐欣芮心里一沉，看母亲这激动的情绪怕是问不出什么了，她抬眼看向旁边一直伺候嫡母的两个婆子，只见她们都愤愤的盯着自己，显然是对自己同仇敌忾，她一时摸不着头脑到底发生了何事？
　　“二老爷回来了。”
　　门外的婆子高声报道。
　　二太太以从未有过的速度从徐欣芮身边冲了出去，朝着刚进院子的徐正简就是一顿歇斯底里的撒泼打骂，
　　“你这个丧良心的，这事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你要是不去回绝了父亲，我今天就撞死在你们徐家大门前。”
　　“父亲？”
　　徐欣芮站在台阶上轻轻唤了一声，她的心里莫名的恐慌，她真的从未见过嫡母这么疯狂的样子。
　　徐正简面色疲惫的朝她点点头，
　　“欣芮，你祖父让你回来就去见他。”
　　“不行！抓住她！”
　　二太太抓着徐正简衣领的手一松，反手要来抓五丫头，徐欣芮多年锻炼的敏捷今日爆发了，那边墙边上乖巧的玉碧和半夏也跳了出来帮着她拖住追小姐的婆子，徐欣芮灵敏的躲开了院子里所有下人的拦截，冲出了院子，往祖父的书房跑去。
　　徐中丞的书房里已经点上了蜡烛，烛火摇曳中，他的声音有些沉重和无奈，
　　“齐老太君答应了此事不闹到圣上面前，但是她提了一个要求，要徐家换一个未定婚约的姑娘嫁过去…”
　　齐钧现在这样子需要人照顾，老太君年事已高没有那么多的精力，若是另选别家，怕也难有人家愿意嫁女儿过来，倒不如就让徐家另换人来。
　　原来是这样！徐欣芮心里瞬间就明白了嫡母和欣宁刚才的反应为哪般了，
　　“老太君可是指明要欣宁？”
　　“那倒没有，”
　　徐中丞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道，
　　“老太君没指明要哪个，只是家里适龄的未有婚约的只你和欣宁，你父亲说欣宁是嫡女，理应为家族分忧…”
　　在这一瞬间，徐欣芮泪目了，为父亲的选择。
　　同时也理解了，嫡母的疯狂。
　　只瞬间她就下了一个决定，她缓缓的朝着祖父跪了下去，哽咽道，
　　“此事是孙女处理不当，理应由孙女一力承担！”
　　徐中丞忙弯腰扶起她，柔声安慰道，
　　“此事阴差阳错全乃天意，如何能怪到你头上，以后可莫要说这话。”
　　“其实那日我还有一事瞒着祖父没讲，”
　　徐欣芮压住了泪意，低声把自己用蒙汗药把侯爷弄晕的事说了出来。
　　哪知道徐中丞却不以为意的一笑，
　　“你那是在自保，祖父觉的你做的对。”
　　徐欣芮禁不住破涕而笑，为如此偏心的祖父，
　　“可是…”
　　她把今日方蔓所说的诊脉疑惑一一说了出来，未了道，
　　“孙女想过了，若是我嫁过去，等方大夫的父亲进京来请他看诊更方便，而且侯爷若想恢复的快，吃药扎针一样都不能少，这些我都有经验，若是欣宁嫁过去，怕不是两个小孩子天天闹的鸡飞狗跳的。”
　　“你这话倒是很有道理，可是万一侯爷好不了呢？”
　　能帮忙救治的话打动了徐中丞，毕竟从内心来讲，他还是希望齐钧恢复健康的，但是那只是可能之一不是吗？还有一个最大的可能是眼前的现状啊！
　　“孙女想过了，”
　　徐欣芮目露坚定的道，
　　“若是侯爷好不了的话，孙女以后就做他们镇远侯府的当家女主人！”
　　“啊？”
　　这回答显然超出了徐中丞的想象，以至于他一时有些愣怔，
　　“侯府的当家女主人？”
　　只是一时的呆愣过后，他却不得不说，五丫头这想法竟然那么的…让自己佩服！他郑重的问道，
　　“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
　　徐欣芮同样郑重的看着祖父点头。
　　“好，你先去你祖母院子里休息，祖父和你父亲再商量一下…”
　　“祖父且慢，”
　　看祖父不解的看着自己，她忙道，
　　“孙女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不知道祖父能否答应？”
　　“你说。”
　　“若是哪天镇远侯恢复了健康，孙女想和离的话希望祖父不要阻拦。”
　　徐中丞脑海里浮现起那个桀骜不驯的小子，虽然孩子是自家的好，可那小子自小就目中无人，若是恢复了看不上五丫头，倒也不必成一对怨偶，反正本朝二嫁的妇人并不少见，所以他没有什么犹豫的，
　　“好，祖父答应你。”
　　徐中丞和次子在书房里商量来商量去却陷入了新的为难。
　　“思来想去，五丫头出嫁确实是最合适的，她有耐心手下又有大夫，还可以避开那个危机。”
　　徐中丞朝着次子打了个暗示道。
　　徐正简的理由也很简单，
　　“父亲，欣芮比欣宁出色我们全家人都知道，可在外人眼里，欣芮毕竟是庶出，万一嫁过去老太君不满意，岂不是白把她搭了进去？”
　　确实是，那毕竟是侯府的女主人，嫁进门就是二品诰命夫人，徐中丞思来想去决定道，
　　“罢了，我就厚着脸皮再去一趟侯府，今晚把事情定下来…”
　　“就让儿子去吧，今天圣旨才让父亲闭门思过，若是此时出门不太合适。”
　　徐中丞这才想起白天接到的圣旨，竟把如此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可是次子和齐家来往很少，一旦去一趟侯府，怕是外面的人都知道了徐家的打算，所以他摇头道，
　　“此事不宜声张，就让元才走一趟吧。”
　　徐元才快马进了侯府，拿了祖父的亲笔书信交给老太君，
　　“太君，祖父思虑再三，此事还是由您亲自决定为好。”
　　齐老太君展开书信，里面只有寥寥几个字，可她却一眼就看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抬眼看向元才，开口问道，
　　“六丫头，是二房嫡女？”
　　徐元才点头。
　　“五丫头，就是自己开药铺的那个？”
　　徐元才又点头。
　　齐老太君她脑海里想起白天那小丫头假扮成小学徒，娇小的身材背着一个大大的药箱，看着钧儿那温柔的眼神，又对钧儿的喜好知之甚深，现在又心甘情愿嫁过来照顾钧儿，她瞬间脑补了五丫头对自家孙儿由感激到暗生情愫的缠绵悱恻故事，掏出帕子抹抹感动的微微湿润的眼角，这么好的姑娘她怎么能拒绝的了，只是话里却带了些无奈道，
　　“有药铺抓药要方便些！就她吧。”
　　***
　　徐欣芮从祖父的书房里出来就去了祖母的院子，却见元茂已经在陪着祖母说些学堂里的趣事，见她到了欢呼着扑到姐姐怀里，姐弟俩一起陪着祖父祖母用过晚饭，祖母慈爱的说道，
　　“今晚让元茂在我这院子里睡吧，省的你母亲去你那里闹腾吓着他。”
　　“好的。”
　　徐欣芮领着元茂跟着婆子到了东边的偏房，她有些心不在焉的给弟弟讲了两个故事，直到把他哄睡着了，自己躺在枕头上看着头顶的青纱帐面色平静。
　　刚才有一时冲动在里面，现在想想竟然觉的这个决定很不错，等到方大夫的父亲进京给侯爷解了毒，自己功成身退，到时候自立了女户，一般宵小也不敢打自己的主意…
　　“小姐，老太爷请你过去。”
　　正房的里间，徐中丞正喝着茶，脸上一扫这几日的疲惫，带了些喜色，
　　“成了，你就安心待嫁吧。”
　　“你们这几个小丫头中，你是最让我省心的，倒没想到你是最先出嫁的，”
　　老夫人搂过孙女的肩膀，摸摸她柔顺的长发，很是怜惜的道，
　　“库房里有一匹今年最新的大红妆花缎，你的姨娘已经不在了，就由祖母亲自为你裁剪嫁衣可好？”
　　“多谢祖母！”
　　大红的妆花缎在烛光的摇曳下，那样的华丽明艳，老夫人年轻时女红样样拿手，这些年鲜少动手裁过衣了，此时手上的剪刀拿的稳稳当当…
　　徐老夫人把裁剪好的布料亲自拿包袱包了起来，
　　“我知道你身边的玉碧和半夏女红都不错，有她们帮你完全可以做把这身嫁衣做出来，只是这绣鞋的鞋面你要自己绣…”
　　这一晚，二太太来到了女儿欣宁的房间，揽过扑在床上哭的女儿，把丈夫刚才说的好消息告诉了她，谁知欣宁的第一反应却是，
　　“母亲，五姐嫁过去，那她的那些铺子、医馆什么的岂不是都要带走了？”
　　二太太瞬间从刚才的感动中回了神，天哪，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可是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有些恹恹道，
　　“罢了罢了，嫁给一个可能要吃一辈子药的人，有个药铺还轻省些。”
　　女儿哭了半天现在没了心事很快就入睡了，她却躺在旁边捂着胸口辗转反侧，一想到欣芮那丫头手上的铺子、庄子、银票都要跟着她出了徐家大门，她的心真的好痛啊！
　　六月二十八
　　徐家大门紧锁，谢绝一切访客，把一切打探的耳目都挡在了外面。
　　◎最新评论：
　　【虽然我觉得这门婚事挺好的，但是被人逼着嫁怎么就这么隔应呢，这真的不关女主的事啊，这齐老太君是碰瓷了吗？】
　　【老太太真老狐狸】
　　【花花花花花花 】
　　【父亲和祖父做事周到，外人只能看到嫡庶之分，看不到人才干品行。不过徐五妹妹很无语就是了，父亲说的对，家族一体，虽然不算代替她妹妹出嫁，但是也是因为家族，第一想法竟然是带走了财产。】
　　-完-

◇ 60、出嫁
　　◎六月二十九，黄道吉日，诸事皆宜一大早，镇远侯府张灯结彩，笼罩在一片红云当中，一些和齐家走的近怠◎
　　六月二十九, 黄道吉日，诸事皆宜
　　一大早，镇远侯府张灯结彩, 笼罩在一片红云当中, 一些和齐家走的近的亲友们都早早携礼登门, 先关心关心侯爷的病情，接着就是一句，
　　“新娘子是哪位小姐？”
　　被问的下人们都纷纷摇头表示不知。
　　被问的主人们则是，
　　“都到现在了, 不若留着晚上掀盖头时惊喜一下？”
　　镇远侯府迎亲的队伍吉时准时出发, 骑马在前面的是齐钧的二堂弟，今日他代大哥到徐家迎亲。
　　他前段时间在外游学, 收到堂兄要成亲的信赶回来喝喜酒的，谁想会发生如此变故，想及一向英明睿智的大哥从假山后跳出来给自己一个惊喜的样子, 他真的恨的咬牙, 可是祖母说了一番为人臣子的大道理，可他心里的火在胸腔翻滚…
　　徐家一早大门打开，两盏大红喜字的灯笼往门前一挂，整个徐家一扫几日的安静沉闷，鲜亮的大红色驱散了连日的阴霾…
　　徐欣芮在舅母胡氏不舍的泪眼中蒙上了红盖头，元茂猛的从舅母的怀里挣了出来扑到姐姐怀里，
　　“姐…姐…你不要扔下我…”
　　昨晚还在为姐姐成亲而高兴的元茂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了姐姐出嫁意味着什么，呜呜…他不要姐姐嫁人。
　　“元茂别胡闹！”
　　尚广从外间快步进来把元茂硬抱了起来。
　　“臭舅舅，坏舅舅！”
　　元茂疯狂的挣扎着, 奈何身子小力气弱, 被尚广强抱着往外走, 只能无望的朝着姐姐哭喊着，
　　“姐姐…我要姐姐”
　　红盖头下的徐欣芮心里酸涩不已，她最不放心的就是这个一手带大的弟弟，
　　“半夏”
　　“奴婢在！”
　　半夏走近小姐脆生生的道。
　　欣芮无奈，昨日她把半夏的卖身契还给了她，并在父亲母亲面前和半夏结为异姓姐妹，由她留在蕴秀苑替自己照顾元茂，可这丫头的称呼一时半会是改不了了。
　　“元茂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小姐，奴婢一定会照看好九公子的。”
　　“吉时到！”
　　喜娘在门外高喊道。
　　***
　　镇远侯的婚事是这几日京城最被人们所关注的，自古以来风流韵事就是最受大众津津乐道的，何况掺杂了两个贵公子为京城第一才女起争执，吐血、昏迷，然后爆出来酒里下药等等各种狗血，直把京城那些爱嚼舌根子的都变成了开了天眼的说书之人，各个信誓旦旦添油加醋仿若自己亲临现场一般…
　　蜿蜒的喜庆队伍如一条长龙，比起上个月大婚的信王也不逞多让，观看的人群比那次却更多了，民众有啧啧羡慕的，有摇头叹息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万没想到中丞大人家竟会舍得如此丰厚的嫁妆。”
　　“他理亏呗，不过看这架势，怕是家底都掏空了。”
　　“包打听，你可打听到了这新娘子是徐家几小姐？”
　　被称为‘包打听’的眯眯笑的小眼闪出一道气愤的光，
　　“真特么邪门，徐家这次竟是丝毫不露口风的，也不知怕什么？”
　　“怕什么？当然是怕新娘子又被人算计了呗！”
　　旁边店铺门口斜靠着一个颇有姿色的妇人凉凉的说道。
　　“巧娘，你这是感同身受了咋地？”
　　旁边一位黑脸汉子别有所指的打趣道，这巧娘年轻时可是周围有名的漂亮姑娘，说亲的时候那媒人都踏破了门槛，却有那小混混把她堵到巷子里想下黑手，反被她捡起地上的石头打的头破血流…
　　那被称作巧娘的泼辣的很，一手叉腰指着那黑脸汉子怒道，
　　“臭男人，若是看中了大大方方的上门求娶还是个汉子，只会阴谋算计的烂心肠的活该打一辈子光棍！”
　　在他们不远处有个路过的头戴苇笠的修长身影微微一僵，随之快步绕开那争执的两人消失在了人群里。
　　而随着出嫁队伍引的人群散去，徐家侧门出来了一辆马车，马车赶到汴河岸边，一条小船上头戴苇笠的船夫接了两个年轻后生上了船，小船很快穿梭在了林立的大船之间，眨眼就消失无踪了。
　　***
　　镇远侯府
　　新房已经被大红色全面覆盖，只刺的齐钧不时揉着眼睛，一身红色长袍的他站在祖母身边不放心的絮叨着，
　　“祖母，新娘子真的以后能天天陪我玩吗？”
　　“祖母何时骗过钧儿？”
　　齐老太君拿起新郎官帽给孙子戴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很是满意
　　祖母从未骗过自己，齐钧放心了，
　　“我到门口接她就可以了吗？”
　　“是的，你要笑着接她进门，她就会更喜欢你。”
　　老太君笑着嘱咐道。
　　“这个孙儿知道，朋友来了要笑脸，若是那恶人来了就用棍打出去！”
　　齐钧握着拳头爱憎分明的说道。
　　“对！”
　　齐老太君笑着点头，又理了理孙子身前的大红花，对旁边长身玉立的崔思远微微颔首，
　　“崔公子，等会就麻烦你了！”
　　“放心吧老太君，迎新娘进门我熟着呢，包在我身上了！”
　　崔思远前几天有事出了趟远门，万万没想到一到家就听此噩耗，并为此自责不已，若是自己当时和齐钧一起去那荷花宴绝对不会发生此事，这两天他就赖在镇远侯府想让齐钧想起两人的过往情谊，过往没想起来，但是会骑马射箭蹴鞠的他赢得了齐钧新的友情。
　　听闻迎亲队伍出发了，那些观望着的权贵之家们都开始吩咐备马备轿出发了。
　　齐家和徐家在此种情况下还结为姻亲，不过是齐老太君对现实无奈的低头而已，毕竟一个痴傻之人，想要再找门如徐家的亲事怕是不可能了，而镇远侯注定是要退出权利圈子的，他们赴这喜宴反而都对新娘子是哪位小姐最感兴趣，那代表着徐家的态度，还有齐家的未来…
　　“信王到，信王妃到。”
　　早到的臣子们纷纷起身和大皇子打招呼，心里却嘀咕，来这么早干嘛，害的他们八卦都没法说了。
　　“皇上驾到！贤妃娘娘到！”
　　“臣等恭迎圣上！恭迎贤妃娘娘！”
　　纷纷起身行礼的臣子们都有些懵圈，皇上怎么这么早就到了？幸亏自己来早了，不然在皇上后面到多尴尬啊！
　　“皇上，臣妾去见老太君了。”
　　贤妃娘娘下了轿后朝着前面的皇上柔声道。
　　“爱妃~”
　　顺和帝给了贤妃一个你懂的的眼神，哪里知道贤妃却说，
　　“皇上，吉时快到了，臣妾要先去新房里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咚咚咚锵，锵锵咚…”
　　欢快的锣鼓声夹杂着高亢激昂的唢呐声从大门处传来，一担担、一抬抬嫁妆先进了门，那唱嫁妆单子的人嗓子都喊哑了，围观的人看着他手上长长的嫁妆单子都吸了口气，这徐中丞把家底都给赔进来了吧！
　　新娘子的喜轿在众人的瞩目中到了！
　　侯府大门前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大家都对新娘子起了满满的好奇心。
　　徐欣芮已经知道外面到徐家迎亲的是镇远侯的二堂弟，还在想着等会拜堂不会让自己抱个大公□□，她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躲在盖头下笑的身子打颤，今天这场出嫁在她眼里就跟唱戏一样，毫无真实感。
　　谁知花轿一落地，她听到外面一阵骚动，以及一个熟悉的声音，非常认真的指点着，
　　“齐兄，你看到那花轿前的红门帘了吗？就朝着那红帘子连射三箭。”
　　崔思远？这是来当师傅了？
　　“知道了，看我的！”
　　齐钧略显张扬的声调响起，徐欣芮不禁轻轻掀开盖头一角，就见面前大红的轿帘连晃了三下，她忙放下手端坐好，很快轿帘从外被撩起，徐欣芮双手交叠在前，两个全福太太一左一右伸手搀着她的胳膊迈出了轿门。
　　齐钧看着轿子上下来的一身红的人儿欢快的迎了上去，咧着嘴笑道，
　　“娘子，我来接你了！”
　　“哈哈哈…”
　　周围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
　　徐欣芮不禁莞尔，稳稳抓住红绸带的一头，在那股时紧时松的力道牵引下进了二道门，走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拥挤的会客厅。
　　“一拜天地…”
　　齐钧在崔思远的指导下乖乖的拜堂。
　　齐老太君满意的看着两人夫妻对拜，心里的大石落了地，这几天的纷扰算是彻底结束了，接下来就该好好为孙儿求医治病了。
　　新房内
　　徐欣芮微微眨眼适应了骤然出现的亮光，朝着手执秤杆凝望自己的一身红衣的新郎大大方方一笑，那笑颜如花，齐钧怔怔的捂住了心口…
　　“新娘子好漂亮！”
　　齐钧的二婶满意的笑道，
　　“是啊是啊，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在众人附和的笑声中，几条帕子轻轻飘飘落到了地上，伴随着一声不可置信的惊呼，
　　“怎么是你？”
　　◎最新评论：
　　【花花花花花花 】
　　【那几个是哪几个？】
　　【哈哈哈哈，侯爷醒了怕是要难受了，一生只能一次的婚礼，自己全程是个二傻子，还让堂弟帮忙迎接了心爱的姑娘，自己都没有顾得上品味。惊讶的是贤妃？毕竟是自家人，她应该知道内情，比较像信王妃。崔世子，金公子，再见了，其实金公子真的有点心动，很符合徐五爱好的。】
　　-完-

◇ 61、各方反应
　　◎崔思远被孟虎从外面冲进来捂嘴拉了出去，功成身退了。
　　看着笑的嘴巴都咧上天去的孟虎，崔思……◎
　　崔思远被孟虎从外面冲进来捂嘴拉了出去, 功成身退了。
　　看着笑的嘴巴都咧上天去的孟虎，崔思远悲愤道，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自己全心全意的为齐钧着想, 到头来他却给自己后背插刀子, 更可恨的是自己又不能怪他。
　　孟虎笑容一收, 严肃道，
　　“我发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可是真特么的高兴啊！
　　他拍拍崔公子的肩膀，提议道，
　　“崔公子, 咱们去一醉方休如何？”
　　崔思远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被撕开的窗户纸，齐钧正傻笑着看着喜娘端上来的合卺酒, 他猛的甩头，认命道，
　　“走！今晚定要不醉不归！”
　　喜宴上, 各家的下人们纷纷到自家主子身边附耳低语, 顺和帝得了消息后微微颔首，徐中丞不愧是徐中丞，真是舍得！
　　他漫不经心的扫了旁边的皇长子一眼，他显然刚刚也得了消息，面色不显异常，只是坐姿僵硬，猛的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他不禁心下一叹，果然是心大了！
　　那日端午节他特意引自己见徐五小姐，心思昭然若揭, 若是徐家其它姑娘, 或许自己就成全他了, 可偏偏是五姑娘，她当初那小小的煤球毫不起眼，却给大周带来了新的源源不断的财富，那么大的功劳皇家都没赏过她，又怎么忍心让她困于王府后宅之中，可惜当时自己那么明显的表示，他竟然视而不见，想到这里，顺和帝有些意兴阑珊，招来身后的大太监，
　　“去和贤妃说一声，朕乏了。”
　　信王碍于父皇在座，不敢露出痕迹惹父皇不快，只磨着后槽牙心里暗恨，‘好一对狗男女，早就觉得他俩不对劲，说不定这次荷花宴两人私下幽会，不然为何偏偏那么巧就碰到镇远侯呢？现在镇远侯摔坏了脑子变傻了，她竟然替姐易嫁，可真是好深的情意！’
　　不过更可恨的是赵逸宸，看他对那徐二小姐的态度，说不定是真的动心了，也说不定这一切都是他背后谋划的…
　　裕王府
　　世子所在的院子里静悄悄的，一道轻巧的脚步声从外面跑了进来，轻叩书房的门，
　　“进来。”
　　黑衣汉子闪身进了书房，在门口一抱拳，
　　“世子，属下得到消息，今日嫁入侯府的是五小姐！”
　　正手执棋谱百无聊赖的赵逸宸呆住了，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
　　‘她没嫁…’
　　继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欢喜从心底升起，他猛的把手上的棋谱往棋盘上一摔，身子一转从榻上下地，快速吩咐道，
　　“快去备马！今墨拿些银两，咱们出去躲一躲！”
　　他们刚从后门打马离开，信王就怒气冲冲的冲进了裕王府，他于裕王府是常客，一路畅通无阻连个拦的人都没有，很快就冲到了世子的院子…
　　“王爷，不好了，信王拿着剑在世子的院子里发疯呢！”
　　“哈哈，本王就说徐中丞是个老狐狸吧，你就说他这一步棋妙不妙…”
　　和王妃正在笑谈的裕王一听‘噌’的站了起来，
　　“世子呢？两人可打起来了？”
　　“世子在信王来之前从后门出去了，小的还没来得及禀报王爷…”
　　“世子可有说要去哪里？”
　　“小的不知。”
　　裕王一听又坐了回去，语气淡然道，
　　“你去和信王说一声，就说世子病情加重，到庄子上养病去了。”
　　皇宫会宁宫
　　皇贵妃正在院子里悠闲的舒缓着腰肢，已经育有一子一女的她身姿越发的绰约动人…
　　一个小太监脚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只一眼扫过肤若凝脂的皇贵妃就垂下了脑袋盯着地上自己的脚尖，略微尖细的嗓音道，
　　“回娘娘，徐家出嫁的是五小姐。”
　　柔软的身子渐渐僵直，她拧着眉不解的道，
　　“怎么是她？”
　　“奴才不知！”
　　小太监小声的回禀道。
　　“你下去吧。”
　　皇贵妃挥手不耐道，小太监退下后，她略显烦躁的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昨日得到的消息不是说六小姐吗？如何又会换了人？还有那老太君当真是老糊涂，就相信这五小姐是真救人不是害人？还有最最关键的是，这五小姐手下可是真有好大夫的…
　　金宅
　　崔思远醉醺醺的拍打着紧闭的黑色大门，
　　“小米兄弟…小米兄弟…我是崔思远，快开门！”
　　门房从门缝里朝外喊道，
　　“崔公子，都这么晚了，我家主子都歇下了！你明早再来吧。”
　　“快开门！我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他！”
　　崔思远靠在门上大着舌头道。
　　这位崔公子门房见过，虽没进过家门，但确实是小姐的朋友，他就开了门。
　　金家人口少，两进的院子住着很是宽敞，此时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东厢房有一间还亮着灯，其余都陷入了黑暗中。
　　金小米住在西厢房，今天白天她帮着把欣芮的二姐送出了京城，安排到师兄的船上去了江南，这一天奔波下来可是累的不轻，就早早歇下了。
　　睡的迷迷糊糊听的丫环喊自己，说是崔思远喝的醉醺醺的要告诉自己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她只得披衣出了门，朝着院子里站都站不稳的醉鬼问道，
　　“崔公子，什么好消息你说吧。”
　　正房里，金堂主趴在窗台上朝外张望了一眼，不解的对旁边同样姿态的娘子说道，
　　“长的真怪俊的，难道是酒壮英雄胆，来和咱女儿求亲的？”
　　“小米兄弟，”
　　崔思远踉跄着走近金小米，拍拍他的肩膀苦着脸道，
　　“你知道今天嫁给镇远侯的是谁吗？”
　　“不是…”
　　金小米忽然卡了壳，天哪，她怎么把这么大的事情给忘了，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是谁？”
　　眼睛紧紧盯着崔思远，心里祈祷可千万别是…
　　“是五小姐，呜呜…是五小姐啊”
　　崔思远悲从心来，情不自禁的抱着浑身僵硬的金小米嚎啕大哭，终于有人能体会自己的心情了，
　　“小米兄弟…”
　　“哐当”一声，东厢房的门猛的打开，一道人影冲了出来，一把把抱着妹妹的登徒子提溜了起来，焦急的问道，
　　“你说的五小姐可是徐欣芮。”
　　“他是谁？”
　　崔思远晃晃脑袋，指着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朝着金小米问道。
　　“我大哥，”
　　自己怎么这么糊涂啊！金小米也要哭了，一掌拍在他后背上，催道，
　　“你快说不是她！”
　　“五小姐闺名是叫欣芮吗？”
　　崔思远挠了挠头，努力的回想了下，认真的点头道，
　　“好像是的。”
　　随着崔思远的身子被扔了出去，躲在屋里面面相觑的金堂主夫妻俩同时一惊，
　　“不好！”
　　金堂主一个鹞子翻身，从窗户冲了出来，朝着已经飞跃到墙上的长子追去，
　　“旭然，快回来。”
　　金旭然回头喊了一声，
　　“她一定是被逼的，我要去救她！”
　　随之人影消失在了墙头。
　　眼看自己老胳膊老腿是追不上儿子了，金堂主站在自家墙头，‘嘀…’手中的竹哨声传出老远，远处空旷的大街上飞速闪出几道黑影，他一声令下，
　　“去把少堂主抓回来！”
　　崔思远傻眼的靠在扶着他起来的金小米身上，喃喃道，
　　“你家真是卧虎藏龙！”
　　说完身子一僵，缓缓倒了下去。
　　“娘！你干嘛！”
　　金小米不满的回头对下黑手的娘亲怒道。
　　“他知道的太多了！”
　　曹氏一改白日的慈眉善目，冷冷的指着地上的人对闻声出来的下人道，
　　“抬到客房里去。”
　　不一会，金旭然被两个黑衣汉子架着胳膊带回来了，金堂主上前拽着不甘不愿的儿子进了里屋，父子俩对面而坐，他严肃的问道，
　　“今日小米在外忙了一天你知道吗？”
　　“知道！”
　　金旭然身子一震，低声道，小米收到信后就告诉自己了，自己当时还问她要不要自己帮忙，小米说这点小事哪用的着劳烦大哥呢。
　　金堂主又问，
　　“她帮忙何事你肯定也知道了？”
　　“知道。”
　　此时金旭然不由的万分后悔，自己只想着她都帮徐二小姐离京了，此事定是和她无关，哪里想到这婚事会落到她的头上。
　　金堂主一叹，看着让自己骄傲的长子语重心长的道，
　　“镇远侯乃人中龙凤，五小姐嫁他才算门当户对。”
　　他心里不是不遗憾的，只能说时也命也，假如今年春闱儿子高中，自己早就托媒人上门提亲了，哪里会成如今的局面。
　　“可是…”
　　金旭然猛的抬头，倔强道，
　　“镇远侯变成这样子如何能给她幸福，她一定是被逼的，我一定要亲自问问她才甘心。”
　　金堂主一叹，年轻人总是把事情想的黑白分明，还不明白人生有太多的妥协和无奈，就让他从现在明白吧，
　　“你今晚若是执意硬闯侯府，除了落的万箭穿心让我和你娘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下场，你连五小姐的一面都见不到。”
　　眼见儿子沉默不语，但眼里的不服气消散了很多，他知道儿子听进去了，
　　“三日回门，我允你去见她一面…”
　　与其牵肠挂肚，不如让他彻底断了念想，他相信五小姐会把自己这个傻儿子说服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1-20 13:35:49~2022-01-21 15:33: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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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可惜了，我喜欢金少侠，虽然我知道镇远侯能给欣芮的不止是情爱，但是真的好可惜啊啊啊啊！我更喜欢金少侠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原来的梦里是不是女主嫁给了金家】
　　【花花花花花花 】
　　【我喜欢崔世子是嘴上说说，因为崔世子长的太好了。金大哥是实实在在的心动，可惜了。不是说镇远侯不好，他也很好，他是朝堂的风起云涌，金大哥是江湖市井闲云野鹤。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加油】
　　【唉，这个少堂主真的不错了】
　　-完-

◇ 62、相处
　　◎今天的喜事不同往常，新房里的客人们在新郎新娘喝过合卺酒后就很善解人意的陆续离开了，徐欣芮看着齐钧脸上不正……◎
　　今天的喜事不同寻常, 新房里的客人们在新郎新娘喝过合卺酒后就很善解人意的陆续离开了，徐欣芮看着齐钧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忙对旁边侍立的玉碧道，
　　“你带玉竹先下去吃饭, 然后整理一下我今晚要用的物品。”
　　因为齐钧现在对陌生的环境很抗拒, 所以新房里的一应摆设都还是照旧, 除了一些讨彩头的和必须的喜被之类的进了新房，其余的还都在外面堆着呢。
　　玉碧应了一声就带着玉竹下去了。
　　徐欣芮又对门口站着的圆脸婆子笑道，
　　“劳烦嬷嬷去厨房叫些清淡的吃食，侯爷和我肚子都饿了。”
　　那婆子想说早有丫环去给准备了, 可对上侯爷望过来有些发红的眼睛, 她猛的想起来侯爷不爱屋里有闲杂人的习惯，
　　“老奴这就去准备。”
　　随着屋里闲杂人等退去, 齐钧本来在熟悉的崔思远离开后有些暴躁的心情又慢慢平静了下来，坐在他惯常坐的椅子上，一杯一杯的水喝着, 显然忙了这么长时间有些口渴了。
　　徐欣芮看着他脸上的潮红慢慢散去, 也松了口气，果然方姨的猜测是对的，那药确实有让人暴虐的力量，要尽量让他心情舒缓，简而言之，就是顺着他的毛摸呗。
　　“大将军、夫人，饭菜来了。”
　　砚青拎着食盒进来了，显然这些日子他又取得了侯爷的信赖，每天还是由他贴身照顾着。
　　徐欣芮早就饿的肚子咕咕叫了, 看着砚青把饭菜摆上桌, 她把盘着的腿放下, 穿上绣鞋轻轻迈步来到桌子前，柔声道，
　　“大将军，我可以坐这里吗？”
　　哪里知道齐钧却摇头，伸手指指徐欣芮，
　　“你是娘子，”
　　又指指自己，
　　“我是相公！”
　　“相公，”
　　徐欣芮从善如流改口，指了指自己看中的位置，
　　“我可以坐在这里吃饭吗？”
　　“当然可以，”
　　齐钧一本正经的点头，
　　“你是娘子，理应和相公同桌吃饭。”
　　又是祖母教的吧，徐欣芮觉得有些好笑的同时又有些感动，老太君这两天一定很辛苦吧。
　　徐欣芮食不言寝不语的填饱了肚子，刚才坐床的时候她已经把屋里的摆设都看的清清楚楚的，靠墙边那张软塌就是自己今晚睡觉的地方了，就是今天进进出出这么多人，屋里怕是会有蚊虫，这软塌上又没有个蚊帐，怕不是要喂蚊子？
　　放下碗筷，砚青把桌子上的碗碟很快都收了下去，徐欣芮提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想了想开口道，
　　“今天屋里人来的很多，我担心有蚊虫进来，咱们点个熏香把蚊虫熏跑好不好？”
　　“好啊！”
　　齐钧一想到有蚊虫咬自己，当然就不乐意了，所以答应的很爽快。
　　徐欣芮朝着外间收拾东西的玉碧道，
　　“玉碧，把那柑橘熏香和艾草熏香各拿一份过来。”
　　很快玉碧就把两种熏香拿进来放到桌子上，徐欣芮往齐钧面前推了推，
　　“相公你喜欢哪个味道？”
　　齐钧很有兴趣的挨着拿起来闻了闻，选了个味道香香的，
　　“我喜欢这个。”
　　徐欣芮就把他看中的熏香拿给玉碧，
　　“把这个熏香点上。”
　　淡淡的柑橘香弥漫了整个房间，徐欣芮大大方方的道，
　　“相公，时辰不早了，该洗洗睡了，平时都是谁帮你洗漱的？”
　　“砚青。”
　　齐钧四处张望了一眼，
　　“砚青呢？”
　　砚青刚把食盒交给外面的粗使婆子，听侯爷唤自己，忙掀了帘子跑进了屋，
　　“大将军，小的来了！”
　　徐欣芮委实没想到镇远侯现在这样子还是只让砚青贴身伺候的，她忍不住嘴角微翘，
　　“砚青，侯爷的换洗衣裳在哪里？”
　　看砚青帮着侯爷取下头上的发冠，念及他一个人伺候侯爷忙不过来，她就想帮个忙。
　　谁想砚青还没回答，齐钧先指着靠墙的两个大柜子开口了，
　　“娘子，这个柜子的衣裳都是相公我的，那个柜子是娘子你的。”
　　徐欣芮上前打开一看，给自己留的衣柜干干净净的，用大红绸布铺着，非常的喜庆，
　　“玉碧，把我的换洗衣裳先取来，别的等明天再收拾。”
　　净房的位置和里面的摆设和自己在蕴秀苑的相差不大，徐欣芮包着还在滴水的长发从里面出来，坐在梳妆台前，祖母给她的小丫环玉竹拿帕子在后面绞着她的湿发，她则从瓷瓶里倒了点花露在手心里拍到脸上，
　　“娘子，这是什么，我也要。”
　　徐欣芮一惊，刚才自己看到他躺在床上，还以为他睡着了呢，怎么又跑过来了？
　　“把手伸出来，”
　　徐欣芮把花露倒到他的掌心里，边教他拍在脸上，边笑着问道，
　　“怎么样？香不香？”
　　“香香的！”
　　齐钧鼻间闻着香味，眼前是如花的笑脸，温柔的娘子，祖母真的没骗自己，有娘子真好！
　　“娘子，你睡里面，我保证乖乖的不会打扰你睡觉！”
　　齐钧信誓旦旦的道，祖母说过，今晚要和娘子睡一张床的。
　　在外间的冯嬷嬷听着里间的动静，只觉得老太君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夫人大方不扭捏，侯爷坦率又敞亮，哪用的着自己这个婆子什么事啊！这不，屋里静悄悄的，小夫妻俩已经睡着了，大红的烛光摇曳着，不时传出细微的‘噼啪’声！
　　一天的疲累让徐欣芮很快进入了梦乡，她侧着身子蜷缩在里侧，忽然小腿上一痛，她迷糊睁眼，一只大脚正抵在自己小腿上，她扭头那只大脚往上看，齐钧四仰八叉仰面躺着，她马上猜到自己是碍他事了，习惯独睡的人会下意识清空床上的碍事物品，自己怕就是要被清空的对象，意识到这点的她打了个呵欠坐起了身，就在她刚刚坐起来时，一只大手“砰”的砸到她刚刚躺的地方，她后怕的拍拍胸口，“还好自己醒了！不然怕不是要去半条命啊！”
　　她哪敢还在床上睡，当下抱着自己的薄被就跑到了自己早就瞄好的软榻上，果然还是一个人的世界清静。
　　新婚之夜，徐欣芮是在软榻上度过的，虽然齐钧临睡前答应的好好的，可常年独自睡觉养成的警觉性没有因为失忆有所减少，他一个人在大床上从外侧翻滚到里侧，牢牢的霸占着自己的地盘，早把自己新进门的娘子给忘到脑后了。
　　一大早，徐欣芮一睁眼就被一张大脸给吓了一跳，险些尖叫出声，那吓人的却先一脸委屈的控诉道，
　　“娘子，你不是答应和我一起睡的吗？”
　　……
　　看了眼自己躺的地方，徐欣芮一时语塞！该怎么解释你半夜的恶行呢？
　　齐钧才不管她的纠结，他流利的使出杀手锏，
　　“你偷偷跑到这边睡，我要告诉祖母你不喜欢我！”
　　‘咋这么会告状？’
　　徐欣芮心里哀嚎了一句，可自己说他晚上踢人他肯定听不明白，当然自己也不怕他的威胁，若是他真告状自己就把腿上的淤青给老太君看！对自己的娇嫩皮肤就是这么自信！
　　不过眼下没么，最好让他忘了这事，让小孩子停止哭闹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呢？就是转移他的注意力，所以她拥着薄被坐起身，指指他额头上的小红点，
　　“你头上被蚊子叮了，还痒不痒？”
　　齐钧伸手抓抓，不在乎的道，
　　“祖母说蚊子那么小，叮两口不算啥。”
　　徐欣芮这才发现他脸上零星的蚊虫叮咬的印子，明悟以这几天他上墙钻洞的活力劲，老太君的粗养是对的，不过这蚊虫会传染疾病，能避免还是避免的好，
　　“我有一种药膏抹上很快就不痒了，你要不要试试？”
　　“要！”
　　齐钧点头，能不痒当然好了。
　　徐欣芮接过玉碧递来的拇指大小的瓷瓶，打开上面的塞子，用手肚抹了一点药膏，举手把药膏点到了那个蚊子包上，
　　“怎么样？是不是凉丝丝的？”
　　浓浓的绿色，淡淡的青草味道，那蚊子叮咬过的地方抹上后那痒意果然小了很多。
　　齐老太君听下人禀报了昨晚选熏香、今早抹青草膏，心里妥帖的不得了，果然古话说的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能娶到这么有耐心又贴心的孙媳妇，若是孙儿再恢复健康，自己就真的满足了。
　　于是理所当然的，徐欣芮给老太君请安敬茶时得到了家里所有成员的笑脸相迎。
　　偌大的侯府，祖孙三代加起来也不过六人，不对，今天是七人了，徐欣芮一进大厅就把家里所有的成员尽收眼底…
　　喝过过孙媳妇敬的茶后，老太君含笑把家里的其他成员介绍给她，
　　“这是你二婶，昨日你们应该见过，现在家里暂时由她管家，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她提。”
　　二婶笑眯眯的朝她点头，昨日掀开红盖头后她的笑容瞬间让自己对这侄媳妇充满了好感。
　　徐欣芮直到此时才见到了齐钧父辈唯一留下的三叔，听说平时一直住在乡下的庄子上，这次应该是因为侄子成亲赶回来的，他的木制双拐放在椅子的两侧，很是和善的对着她点头，
　　“以后钧儿就多劳你费心了。”
　　徐欣芮眼睛扫过三叔手边的拐杖，又看了眼那堂上林立的祖先牌位，心里叹息，这就是一个将军的家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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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花花花花花 】
　　【徐五把侯爷当朋友，侯爷把徐五当老婆，看起来后面还有的好看～】
　　【按爪爪】
　　【撒花】
　　【
　　【撒花】
　　-完-

◇ 63、换将（二更合一）
　　◎敬过茶后，外面下人们也把早饭都摆好了，这是新人进门的第一道考验，徐◎
　　敬过茶后, 外面下人们也把早饭都摆好了，这是新人进门的第一道考验，徐欣芮学过新嫁娘刚进门时的规矩, 等老太君坐好后就规矩的站在后面准备帮着布菜, 哪知看她站着, 齐钧左右看看，也跑过来站在她一边，看着满桌子的菜眼巴巴的，
　　“娘子, 我饿了。”
　　长辈已经坐下了, 徐欣芮就指指椅子道，
　　“那你快去坐下吃饭。”
　　“娘子陪我一起坐。”
　　昨晚和娘子一起吃的饭, 他觉的挺好的。
　　“你们俩都来坐下吧，”
　　老太君拍拍旁边的椅子笑道，
　　“咱家没那么多规矩。”
　　话是如此说, 可徐欣芮还是先和齐钧一起坐下后, 又起身帮老太君布了菜，至于二婶和三叔，一个个都坚决不用她布菜，她就从善如流的坐了下来。
　　齐钧现在的性情就如孩童一样多动，他快速的用筷子扒着饭，徐欣芮不时看他一眼，这习惯怕是行军打仗时养成的，失忆了都改不了。
　　“啪”
　　碗筷放到桌子上，他第一个站起来道,
　　“娘子, 我要去带兵打仗, 你要不要来？”
　　这两天已经被他拉起了一支小队伍，也不知他从哪些旮旯里找出来的人，排兵布阵的很是忙活。
　　叶氏抬眼刚想出声劝他玩些别的，桌子下的腿被老太君踢了一脚，忙住了嘴笑眯眯的给旁边还在扒着碗吃饭的小侄子夹了块肉，
　　“越越，多吃点，等会去学堂好好读书。”
　　打着打着仗怕又要爬山爬树了吧，这个徐欣芮可招架不住，她放下筷子以哄孩子的语气道，
　　“刚吃完饭就打仗肚子会痛的，我带来了几样好玩的玩具，相公要不要一起玩？”
　　“什么玩具？”
　　齐钧却不好糊弄，没有露出期待的表情不说，竟然还有些微的嫌弃，
　　“我有一屋子玩具了！玩过一次就不好玩了！”
　　这两天侯府的下人把京城所有孩童玩的玩具都搜罗来了，过了他的手不是坏了就是马上扔了，实在没意思的很。
　　“保证你从未见过的！”
　　徐欣芮很是自信的说道，这话一出，满桌子人的视线都聚了过来。
　　徐欣芮的嫁妆还大都在院子里堆着呢，玉碧拿着嫁妆单子正准备找管家的二夫人把嫁妆登记造册，时下女方的嫁妆是私产，男方是无权动用的，可嫁进门你得给个库房吧！
　　谁想呼啦啦侯爷一家子都进了院子，听小姐让她把舅老爷送的嫁妆找出来后，那嫁妆她印象太深刻了，很快就让孟虎和砚青一道把那个堆满了箱子的大桌子找了出来。
　　这是一张长方形的桌子，那些看嫁妆的下人们还在想如何会陪嫁这么一张桌子，看着很是粗糙，不过只是寻常的松木，其实尚广也很后悔，早知道这桌子要给外甥女当嫁妆，他一定用心的寻块好木料，可当时欣芮说了只是做个新奇的玩具，他想着没做过别浪费了木头，就用了这寻常的松木，哪知道？偏欣芮又说做的不错，非要带上，于是现在这件最粗糙的嫁妆就先展现在了侯府一众主子面前。
　　“这么大的桌子当玩具？”
　　老太君先觉得不解，
　　“在上面打滚？”
　　“祖母有所不知，这只是这个玩具的一部分而已，”
　　徐欣芮接过了玉碧抱来的一个木箱子，打开后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咚咚咚”
　　光滑的木球砸在桌子上，瞬间四面乱滚，徐欣芮有些遗憾的说道，
　　“可惜没来的及准备羊毛毡，不然滚的还慢些。”
　　老太君虽然还没看明白这玩具是怎么玩的，但显然木球的加入已经让她觉得好玩了起来，对旁边搀着自己的婆子道，
　　“去库房搬两匹羊毛毡来。”
　　随着玉碧拿来了两根长长的木杆子，全侯府都知道了一个新奇的玩具—桌球！
　　徐欣芮俯身用双臂一拢，十五个彩色圆球乖乖成了三角形，然后她拿着一个红色球放到那三角形的对面，双手一前一后拿着球杆，对准那个红色的母球狠狠一戳，
　　“咚”
　　母球狠狠的撞在了三角形球堆的一侧，
　　“哗”的一声，
　　群球四散而逃。
　　“咚！”
　　其中一个球直直的撞进了角上的洞洞里，‘嗖’的就此消失在了桌子上。
　　“好玩好玩！”
　　齐家老小的眼睛都‘噌’的亮了，这可真是个从未见过的好玩的玩具啊！
　　“我来我来。”
　　齐钧迫不及待的把玉碧手里拿的另一根球杆抢到了手里，学着娘子的架势朝着那个红色的球就上了杆子，
　　“咚”
　　“哗”
　　桌子上的球又是四散而逃，不过这次没有一个球消失在桌面上，
　　“娘子，我是不是赢了！”
　　齐钧很是骄傲的问道。
　　“噗”
　　在后面的二堂弟齐彬忍不住笑出了声，
　　“大哥，应该是球进了洞才算赢的。”
　　“二弟说的对！”
　　徐欣芮点头笑道。
　　哪知这话一说那齐钧不乐意了，把那桌子上的球开始用手拿着往球洞里扔，竟比他用杆子戳更准，徐欣芮不由的失笑，
　　“相公很聪明，一下子就学会了。”
　　马上齐钧的脸色就缓和了，虽然还在扔球，但是没那么恶狠狠的了。
　　“大嫂，我也想玩。”
　　那边八岁大的齐越也忍不住开了口，他也好想玩啊。
　　“当然可以，不过我先把玩法跟大家说一说，”
　　徐欣芮笑道，举了举手里的球杆，
　　“大家也看到了这球杆有两根，所以这是一个两人比赛的游戏，这球一共有十六个，其中这个全红色的是母球，这十五个球里有一个特别的黑球…”
　　在镇远侯一家和乐融融的玩着新的游戏时，远在皇宫大内的朝堂之上却并不平静。
　　六月三十是朝会的日子，一大早天未亮百官就上了朝，今日朝会的大事就是岳台县的换将。
　　镇远侯的婚假一个月乍听来是有些长，可京城距离岳台县快马不过半日路程，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快马来禀也不会耽误，可现在这假期却是无限延长了。
　　镇远侯手中十万大军的军权，就从现在岳台县正热火朝天的大军该由谁接管开始。
　　若是五天前，大家会说钦差大臣可堪此重任，在呢？信王第一个站出来出言反对，
　　“钦差大人身体欠佳，昨日已经搬到京城外的庄子上静养了，岳台县的重任儿臣认为应该另选能臣上任。”
　　顺和帝坐在御座上俯视着群臣开了金口，
　　“诸位爱卿的意见呢？”
　　“臣等附议。”
　　“那诸位爱卿可有合适的人选？”
　　“臣举荐…”
　　很快各方势力的马前卒开始动了起来，现在朝中各种势力交错，由高高在上的圣上平衡着，顺和帝龙虎之年，显而易见现在的局势是君强臣弱。
　　这两年隐隐以未来储君之位开始站队，大皇子大婚后，明显添一有力臂膀，可是和裕王世子的反目又抵消了这股力量，所以皇上自不会再让他插手岳台县的事务，对他举荐的人也是不置可否。
　　文武百官琢磨圣意的本事一流，眼看圣上没有明确的意思，当即又有人出列，
　　“臣举荐威武将军张将军，他是镇远侯的得力干将…”
　　出列的是户部侍郎，理由自然是原班人马里挑能干之人升任，这于岳台县的重建是最有利的。
　　“微臣觉得不妥，”
　　工部侍郎出列反驳道，
　　“岳台县的重建应该由工部主导…”
　　“爱卿所言有理。”
　　顺和帝连着听过两位大臣的举荐终于有了表态，这是属意工部的意思，大殿的百官基本都明了了，那好啊！咱们就工部的官员来挑一个，普通的小官可不行，那十万大军一般人可号令不了，可是选谁呢？
　　“微臣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
　　一向在这种争论中不出声的张祭酒大人出列上奏道。
　　张祭酒在听孙女回家说了荷花宴所遇的惊险之后，一直对徐家五小姐感激在心，镇远侯的事情他一直关注着，万没想到五小姐竟然成了被牺牲者，他委实于心有愧。
　　“爱卿说来听听。”
　　顺和帝饶有兴致的问道，以往这老大人不是不掺和这些事的吗？这是有后人要提携？
　　“臣举荐检校工部员外郎崔大人。”
　　妙啊！正在绞尽脑汁想合适人选的户部沈尚书和兵部秦尚书眼睛一亮，咋把这小子给忘了！可是他们都默契的沉默着，在此时此境下，沉默就是无声的支持。
　　听到张祭酒举荐的人选，工部侍郎怔住了，可刚才的提议是自己提出来的，现在想反悔肯定不行，只能继续上奏，
　　“崔检校倒是擅于上传下达消息，和同僚之间也相处愉快，只是于挖河渠修桥盖房不擅长。”
　　简而言之就是会溜须拍马，但不是干活的人啊。
　　顺和帝看着底下没有异议的众大臣，心下有些奇怪了，何时冒出来个能如此服众的能臣竟是朕不知道的，至于工部侍郎的理由，实在是牵强的很，
　　“朕又不用他去挖土盖房子！宣崔检校进宫见驾。”
　　其实相对于几个对崔大人熟悉的人保持了沉默，大部分不出声的和皇上一样，那就是对这位崔检校听都没听过啊！
　　当然不可能百官在大殿上等一个小小的员外郎，于是百官交头接耳的退了朝，出宫门后大家就都知道这崔检校是哪个了，一时各怀心思的离开了。
　　崔思远一大早在金家的客房里醒来，宿醉的脑壳疼的他去工部点了卯就溜回了家继续补眠，谁知又被母亲给扯着耳朵拽了起来，他闭着眼嚎道，
　　“亲娘哎！儿子已经去点过卯了。”
　　“皇上传下来口谕，宣你即刻进宫见驾，”
　　崔夫人焦急的说道，
　　“你这些日子没在外面惹祸吧。”
　　崔思远的酒彻底醒了，换上官服打马就往宫里跑，心里呜呼哀哉，逃差被抓个正着，怕不是进宫就要先挨板子了。
　　崔思远气喘吁吁的跑进了御书房，
　　“臣…崔思远…给圣上…请安…”
　　顺和帝不会认的一个小小的员外郎，可眼前能让御书房都亮堂了几分的人他却是认识的，当下笑道，
　　“原来是你！没想到你这小子竟然差事当的不错，这都被人举荐到朕的面前了。”
　　果然虎父无犬子，虽然以前确实纨绔了些，这一当差就被人举荐，可见还是有些本事的。
　　“举荐微臣？”
　　崔思远不可思议道，
　　“举荐微臣干啥？”
　　竟然不是弹劾是举荐？崔思远疑似做梦呢。
　　“岳台县的重建不可一日无帅，朕任命你为钦差大臣，接管此事。”
　　‘咣’的一声，梦醒了，崔思远一脸惶恐的看着皇帝，
　　“皇上，微臣才疏学浅，如此重担恐难担当啊！”
　　他不明白为何天降如此大的馅饼，可是这对他来说怕是一个毒饼吧，他努力贬低自己想做最后的挣扎。
　　“你这小子还怪谦虚的，”
　　顺和帝心情甚好，显然对诸位大臣这番角力的结果很满意，对这素来美貌和纨绔同样闻名的崔大人笑眯眯的道，
　　“镇远侯说的那个朋友就是你吧，你有帮助朋友的热忱，又对岳台县的地势下了功夫了解，这重任非你莫属。”
　　这误会大了去了，自己什么时候对岳台县地势了解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
　　顺和帝打断了他的推搪之词，
　　“朕相信你！岳台县就交给你了！”
　　突如其来的圣宠让崔思远受宠若惊，这拒绝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那臣就尽力而为！”
　　新的钦差大臣领着圣旨出了殿门，顺和帝拿起案头上裕王呈上来的替子请辞的折子，用御笔在上面写了个端正的‘准’字。
　　崔思远从皇宫出来就打马跑到了镇远侯府，一进院子就见好几个人在树荫底下围着个长桌子转圈圈，这到嘴的疑问马上扔到了一边，双手往桌沿上一撑，兴致勃勃道，
　　“这什么好东西，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是桌球，崔公子要不要来两把？”
　　徐欣芮对这位热心貌美又没啥心眼的崔公子印象还不错，就热情的邀请他试试。
　　崔思远好玩的心性上来了，接过球杆把这新鲜的桌球学会了才想起来自己的正事，转身把球杆交给了后面的齐彬，他开始找人打听，第一个肯定是砚青，可砚青呢？刚才自己进来时还在呢！
　　砚青刚从院子门口进来，后面两个丫环端着果盘，
　　“夫人，这是今早庄子上新送来的桃子和樱桃…”
　　崔思远不客气的抓起一把樱桃往嘴里扔了两颗，然后把砚青拉到了一边低声问道，
　　“砚青，你知不知道给侯爷画岳台县重建图纸的是哪位朋友？”
　　砚青一愣，下意识的回道，
　　“小的不知，崔公子问这个干嘛？”
　　自从上次荷花宴出事以后，他终于长点心眼了。
　　“唉！一言难尽！”
　　崔思远叹了口气又到了靠在大树旁边的孟虎跟前问道，
　　“孟虎，你知不知道当初…”
　　孟虎是真不知道，自然回答的斩钉截铁。
　　两人都是一问三不知，他就把最后的希望给了徐五小姐，当日可是她和自己一起到的大营，说不得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五小姐，那日你和我一起去的岳台县大营，你知不知道齐兄那张岳台县重建的图纸是谁画的。”
　　“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徐欣芮心下一惊反问道，
　　“有人朝你打听此事？难道是岳台县出了什么变故？”
　　“你果然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
　　崔思远叹了口气，把刚才进宫见驾的事情说了一遍，
　　“现在皇上以为我就是齐兄那个藏在后面的朋友，下旨让我当了钦差大臣，接替他监督岳台县的重建，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若是知道是谁帮齐兄出的主意，我就想让他也帮帮我。”
　　那些人竟是如此的迫不及待，只是这人选选的委实有些巧妙？她不由的好奇道，
　　“皇上让你接管岳台县重建差事？谁的主意？”
　　至于赵逸宸为何没有动静，想也知道他怂了，镇远侯出了这么大的事，虽没有明确的证据，可明眼人都知道是他干的，他要还敢去岳台县当差，那真是勇士了。
　　“皇上没说是谁的主意，只说是早朝上有大人举荐的，我猜可能是和我有仇的。”
　　崔思远苦恼道，还必须是有大仇的，不然干嘛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回头得好好打听打听去，今日早朝那么多人，想必很好打听。
　　“那倒未必！”
　　徐欣芮撇撇嘴道，让崔思远去接任此差事肯定是那些老狐狸角力的结果，当然最重要的是皇上就是皇上！
　　“不过你去接任蛮好的。”
　　听她如此一说，崔思远不知为何心底深处的纠结立马消失了，
　　“五小姐，你一向见多识广，能不能帮我出出主意，我这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可不是一两句就能说的清的，指指那边的石凳道，
　　“咱们去那边坐下说吧。”
　　哪里知道两人刚转身，那边打球的齐钧却拎着球杆跑了过来把徐欣芮拦住了，
　　“娘子不准跟着他走。”
　　“我没有走，”
　　徐欣芮看着他额头上的汗水，拿手上的帕子给他擦擦汗，又指着那边的石桌道，
　　“你渴不渴，要不要陪崔公子去那边喝点凉茶？”
　　石桌上有她用金银花煮的凉茶，正好去去火气。
　　齐钧这才高兴了，点点头去石凳子坐下，那边玉竹忙端了盆水给他净手，徐欣芮则朝着那边还在挥杆的堂弟招呼道，
　　“二弟，你也过来喝杯凉茶歇歇吧。”
　　“多谢大嫂，我不渴，趁大哥不在我要好好过过瘾。”
　　齐彬直起身子笑着回道，陪大哥打球要让着他，不然让他输了那脸就黑的吓人。
　　“那你随意啊！”
　　“好的，大嫂。”
　　那边崔思远已经坐了下来，看着徐欣芮坐下后离自己有点远，就想站起来换个离她近的凳子，哪里还没坐下，一根球杆就伸了过来，齐钧盯着他怒目而视，
　　“回去坐下。”
　　“你…你…”
　　特么根本是装傻吧！崔思远气的手都颤了起来。
　　这两人的关系是徐欣芮非常费解的，明明见了面就吵，可吵过了下次再见就跟没事人一样，她倒了杯凉茶往他前面一推，充当了和事佬，
　　“崔公子来尝尝我这金银花凉茶如何？”
　　崔思远气的又回了刚才自己的石凳上坐下，端起凉茶喝了一大口压了压心里的火气，他今天是来取经的，可不能被那混蛋气走了，徐欣芮看他情绪稳了下来，就开口道，
　　“虽然现在岳台县已经到了重要的建设阶段，但是前面河道的位置已经定好了，干活的人也都有了套路了，你既是钦差大臣，只需行好监督之责，若是不想被人糊弄，你就选个懂水利的小吏，再挑个擅做账的当你的左右手，别让他们拿了作假的支出让你糊里糊涂的签了字被当作替罪羊就可以了。”
　　虽然河道建房不懂，可贪墨银子的套路他可是懂的，得找个对这方面了解的，自己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总不能被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算计了，
　　崔思远显然也考虑过这一点了，
　　“我这些日子在工部当差倒是发现了一个很懂水利的小吏，就是这算账的人手还得好好琢磨琢磨，五小姐还有什么好的主意吗？”
　　徐欣芮理解他的心情，若是赵逸宸还当钦差大臣，岳台县后面的建设不会差到哪里去，因为他想借此立功，每年朝廷于河道治理上拨出的款项有百万银两之多，只要他在圣上心里留下他治理河道有方的印象，后面捞银子的日子长着呢，但是现在他不干了，这建设怕是要烂尾了，这对她来说不能接受，现在有崔思远接手，或许还有希望，
　　“崔公子，我知道一个城市的建设，从长远来看，排水和卫生是第一位的，以前侯爷去过我小舅舅的瓷器坊，看中了瓷器坊的粘土，他想用于岳台县的建设上，就是不知道他不在那边还能不能推行下去。”
　　“粘土？”
　　“我一两句话说不明白，不如你去瓷器坊现场看看那粘土的用场如何？”
　　崔思远从侯府出来就去了尚家瓷器坊，尚广接了外甥女给自己的信，知道了这位崔公子的来意，带他参观了瓷器坊的后院，把当时镇远侯来此时对哪些东西感兴趣，又订了大量的粘土的事一一道来。
　　崔思远对尚家瓷器坊早有耳闻，可印象就停留在自家排队都排不上的瓷砖铺就的净房和灶台上面，万万没想到眼前所见让他如此震撼。
　　他见识到了一种简单实用的茅厕，以及坚固无比的粘土，还有白色、灰色两种，他这才知道当时大皇子拦下的粘土竟然如此重要，再想及御书房自己所见的那张岳台县重建图，他忽然有了一种重大的责任感。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老时间发，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小可爱们，爱你们~
　　新文求预收，指路作者专栏 1.《过世夫君想再续前缘》女主树妖，她没有心！男主重生，追妻路漫漫！
　　2《穿书后绑定了一个‘花花世界’》种田文，金手指‘花花世界’异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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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恭喜～】
　　【为啥前一章买了又要重新买】
　　【撒花，加油啊】
　　-完-

◇ 64、诰封(三更）
　　◎赵逸宸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去别院躲一躲可能会来找算自己的信王，第二◎
　　赵逸宸万万没想到, 自己只是去别院躲一躲可能会来找算自己的信王，第二天却进不了家门了！
　　王府大管家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 苦着脸说着王爷的吩咐,
　　“王爷让老奴把这些银票交给世子, 待什么时候这银票的数量翻了十倍才准回王府，还有就是世子的钦差之职，王爷已经代为向圣上请辞了，所以世子可以心无挂碍的去挣钱了。”
　　今墨朝着大管家努力挤着笑脸,
　　“李总管你一定听错了, 王爷怎么会如此对待世子…”
　　“他没有听错！那银子就留给父王花用吧，今墨, 我们走！”
　　赵逸宸冷冷的看了那冰冷的王府大门一眼，根本就对自己不喜的父王不过是借个机会把自己赶出门罢了，他拨转马头打马离开, 竟然拿银子打发自己, 可真是毫不意外呢！
　　“世子…世子”
　　今墨快马追了上来，苦着脸道，
　　“小的昨晚出门身上就带了两张百两的银票和一些散碎银子，咱们去哪落脚？”
　　“你这个废物！”
　　赵逸宸停了马，朝着这蠢货怒道，
　　“我不是让你多带些银子吗？”
　　“世子只是让小的带些银子，没说多带…”
　　今墨小声争辩道。
　　赵逸宸回头看了王府大门一眼，李总管还站在门口朝这张望着，
　　“回去把银票拿着。”
　　自己的家当都在屋里, 想回去拿是不可能了, 那这银票就带着吧, 全当抵了自己的家当。
　　没多一会儿，今墨提着李总管手里的小包袱赶了过来，
　　“世子，拿到了。”
　　“数数有多少银子。”
　　赵逸宸却指了指那包袱道。
　　一向清冷不过问银钱之事的世子竟然开口问银子，这让今墨呆了呆才慌忙打开包袱，
　　“两千两，还有一些散银大约有五十两，”
　　他不死心的把包袱翻了个底朝天，只有这些银子和两件世子的换洗衣裳，别的什么都没有，他苦着脸道，
　　“这够世子几天花用的？”
　　“先去别院落脚。”
　　只是等他们到了刚刚离开的别院，就见王府的侍卫正把大门挂上铜锁，回头朝着世子歉意的说道，
　　“世子，王爷说这别院年久失修，正好趁现在天气好修葺一番。”
　　“世子，这可怎么办？”
　　王爷是铁了心不给世子落脚的地方了。
　　赵逸宸看看天色，
　　“找间客栈先住一晚，明早你去租个清静的小院子，再买个会做饭的丫头。”
　　“世子，买个丫头要五十两到一百两，你确定要买？”
　　今墨抱着包袱，骨子里的抠门性子开始显现了。
　　“不买你做饭？”
　　赵逸宸瞥了他一眼道。
　　“麻杆会做饭。”
　　今墨指着旁边默不作声的侍卫道。
　　被称作麻杆的干瘦汉子冷冷的盯了今墨一眼，
　　“属下只会烤肉！”
　　赵逸宸磨牙，一个个的真是胆子肥了，
　　“先找个客栈住下再说。”
　　客栈里，今墨把包袱摆到桌子中间，给世子倒上热茶后开始絮叨，
　　“世子，你说咱么做个什么买卖好呢？最好能马上赚到两万两银子的。”
　　早点达成王爷的条件就可以回家了！
　　赵逸宸沉默不语，干嘛要赚两万两银子？他既出来了就没打算再回去，思虑半晌后他把刚才的打算全改了，
　　“明天先不租院子了，有那清静的两进小院子买下来，挑个东门附近的，再去买房下人，要会做饭、会喂马的…”
　　今墨随着世子的话掰着手指头，这下子手里的银子马上就下去了一半，呜呜…以后日子可咋过啊？
　　没有理会小厮的忧虑，赵逸宸忽然觉得脱离了王府的日子值得期待了起来…
　　***
　　傍晚时分，皇上的圣旨到了镇远侯府。
　　“夫人，圣上的旨意到了，老太君让你准备一下去前院接旨。”
　　准备一下？怎么准备？徐欣芮是见过祖父接旨的，连跪拜都不用，咋到了自己身上就要‘焚香沐浴’？
　　而且最关键的是，镇远侯都不用换衣服？这是性别歧视？
　　直到二婶送来一幅贵气亮色的红宝石头面，亲自帮她梳妆打扮，
　　“听说是给你的诰封，待会你大大方方的，千万别露怯。”
　　原来是诰封！徐欣芮这才恍然。
　　册封诰命、敕命夫人，是从前朝传下来的规矩，夫为几品，妻就有相应的品级的册封，当然也有夫无品级，妻子因立了大功单独得到封赏的，甚至还有离谱的待字闺中的小姐被封为诰命夫人的，但是这都是少数，多数都是妻凭夫贵，母凭子贵，像齐老太君现在的一品诰命夫人就是孙儿被封为镇远侯时同时下的诰封。
　　只是这种刚成亲就下诰封的更鲜少有，倒像是皇上给这新进门的孙媳撑架子一般，老太君若有所思的看着一身盛装前来接圣旨的孙媳，自己这些年不过问世事久矣，怕是错过了很多重要的消息吧。
　　而徐欣芮的想法和老太君完全相反，皇帝这么迫不及待的下诰封，不会是怕自己跑了吧…
　　“奉天诰命…徐氏知书识礼…着即册封二品诰命夫人”
　　宣旨的小太监把圣旨交给镇远侯夫人后，笑出了一脸褶子，
　　“贤妃娘娘特意嘱咐洒家给夫人带个话，以后得了空多去宫里和她说说话，她那日一见夫人就很欢喜，只是时间匆忙都没顾得上说几句贴己话，心里可遗憾了。”
　　贤妃娘娘，徐欣芮想起昨晚新房内那雍容贵气的妇人，当时确实看着自己笑的很欣慰，于是徐欣芮笑着应道，
　　“娘娘有心了，烦请公公帮臣妾多谢娘娘的惦念，臣妾改日一定进宫叩谢娘娘。”
　　刚才还和徐欣芮谈笑风生的二婶面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她趁大家都关注着侯爷夫人时，来到婆婆身边轻声嘀咕了一句，老太君微微点头，
　　“你考虑的对，等三日回门后我问问她的意思。”
　　***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是三日回门的日子。
　　当徐家所有人都以为五小姐会独自回家时，大门外马车上下来的人让门房激动的跑进院子里禀报，
　　“老太爷、老夫人，姑爷和小姐一起回门了！”
　　时间回到清晨起床，徐欣芮又半夜爬到软榻上睡个踏实觉，只是这次睡着睡着感觉像是坐在船上晃晃悠悠的，她吓的心下一凉，以为自己遭遇了劫贼，等她全身的感知都苏醒后，不由的险些笑出来…
　　齐钧轻手轻脚的把半夜又跑了的娘子抱回到床上，自己又乖乖的躺到了外侧，徐欣芮假装才醒来，刚翻了个身就听旁边的齐钧道，
　　“娘子，你醒了？”
　　徐欣芮认真的打量了他一眼，原来这装相是骨子里的东西，真是服气的，她倚在柔软的靠枕上，柔声和他商量道，
　　“相公，今日我要回一趟娘家，天黑之前就回来。”
　　“回娘家是什么家？”
　　齐钧侧着身子单手支着脑袋不解道。
　　“就是回我以前生活过的地方。”
　　于是他就非要缠着跟娘子一起回娘家，老太君看着怎么也说不通的孙子，差点抄棍子抽他，倒是徐欣芮不忍心了，
　　“祖母，不如让侯爷出门一趟试试，若是他不舒服我就回来，左右我祖父他们也理解的，再说侯爷不可能一直在家里，以后总要出门的，倒不如先去熟悉的地方转转。”
　　老太君看她态度诚恳，心里很感动，这几天下来她也摸着孙子的情况了，虽然变笨了些，却不是真傻的听不懂话，她只是担心孙媳带他回门会被人笑话，既然她不介意，那自己只有高兴的嘱咐几句，
　　“你多带些人，若是他发脾气你就让人把他绑回来。”
　　“放心吧祖母，有孟统领在，侯爷不会有事的。”
　　徐欣芮见过孟虎的武力值，还是很可靠的。
　　齐钧一出大门果然有些紧张，可娘子一直挽着他的胳膊，他又不那么害怕了，上了马车后，又只有娘子和自己坐在里面，他胆子又大了，开始朝外探头张望着，外面好多好多人，骑马的、步行的、挑担的、推车的，还有吆喝的…
　　“娘子，那人喊什么？”
　　“那间是布坊，那小伙计喊人进去买布料的…”
　　“那是酒馆…”
　　“那是船，好看的是画舫…”
　　“那个烤炉里面全是烤饼…”
　　当齐钧化身为十万个为什么时，徐欣芮后悔了，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于是，他们比预定的时间晚了半个时辰才到徐家，那门房眼巴巴的望着路口看到侯府的马车就打发人去里面报信，谁想下了马车的竟然是侯爷和五小姐。
　　徐中丞今日去衙门里点了个卯就早早回来了，此时看着和五丫头并肩站在面前的侯爷心里五味杂陈，五丫头柔声细语，介绍到谁时，侯爷就马上上前见礼，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大老爷大太太没露面，只徐元才来和齐钧见了见，齐钧对他有印象，还笑着说，
　　“元元，改天来找我玩，我有好玩具给你玩。”
　　徐正简是第一次见痴傻后的侯爷，这一见让他的心里好受了很多，女儿果然没有骗自己，或许侯爷真有痊愈的那一天。
　　反倒是二太太狐疑的打量着镇远侯，衣衫整洁、头冠端正先不说，坐姿板正、说话也不多，咋看着不傻啊？
　　直到齐钧用签子叉起一块红红的寒瓜吃到嘴里后，忽然眼睛一亮，忙又伸手叉起一块，转身用胳膊碰了碰旁边和祖母说话的徐欣芮，把寒瓜献宝般举到她面前，
　　“娘子，这个寒瓜好好吃，你也吃一块。”
　　二太太身子一抖，正常的镇远侯可干不出这事！
　　倒是靠在她身边的女儿徐欣宁也看见了这一幕，拧紧了手里的帕子，
　　“五姐惯会哄人，这才两天就把个傻子哄得服服帖帖了，也太有本事了点…”
　　心里虽然还如以前一样觉的五姐假惺惺，可此时她的眼睛却不觉多看了五姐几眼，五姐含笑的吃了那块寒瓜，对着侯爷的笑容…还有那眼神…自己是不是要学学？
　　徐欣芮和祖父祖母提过侯爷的病情，所以两人给他们这些长辈见过礼后略说了说话就让欣芮带着侯爷去蕴秀苑歇歇，等会一家子吃顿饭就让他们早些回去，毕竟来日方长，看侯爷这情况，以后说不得两家还是常来常往的。
　　齐钧对徐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徐欣芮看他东看看西看看不排斥的样子，就有心带他去后花园走了一圈，她边走边介绍两边的风景，有意识的在岔路口落后半步让齐钧选择，果然他东张西望的竟然没有走错过，徐欣芮心里又多了一些笃定，不时抬头看看他的后脑勺，下一步想个什么办法说服他肯扎针呢？
　　齐钧乐呵呵的看着没见过却又不陌生的满园景色，哪里知道自己信赖的娘子要把他扎成刺猬了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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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花】
　　【哈哈哈哈，侯爷还要傻多久，黑历史会越来越多的～不过傻了才能厚脸皮，我实在想象不到正常的侯爷对徐五喊娘子，正常的时候太内敛了】
　　-完-

◇ 65、惊马
　　◎蕴秀苑里一切都没变样，元茂和姐姐分开了三天，感觉像一年那么漫长，此◎
　　蕴秀苑里一切都没变样, 元茂和姐姐分开了三天，感觉像一年那么漫长，此时没有父亲母亲在一旁, 他扑在姐姐怀里哭的稀里哗啦, 对一旁本来很敬佩的镇远侯很是着恼, 若不是他出了意外，姐姐何至于如此匆忙嫁人！以后姐姐再也不能天天陪着自己了，越想越悲伤，甚至看向姐夫的眼神都带了丝恶狠狠…
　　齐钧没感受到他的敌意, 只是觉得这小弟弟太能哭了, 而且还让娘子抱着他，娘子还从没抱过自己呢？可是娘子说这是她一母同胞的弟弟, 要好好爱护他，怎么办呢？
　　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他伸手把自己腰上的荷包打开, 里面是自己最喜欢的玩具, 他有些不舍的拿了出来，
　　“弟弟，你别哭，这个给你玩！”
　　哪里知道元茂瞥了一眼嫌弃道，
　　“九连环有什么好玩的，我早就玩够了。”
　　齐钧有些受伤，这可是自己最喜欢的玩具了，谁想竟然会被嫌弃。
　　徐欣芮看着他垂着头失落的样子有些好笑，拍拍怀里的弟弟, 笑着在他耳边低声道,
　　“元茂有很多好玩的玩具, 若是今天能让侯爷玩的高兴，姐姐以后可以多带他回来看你。”
　　元茂眼睛一亮，抬头盯着姐姐问道，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
　　徐欣芮保证道。
　　出于对姐姐的信任，元茂擦了擦眼泪从姐姐怀里离开来到姐夫面前道，
　　“姐夫，我有很多好玩的玩具，你要不要一起来玩？”
　　齐钧看看他又看看娘子，徐欣芮走过来一手拉着一个，
　　“走，我和你们一起去。”
　　元茂有一间专门装玩具的房间，自从去学堂读书后他玩的时间就少了，所以大部分都装进箱子收了起来。
　　玉碧和半夏把地上铺上了垫子，一个大箱子抬了出来，哗啦啦的倒出来各种颜色各种样式的木块，
　　“这是积木，元茂最喜欢的玩具了。”
　　齐钧全部的眼神都被彩色的‘积木’吸引住了，自觉盘腿坐在垫子上开始堆积起来…
　　徐欣芮看他玩的专心，终于得空回了自己出嫁前的屋子，因为出嫁的匆忙，好多东西都没有带，现在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看着屋里的摆设，好像这三天都是在做梦一样，可是转头看着窗外孟虎和砚青树下的身影，打破了她的幻想！
　　玉碧打开箱子开始收拢小姐惯常用习惯的衣物，一个包袱一个包袱有条不紊的收拾着。
　　徐欣芮看她那要搬空的样子想说不用都装上，说不得哪天还得往外搬，又一想真有那一天也不是往这搬啊，就随她去了。
　　半夏给小姐端来茶水和银翘一大早起来做的点心，徐欣芮一大早到了现在肚子早空了，伸手拿起一块点心放到嘴里，心里感叹银翘做的点心就是合自己的口味啊，改天在侯府里寻摸个有厨艺天分的小丫头送过来让银翘教一教。
　　半夏站在猛吃点心的小姐身边说了这两日九公子的情况，
　　“这几日二老爷下了值都会来陪九公子一会，会问公子的功课，还会带些外面买的小吃食，公子这两天也渐渐开始懂事了，再没有哭着找小姐，就是夜里还会偷偷的哭…”
　　徐欣芮有些心酸，果然挫折让人成长这话是对的，可她也知道父亲每天来陪元茂这事怕是不妥，暂时母亲看在自己替欣宁出嫁的份上不会计较，可时间长了心里肯定会容不得，若是和父亲因此起了争执，受伤的还是元茂，她透过窗户看着远处另一间屋子一大一小的身影，脑子里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从外面进来一个婆子，站在门口恭敬的道，
　　“禀五小姐，后门外有个小伙计找半夏姑娘，说是九公子定的宣纸送到了，可刚才老夫人下了令，各个门都不得放人进来，可那小伙计不听，说自己只是一个跑腿的，若是货送不到掌柜的非骂死他不可，麻烦半夏姑娘去门口看一眼。”
　　“你去看看吧，”
　　徐欣芮也没当回事，随口道，
　　“一个在外跑腿的小伙计，赚点钱也不容易。”
　　没多会半夏就回来了，抱了一刀宣纸交给了元茂的小厮，
　　“你把宣纸放公子书房里。”
　　她来到小姐身旁低声说了几句话，徐欣芮有些发怔，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信，看着上面的‘徐欣芮亲启’心里微微一紧，半夏把信交给小姐后，回自己房间拿银钱。
　　徐欣芮思虑半晌终是撕开了信封，看完信后她呆坐了一会，起身到了书房，找出火折子把信点燃后扔到火盆里，然后来到桌案前，提笔写了几个字，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后悔。’放下笔后，她想了想又提笔添了四个字，‘各自珍重’。
　　她思虑再三，自己不能拖累了金大哥，也不能给他缥缈的希望，那对他不公平。
　　本来她对在这个时代就不抱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期待，策马游江湖只是自己的一个梦罢了，曾经的心动就放在心底，以后回想起来应该是甜丝丝的吧，可为什么现在心里却那么苦涩呢？
　　把信笺装进信封里，递给了刚进门的半夏，低声嘱咐道，
　　“你让小米姐回去吧，今天孟虎带了好几个高手，莫惹他们起了疑心。”
　　半夏离开后，她又在桌案前呆坐了一会儿，方起身收拾书架上自己喜爱的几本书，还有画笔、颜料…
　　午饭摆在了老夫人的院子里，就二房的人陪着吃了顿丰盛的饭菜，吃过饭后，老夫人就让下人把回礼搬到马车上，催着他们早点回去了，
　　“以后来日方长，今天早点回去别让老太君担心。”
　　临上马车前，徐元茂紧紧靠在姐夫的身边，恋恋不舍道，
　　“姐夫，你改天一定要来玩啊。”
　　这小家伙已经明白了要想多见姐姐该拍谁的马屁了，果然齐钧高兴的直点头，
　　“一定一定。”
　　今天的出门让齐钧开了眼界，心里想着以后一定常出来玩！
　　马车拐过了徐家所在的胡同口，消失在了徐家送行人的视线里，徐中丞对身旁的妻子低声道，
　　“百年以后我也敢去地下见老将军了。”
　　那边徐欣宁有些羡慕的道，
　　“母亲，五姐现在是二品诰命夫人了，比祖母品级都高呢。”
　　死丫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二太太的脸色又黑了。
　　***
　　马车驶出了深宅大院区域，来到了热闹的街口，本来坐的老老实实的镇远侯坐不住了，不时张望着外面，仿佛外面有勾子一样，徐欣芮看的好笑，可现在她只想回去歇息歇息，这大夏天的中午不睡一会儿可太不人道了。
　　直到齐钧看着那边冒着冷气围了一圈孩子们的摊子，终于耐不住了，
　　“娘子，‘冰糖冰豆冰园子来’是什么？”
　　徐欣芮掀开帘子往外一看，也不由的眼睛一亮，
　　“冰饮！停车！”
　　车夫‘吁’的一声勒住了马，一对馋嘴的小夫妻先后下了马车，齐奔着那冰饮摊子而来。
　　两人找了个空闲的小桌子面对面坐下，店小二想必是见多了京城的贵人来此吃冰，看两人的穿着打扮如寻常般热情的上前招呼道，
　　“两位客官要来点什么？”
　　“我要冰糖冰豆冰圆子。”
　　齐钧流利的说道。
　　徐欣芮则打量了周围的环境一眼，这个冰饮摊子位置真不错，靠着河边有水的清凉，头顶搭着凉棚遮阴，再加上那木桶里的寒气，正午的燥热都消失了几分她指了指旁边空着的两张桌子，
　　“孟统领，你们也都找个地方坐下吧，此处的冰饮很不错，咱们凉快凉快再回去不迟。”
　　“小二，把你们的招牌冰圆子和冰镇酸梅汤各来一大盆…”
　　这一听就是个熟客，小二很快就端上来了两个散发着冷雾的大陶盆，玉碧和砚青帮着两位主子各盛了两小碗后，就被徐欣芮赶到另一张桌子前也盛了一碗解解暑。
　　“哇！好爽！”
　　这处冰饮摊子已经有些年了，能把买卖做的如此红火肯定有他独特的秘方，徐欣芮在家让银翘琢磨过，怎么也做不出如此口感的，倒是每到夏天来买回去吃的多些。
　　齐钧显然也很喜欢，闷头吃了一碗接一碗，徐欣芮担心他吃多了凉着肠胃，正想开口劝劝他，不妨临街的一桌三人忽然起了争执，刚开始还是小声，慢慢开始脸红脖子粗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昨天还看到你去酒馆喝酒却没钱还钱？”
　　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气急了怒吼道，随之双手一抓桌沿，
　　“今天不还钱，谁也别吃了！”
　　四方的桌子瞬间掀翻在地，“乒铃乓啷”碗碟撒了一地碎片四溅，徐欣芮忙低头看向自己脚边，自己穿的是软底的绣花鞋，等下可千万别踩到那碎片啊。
　　孟虎警惕心强，立马放下了碗起身，却不妨街上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惊马了，快跑啊！”
　　随之一声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街上本来悠闲的行人立马慌乱了起来，最先遭殃的就是在支在外面的摊子…
　　齐钧坐在外侧，眼见一匹暴怒的枣红马冲到了他身后，孟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迅速带到了墙边，后面的护卫立马跟了上去紧紧护住了侯爷，徐欣芮火速起身要追过去，不妨胳膊被人拽住了，她怒而回头，惊道，
　　“金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金旭然迅速把她拉到旁边桌子底下躲了起来，顾不得解释什么，只快速道，
　　“欣芮，现在是个好机会，只要你愿意，我马上带你离京。”
　　徐欣芮倏然一惊，立马想到那惊马怕是他策划的，想骂他太鲁莽，却又有些感动，不忍斥责于他，探头看侯爷已经被孟虎护住了，方对着金旭然郑重的道，
　　“金大哥，我再说一次，我嫁入侯府是心甘情愿的，你以后莫要再做如此危险的事。”
　　说完她就要掰开他抓住自己手腕的手，却不妨金旭然忽然道，
　　“我已经听父亲说派人寻找‘鬼手神医’前来帮侯爷医治…”
　　“娘子…娘子…”
　　被孟虎和两个侍卫护在墙边的齐钧焦急喊着，四下遍寻不着娘子的身影，忍不住推着前边一堵山似的侍卫，
　　“孟虎，你快去找娘子…”
　　“夫人没事，”
　　孟虎刚才眼角余光看到夫人蹲到桌子底下去了，以夫人的聪敏不会有事，忽然他目光一凝，快速抽刀，隔开了一支飞来的利箭，
　　“有刺客！保护好侯爷！”
　　而那利箭仿佛是一个信号，随之从人群里蹿出了两人手持利刃朝着镇远侯扑来…
　　被‘刺客’惊的徐欣芮回头就看到从对面屋顶激射而来的利箭，回头怒视金旭然，厉声道，
　　“快让你的人住手！”
　　金旭然看着那飞来的利箭也惊呆了，
　　“不是…不是我，这摊子是我们漕帮的，我只让人掀了摊子…”
　　刚才那惊马他只以为是天助自己，现在却明白过来怕是有人故意要行刺镇远候，显然徐欣芮也醒悟过来，当机立断道，
　　“金大哥，麻烦你帮我们脱身，侯爷千万不能出事！”
　　知道事情紧急，金旭然没有犹豫，
　　“你躲在这里千万别乱动！”
　　说完他从桌子下面钻出来，对着旁边的人吩咐道，
　　“你们去保护好镇远侯。”
　　说完他一个箭步，身子如一支箭射了出去，他的目标是对面的铺子楼顶，对方若是有备而来，巡逻的官兵肯定被人绊住了，他要先摸到后面把躲在屋顶上放箭的贼人抓住。
　　随着金旭然动了，铺子里漕帮的人手迅速转换了目标，碗、盘、筷子等等飞速朝着对面楼顶飞去，遮挡住了楼顶杀手的视线，孟虎感觉压力一轻，旁边两个侍卫招架住了两个杀手，他则护着侯爷迅速退往安全的角落。
　　楼顶上的蒙面弓箭手眼看失了目标，飞速朝着街上扔了黑漆漆的竹筒，一阵浓烟迅速弥漫了开来…
　　‘不好！’
　　徐欣芮心下一惊，忙顾不得危险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朝着齐钧跑了过去，边跑边喊，
　　“快给侯爷掩住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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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作者多更！】
　　【候爷要恢复了吗】
　　【撒花，期待三更】
　　【加油啊，已经入V了。期待后面的情节~】
　　-完-

◇ 66、果断
　　◎显然徐欣芮的提醒已经晚了，那迷烟是冲着镇远侯而来的，待她冲到齐钧面◎
　　显然徐欣芮的提醒已经晚了, 那迷烟是冲着镇远侯而来的，待她冲到齐钧面前时，他已经被呛的‘咳咳’了两声, 而孟虎还没反应过来, 只茫然的看着夫人上前拿帕子捂住了侯爷的口鼻,
　　“孟虎，快把侯爷扶到那冰桶边上。”
　　徐欣芮催促道。
　　这烟他闻着没什么啊？可是出于对夫人的了解，孟虎忙推着侯爷往前走，可刚才还乖乖的任他推来推去的侯爷却推不动了, 徐欣芮显然也发觉了, 猛的抬头，就看到齐钧眼里的的血丝和额头上暴跳的青筋, 她火速转身，迅速跑到那冰桶前面，那沉重的木桶被她猛的提起,
　　“哗”
　　孟虎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一桶冰水把侯爷从头浇了个透心凉…
　　全场的混乱仿佛按了暂停键, 直到镇远侯的声音弱弱的响起，
　　“娘子，我下次再也不吃冰了…”
　　隔了两个店铺的酒楼上面，今墨大张的嘴终于合上了，颤着手指着那彪悍的五小姐道，
　　“好狠的妇人！侯爷好可怜！”
　　赵逸宸扶着额头喃喃道，
　　“我知道那天镇远侯怎么晕倒的了！”
　　他最百思不得其解的就是自己下的那药虽然药力强劲了些，可货真价实只是助兴的药啊，如何会让人变的痴傻, 原来罪魁祸首在这里, 驸马府里的丫环没有说谎, 而是张小姐和这位五小姐主仆三人说了谎。
　　“世子，屋顶上那刺客被漕帮少堂主抓到了。”
　　‘麻杆’马勇从外面无声的走了进来禀道，那刺客本来都要逃脱了，可侯爷夫人那一桶冰水把他震的愣了一愣就被金旭然趁机擒住了。
　　“呵呵，今天真是看了一场大戏。”
　　赵逸宸冷笑着回到桌前坐下，手指轻叩着桌面，心里委实有些着恼，万没想到竟是看走了眼。
　　“世子，要不要去和信王说一声？”
　　今墨有些狗腿的问道，昨日世子已经花出去了一半的银子，明明家里已经有了厨娘，今天却又跑酒楼吃饭，这样下去那银子哪够花的？倒不如送些消息给信王，修补修补关系…
　　“我现在只是一介平民，管那些闲事干嘛？”
　　赵逸宸瞪了这自作主张的小厮一眼，冷冷的道，
　　“倒是你的心大了，想另攀高枝就赶紧滚！”
　　“小的不敢！”
　　今墨吓的老老实实的闭了嘴，他从世子回王府就跟在身边照顾了，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换主子的心思啊！可是身为世子的贴身小厮，干的却是管家的活，怎么才能让手里还剩的千两银子快速变成两万两呢？
　　赵逸宸闭目冥思，脑海里迅速把刚才所见到的串了起来，五小姐和漕帮关系匪浅，竟然助镇远侯逃过了一劫，可是这次的刺杀又很奇怪，镇远侯有仇人不奇怪，那西北叛军不可能没有余孽想报复，可是镇远侯都已经傻了，这场刺杀就有些莫名其妙，仿佛是怕什么…
　　“世子，京兆府的官差到了，那三名刺客都服毒自尽了。”
　　还守在窗口的李勇走了过来说着下面刚刚发生的事。
　　“早料到了，这次漕帮算是帮了镇远侯躲过了一劫，你去留意一下可有人对付漕帮。”
　　既然从这边看不出头绪，倒不如看看已经露出来的靶子，那刺杀失败的人会不会迁怒于他们。
　　显然有人和他想到一处了，徐欣芮趁砚青给侯爷在马车上换衣服的空档，对旁边伸出援助之手的金大哥表示了感谢，同时又提醒道，
　　“金大哥，我担心那幕后之人会对漕帮不利，你回去以后和金伯伯说一声，一定要多加防范，若是有人针对漕帮要多留心，看看能否顺藤摸瓜查出背后之人。”
　　“明白，你多保重。”
　　金旭然郑重的点头，依依不舍的看着徐欣芮上了马车，经过这一场混乱，他反而有些了解她的打算了，有些事还得往后放放，眼下他要回漕帮清理清理各家的探子了。
　　马车里，徐欣芮担心的摸摸换了衣服又裹着薄被的齐钧的额头，刚才又是吃冰又是浇了冰水，若是凉气入体就麻烦了，还好还好现在没什么反应，刚刚受了惊吓的齐钧乖的很，任娘子不时伸手摸摸自己额头，摸摸脖颈他就怕痒的缩缩脖子，惹的徐欣芮笑着故意多摸两下，这人竟还怕痒的很。
　　齐钧鼓着嘴敢怒不敢言，他不是被刺客吓到了，他是被泼自己一桶冰水的娘子吓到了！
　　快到侯府门前时，徐欣芮掀开帘子对着外面骑马的砚青嘱咐道，
　　“砚青，等会到了家你先服侍侯爷洗个热水澡，再让厨房煮碗姜汤让侯爷喝了，让他好好睡一觉。”
　　砚青不解的问道，
　　“夫人呢？”
　　这才三天的功夫侯爷就最听夫人的话了，砚青有点失落又有点开心，现在一听这吩咐，当下就担心，
　　“我的话侯爷怕是不肯听啊！”
　　徐欣芮苦笑，等会自己怕要跪祠堂了，对了！她马上从玉碧打好的包袱里把自己的秘密武器‘护膝’找了出来，伸手一掀裙摆，露出了光洁的小腿，忽然，她觉得不对，一回头就看到齐钧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小腿的眼睛，以及小声的嘟囔，
　　“娘子，这样不雅！”
　　她伸手把他的脑袋往右边转了转，柔声道，
　　“乖！不看就雅了哈！”
　　徐欣芮迅速把两个护膝绑到了腿上，用裙子盖好，又拍了拍脑袋，把银翘给自己带的食盒打开，挑了几块爱吃的点心包到帕子里，塞进了荷包，齐钧眼睛又盯着她的帕子看，她忙拿了一块绿豆糕塞到他嘴里，
　　“饿了吧，先吃块点心。”
　　等到他们回了雅园，得了他们回来遇到刺客的消息，齐老太君马上亲自赶了过来。
　　听到老太君来了，徐欣芮忙从里间出来请罪，
　　“今日孙媳大胆妄为非要带着侯爷出府，谁想回来遇到了刺客，都是孙媳的错。”
　　老太君看了眼旁边的孙儿毫发无损，这心就放回了肚子里，不但没有责怪她，反而心疼的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也受惊了，你们先回屋歇歇。”
　　老太君把孙子孙媳赶到了里间收收惊，自己在外间把孟虎叫到了跟前，把事情来龙去脉问了个清楚。
　　屋里，徐欣芮给侯爷脱去外衫，柔声道，
　　“相公，去泡个热水澡再睡好不好。”
　　齐钧就很乖的跟着砚青去了净房。
　　玉碧去厨房端来了姜汤，齐钧正好洗完澡上了床，徐欣芮坐到床边柔声道，
　　“相公，喝碗姜汤暖暖肚子好不好？”
　　齐钧有些不情愿的看了娘子一眼，可还是在她的搀扶下坐了起来，乖乖的接过碗一口把姜汤喝的干干净净的，徐欣芮接过空碗笑着夸道，
　　“相公真棒！”
　　砚青在旁边都傻了，侯爷怎么这么听话了，这姜汤不说他受伤后没喝过，以前也从不爱喝这玩意的。
　　徐欣芮伸手把床脚的薄被拉过来给齐钧盖上，起身对砚青道，
　　“你在这里看着点，若是侯爷发烧了就马上来喊我，我和老太君说点事。”
　　“放心吧夫人，小的一定看好侯爷。”
　　他现在对夫人就是一个口服心服，她的吩咐必须听话。
　　外间里，老太君听完了孟虎的禀报有些不敢置信，
　　“她那么小的身板能拎的动那么大一桶冰？”
　　好吧，她的关注点显然歪了，不是应该担心孙子有没有冻坏了吗？
　　徐欣芮一出来就听到祖母这话，不由的好笑道，
　　“祖母，我虽然个子小，可每天都会锻炼身体，这身子还是挺结实的。”
　　齐老太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还是不太相信，徐欣芮走过来挽着她的胳膊，笑道，
　　“祖母，侯爷刚刚喝了姜汤要睡一会儿，咱们到书房说话吧。”
　　齐老太君对自己的信任让徐欣芮有些惭愧，所以在书房里，她把方蔓那天的诊断结果告诉了老太君，
　　“因为方大夫的父亲居无定所，她都不知道父亲此时在何处，所以不敢说出此事让祖母忧心，还请祖母见谅。”
　　齐老太君万万没想到孙子竟然是真的中毒了，她不由的想起王御医第一次诊脉后的说词，也对孙媳妇推心置腹，
　　“好孩子，方大夫的顾虑是对的，钧儿可能中过毒王御医曾经提过，可砚青说侯爷从未中过毒，王御医就怀疑是药酒所致，谁想此毒竟是如此诡异。”
　　是啊！这种毒也超出了徐欣芮的认知，
　　“其实本来我也不能确定侯爷是否中了毒，直到今天那迷烟出现后，侯爷的眼睛变的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跳…”
　　齐老太君脸色凝重，刚才孟虎也提到了此事，说他当时都没察觉到侯爷的烦躁暴怒，直到那冰水浇了过来。
　　“我当时情急之下就提了一桶冰水给侯爷浇了一身，神奇的是还真让侯爷恢复了正常，我现在就是担心他受了凉感染风寒。”
　　徐欣芮脸上露出愧疚之色，即便事情再回到刚才的情景下她还是会如此做，可在人家亲祖母面前这姿态要摆好了。
　　老太君这才恍然，但不得不说孙媳的处理非常的果断，她能撑着齐家这么多年，本身就不是只计较眼前之人，更不会为些小事钻牛角尖，现在孙媳把事情原委说明白了，她只有高兴的，毕竟一家人心往一处使日子才能越过越敞亮，现在她更对孙儿痊愈抱有希望了，毕竟那边急了不是吗？
　　所以在孙媳有些可惜的说，
　　“我猜那些贼人很可能就是给侯爷下毒的幕后之人，可惜他们被抓住后都自尽了，这线索又断了。”
　　她反而劝道，
　　“不怕他们跳，跳一次杀一次，早晚有露出马脚的时候，反倒是方大夫那边，我让孟虎派两个好手去保护她，还有她的家人咱都要上上心，免得被那些贼人钻了空子。”
　　方大夫现在住在漕帮大院里，两个孩子也在那里读书，每天方大夫去医馆的路上是最危险的，所以徐欣芮没有拒绝，
　　“祖母考虑的周到，我先替方大夫谢过祖母。”
　　徐欣芮回了里间，齐钧已经睡着了，她轻轻试了试他的额头，庆幸的拍了拍胸口，果然常年练武的人底子就是好，当然更幸运的是正逢三伏天，些许冰水对人体的伤害有限。
　　砚青看夫人回了屋就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在外间的椅子上和孟虎对视一眼，齐齐吁了一大口气，今天可真够险乎的。
　　徐欣芮准备好的护膝没用上，荷包里的点心又拿了出来，抱了床薄被躺在软塌上眯上了眼睛，她现在毫无睡意，要好好把今天这情况捋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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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67、交权
　　◎他们自家人庆幸着逃过了一劫，老太君更是虔诚的给列祖列宗上香，感谢他们地下有知保佑子孙后代，却不知外面怠◎
　　他们自家人庆幸着逃过了一劫, 老太君更是虔诚的给列祖列宗上香，感谢他们地下有知保佑子孙后代，却不知外面的流言已经尘嚣甚上！
　　“镇远候真可怜, 就想吃个冰饮结果碰到了刺客, 侯爷夫人气的把一桶冰从头给他泼了上去, 说是让他吃个够！”
　　“谁想英明神武的镇远候会落得如此下场！”
　　“就说徐家不地道！偏偏送了个悍妇作践镇远侯。”
　　流言在无形黑手的推动下，愈演愈烈！终于有年轻意气的大臣不忿镇远侯受此屈辱，怒而上折子为镇远侯伸张正义。
　　徐中丞得了消息后人都呆住了，若是五丫头在眼前他非骂她一顿不可, 侯爷不懂事要吃冰, 你就顺着他？回侯府什么冰吃不到？再大不了让下人买了在马车上吃行不行？
　　可此时说这些都晚了，他只能让下人把次子和长孙喊到跟前, 让他们马上到侯府问清楚情况。
　　徐正简和徐元才打马到了侯府，齐钧刚刚睡醒，侧转了身子看着软榻上专心看书的娘子, 察觉到目光的徐欣芮忙放下手中的书走了过来,
　　“相公，你醒了？”
　　“娘子？”
　　齐钧眼神转向她，徐欣芮不由的心里一紧，和今早那全心的信赖不一样，他眼神里竟有了些防备，自己那一桶冰水怕是真的吓着他了！可是她又没法解释，而且最好是提都别提，所以她没有往他身边凑，而是隔了一点距离温声道,
　　“睡醒了就起来吧, 现在太阳不热了, 你要不要去后花园带兵打仗？”
　　哪里知道前两天还乐此不疲的打仗竟然对他失去了吸引力，他伸手指着那榻上反扣的书问道，
　　“娘子你在看什么书？”
　　徐欣芮回头把书拿了过来，指着上面的字道，
　　“《伤寒杂病论》，是本医书。”
　　齐钧接了过来翻看了一下，感觉上面的字有些熟悉，却又那么陌生，他有些苦恼的拧起眉头，
　　“头痛。”
　　这头痛是看着密密麻麻的字的原因呢？还是不识字的原因呢？徐欣芮指着书名上的字小心的问道，
　　“相公你认的这上面的字吗？”
　　“不认识。”
　　齐钧显然对书没有太大的兴趣，掀开被子下床，
　　“娘子，我要去打桌球。”
　　徐欣芮忙伸手取下衣架上挂着的外衫帮他穿上…
　　就在这时，玉碧在门外禀道，
　　“小姐，咱们家二老爷和长公子到了，二夫人让你过去一趟。”
　　徐欣芮快步出了门，对门外守着的孟虎道，
　　“孟统领，侯爷要打桌球，你陪他玩一会儿，我去趟前院。”
　　“父亲，大哥，你们怎么来了？可是给我的回门礼给落下了？”
　　徐欣芮进门后还开了个小玩笑，这以后常走动也不至于这么勤快吧。
　　“听说你们在路上遇到了杀手，你祖父担心你们的情况，让我们来看看你们，还有外面已经风言风语的，说什么你是个悍妇，因为侯爷吃冰饮引起的祸事，气的把一桶冰水倒到了他的头上…”
　　徐正简忧心忡忡的说明来意。
　　徐欣芮傻眼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父亲，谣言止于智者啊！这么离谱的话你们也会信？”
　　理是这个理，可现在没人听你讲理啊！徐正简叹了口气，
　　“我们了解你的为人，自然猜到此事别有隐情，可是众目睽睽之下泼了侯爷一桶冰水不容辩驳，现在有人拿此事做文章了，你祖父担心老太君不明真相听了流言误会于你，他现在不好出门，就派我和你大哥来和老太君解释一二。”
　　原来是担心老太君迁怒自己来给自己撑腰的啊！徐欣芮明白了父亲的来意后，领着父亲去了老太君的院子，至于徐元才，他则跑去找齐钧了。
　　老太君一听徐正简的来意，面色凝重了起来，这明显是有人借此找事，而且是针对自己满意的孙媳的，她的心里升起深深的疲惫之感，钧儿痴傻了还要赶尽杀绝，眼见钧儿娶了个好媳妇病情有望缓和，这些人又想出如此毒计败坏孙媳的名声。
　　这一夜，老太君辗转反侧，第二日一早把家里人都召集到了眼前，在孙儿孙媳还没到之前，把自己的打算和二儿媳、三儿说了，他们显然也听到了些风声，对母亲的决定都没有任何异议。
　　待小夫妻俩来给祖母请安时，老太君拉过孙媳的手郑重的道，
　　“你既已经嫁入齐家，又是圣上亲封的诰命夫人，以后就是齐家的当家主母，听说你擅于打理店铺，想必家务事也能很快上手，你二婶现在要忙于彬儿的婚事，以后家里的中馈就交到你手里了。”
　　二婶叶氏配合着婆婆的话捧上来一个木匣子，当着她的面打开，里面是一摞账本和几串铜钥匙，这交权的心意很诚恳。
　　哪知道徐欣芮却吓了一跳，忙忙摆着手慌乱道，
　　“祖母可折煞孙媳了，我这初来乍到不说，现在侯爷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我哪有心思管这些杂事。”
　　她心里都要吓死了好不好，哪有才进门就交管家大权的，这镇远侯一家子都不长心眼的吗？不怕她把银钱都给找个明目挪走了？
　　“咱们侯府人口简单，产业也都是些田产，不用费什么心思的。”
　　叶氏忙在旁边帮腔劝说道，诰命夫人的诰封已经到了，本来她就打算交这管家权了，再加上昨日的事情，有人借此挑事，正好把管家大权交给侯爷夫人，也给外人表明一下侯府的态度 。
　　徐欣芮此时情绪也稳了下来，刚才可真被吓了一跳，她思量了一下很真诚的道，
　　“祖母，二婶，我说的都是实话，现在侯爷不肯吃药不肯扎针，我现在想的都是该怎么让他听大夫的话好好治病，而不是这些琐事，至于外面的闲言碎语，人又不是银子人见人爱，哪能活成人人都喜欢的样子，总归嘴长他们身上，我们当听不见就是了，只有侯爷的病治好了，才是我们家的头等大事。”
　　这话说的咋那么中听啊！齐老太君、二婶叶氏、三叔齐云深都一幅深受感动的样子看着徐欣芮，看的她有些不安呢。
　　老太君这些日子第一次开心的笑了，
　　“好孩子，你的心意我知道，但是这中馈今日一定要交到你手里，等会我要进宫面圣，不能任由他们给你泼脏水，须知三人成虎，若是不及时澄清，这悍妇的名声你就要背一辈子。”
　　徐欣芮不由的有些犹豫了，侯府的家她现在肯定是不想当的，可祖母的顾虑也很有道理，在这个时代若是名声坏了那一辈子就完了，自己绝不能任他们抹黑自己的名声，思虑再三后，她抬头对着叶氏道，
　　“既如此，我有个折中的法子望二婶能答应。”
　　“什么折中的法子？”
　　“这管家大权若是我接了，想请二婶做个总管如何？”
　　她话一出，老太君和叶氏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就是她挂个名，实际还是叶氏打理琐事，只不过大事上要和她请示，倒也真使得。
　　眼见婆婆朝着自己点头示意，叶氏就笑着道，
　　“既然你信得过二婶，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事就这样定了！”
　　齐老太君把此事安排好后就换上诰命夫人的行头进宫见驾了。
　　事情和老太君预料的差不多，那些抱打不平的折子已经摆到了顺和帝的案头，往常这种弹劾的折子很的可能押后不知多少天才呈到圣上面前，当圣上知道后，那事或许早就解决了，也就是个雷声大雨点小的结果罢了。
　　可眼下这昨日中午才发生的事情就明晃晃的摆到了圣上面前，
　　“岂有此理！”
　　顺和帝冷笑着摔了手里的折子，若是自己不了解镇远侯这位夫人，怕是真要成了那道听途说的一员了。
　　大太监何公公微垂着头，那眼睛急速的瞟了折子一眼，这折子是他放的，为了不显眼放在了中间靠下的位置…
　　“皇上，齐老太君求见！”
　　“宣！”
　　半晌后，御书房传来顺和帝的惊呼，
　　“镇远侯竟是中了毒？”
　　大约一两个时辰后，皇宫一个角落里传来一道恼恨的声音，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什么？镇远侯中毒？”
　　信王不敢置信，竟是自己冤枉了逸宸，也错怪了她…
　　“竟是中毒？原来如此！”
　　赵逸宸气的拍了桌子！自己这黑锅背的可太冤了，可千万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
　　而此时的镇远侯府，刚接了掌家权的侯爷夫人正在和二婶商量把哪间房子改建成小厨房，镇远侯不好口舌之欲，她却偏好个美食，现在既然暂时在这侯府住下了，就要按照自己的心意来收拾一番，徐欣芮是那种不管外面如何的风雨打击，自己的日子总要好好过的，而且要越过越好，让那些眼红的人恨的夜不能寐才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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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68、以身示范
　　◎院子里阳光正好，尚广正拿着一根球杆和镇远侯在打桌球，长方桌子上铺上◎
　　院子里阳光正好, 尚广正拿着一根球杆和镇远侯在打桌球，长方桌子上铺上了一层羊毛毡后这球打起来更好捉摸，镇远侯这几天不是白练的, 他身体里练武的底子在那里, 又被娘子讲过有哪些小诀窍, 很认真的拿着球杆比来比去找角度，这一轮他开出来的是半球，一个接一个的半球被送进了球洞。
　　新手尚广被侯爷完虐，自己只碰运气般的进一两个球, 越输越来劲, 外甥女让自己做的玩具竟然如此好玩，尚广也玩上瘾了。
　　徐欣芮在石桌子前摆好果盘, 倒好凉茶，朝着两人招呼道，
　　“小舅舅、相公, 过来喝杯凉茶歇歇吧。”
　　尚广擦了擦头上的汗, 对着旁边站姿笔挺的侯爷拱手道，
　　“侯爷球技真厉害，我自叹弗如啊！”
　　齐钧嘴角微翘，眼睛里带着几分得意，竟然还谦虚道，
　　“小舅舅也不错！”
　　这一番桌球打的让尚广对妹夫的怨念消散了很多，镇远侯的理解判断能力还在，不就是全忘了吗？大不了再重新学就是了，至于以后当不当差挣不挣钱, 那不重要, 凭外甥女的本事养他根本不成问题。
　　所以他坐下喝了两杯凉茶润润嗓子后, 就对外甥女道，
　　“欣芮啊！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还是多赚点银子搁在手里的好。”
　　徐欣芮抬手给小舅舅续上凉茶，有些好笑的看着满脑子生意经的大商人，
　　“小舅舅可是看中这桌球了？”
　　“哈哈…”
　　尚广大笑，
　　“就知道你也动了这脑筋，怎么样？这买卖可做的？”
　　那自然是做的，这才几天桌球就被堂弟、崔公子、昨日来的大堂哥纷纷夸赞，徐欣芮早就动了心思了，只是桌球的买卖和瓷器有很大不同，所以边和小舅舅商量着如何做买卖，边不时给相公倒凉茶，递水果，侯爷昨日回来后就没有以前那么多话了，对自己也冷淡了很多，她有些忧心…
　　临近中午时分，老太君从宫里回来了。
　　尚广亲眼见到侯府老太君，看到她对欣芮的态度不似作假，尚广这才真正放了心，人的一生谁没个起起落落，只要自家人不扯后腿，这困难总会熬过去的。
　　尚广以生意场上有朋友早约好了吃酒婉拒了老太君的留饭，对着送自己出门的外甥女叮嘱道，
　　“欣芮，现在侯爷怕闹腾，你那小厨房先支上两个炉子将就用着，我给你先打两个碗橱送来，等侯爷身体好些了再派人来动工。”
　　“那就依小舅舅的。”
　　徐欣芮也知道现在不适合让闲杂人出入侯府，自然就从善如流了。
　　刚送走小舅舅，徐家的马车到了，马车上下来的是银翘，门房帮着提了两个大篮子送进了雅园。
　　银翘掀开两个篮子上的包袱指着里面的东西道，
　　“小姐，奴婢一得了二老爷的信就开始准备了，你看这些可够用的？”
　　好家伙，提篮里各色的芋圆、煮好的红豆、绿豆，都在冰块围成的小罐子里，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
　　原来昨日齐钧醒后对她的疏远让徐欣芮反思了自己那一桶冰水的后遗症怕是有些大，担心给侯爷留下心理阴影，就想着亲自带着侯爷一起做冰饮来吃，打消他心里的阴影。
　　徐欣芮想及那天侯爷连吃了两碗的‘冰糖冰豆冰圆子’，猜他可能喜欢吃软弹的圆子，恰巧芋圆是银翘的拿手手艺，昨日她就让父亲回去跟银翘说一声，让她准备些芋圆送来，谁想熟知她喜好的银翘做了这么多，这下都不用吩咐厨房煮红豆、绿豆了，徐欣芮让玉碧去拿罐蜂蜜过来，又让砚青去库房取些硝石来。
　　因为前朝炼丹道士对硝石作用的发掘，民间都学会了用硝石制冰，所以到了夏日，这街市上卖冷饮的摊子很多，镇远侯府没有专门的冰窖，每年夏天的时候都有圣上赏赐的冰来消暑，若是不够用就用硝石现制冰添补来用，省的自己做冰窖劳民伤财，所以库房里都有现成的硝石。
　　砚青问夫人需要多少硝石后就小跑去了库房。
　　大中午的，齐钧也怕热，就躲在后花园的大树底下玩弹弓，高大的杨树上知了不停的叫着，他瞄准了后用力一拉弹弓，石子急射了出去，
　　“啪”的一声，石子先落回了地面，随之一只黑色的知了也坠落了下来。
　　徐欣芮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凝神专注打弹弓的镇远侯仿佛恢复了正常，直到看见那弹弓转了方向瞄准自己的架势，好吧，是自己多想了！她赶忙堆起一个笑脸，快步走过去道，
　　“相公，累不累？我们去玩个新游戏好不好？”
　　齐钧点点头，把弹弓绕到了手腕上，弯腰捡起地上刚被打下来的知了，递给了近前的人儿，
　　“娘子，送你的！”
　　靠！看着那被石子打的变了形的知了，徐欣芮咬牙，面对着相公眼里恶作剧的笑意，她伸出两个指头捏着那知了的翅膀接了过来，勉强笑道，
　　“谢谢相公，等会让砚青放到炉子上烤来吃怎么样？”
　　“娘子爱吃吗？”
　　齐钧有些惊奇的瞪大了眼睛。
　　“不是相公爱吃吗？”
　　徐欣芮同样瞪大了眼睛回望着他。
　　“我不爱吃，砚青爱吃。”
　　齐钧眼睛一转竟然来了这么一句，徐欣芮险些笑出声来，孟虎在后面笑的肩膀直抽抽。
　　徐欣芮快走出后花园时，忽然惊呼道，
　　“哎呀，不好，那知了不见了。”
　　齐钧低头看向她的手里，只见那透明的蝉翼还捏在指间好好的，那知了的身子却不知所踪，他往地上看了一圈无果后，伸手摸摸下巴，煞有其事的猜测道，
　　“它刚才肯定是装死的，现在趁机逃跑了，料它拖着残破的身体也逃不远，我要去把它抓回来…”
　　这怎么变成抓逃犯了？徐欣芮吓的忙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相公，我们去玩一个感受…变变变的游戏吧！”
　　本来想说感受冰雪的，到了嘴边怕把人给吓跑了，改成了变变变，反正也没差。
　　砚青和玉碧他们已经把材料都准备好了，桌子上一个大盆一个小盆，地上是两个木桶，一桶今早庄子上送来的山泉水，一桶硝石。
　　齐钧的目光却被桌子上的两个提篮吸引住了，彩色的小圆子，一看就好好吃的样子！他偷偷的瞄了瞄娘子，不知道给不给自己吃呢？
　　徐欣芮假装没看到他偷瞄的眼神，伸手把小盆坐到大盆里，摆放在正中间，才对旁边还在看芋圆的齐钧道，
　　“相公，想不想吃那彩色小圆子啊！”
　　齐钧眼睛一亮，
　　“想吃。”
　　徐欣芮笑着用筷子夹了一颗粉色芋圆放到他嘴里，
　　“你尝尝这芋圆现在还没有啥味道，等我们把它们变成冰冰的甜甜的再吃好不好？”
　　虽然弹弹的吃起来也不错，但是若是甜甜的当然更好了，所以齐钧就点头了，
　　“好！”
　　徐欣芮把水瓢递给他，
　　“你来往盆里装水好不好？”
　　用硝石制冰说简单也简单，随着硝石堆满了小盆外围，小盆里的水变成了冰水，再慢慢凝固…
　　徐欣芮则把提篮里的芋圆、红豆、绿豆倒进一个大陶碗里，加上几大匙子蜂蜜，那边成坨的冰块被孟虎用刀切碎开来，哗啦啦倒进了陶碗里…
　　看着冰块里鲜亮的芋圆，齐钧感觉口舌生津，这么一大碗，都是给自己吃的吗？娘子真好！
　　徐欣芮哪里猜不到他的心思？从旁边的食盒里搬出一摞碗来，
　　“相公，这是你亲手做的蜜豆芋圆，送给祖母她们尝尝好不好？”
　　这没什么好犹豫的，齐钧伸手拿过勺子，
　　“娘子，我先给祖母盛。”
　　“娘子，你看这些够吗？”
　　就这样娘子长娘子短的，一碗碗的亲手盛上自己做的蜜豆芋圆冰饮，砚青和玉碧他们端着去送到各个院子里。
　　老太君看着孙儿和孙媳亲手做的冰饮，一匙子劲凉甜蜜的蜜豆芋圆入了口，老太君眯了眼睛，细细咀嚼过后，满足的一叹，
　　“真甜啊！”
　　所以人有没有心在这点点滴滴中是最能看出来的，自己以前只想着大家小姐矜持些才是有礼，现在来看却是自欺欺人罢了。
　　那边齐钧看着自己只吃了一小碗就空了的大陶碗有些失落，徐欣芮安抚道，
　　“这蜜豆芋圆相公若是喜欢吃，咱们明天再做好不好？”
　　事实证明甜品真的能治愈心灵，和娘子一起动手做的蜜豆芋圆迅速让齐钧被冰水伤害的心灵恢复了，等吃过午饭回房间小憩时，他又紧紧拉着娘子的手不撒手了，徐欣芮有些好笑，这也太好哄了吧。
　　这几天已经渐渐摸到齐钧的脾性，躺在床上入睡前的徐欣芮就琢磨着赶紧把他脑后的淤血给清理掉，毕竟拖久了总让人不安。
　　徐欣芮虽然不是大夫，但她有前世的医学常识，药物可能会让人神经过敏、情绪暴怒等等，但是让人失忆的定是头部受伤，所以她现在最想做的是给侯爷施针。
　　理是这个理，可人不配合你怎么办呢？他现在吃的喝的好哄，那药都能劝着喝一些，这扎针却是万万不肯的。
　　徐欣芮就想着以身示范。
　　于是傍晚时分，她在进屋的台阶上一个不稳摔倒在地，整个雅园立马乱了起来。
　　“不用去请大夫！”
　　徐欣芮喊住了往外跑的砚青，在玉碧的搀扶下进了里间，反而安慰着旁边的人道，
　　“只是崴了一下，休息休息就好。”
　　坐在软塌上脱下鞋袜，徐欣芮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还好还好，没有肿起来，虽然是做戏，可真肿了就太亏了些。
　　玉碧端来热水帮小姐洗了脚，齐钧在旁边转着圈子有些焦虑，他自己不想看大夫，可娘子受伤了他还是急了，
　　“娘子，让大夫看看吧。”
　　“真的不用，”
　　徐欣芮觉得挺暖心的，但还是坚定的道，
　　“这点小伤我自己就能治了。”
　　玉碧把小姐的小药箱提了过来。
　　徐欣芮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布袋，打开后一排排长长的银针把齐钧吓的往后退了一步，紧张的问道，
　　“娘子你要干嘛？”
　　这反应不错啊！还以为他会吓跑了呢？觉的有门的徐欣芮抬头朝他笑着解释道，
　　“我学过金针刺穴，想着自己扎扎针好的快些，不然明早肿了就不好走路了。”
　　徐欣芮在自己身上扎针已经有段时间了，手法已经很熟稔了眼看着那一根根长针扎入了白嫩的脚腕上，没有一丝血渗出，她的脸上还一直带着笑容，齐钧终于忍不住皱着眉凑过来小心翼翼问道，
　　“娘子，真的不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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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69、希望的曙光
　　◎傍晚的夕阳下，大开的窗户外面，孟虎站在茂密的大下看着夫人拿着侯爷的◎
　　西边的天空快要落山的夕阳被骤然出现的乌云遮挡住了, 大开的窗户外面，孟虎站在茂密的大树下抬头望着阴下来的天边，恰巧瞄到夫人拿着侯爷的手给自己的脚踝扎针！苍天在上！等侯爷恢复了会不会找个地洞钻进去？以后这夫纲还有的振不？
　　“扎进去了！”
　　齐钧两根手指捏着一根银针, 在徐欣芮亲手的指引下扎入了太溪穴, 松手后一脸紧张的看向娘子,
　　“好点了吗？”
　　“好一些了！”
　　徐欣芮煞有其事的点头道，指着扎成刺猬的脚踝道，
　　“刚才脚崴了有一种钻心的痛，外面虽然看不出来, 但是已经伤及了里面的经脉, 若是不及时医治，到明天会痛的走不了路, 这银针是把里面挡住经脉畅通的不好的东西给扎跑了。”
　　齐钧右手不觉摸向自己的左肩沉默不语，他昨天被冰水淋过后肩头隐隐作痛，他怕吃药扎针就没说, 现在娘子说钻心的痛扎针有用的话, 是不是自己的肩膀也能行？
　　可是对那银针的恐惧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消散的，他脑筋一转，刚才娘子的话他有些不明白，
　　“娘子，经脉是什么？”
　　咦？竟然知道问此问题！徐欣芮听出了些意思，忙对门边上侍立的丫环道，
　　“玉碧，把我扎针用的铜人搬过来。”
　　很多事物对不明真相的人来说都很神秘，可当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之后, 神秘消失了, 就会惊叹‘原来如此’。
　　齐钧看着那如人般大的铜人先是吓了一跳, 然后就跟发现了一个新型玩具一般，又变身为十万个为什么了，
　　“娘子，这些都是经脉吗？”
　　“这黑点是穴位？怎么这么多？”
　　“娘子，为啥还分长针短针？”
　　…
　　在时间的流逝中，徐欣芮双手抱膝把头靠到膝盖上耐心的回答着，齐钧手里捏着银针不时的念念有词，
　　“捻…转…提”
　　那铜人被他大力的翻来覆去，因有武学底子在身上，齐钧的力道竟然控制的非常精准，有些穴位竟然讲一遍就记住了。
　　三刻钟一晃而过，齐钧殷勤的帮着娘子把银针一根根取下，放到了玉碧端来的小砂锅里，用过的银针都要重新煮过再收起来，而现在布袋上还有未用过的银针，闪着银光…
　　齐钧身体里的大胆因子终于因为了解而冒头了，
　　“娘子，我也想试试！”
　　徐欣芮低着头正整理布袋，闻言心里一喜，抬头时面上却不显喜色，而是不赞成的语气，
　　“扎针可不是好玩的？你确定要试？”
　　“嗯，我要试，”
　　齐钧眼睛一转，使劲想了想方道，
　　“就和娘子一样扎脚。”
　　这个他刚才试过，所以不害怕了。
　　齐钧坐在床上，看着那根银针轻轻的没入自己的脚踝，除了一开始有轻微的针刺感觉外，真的不痛啊！而徐欣芮看着他骤然放松的肩膀，对他性子里的谨慎又多了一份清醒的认知。
　　天空越发黑沉了下来，从西天涌来的黑云飞快的遮天蔽日，半个多月的炙热的空气终于迎来了一丝凉爽。
　　徐欣芮让砚青关了院门，看那黑云压境的架势，今晚这雨想必不会小，索性早早歇下了，只是屋里烛光摇曳中，不时传来夫妻俩的低语声，显然某人的好奇心还没有得到满足。
　　夜里，狂风夹着暴雨吹打着窗棂…徐欣芮被“咣当”一声巨响惊醒了过来，窗帘被风吹的在空中乱舞，雨水被大风吹进了窗棂打湿了窗台，窗外砚青和玉碧正在给大风吹掉的挡板重新装上…
　　看窗户被挡结实了，屋里又恢复了安静，徐欣芮复又躺了下去准备继续睡觉，却被旁边的□□声又吵的坐了起来。
　　“疼…好疼…”
　　齐钧捂着左肩辗转反侧，昨天他的肩膀就有些酸痛，可他忍了下来，今夜风雨交加，这疼痛加重了，在睡梦中疼的出了声。
　　徐欣芮下床推开里间的门，对在外间值夜的丫环道，
　　“玉碧，掌灯！”
　　玉碧忙端起烛台从墙角的油灯上引了火，瞬间烛光照亮了房间，徐欣芮坐在床边轻轻推了推齐钧，
　　“相公…醒醒…”
　　齐钧醒转了过来，有些茫然的看着她，显然还没彻底清醒。
　　“相公，你哪里疼？”
　　听娘子问哪里疼，他才反应过来，捶了捶自己的左肩道，
　　“娘子，我肩膀痛！”
　　“给我看看！”
　　徐欣芮伸手拉开他捶着肩头的手，白色的里衣往旁边一拉就看到了一条狰狞的伤疤，她立即恍然怕是这刀伤落下了病根了，伸手在刀疤处按了按，柔声问道，
　　“是这里痛吗？”
　　“嗯！”
　　齐钧苦着脸点头，就是这里钻心的痛！比昨天痛的更厉害，好难受！
　　“玉碧，你让砚青去厨房炒袋子热盐拿来。”
　　徐欣芮转头吩咐道。
　　玉碧把烛台放到床头桌子上，去隔壁喊砚青马上去炒盐，一听说侯爷的肩膀痛，夫人让炒盐，砚青一拍脑袋，他把这事都忘到脑后了，侯爷的肩上的旧伤每到下雨阴天就会隐隐作痛，以往是秋冬严重些，没想到这三伏天也犯了，当下马上起身打着油纸伞冲进了大雨里。
　　“相公，你若是痛的厉害我给你扎扎针怎么样？”
　　肩头上的肉厚穴位也好找，有了下午的示范，徐欣芮就想趁机说服他，当然也主要是扎针确实能缓解疼痛。
　　果然，这次齐钧点头了，
　　“那娘子要小心些。”
　　他下午就想过了，只是天黑了娘子说早点歇息他就没提。
　　事实证明银针刺穴确实是有用的，再加上盐袋的热捂效果很是立竿见影，后半夜齐钧睡了个好觉，醒来后竟是对那铜人更感兴趣了，一夜没睡好的徐欣芮扶着额头心里嘀咕，
　　‘侯爷要是恢复不了记忆，改行当个大夫或许也能混口饭吃！’
　　齐钧兴致勃勃的抱着大铜人不时开口求教着，
　　“娘子，这是什么穴？”
　　“这个呢？”
　　徐欣芮靠在软塌上挠头了，自己难道还要当夫子教他认字吗？怎么办呢？
　　“相公，其实这些字你以前都认识的，”
　　齐钧果然被她这话给吸引了过来，她的脸上涌上一丝伤怀之色，
　　“有一次你喝醉了酒摔了一跤，把脑袋磕坏了，这些东西就全忘了，若是脑袋上的伤好了，这些字就全认识了。”
　　正对着那些字头痛的齐钧眼睛一亮，
　　“娘子说的是真的？”
　　祖母和御医都说过自己摔了头忘了很多事，所以这话他很容易就相信了。
　　“你自己摸摸，这里是不是还有些痛？”
　　徐欣芮拿着他的手摸到后脑勺，轻轻按压了一下，果然他痛的一咧嘴，
　　“是有些痛，娘子快给我扎针吧！”
　　一夜之间他的想法全变了，这避之唯恐不及的银针成了能治百病的神针了。
　　徐欣芮惊讶极了，这么简单就说通了？可是头部扎针徐欣芮却是不敢的，眼见齐钧一脸信赖的望着自己，她还是坦然道，
　　“相公，我手艺不行，让李御医给你施针好不好？”
　　李御医这些日子每天都会来给镇远侯诊脉，齐钧在祖母的劝说下倒是接受了他每日把脉，他开的药也肯喝一些，但是扎针却不肯的，就算是现在也是，
　　“不要李御医扎针，我不喜欢他！”
　　齐钧直接背转身不理娘子了，她怎么能让别人给自己扎针啊，明明自己就会！
　　徐欣芮回忆回忆那李御医的形象，虽然不如王御医那样弥勒佛的善模样，可也五官端正斯文有礼的啊！能在皇宫当御医，医术是一方面，这长相也不能差到哪里去的。
　　徐欣芮柔声劝解道，
　　“我们不需要喜欢他，只要他医术好能治病就行。”
　　李御医于针灸之术非常擅长，让他施针当然是最妥当的了，所以她尽量的游说着。
　　可齐钧不这样认为，让别人给自己脑袋上扎针，没的商量！
　　这好不容易说动了肯扎针了，咋又别扭在这上面了？徐欣芮真是火大了，可再大的火也只能憋着，长长吐了口气，看着窗户外的孟虎正和砚青在那说话，不由灵机一动，
　　“相公，孟虎和砚青是跟着你的老人了，你肯定很相信他们吧。”
　　“嗯。”
　　齐钧点头，这个以前的情况他不记得，但现在那两人确实很不错。
　　“说来相公以前是大将军，娘子我啊可是开药铺的！我手下也是有能干的大夫的…”
　　于是徐欣芮一番大忽悠，终于说通了侯爷见见娘子的得力手下。
　　老太君听了孟虎的禀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然真的说通了？昨日自己问的时候不还不同意吗？当即起身来到雅园，孙子扎针，她总得看着才放心。
　　等到正午时分，孙大夫和方大夫两个徐欣芮的左膀右臂就被接到了侯府。
　　而更幸运的是，齐钧竟然对他们有印象，孙大夫拿出了一瓶劲凉的润喉糖成功的说动了侯爷让自己施针，但是！
　　终于被允许趴在自家娘子腿上的镇远侯，左右晃动着脑袋一会叮嘱一声祖母，一回叮嘱一声娘子，
　　“你们可要看好了，万一扎出血了一定要救我！”
　　时下有些名气的大夫都会针灸之术，孙大夫自然手艺也不差的，手稳稳的让侯爷没有感觉到疼痛不说，还差点睡着了。
　　睁开惺忪的眼睛，摸了摸后脑勺，
　　“已经好了吗？”
　　孙大夫把银针收好，笑着道，
　　“今天是第一次施针，估计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随后他和方大夫轮流给侯爷把过脉，都说侯爷恢复的不错，就连方大夫也说，
　　“那日刺杀或许是好事，侯爷体内的毒性都感觉不到了，至于这恢复记忆，有时候要看个机缘巧合，却是不能急的。”
　　而好事也是有了一就有二，这边镇远侯的恢复正式进行中，到了傍晚时分，金小米在侯府大门外求见了。
　　徐欣芮听说她来了，兴奋的把靠着自己给大铜人扎针的侯爷往边上一推，
　　“相公先自己玩着，我有朋友来了！”
　　说完也不管她的反应就拔腿跑了。
　　“小米！”
　　徐欣芮一进前厅看到金小米就高兴的道，
　　“你怎么有空来了？”
　　正在喝茶的金小米忙放下茶盏，她给徐欣芮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鬼手神医’已经找到了，现在泉州，今日就启程往京城赶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
　　徐欣芮一听喜出望外转而又有些忧心，人找到了是好事，可泉州真的太远了，
　　“你估计多久能进京？”
　　谁料金小米的回答却出乎她的意料，
　　“他们先搭海船到明州，再坐我们漕帮的船进京，估计半个月左右就能到。”
　　不愧是漕帮的思维，以徐欣芮刚才脑海的线路，先是快马赶到运河，再坐漕帮的快船进京，怎么也得个把月的时间，他们竟然想到坐海船，那这时间缩短一半还真是有可能的。
　　半个月后，侯爷脑后的淤血应该也清理的差不多了，倒时候再让神医诊治一番，说不得就痊愈了，如此一番思量，徐欣芮登时心上的大石就搬走了，可是转念间，她想起了回门那天的刺杀，心头又涌上了新的担忧，
　　“请‘鬼手神医’进京给侯爷治病的消息是不是被人泄露了出去？”
　　她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一点解释的通，那暗中之人怕镇远侯中毒的消息泄露出去，迫不及待的杀人灭口。
　　说到这里金小米面色有些发黑，恨恨道，
　　“我大哥那日回去后就抓了好几个内奸出来，都是些吃里扒外的家伙，这种人就该剁了喂河里的鱼！”
　　说来漕帮和官府的关系也很微妙，自前朝运河承担起了南北运粮草的重任后，官府不可能养那么多船只来运粮草，没逢赋税进京或者战事调运粮草，就从民间临时征调船只，自此漕帮开始崛起，从忙时船只借调给官府，到闲时租借给客商，已经形成了稳定的经营路子，自然漕帮里面各方的探子也不少，这次趁机清理了一波，只是有些埋的深的却难以根除。
　　徐欣芮显然也知道这点，此时也只能多叮嘱一句，
　　“神医进京的安全一定要万加小心。”
　　两人正商量着‘鬼手神医’进京的安全，就听门口出来一声清脆的，
　　“侯爷！”
　　立在门外的丫环朝着大步走来的主人福身道。
　　原来齐钧自娘子离开后，对这冷冰冰的大铜人就没了兴趣，几针下去把针都扎弯了后忙把那弯了的银针藏到床榻底下，把铜人往软塌上一扔，摸着下巴想了一会，朝外喊道，
　　“砚青，带我去见见客人。”
　　镇远侯进了客厅的大门，看着主座上和潇洒年轻的金公子相谈甚欢的娘子面色不虞，大步来到她旁边站定，对着面生的年轻公子一扬下巴冷冷道，
　　“娘子，这位朋友是谁？我也想认识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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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0、不愿醒
　　◎金小米在镇远侯防贼一样的目光中匆匆告辞离开了，◎
　　金小米在镇远侯防贼一样的目光中匆匆告辞离开了, 镇远侯就是镇远侯，摄人的气场足足的。
　　今日阳光正好，满园被大雨淋透的地面早都干了, 徐欣芮让两个大丫环把房间的被褥都搬出来晒晒, 一场雨过后, 屋里的蚊子明显多了起来，进进出出的总会带一些进去，趁早上蚊虫都往外跑把屋里再点上熏香熏熏…
　　齐钧从外面进来，又是满头的汗水, 他自然而然凑到娘子面前, 徐欣芮忙拿帕子给他擦擦汗，哪知道这次齐钧竟然开口抱怨道,
　　“娘子，我身上都没有帕子了！”
　　徐欣芮一听，忙问跟着侯爷后面的砚青,
　　“侯爷的帕子可是用完了？你再去领一些来。”
　　府里有专门的绣娘做四季衣衫, 帕子荷包啥的也有专门的丫环负责，别家有那妾室通房闲时做些衣衫添补一下，镇远侯府这人口结构决定了这些都是出自绣娘之手了。
　　砚青抬头看了夫人一眼，欲言又止，侯爷的帕子都被他扔给自己了，这个还是不要说了吧。
　　齐钧听了这话却不高兴了，伸手摇摇娘子的胳膊，有些委屈道，
　　“我要用娘子绣的帕子, 不要别人的。”
　　‘你以前用的不都是别人的？’徐欣芮心里嘀咕了一句, 到底这个要求并不为难自己, 就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
　　“玉碧，把我装帕子的匣子找出来。”
　　一个匣子打开，几乎全是洁白的帕子，这是徐欣芮嫡母的功劳，那些日子逼她做绣活，她就趁机绣了这最实用的帕子，时下没有纸巾，只这帕子哪天不得换几条啊！所有她可劲的绣了很多。
　　这兰花的帕子自己已经有了，齐钧就略过了它，把下面的绣着蝴蝶的帕子挑了两条出来，
　　“这个好看！”
　　拿到帕子还不够，他的手还在往下摸，一会儿从底下摸出一个荷包来，看了一眼上面绣的蝴蝶，和帕子上的一模一样，他欣喜的道，
　　“我还要这个。”
　　徐欣芮看了一眼他腰上的荷包，发现那荷包有些过于朴素了些，
　　“拿去用吧。”
　　她大方的说道，亲手帮他把荷包换上，看他喜滋滋的把帕子认真的叠好装进荷包里，自己做的东西被人喜欢，还挺高兴的。
　　至于旧的荷包徐欣芮拿到手里端详了一下，她怎么记得侯爷有一个很鲜艳的荷包来着，自己当时还猜测是他的红颜知己送的，难道是不舍得用收起来了？
　　“夫人，那是小的荷包，能还给小的吗？”
　　砚青在旁边看自己母亲绣的荷包在夫人手里转了一圈，怕是马上就要被扔掉了，忙出声要了过来。
　　“这是你的荷包？”
　　徐欣芮扔给了他，试探的问道，
　　“我记得以前见过侯爷带的荷包很好看的，怎么不见了？”
　　砚青心里一咯噔，夫人怎么会记得那个荷包，他小心的回道，
　　“那个侯爷不喜欢给扔掉了。”
　　这样啊！徐欣芮就想着那可能是在西北打仗的时候在当地随便买的，就把此事给放过去了。
　　砚青回到了自己的屋里，把母亲绣的那个荷包收到了匣子里，而匣子里面豁然躺着一个色彩亮丽的荷包，他拿起来捏了捏里面的药瓶又放了回去。
　　***
　　一个上午把被褥晒的热热的，屋里本该午睡的夫妻却流连在软塌上，
　　齐钧靠坐在软塌上，精壮的上身露了出来，徐欣芮手执画笔坐在凳子上正在他的肩头作画。
　　前两日因肩膀痛说服了给齐钧扎针，当时疼痛减缓了，到了晚上又扎针他就有些忸怩了，忐忑的问道，
　　“娘子，我肩上这么丑你怕不怕？”
　　“不怕，”
　　徐欣芮手上的银针没入穴位，抬头朝他甜甜一笑，
　　“相公以前是大将军，为国平定叛乱，解救百姓于困苦，这伤疤可是英雄的勋章呢。”
　　齐钧不解道，
　　“勋章是什么？”
　　这可说不清楚，所以徐欣芮就道，
　　“明天我给相公画一个。”
　　然后这雄鹰展翅的勋章就被齐钧看中了，非要娘子在自己肩头画一个。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一幕，勋章很快画完了，可是徐欣芮看着眼前的美景却有些蠢蠢欲动了，
　　“相公，我给你画幅画像好不好？”
　　正对自己肩头雄鹰勋章很满意的齐钧被蛊惑着点头了。
　　阳光透过窗纱照进室内软塌上，齐钧半裸着上身，单手支着头，斜望着纱帐上的绣花，面无表情，若是细看他的眼睛，可以看出一丝委屈。
　　在他斜对面，支着一个木制的三角架，徐欣芮正手拿画笔在洁白的纸上快速的挥洒着，忽然，她手上的动作一顿，对眼前的模特不是很满意，秀气的眉头微皱，
　　“相公，来看我，眼神要这样。”
　　看模特眼神看过来，她微抬下巴，做了个目空一切的表情。
　　齐钧却不配合了，
　　“娘子，还要多久才好？”
　　徐欣芮随口敷衍道，
　　“快了快了，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就好了。”
　　“可是我胳膊酸，我要撑不住了。”
　　齐钧的声音有些委屈，他保持这个姿势好累啊。
　　“噢~”
　　徐欣芮忙把手中的画笔和画盘放到桌子上，小跑到塌前，笑意温柔道，
　　“我先给相公捏捏肩膀，胜利就在眼前，咱再坚持一会！”
　　闭眼享受着柔软的小手捏着肩膀直到小手离开，齐钧有些不舍的睁开眼，
　　“我还想要一个抱抱！”
　　“好好，抱抱~~”
　　徐欣芮笑着扑到他怀里，双手碰到了他结实的肩膀，感觉有些烫手，一个抱抱后，两人脸上都有点红红的，齐钧依依不舍道，
　　“娘子快去画，等晚上再给你抱！”
　　“嘘~”
　　徐欣芮忙用食指轻按他的唇，俏皮的一眨眼，
　　“这话在外面不准说噢！这是我俩的小秘密！”
　　“嗯嗯！”
　　齐钧忙不迭的应声，夫妻之间的事是秘密，不可以说给别人听，祖母叮嘱过自己的。
　　徐欣芮忙忙回去继续自己的画作，这幅美男图在她连哄带骗下，终于在日落之前完工了，两人一起坐在榻上欣赏着，徐欣芮有些得意的问道，
　　“好看吗？”
　　齐钧本来身上冷硬之气过剩，这痴傻之症让冷硬消去了不少，又加上她画笔之功，真是完美！
　　“好看，比我照镜子还好看！”
　　齐钧虽然失忆了，可审美眼光还在，对自己的画像满意的很，甚至觉得娘子画的比自己还好看。
　　“那以后我多给相公画画像好不好？”
　　“好，”
　　齐钧喜滋滋的点头，
　　“如果下次能画上娘子就更好了。”
　　这个有点难度，顶着齐钧期盼的眼神，徐欣芮勉强答应了下来，不过估计这辈子都不会画吧。
　　不过画笔被她找了出来，她闲来无事就会简单勾勒几笔，不过这些小画作都被齐钧锁到了盒子里，生怕给别人看见了…
　　配合大夫诊疗的效果非常显而易见，随着脑后淤血的慢慢消散，齐钧的眼神一日比一日清明，说话也越来越有条理，有的时候徐欣芮一不小心还会被他拿话套住，他脸上的笑容内敛了，性子开始张扬起来，倒有些出征前恣意的模样了。
　　可就是一样，记忆的大门关的紧紧的，没有一丝亮光进来。
　　齐老太君想起方大夫的嘱托，找一些记忆深刻的事物唤醒他的记忆，她这些天每天都拿出时间来带着孙儿把他从小到大珍藏的物件一一拿了出来，有的他明显感觉到很熟悉，可祖母说起那段往事他只摇头道：“想不起来了。”
　　连续施针十天后，孙大夫取下银针，又仔细的给侯爷把过脉后，欣慰的点头道，
　　“侯爷脉象平稳，已经无碍了。”
　　方大夫诊脉后，也是同样的诊断结果，面对着老太君的疑惑，她终归是见过失忆病人的，思虑再三后道，
　　“我听父亲提过，失忆的人想要全面恢复以往的记忆是很难的，有人碰巧遇到重大的刺激会想起来，有的人看见熟悉的人或物件会选择性的想起一些，除了这些，还有一种…”
　　看方大夫说到关键处住了嘴，齐老太君忍不住了，
　　“方大夫但说无妨。”
　　徐欣芮也点头道，
　　“方大夫你把所有的可能都说出来吧，我们知道可能原因后也能朝着那方面努努力。”
　　方大夫面色凝重道，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不愿意想起！”
　　徐欣芮一惊，想及前世看过失忆的小说，以及医生也说过大脑是个很神秘的所在，无法以常理来猜度，方大夫说的这种情况还真可能存在，她不禁抬眼望了窗外又围着桌球转圈的侯爷一眼，猛然发现他的肤色比以前白皙很多，刚刚一杆连着进了几个球，眼睛亮晶晶的很是得意，脸颊竟然有了红润之感，难道这些日子对他太好了？
　　老太君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理由，一时呆住了。
　　她的心里有些悲凉，是啊！那些过往有什么值得想起的呢？幼年丧父丧母，未及弱冠就上战场经历那人间炼狱，眼睁睁的看着祖父去世却无力回天，好容易得胜回京，未婚妻却心系他人…
　　她抬眼看了温柔娴静的孙媳一眼，全心的关注着相公的眼神那么显而易见，孙儿虽然失去了记忆，可这些日子过的很快乐，那些过往忘了就忘了吧。
　　送走了两位大夫，老太君拍拍挽着自己胳膊的孙媳的手，温声道，
　　“听说钧儿这几天老缠着你学认字，不如让他从头学起如何？”
　　“啊？”
　　万没想到老太君竟是这么简单就接受了这个结果，徐欣芮惊讶的看着她，
　　“祖母的意思是再读一遍书？”
　　这是放弃了恢复记忆？准备让侯爷再重新长大一遍？
　　可是转念一想，好像也不是不可以！这恢复记忆若真是随机性的，与其无望的等待，重新学一遍其实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当然她心里猜测还有一种可能，或许神医来把毒解了那失忆之症自然就好了。
　　而此时，被她惦记的神医却止步于金陵了！
　　***
　　金陵，是本朝南北水运的枢纽所在，南来北往客商的周转之处，自然也是重军驻守之处。
　　因水运方便快捷，各地商贾进京大都走水运之路，自然而然滋生了水匪的猖獗，有长期霸占一片水域吃过路孝敬的，也有突然流窜出来做一锤子买卖的。
　　金陵城门外挂的悬赏江洋大盗的画像越来越多，落网的却鲜少有，一是此时的画像都比较粗糙，再者那百姓也不可能人手一张，谁会有闲心去记这么多人，除了专门吃这行饭的捕快。
　　随着漕粮的进京，各地的商贾都开始活跃了起来，江洋大盗也开始猖獗起来，这一日，金陵的府衙收到了京里传来的圣旨，整个金陵城开始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挨家挨户搜查可疑人员。
　　金陵城外驻守的禁卫军也开始出动，清剿金陵城外的水匪，所有过路船只一律严查！
　　金陵城外，一艘挂着‘漕’字旗的快船靠岸抛锚，甲板上两个黑衣汉子看着那不同以往的阵势思量道，
　　“我觉的此事不对，这么多船拦在江面上，那些商家的损失太大了，皇上一直鼓励民间经商，如何会下此荒谬的旨意。”
　　一身儒衫面容清隽的‘鬼手神医’方元辰从船舱里出来上了甲板，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船只叹道，
　　“圣意没有错，怕的是下面的人曲解圣意。”
　　“方神医，你看这可怎么办？”
　　这么多的船只，轮到自己通行，没个三五天不说，关键是官府的意味不明，那边到底要搜查的是什么人？
　　“再等一等，”
　　船老大也上了甲板眺望远方，
　　“我派人去里面问问情况，等那边回了信咱们再看情况决定。”
　　理事这个理，可是方元辰却想到京中女儿的消息，心急如焚，
　　“一天后这船也进不了多少，不若我骑马从小路进京？”
　　船老大不赞成道，
　　“若是骑马绕过此处，路上要耽搁两三天，可是绕过此处想要快速进京还需要坐船，却不知前面的运河是什么情况，倒不如在这里了解了情况再说。”
　　骑马慢不说，赶路更是辛苦，船老大说的都是实情，方元辰只能耐心等待一天，等里面传来消息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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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1、远道而来
　　◎夜幕笼罩了江面，江上渔火点点，各家船上的水手们互相招呼着拉关系，都◎
　　夜幕笼罩了江面, 江上渔火点点，各家船上的水手们互相招呼着拉关系，都想多打听一下前面的情况。
　　今晚的月色明亮, 偶有云朵飘过遮住了月光, 方神医所在的船只靠岸停泊, 到夜深时分，有道黑影闪身上了船。
　　“大哥，官差这次的搜查非常的严密！”
　　黑衣人来到船老大歇息的船舱后，面色非常凝重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卷画像摊开在了桌子上,
　　“‘黑雁’给了我这张画像, 说上面有密令搜查此人，若是发现此人, 就地格杀勿论！”
　　‘黑雁’是漕帮安插在官府的眼线，这次风声鹤唳，其真正目的就是画像上之人, 其他的那些重犯只是顺带而已。
　　常在这条线跑的船老大对金陵城外张贴的缉拿告示很熟悉, 年年那些贼人的画像都在增加，能捉拿归案的却寥寥无几，他们漕帮也深受那些水匪的困扰，不说清理干净，打一波让他们收敛一下兄弟们也能多赚些银钱。
　　所以船老大漫不经心的接过了画像，不知又是哪个犯了大案要被如此彻查，当那画像展开露出脸时他差点惊呼出声，好在多年风里来浪里去见大风大浪久了让他压住了到嘴边的惊呼。
　　画上之人一眼看上去竟是他此次护送进京的方神医！
　　‘鬼手神医’虽然亦正亦邪，给人看病随心情, 却是江湖人都知道的货真价实的‘神医’, 如何被当成水匪贼首？
　　他不由的背上冒出冷汗, 仔细看了眼左下角的此人的名号，心里的疑惑更重，
　　“‘鬼屠子’长这样？”
　　鬼屠子确实是恶贯满盈的水匪头目，他所带的水匪劫掠商船从来不留活口，但是长什么样没人见过，据说见过他真面目的人都做了鬼了，眼前这幅画像若是细看和方神医有些差别，但乍一看却很像，若是官差拿此画像上船搜查，谁还会听你辩解，只要抓入大牢，想救人可就难了。
　　方元辰听说船老大找自己，知道是来了消息，当下就快步来到主舱室。
　　“他长不长这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长这样，”
　　他常年游走江湖，遇到的算计不知凡几，当下就把事情抽丝剥茧猜到了些眉目，对着船老大冷冷的道，
　　“说吧，是京里哪位贵人让你们漕帮寻我的？还有我女儿可是落入了他们手里？”
　　这京里的情况船老大是真不知情，所以他抱拳道，
　　“方神医，在下得到的消息就是护送你们夫妻进京，京里是何情况一概不知。”
　　方元辰想了一下又问道，
　　“那京里近来可有哪位贵人病重的消息传出来？”
　　能说动皇上发出剿匪的旨意，又借机把自己的画像安插在中间，呵呵，可真是好毒的妙计！
　　船老大上次进京还是端午前后，没有听到有贵人病重寻访民间名医的消息，自然摇头道，
　　“在下不知。”
　　这一问三不知让方元辰很是恼火，他背着手在船舱里踱步沉思，
　　“此事定是有人借机阻拦我进京，而且位高权重手可通天，我们夫妻明日一早改从陆路进京。”
　　回了自己船舱后，他的妻子叶氏正就着油灯看一张金陵的地图，听了他说了此中危机后，他改走陆路的想法叶氏同意，但却不同意和他同行，
　　“咱们兵分两路，我还是跟着船走…”
　　叶氏对唯一的女儿非常的愧疚，从小到大一直跟着自己夫妻颠沛流离不说，等到了成亲的年龄想让她过安稳日子，就给她找了个读书人家，谁想那女婿一朝中举尾巴翘上了天，竟然想纳妾，纳妾还不是个事，可那女人竟然敢对孩子下手，既然这样就成全他们到地下做一对鬼鸳鸯！
　　只是苦了女儿，带着一双儿女进京讨生活，他们夫妻想着金堂主是故交会照应一二，谁想现在那些贵人打架竟惹得那些烂心肠的人出此手段？
　　京城，方神医去过三次，偏巧的是妻子只和他同去过一次不说，还只逗留过几天，所以京城有人画出自己的画像不奇怪，认识妻子的却鲜少有，所以他思虑过后就同意了，
　　“行，那你多加小心。”
　　夫妻俩能早到一个是一个，一想到女儿可能会遭遇的险境，他们恨不得插翅飞到京城，改走陆路耽误的时间太长了。
　　天蒙蒙亮时，方元辰被妻子重新梳理装扮了一番，换上一身道袍，下巴上粘了一缕及胸长须，手拿拂尘，俨然是一个游方道士模样，带着船老大安排的两个好手上了岸，前面不远处有个镇子，他们在镇子上买上代步的骡马，一路走小道进京。
　　***
　　天快亮了，徐欣芮的生物闹钟准时醒来，一睁眼差点窒息，翻个身看着头顶的纱帐，该怎么让侯爷重新开始呢？
　　她轻手轻脚的起了身，洗漱过后把头发在脑后简单的盘了个发髻，她来到院子里，伸展四肢打起了太极…
　　齐钧睁开眼睛没见到娘子，忙回头望向软塌上，也没有人，忙喊道，
　　“娘子…娘子”
　　砚青听到侯爷的喊声忙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脸兴奋的道，
　　“侯爷，夫人在院子里打拳呢！”
　　齐钧听娘子就在外面放了心，可是
　　“打拳？”
　　娘子竟然会打拳？打什么拳？
　　院子里，一身白色短打的徐欣芮太极拳打的舒畅自然，一招一式柔和、轻灵，孟虎在旁边看的直点头，他早就发现夫人脚步轻盈，果然是有些功夫底子的，这长拳刚柔相济，很适合女子。
　　齐钧推开窗户定定看着一招一式动作优美的娘子，直到娘子的眼神看了过来，缓缓舒了口气，徐欣芮朝他微微一笑道，
　　“相公，要不要来打拳？”
　　齐钧大力点头，
　　“要！”
　　等齐钧洗漱过后来到院子里，徐欣芮收了拳脚，柔声道，
　　“相公你想练哪种拳？”
　　“哪种？娘子你说呢？”
　　齐钧反问道，他虽然不懂，但是会问娘子的建议。
　　徐欣芮早做过功课了，孟虎早把侯爷擅长的拳法告诉了夫人，所以她指指旁边的孟虎道，
　　“孟统领打的拳刚劲有力，威风又好看，相公要不要学？”
　　已经早起在院子里打养生拳的老太君听说孙儿起早练武了，高兴的来到练武场，却见空荡荡的哪里有人影？
　　“人呢？这么快就练好了？”
　　雅园的院子里，齐钧扎着马步跟着孟虎打拳，不时朝着大开的窗户张望两眼，徐欣芮换过衣裳坐在梳妆台前，玉竹正在后面给她盘发髻，她就不时默契的抬头看向侯爷竖个大拇指，
　　“相公好厉害！”
　　齐老太君站在院子门口看了一会掉头走了，孙儿恢复任重而道远啊！
　　吃过早饭，给三公子齐越启蒙的刘夫子到了，齐老太君领着长孙来到了学堂上，刘夫子昨日已经知道了今天侯爷要跟着一起上课，早早给他准备了书和笔墨纸砚，从《论语》开始讲起…
　　已经被告知跟着夫子读书就会把以前学过的字都想起来，就可以看的懂医书，齐钧对夫子的态度很恭敬，端坐在书桌前很是认真的跟着夫子读书，然后写大字…
　　齐越很是高兴能和大哥一起读书，他小的时候见过大堂哥，可是那时候不记事，等父亲和祖母夸赞的大哥回了京，就成了他心中最厉害的人物，虽然大哥受了伤也不改心意，此番能和大哥一起读书，等课间的时候，他还和大哥一起比比谁写的字好看呢。
　　徐欣芮终于得了空闲，这半个多月来她没一点自己的时间，忙趁粘人精不在把自己手里的账好好理理。
　　当时她虽然出嫁的匆忙，可祖母给自己的陪嫁可不少，零零散散的都有单子在那，铺子和庄子祖母各给添了一处，她把那铺子的房契找了出来，把祖母给的大丫环玉竹喊到了近前，
　　“玉竹，这铺子现在做什么营生的你知道吗？”
　　“这铺子是老夫人才置办的，当时那租户买卖做的很红火，老夫人心善就没收回来自己经营，现在给了五小姐自然由小姐自己做主。”
　　既然租户生意红火，徐欣芮也不忍心断了人家的营生，毕竟一个铺子要养活不少人，自己不差这点钱何苦去断人财路。
　　想到要新做的生意，徐欣芮在脑海里过滤京城的客流分布，第一步当然是赚贵人的钱，所以这个势要造起来，倒不需要非要有自己的铺子，租一个地段好的铺子打出名头后，以后就酒香不怕巷子深了。
　　她去老太君院子说想去一趟顺康药铺，齐老太君知道她已经很久没去铺子看过了，现在孙儿在读书他难得有空闲，就叮嘱了句，
　　“多带两个护卫，早去早回。”
　　马车带着徐欣芮出了侯府，她思量着御前街顺康药铺附近的铺面都不错，看看有没有转租的去！
　　载着镇远侯夫人的马车拐出了巷子口，和对面一辆马车正好错身而过，那辆马车在巷子口停下，车夫对着马车里面恭敬的道，
　　“木姑娘，前面就是镇远候府！”
　　一只纤细的骨节均匀的手掀开车帘，一张五官略深的英气的面孔露了出来，微微扬起下巴朝着候府高大的门楼张望了一眼，朱色大门紧闭，门前的狮子威严的守卫在大门两侧，大门上“镇远候府”四个大字苍劲有力，她清冷的一笑，
　　“先回客栈落脚，让张山去打听一下镇远候的近况如何！”
　　“是！”
　　车夫应声后手中的马鞭划过空中，“啪”的一声脆响，黑色的骏马扬蹄前行，那只纤细的手一直掀着车帘，直到路过镇远侯府那车帘才垂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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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72、有多瞎
　　◎御前街一如往日的喧哗热闹，马车停在了顺康药铺的后门，徐欣芮一进门就◎
　　御前街一如往日的喧哗热闹, 马车停在了顺康药铺的后门，徐欣芮一进门就被药铺的小伙计们热情的打招呼，
　　“小姐, 可算见到你了！”
　　“小姐, 见到你我们就放心了。”
　　…
　　和大家寒暄过后, 安管事陪着五小姐上了铺子的二楼，徐欣芮来到窗前眺望着整条长街，
　　“安管事，这条街上近来可有铺子要转手？”
　　御前街是京城最繁华的一条街, 几大商行的龙头都在此街上有铺面, 但是铺面的所有权却都是在权贵人手里，所以此处转手和别处大多因为经营不善转手不太一样, 大都是租约到期租金谈不拢的无奈转手，而其中最有名的是吕国舅的铺面，每年一涨租金不说, 而且都是一年一签约, 于是安管事就指着远处一间铺子说道，
　　“那家茶叶铺子已经租了三年了，今年终于受不住租金上涨要搬走了，不过他家的茶叶已经卖出了名气，听说是西大街上买了铺子搬走的。”
　　东、西大街是沿汴河最热闹的一条街了，能在那里买到铺子显然这茶叶铺是扎稳脚跟了，所以徐欣芮探头往那门口人来人往的茶叶铺看了一眼，满意道，
　　“那倒是个节节高的铺子, 铺子有多大？现在租金多少？”
　　时下买卖人都讲究个好彩头, 这种越来越红火的铺子好转手的很。
　　“铺子是咱们药铺的两个大, 一年租金五百两！”
　　安管事伸出一只手朝着小姐唏嘘道。
　　顺康药铺是两间的铺子，在这条街上属于小的了，四间铺子倒是适合自己想做的买卖，只是这价钱？
　　“真敢要啊！”
　　饶是现在手头有两千两现银的徐欣芮也是吃了一惊，这租金都够买个像样的院子了，要知道时下一个正当年的劳力每月收入一千文就够养活一个小家了，这五百两的租金委实高了些。
　　安管事朝着自家小姐眨眨眼说道，
　　“国舅爷是个标准的商人！”
　　就是标准的奸商呗！徐欣芮秒懂，但是这种奸商她还算能接受，总比那种眼红别人的生意暗地抄家灭门的强，起码这种赚钱赚在了明处，所以她只一思量就道，
　　“一年就够了！我近来想做一门新买卖，想要个位置绝佳的门面打开名头，我去看看那铺子，若是里面布局合适安管事就把那铺子盘下来。”
　　“行！”
　　安管事爽快的应道，他一直信服自家小姐做买卖的眼光，药铺、医馆、尚家瓷器坊这些先不说，三小姐那家烤鸭铺子是选的真好啊！五小姐出嫁了可能还不知道情况，每天限量一早就预订光了，特别是附近的酒楼，搭上了这道菜的那买卖更红火了，三小姐出门不方便，她的未婚夫婿就经常去铺子里帮忙，两人还未成亲已经有了夫妻齐心的默契了。
　　***
　　此时那茶铺对面的悦来客栈的二楼上，一个鹅蛋脸的小丫环指着那铺子对刚进门的人道，
　　“姑娘，你看对面这铺子正要转手呢，奴婢刚才问过店小二了，这铺子的地段好，整条御前街来往的都是达官贵人…”
　　“是吗？”
　　这么巧？明明一身男子装束却被称为姑娘还不介意，快步走了过来往对面一看，确实很气派，就满意的点头道，
　　“铺子是谁家的？租金多少你打听过了吗？”
　　“奴婢打听过了，说是吕国舅的铺子，租金最低要五百两一年。”
　　即是国舅的铺子，租了以后起码不用担心有人使坏，不过，她现下最关心的却是，
　　“你可有打听到镇远侯的消息？”
　　“那店小二说此事说来话长，现在正是客栈忙碌的时候，等下晌忙完了，他上来好好跟我讲讲。”
　　怕是看出他们是外地人不肯讲吧，木姑娘暗自寻思着。
　　事实确实如此，那店小二下了楼把客人打听镇远侯一事和掌柜的说了，那掌柜的抬头看了楼上一眼，冷然道，
　　“管好你的嘴，多盯着点他们，谁知道这些人是纯粹好奇还是别有居心！”
　　侯爷夫人的药铺和自家做了多年邻居了，这点情面他还是要讲的。
　　这边徐欣芮带着玉碧踏入了挂着‘吉日搬迁’牌子的茶叶铺，装作普通的客人采买茶叶，她不爱喝时下最流行的团茶，也不爱最贵重的团茶升级版‘腊茶’，偏爱茶叶独有的清香味，所以她在偌大的铺子里转了一圈站到了那散茶的柜台前问道，
　　“这散茶多少钱一斤？”
　　那店小二多年练就的火眼金睛，已经看出这位年轻的夫人非富即贵，用白瓷的碟子盛了样品茶叶递到客人的面前热情的介绍道，
　　“夫人，散茶中等的三十文一斤，上等的六十文一斤，过两天我们店铺要搬迁，东家说尽量把此处的存货卖光，所有茶都打八折，客官你可是赶上了！”
　　真是好能说的一张嘴，徐欣芮接过白瓷碟子，时下的茶叶是蒸青而成，这散茶一片一片互不粘连，看起来还不错，放到鼻尖嗅之，淡淡的清香味，问过了小二这茶的产地后，她提了个要求，
　　“这茶叶能否品尝一番？”
　　“客官里面请，我们小店的‘茶博士’会帮夫人沏茶，直到夫人选中满意的为止。”
　　店小二马上用小罐子装了中等茶和上等茶两种，亲自引着这位夫人去了后院。
　　一进后院徐欣芮就把院子的布局尽收眼底，四间的铺子后面的院子就非常宽敞了，加上茶叶铺经营的不错，院子里收拾的非常干净，两边给客人品茗的屋子更是雅致，她就盘算着到时候把院子里摆上四张桌子绰绰有余，两边的茶室把现在的桌子搬出来换张桌子摆进去即可…
　　此时从对面的悦来客栈走过来一位俊俏的年轻公子，指着那大门上的牌子问道，
　　“小二，你们这铺子要转手吗？租金几何？”
　　哪知店小二冷淡的看了她一眼，
　　“客官想租这铺子还是去寻房东才是正理，我们马上就搬走了，这价钱如何会知道？”
　　这两天打听租铺子的人多了去了，但是他们凭什么帮着那黑心的房东找租客？
　　那公子自讨了个没趣也不介意，背着手进了铺子，看着那琳琅满目的茶叶很是惊喜，
　　“你们最好的茶是哪种，价钱几何？”
　　刚才不甚热情的店小二立马扬起了笑脸，
　　“客官，这是小店最顶级的腊茶，一百二十文一斤。”
　　…
　　后院茶室里，徐欣芮端起茶盏轻轻嗅之，随后轻轻抿了一口，入口有淡淡的清香，半晌后回味甘爽，她微微点头，
　　“不错！”
　　放下茶盏后，她抬头正看见店小二领着一对主仆进了院子，头前的公子身材高挑挺拔，行走间洒脱恣意，面部线条明朗，是个八十分的俊俏公子，可细看又给人一种雌雄莫辩的感觉，因为前世画古风插画的原因，她遇到美人都会多看两眼，更何况这种气质独特的，所以徐欣芮的目光就不觉间落久了一点。
　　那公子仿佛察觉了这肆意的目光，眼神往这一瞥，徐欣芮大方的朝他一点头掩饰尴尬，那位公子却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位年轻夫人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给自己抛媚眼，不禁一皱眉，有些厌恶的别开了眼。
　　徐欣芮看到那不屑的眼神微微一愣，猛然才想起自己的身份，不禁低头微微抿嘴，哎呀！惹人讨厌了呢…
　　徐欣芮买了五斤上等散茶回了药铺，对安管事道，
　　“那铺子我看中了，你现在就去把它盘下来，以免夜长梦多。”
　　能盘下来就用的铺子，装修方面能省不少银子不说，还不耽误时间。
　　安管事对这条街的掌柜的、东家、房东都了若指掌，半个时辰后，他擦着额头的汗跑了回来，
　　“小姐，国舅府里的王管事到了，本来我和他说好了这铺子我们要了，谁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王管事就趁机要价高者得，那咱还要吗？”
　　这是哪个不识相的？徐欣芮气道，
　　“我去看看！”
　　茶叶铺子后院里，徐欣芮和那位半路杀出来抢铺子的公子对视了一眼各自别开了头，心里都是暗自着恼，‘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王管事惊讶的看了镇远侯夫人一眼，有些心虚的说道，
　　“国舅爷定的规矩，若有中意的，价高者得。”
　　徐欣芮以前从未和国舅一家打过交道，自然不知道自己被管事认出来了，看管事先看向自己，就淡淡的道，
　　“五百两。”
　　这是安管事给的价格，那茶叶铺子的掌柜告诉他的。
　　“六百两。”
　　木公子一听她的报价就明白这怕是打听过了底价来的，可自己偏对这铺子势在必得，就想一下子提高价格把这妇人吓退，哪里知道徐欣芮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嘴角一翘挑衅道，
　　“六百零一两。”
　　木公子一听险些爆粗口，还待这么加价的？可恨那王管事竟然不吱声，王管事哪敢吱声，他都没想到侯爷夫人会亲自来喊价，早知道当时就答应安管事了，刚才只想着主子的吩咐，一切以赚钱为目的，除了皇上驾到，其余人等价高者得！别人当然没问题，可这位夫人，还是应该给点面子的。
　　徐欣芮看着王管事闪烁的目光，心里嗤笑了一声，真是财迷了心窍！那自己就助他一把！
　　“六百五十两！”
　　木公子扬声道，她自然不会像这位夫人般小家子气，反正自己就看中这铺子了。
　　“六百五十一两。”
　　“七百两！”
　　“七百零一两。”
　　“八百两！”
　　木公子银牙暗咬，心里暗道：这位夫人若是再加价一两就让给她了！
　　哪只徐欣芮扶着额头，深吸了口气，看了旁边的安管事一眼。
　　安管事拿着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苦笑道，
　　“小姐唉！咱家没那么多银子啊！”
　　“既如此，就让给木公子了！”
　　徐欣芮一脸不舍的朝着王管事一拱手，
　　“告辞！”
　　木公子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夫人转身就走，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王管事唤道，
　　“木公子是付现银还是银票？”
　　木公子回神，朝着身后的丫环一点头，
　　“雪雁交钱！”
　　她自然不会为了三百两银子得罪国舅府的人，但是那给自己下套的妇人可得打听清楚了，
　　“王管事，可知刚才那位夫人是哪家的？”
　　王管事看了他有些不甘的面色一眼，念在他付钱痛快的份上，总归是自家的租客了，就好心提醒了一句，
　　“那是镇远侯夫人！御史台中丞大人的孙女！”
　　“什么？是她？！”
　　木公子广袖之下的拳头紧握，不敢置信的回头看着镇远侯夫人迈出大门的身影，俊俏的脸上有瞬间的扭曲，心里怒极，
　　‘齐钧啊齐钧，你说京里有人在等你，说那人是名门闺秀，长的仙姿玉色，性情矜持有礼，你这是有多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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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3、往事初现
　　◎那位木公子倒也不傻，◎
　　那位木公子倒也不傻, 一时的懊恼在拿到契约后烟消云散，和茶叶铺的掌柜确认两日后腾铺子，听到那些小伙计在谈论自己多花了三百两银子时, 竟然还点头附和：“这铺子位置绝佳, 这银子花的值得！”
　　一幅不差钱的模样, 反倒惹的那些议论的小伙计有些讪讪。
　　这些小伙计常年面对各种客户，最会察言观色，俗话说的好‘强龙不压地头蛇’！可还有一句‘不是猛龙不过江’啊！这木公子怕不是自己所想的单纯的愣头青啊！
　　吕国舅的铺子租了八百两的高价像风一般迅速传遍了御前街。
　　徐欣芮在药铺里和大家伙一起吃过午饭，听前面打杂的小伙计说着茶铺子里传出来的消息, 却是摇头一叹,
　　“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多花了这三百两银子倒成了噱头, 名头先打出去了！”
　　安管事怕她生气，忙出言劝道，
　　“小姐莫着急, 反正这铺子隔三差五的都有转租的, 这个错过了说不定下个更好！”
　　“嗯，”
　　偌大的京城好铺子可多的是，徐欣芮岂会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很是洒脱道，
　　“这铺子和我没缘分，咱们找个更好的。”
　　把药铺的事情安排妥当，徐欣芮估算着时间准备回侯府了，马车驶出了御前街，走到岔路口时, 徐欣芮喊住了车夫,
　　“去一趟漕帮的堂口。”
　　虽然金小米说是有漕帮全力护送‘鬼手神医’夫妇进京, 可这么多天过去了还没个动静，她总觉得不放心，既然今天出了门，不妨去打听一二。
　　“是！”
　　车夫只犹豫了一瞬就赶着马车拐去了东城门方向的岔路口。
　　金堂主听到她来了后，忙从后院来到前厅，看到已经梳起妇人发髻的侯爷夫人心里有些唏嘘，面上比以前见她时多了几分恭敬之色，抱拳道，
　　“齐夫人来此可有要事？”
　　一声‘齐夫人’让徐欣芮心内也是五味杂陈，却也知道一切回不到从前了，她也没有勉强对方还如以前一样对待自己，只是自己如往常般笑道，
　　“金伯伯，前些日子小米姐来和我说了方神医夫妇已经启程进京，不知这几天可有消息传来。”
　　金堂主道：“前两天他们转往漕帮的快船时有飞鸽传书说是一切顺利，这几天他们都在快船上，倒是没有消息送来了。”
　　估算着时间应该在运河上了，徐欣芮放下了心，笑道，
　　“有漕帮的兄弟们护送，应该很快就会进京的。”
　　谁知金堂主却摇了摇头，
　　“怕是要比预估的晚几天。”
　　要晚几天！徐欣芮一激灵，有些紧张的问道，
　　“为何？可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金堂主点点头，缓缓道明原委，
　　“前几天圣上有一道清剿水匪的旨意到了金陵。”
　　时下虽然大周境内总体来说百姓生活比较安定，可部分地区总有天灾人祸、贪官污吏，百姓流离失所落草为寇更是层出不穷，更有的人是根本不想费劳动挣钱，刀口舔血赚一笔有可能一辈子都有了着落，所以总有心存侥幸的人铤而走险，却不会去想人家的银子都是辛苦赚来的，这种想法的人多了那世道就乱了。
　　现在是太平年代，官兵力压盗匪，可地面大了，在这个没有卫星的时代，哪里会有个消灭彻底的时候，每年官兵都会大规模出动一次，以免这些水匪坐大为患，而剿匪的时间肯定每年都不一样，今年是正巧赶在了此时，所以徐欣芮想到了缘由，
　　“金伯伯的意思是这旨意会让进京的船只延误时间吗？”
　　“是的，”
　　和聪慧人说话就是简单，金堂主道，
　　“中午我有个兄弟的船刚进京，他是从金陵而来，昨日在京外遇到禁卫军检查，他说那些官兵听说他们的船自金陵而来后仔细搜查了船上的每个角落，特意问有没有夫妻同行的，”
　　他说到此处眉头不觉拧成了‘川’字，
　　“我那兄弟一向机灵，觉的此事不对，就花了点银子打点了一个小兵，说是圣上下了清剿水匪匪首的旨意，等旨意到了金陵，整个运河都要封锁严查。”
　　此事绝对不是巧合，徐欣芮的心一下子如坠冰窖，镇远侯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啊！她真的是毫无头绪，老太君那边什么事也不讲，侯爷又全然不记得往事。
　　那么从方神医这边来寻摸呢？她回想着那次回门遭遇刺杀是在自己找金堂主帮着寻方神医进京给侯爷解毒后，而这次若说是巧合？那假如不是巧合呢？难道说…方神医知道下毒之人是谁？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毕竟方大夫说过这毒很罕见，而且是来自域外。
　　“京里认识方神医的人多吗？”
　　方神医是江湖人士，江湖和庙堂可是两个世界，京里应该认识的人不多吧！徐欣芮心里祈祷着自己猜测是错误的。
　　“二十五年前方神医第一次进京，他是家传医学，颇有些恃才傲物…”
　　金堂主说了一段很久远的往事，那时还是皇子的当今圣上，和有一手神奇医术的方元辰结识了…
　　一个爱才礼贤下士，一个有才又是神秘的江湖人士，两人一见如故…
　　“当今圣上竟然和方神医相熟？”
　　徐欣芮瞠目结舌，这谁敢想？
　　“方神医的父亲和我们漕帮交情甚深，他进京理所当然就在我们堂口落脚，我那时才十四五岁，和方神医不算同龄人，所以有些事知道的并不清楚，”
　　金堂主脸上是回忆的神情，目光失焦的望着空中，
　　“只知道有一天夜里方神医喝的醉醺醺的回来，我正好在院子里碰到就帮着扶回了屋里，只听他嘴里念叨着什么‘庙堂之高，江湖之远’‘道不同不相为谋’‘权势是好东西’，第二日一早他就孤身离京了。”
　　喝酒、失意、离京，这里面肯定发生了大事，一时让徐欣芮更云里雾里了，继续问道：“那后来方神医还来过京城吗？可有结识什么新的朋友？”
　　“后来来过两次，第二次他没在此落脚，只有一天来此略坐了坐说是进京给人治病幸不辱命，第三次就是一家三口来京城，把妻子和女儿带来给朋友们见见，此后再没来过。”
　　徐欣芮心里沉甸甸的，她是真没想到方神医和京城的贵人早有瓜葛，想及那药的作用，是谁想控制镇远侯呢？或者是想控制镇远侯手里的军权？
　　想到方神医进京或许就会找到幕后黑手，她更要为方神医的安全考虑，
　　“金伯伯，现在形势未知，还是给方神医传信让他们晚些日子再进京为好。”
　　“怕是不行，”
　　金堂主摇头苦笑道，
　　“当时给他的消息是其女危在旦夕，现在再给他别的消息他如何肯信？”
　　这可怎么办？徐欣芮有些茫然，让自己赚银子她不愁，这种情况她就不知如何下手了，自己能求动的祖父是个文官，此时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看出她神色里的担心，金堂主反倒没她那么紧张，稍稍给她露了点底，
　　“我们漕帮的总部离金陵很近，金陵城里城外漕帮的兄弟很多，消息更是灵通，若是有什么不对一定会早察觉的，夫人就放心吧。”
　　尽管金堂主如此说，徐欣芮还是不放心，她回了府就先去了老太君的院子里，老太君虽然不管事，但是见识和人脉却不容小觑。
　　徐欣芮的一番话让老太君吃惊不小，沉思半晌终于从记忆里翻出一个人来，有些惊奇的问道，
　　“方大夫的父亲可是名元辰？”
　　今日金堂主提过一句，所以徐欣芮点头应道，
　　“好像是的。”
　　原来是他！齐老太君前面还真没往他身上想，毕竟他当年初到京城动静委实不小，他的医术引起过很大的争议，和他们这些武将世家不同，只要能救人就是好医术，那些文人却像是捅了他们的肺管子，各个把方神医当成了洪水猛兽…
　　当时年轻气盛的方神医终是离了这是非之地，谁想兜兜转转，他的女儿竟然在孙媳的医馆里当了大夫，或许钧儿的伤真的有救了，
　　“此事我会安排人手去一趟金陵接方神医进京，你就莫担心了。”
　　齐老太君揽过了此事，待孙媳离开后，把老三喊了过来，
　　“你去一趟郭将军府，当年他的长子被方元辰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方神医当年和圣上的关系她不清楚，但一手神奇医术的方神医当年是真的救了几个贵人，而这郭将军的次子，现任应天府禁卫军指挥使。
　　回到雅园的徐欣芮不知道一段陈年往事因为方神医的进京就要揭开，她一进院子就被人直直的盯住了，看着站在树下那人的冷眉冷眼，她笑着提高了手上拎的油纸包，扬声道，
　　“相公饿不？看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齐钧冷哼一声，直直的朝她走了过来，徐欣芮心里一喜，以为他要接自己手里的油纸包，哪里知道他直直走过她的身边，竟是理都不理自己，她愕然转头，
　　“相公，你去哪里？”
　　“出门逛街去。”
　　齐钧头也不回的道。
　　敢情生气了耍脾气了？徐欣芮不由的失笑，
　　“这天色也不早了…”
　　“夜市更热闹！”
　　眼看着人步子都不停的就要跨过院门，徐欣芮无奈快步跟了上去，拉住他的胳膊晃一晃，放软了语调，
　　“好相公，今天是我不对，改天我出门一定喊你一起去。”
　　齐钧面上的气鼓鼓立马消散了，只是还拿着架子斜视着她，有点怀疑的道，
　　“真的？”
　　徐欣芮忙点头如小鸡啄米，
　　“真真的！”
　　终于把人给哄回了屋，含笑看着他大口的吃着自己带回来的零食，徐欣芮心里松了一口气，心想再过个十天左右神医就该进京了，希望就在眼前，再坚持一下！
　　当天晚上，吕国舅府
　　吕国舅听了王管事的禀告不仅没怪他反而乐的哈哈大笑，
　　“既然侯爷夫人想要这种铺子，咱们家东大街的那间铺子也快到期了，你去问问她可喜欢，若是喜欢，那铺子免费给她用一年。”
　　他心想这位不起眼的侯爷夫人可是个招财的主，铺子免费给她用一年做个人情都使得，说不得还能学点做买卖的手段呢，至于那位八百两高价租御前街铺子的木公子，
　　“去打听一下，这位木公子是何方神圣？”
　　御前街悦来客栈
　　客房里，木公子对面一其貌不扬，扔在人群里丝毫不起眼的张山正在说着打听来的关于镇远侯的消息。
　　“原来如此！就说那么市侩的妇人如何配的上风光霁月的镇远侯，”
　　木公子一张俏脸气的煞白，联想到自己得到的镇远侯痴傻的消息，虽恨不得马上前去看一眼他的情况，可又以什么身份登门呢？毕竟当时分别时两人闹的并不好看，
　　“为今之计先把铺子开起来再说。”
　　在她身后立着的雪雁低声问道：“姑娘可是还准备开药铺？”
　　“街上已经有了一间药铺了，咱们干别的吧，”
　　木公子转头对旁边的得力丫环道，
　　“明早你先去把牌匾定了。”
　　雪雁问道：“姑娘可定了什么招牌名？”
　　木公子勾唇一笑，
　　“安神香铺。”
　　作者有话说：
　　虎年即将来到，在此祝各位小可爱们新年快乐！虎年大吉！虎气冲天！
　　今晚撒花留评的小可爱们会有红包掉落哟！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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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也有更！辛苦大大！虎年大吉！】
　　【虎年大吉，新春快乐！】
　　【
　　【花花花花花花 】
　　【叮叮叮，您的营养液已到货，请更新查收！】
　　【这种自以为是的人真的很讨厌。】
　　-完-

◇ 74、安神香铺
　　◎御前街经营三年的茶叶铺正式关门了，街上的老邻居们都收到了帖子去东大街去庆贺新铺开张！这边腾出来的铺子大门健◎
　　御前街经营三年的茶叶铺正式关门了, 街上的老邻居们都收到了帖子去东大街去庆贺新铺开张！这边腾出来的铺子大门紧闭，后院的大门赶进来一辆马车和两个斯文俊秀的后生。
　　天还没亮就被找来收拾铺子的五个妇人刚刚把所有的屋子都收拾干净，看着马车上跳下来两个面容姣好的姑娘各自抱着一个木匣子挨着检查她们刚刚收拾好的屋子, 随后那屋子都被点上了熏香, 淡淡的好闻的香味迅速弥漫了整个小院…
　　马车上的几个大箱子被两个俊后生和车夫整齐的码到了院子里的青石板地面上, 马车随之出了后大门，那点好熏香的姑娘出来后，递给为首的妇人一个钱袋，用略显生硬的官话道,
　　“这是你们今早的工钱, 以后每天早晨只得你来洒扫院子，工钱月底结给你。”
　　“谢谢茵犀姑娘！”
　　那妇人一脸感激的接过钱袋子, 带着相熟的妇人离开了院子。
　　妇人走后没多久，两辆骡车拉着一些柜子进了院子，很快就堆满了院子。
　　在屋子里的香薰燃尽时, 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后门迈了进来, 茵犀迎了上去笑道，
　　“公子，屋子里香已经熏过了，该怎么布置还请公子吩咐。”
　　“先把前面铺子里布置好，后院这四间净室你们四个每人选一间按自己的喜好布置。”
　　“是！”
　　身后两男两女躬身应道。
　　…
　　安管事和一众老邻居都在新开张的茶叶铺前捧场，就见自家铺子里的小伙计快步跑到跟前喘着粗气道，
　　“安管事，那安神香铺开张了！”
　　“啥‘安神香铺’开张？”
　　安管事没听明白，还瞪了这大惊小怪的小伙计一眼,
　　“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那小伙计缓了口气, 方道明原委,
　　“就是租了茶叶铺的那位公子，他开的是香料铺，而且就在今天开张了！”
　　安掌柜一愣，竟然这么迫不及待开张？他身边的都是邻近铺子的掌柜，对这木公子也挺关注的，此时竖着耳朵听了后都很吃惊，
　　“什么？怎么这么快！”
　　今天既然茶叶铺开张营业，说明是个开业大吉的日子，这位木公子倒是会挑日子的很，可是做什么买卖能这么快就开张？就算是那铺子里面只需简单打扫一遍，你不进货上货的吗？安管事对那报信的小伙计道，
　　“你回去留意着是卖什么香？买卖好不好？”
　　他想着若是卖香料的话倒还真是财大气粗，那肯出八百两租铺子也情有可原了，可京里卖香料的铺子不少，若没个拿手也不容易做起来的。
　　信王此时正闲步在御前街上，在知道镇远侯中毒后他对赵逸宸的怨气就全消了，过往的两人交情又浮现在了脑海，派人打听到他被裕王赶出王府的落脚之地后，他就上门求和了。
　　“他现在真住这里？”
　　信王站在巷子口看着街上招朋引伴乱喊乱跑的孩童再三确认道。
　　“是的，属下打听过了，这处院子现在就是世子爷的名字。”
　　“咚咚”
　　敲门声响起，一个干瘦的汉子打开门问道，
　　“你找谁？”
　　“世子爷在家吗？”
　　信王后面的小厮上前问道。
　　“你们是？”
　　那门房狐疑的问道。
　　“请他们进来吧。”
　　赵逸宸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信王踏入内门整个院子就尽收眼底，院子里一棵玉兰树下，一身粗布麻衣的赵逸宸正坐在院子里专注的雕刻着木料，看见信王进来后坐姿未动，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
　　“寒舍简陋，殿下请自便。”
　　说完就又低下了头，手中的凿子锤子又动了起来，‘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信王既是来求和的，当然不在意他的冷脸，在下人搬来的凳子上坐下后，打量了这个小院子一眼，微微颔首道，
　　“这小院倒也雅致，外面孩童嬉闹多了些烟火气，在这里住着倒是不错。”
　　因为八岁之前在寺庙长大的缘故，赵逸宸养成了喜欢清静的性子，对寺庙那段过往避讳不提，但有些东西已经印在了骨子里而不自知，信王却是心里明的，好在他红颜知己不少，不然自己还以为他是身在俗世心在佛门呢。
　　赵逸宸手上的凿子停了一瞬，以前若是自己听到这话会觉得他理解自己的心情，咋现在听了就觉得是嘲讽呢？
　　信王打量完院子，接过了今墨端来的清茶，转过身看着他手上的木工活，那木料已经见了雏形，
　　“难得看你亲手做琴，这是想投其所好？”
　　想想徐二小姐若是真嫁了赵逸宸，好像也不错，所以他含笑点头道，
　　“这番心意想必徐二小姐一定会深受感动的…”
　　“咚！”
　　一把凿子瞬间飞到了信王面前的泥地里，赵逸宸怒而起身，抱起自己面前的木料回了屋里，留下来一句，
　　“今墨！送客！”
　　信王又不是热脸贴冷屁股的，当下拂袖而去，这是被自己说中了心事着恼了吧，就那别扭的样子，还想娶妻？哼！枉费心思！
　　只是想是这样想，心下却还是有些着恼，索性到了这御前街散步闲逛，前面好像就是顺康药铺了，要不要去看看？正犹豫间忽然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入了鼻间，他抬头一看：“安神香铺？开业大吉！八折酬宾！”
　　安神香铺一开张就引来了很多人围观，八百两的铺子会卖些什么呢？
　　锦袍玉带的信王一进铺子就让里面的伙计眼睛一亮，而他进门后被里面与众不同的装饰给吸引住了目光 ：
　　铺子中间圆形的货柜错落有致，上面摆了各色琉璃盏，琉璃盏里有不同颜色的香丸点缀其中，卖相绝佳。
　　信王手中的折扇一指那最高处的香薰炉问道，
　　“这里点的是什么香？”
　　熏香袅袅，让人心情舒缓，正是吸引他进来的味道。
　　“客官真有眼力，”
　　跟在贵客身后的小伙计恭维道，
　　“这是我们铺子的招牌安神香！”
　　“拿来给我看看。”
　　“客官这边请。”
　　小伙计把贵客带到旁边靠墙的柜台前，对柜台里的粉裙少女道，
　　“这位客官要一份安神香丸。”
　　信王趁她回头取安神丸时打量了一眼柜台后的货柜，偌大的货柜上，每个格子上只摆着一个荷包，他不禁回头看向对面的货柜，那边倒是正常了点，一个个小巧的麻布袋成‘谷’字状，露出来的小尖尖能看出几种眼熟的香料，但总体来说这货物还是太少了，他不禁有些好奇，
　　“你们这么大的铺子就卖这么点东西？”
　　“客官有所不知，我们店铺卖熏香只是其一，我们店的制香师还擅长治头痛、心情郁结之症，会根据病人的症状调整香丸的配方，也可根据客人的喜好现调配方，这上面摆着的样品只是以往做的比较成功的配方而已，”
　　小伙计热情的介绍着，接过里面粉裙少女递过来的瓷瓶后打开，一粒粉红色的安神丸倒了出来，
　　“比如这安神丸对长期失眠有奇效，是经过了百多个病人试过都说好的方子。”
　　好的熏香本就有舒缓心情的，也有助眠的，身为皇室中人的信王更是对奇异的熏香了解甚多，没想到今日竟能见识到民间的异香，不由大感兴趣，
　　“你们的制香师在哪里？”
　　铺子后院东西厢房只半天功夫就变了模样，以前的四间茶室外门上各挂了一个木牌子，上面写着：茵犀  百濯  甘松  苏合
　　“这是我们香铺的四位调香师，客官可以自己选一个。”
　　信王从敞开的窗户看到了里面的四人，东边两间是两位女子，西边两间是两位男子，这铺子的东家倒是很善解人意，但是他显然是懂行之人，
　　“他们各自擅长什么？”
　　随着那些经过调香师亲手调配的香丸获得了客人的满意后，这安神香铺的神奇开始在人们口中流传，
　　“听说铺子里的熏香不但能治头痛失眠、心情郁结，还有能唤起深藏在脑海中美好回忆的熏香…”
　　安管事吃了茶叶铺开张的喜酒回了顺康药铺，这香铺做什么买卖的已经传到了自家铺子里，这么神奇？
　　就在犹豫着要不要和小姐说一声的时候，国舅府的王管事踏进了铺子…
　　傍晚时分，安管事给小姐送来的信里说了国舅府的王管事上门给他介绍了东大街的一间铺子要到期了，问她可有兴趣，顺便提了两句那木公子的铺子干的是何营生。
　　“能唤起深藏在脑海中的美好回忆？”
　　看完信后，徐欣芮手指轻叩桌面，低声喃喃道，
　　“是巧合吗？”
　　不得不说这噱头让徐欣芮很是心动，当然她不会听别人说几句就会相信，毕竟古往今来骗子可太多了，可万一呢？
　　自己虽然和那木公子因铺子之事起了些嫌隙，但一年轻公子敢来御前街租铺子，本身就是有底气的表现，要不自己先去打探一番？但是熏香自己只懂个皮毛，最好带一个懂行的一起，最懂行的二姐早已到了江南，徐欣芮把自己熟识的人都过了一遍，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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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回忆里的人换了吧。】
　　-完-

◇ 75、闻香
　　◎夏日的夜晚，汴河之上画舫林立，调皮的风儿吹动舫上的纱幔，轻歌曼舞、◎
　　夏日的夜晚, 汴河之上画舫林立，调皮的风儿吹动舫上的纱幔，轻歌曼舞、丝竹缥缈, 女子的娇颜、风流才子的流连, 交织成了一幅奢靡的景象。
　　苏小妍独自坐在二楼房间里, 面朝着洒满月光的河面，那身影萧索、无助。
　　近来她的日子颇不好过，她虽然被人称为‘苏大家’，可实际上不过是勾栏院里的一块金字招牌而已, 听懂她琴音的有几个, 肯为她花银子的男人目的都是一样的。
　　以前有裕王世子不时的前来，大家都默认她是世子的人, 其他时候她就偶尔出来抚琴一曲，再不行陪客人饮酒做诗附庸风雅一番即可，可现在她和世子闹翻了, 世子因为自身纷扰缠身早把她给忘到了脑后, 她心里还想着即便世子自顾不暇也挺好，自己借着余威也能挡一挡。
　　哪里知道事情变化让她措手不及，自从裕王世子被赶出裕王府那天起，这风向就变了。
　　先是楼里的姐妹冷嘲热讽，暗有所指，
　　“听说世子被赶出家门，只得一个小院子落脚，咱们‘苏大家’不会倒贴钱养他吧。”
　　“世子天人之姿，就是倒贴也心甘啊！”
　　掩藏在内心深处的嫉恨再也挡不住, 都想趁机把这往日被人捧的高高在上的“苏大家”狠狠地踩进泥沼里！
　　那鸨母田妈妈更是脸色一日黑过一日, 多亏苏小妍以前多长了些心眼, 一些客人赏的珠宝首饰不起眼的都被她换成了银票，每当田妈妈朝着自己拍着大腿哭嚷着养姑娘们花费大时，她就掏出张银票应付一下，可这显然不能长久。
　　苏小妍托着腮望着河面，一张明媚的小脸上满是愁苦。
　　一身黑衣的男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苏小妍身侧，低声道，
　　“小姐，田妈妈的屋子里天天有人守着，不若我…”
　　对着苏小妍转过来的目光，他伸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妥，”
　　苏小妍摇头道，
　　“先不说那卖身契在不在那屋里，就算是真的偷出来也不管用，反而打草惊蛇。”
　　那卖身契到了手里要去官府改成良籍，一个在京城开勾栏院的老妈妈，她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正在这时，田妈妈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小妍，小妍…”
　　那黑衣人迅速藏入了柜子后面的阴影里，苏小妍俏脸上扬起一抹笑容起身迎了出去，
　　“田妈妈，我今天身子不爽利…”
　　“哎呀，这个我知道啦！”
　　田妈妈打断了她的话，一张擦满铅粉的脸上笑容极其热情，
　　“国舅府刚才来了帖子，明日晚上请你去晚宴上抚琴！”
　　苏小妍的脸色‘刷’的惨白如雪，可还是抱有一丝期望道，
　　“哪个国舅府？”
　　真是明知故问，田妈妈心里骂道，面上却依然笑眯眯的道，
　　“自然是韩国舅府。”
　　苏小妍深吸一口气，强笑道，
　　“妈妈，你知道我不接…”
　　“那是以前！”
　　田妈妈脸上的笑容一收，单手叉腰，拿着帕子的手指着苏小妍怒道，
　　“现在可由不得你！银子老娘已经收下了，你去也得去，不去我让人抬你去！”
　　说完冷哼一声转身扭着腰离开了，女子的花期就那几年，不趁机多赚些银子多傻！想及怀里热乎乎的五百两银票，田妈妈的心热乎乎的，当然是银子最重要了！
　　苏小妍脸色惨白的回了屋子，靠在门后有些无助的抱住了自己的肩膀，那什么韩国舅不过是皇贵妃的二哥，仗着妹妹得宠就敢以国舅自居，不学无术不说，偏又在女色上有一些特殊的癖好，三年前就对苏小妍垂涎不已，那时皇贵妃还没有此时的份位，田妈妈也想让她吊着人多赚些钱才虚与委蛇没被他得了手。
　　可是两年前皇贵妃晋位，苏小妍就被逼着接了贵客，那一晚差一点就命丧黄泉，待身体恢复了些后，她找上了裕王世子，求她庇护自己…
　　“小姐，我今晚就去把他给…”
　　那黑衣人从柜子后的阴影里闪了出来，一脸愤恨的做了个砍头的手势。
　　苏小妍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朝他一勾手指头，
　　“你过来！”
　　那黑衣人走上前来，苏小妍娇软的身躯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里，感受着瞬间僵硬的身体，她喟叹一声，
　　“我冷，抱紧我。”
　　一双手艰难的抬起，慢慢的放到她柔软的腰肢上，然后使劲的收紧。
　　“甲，如果我死了，你就离开京城找个民风淳朴的地方好好过日子吧。”
　　“小姐如果死了，奴也不会独活的。”
　　“傻瓜！”
　　苏小妍把眼里的湿意浸到了眼前的黑衣上，心里那瞬间涌上的脆弱压回了心底，
　　“帮我守好门，我去调些香。”
　　柜子上的暗格打开，一个个精致的瓷瓶摆到了梳妆台上，苏小妍神情专注的开始调香，她这些年也不是白过的，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人啊，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镇远侯府
　　小夫妻俩对坐着吃过早饭，齐钧放下碗筷不放心的叮嘱道，
　　“娘子一定要等我啊！”
　　“嗯！”
　　徐欣芮大力点头，
　　“我要换身衣裙，还要梳妆打扮一番，等相公读完书咱就一起出发。”
　　昨日收到信后，她思量半晌觉的先去看看铺子，再让安管事帮着打听有没有对熏香懂行的熟人，当然这次出门肯定要带着侯爷一起了。
　　学堂上，齐钧认真的跟着先生读书，昨日先生留的功课都完成了，今日又学了新的，那书上的字他认起来很快，至于今日的大字，他看了看窗外，对夫子道，
　　“先生，这大字我能回去写吗？明早一定交上来。”
　　刘夫子没想到第二天这学生就要请假，但毕竟这学生有点特别，所以就温声道，
　　“侯爷可是有什么事？”
　　“今天我要和娘子一起去逛街！”
　　齐钧理直气壮道。
　　‘嘶，这理由真新鲜！’
　　刘夫子心里嘀咕，面上却和蔼道，
　　“你昨日的功课做得甚好，今天早点下课也行，不过你先把刚才我教你的内容读一遍听听，若是读熟了就可以先离开。”
　　刚去老太君院子里打过招呼的徐欣芮回了院子就见齐钧已经换上了外出的锦袍，看到她进来粲然一笑，
　　“娘子，我准备好了！”
　　看他那期待的样子，徐欣芮不由笑道，
　　“好的，马上出发！”
　　玉碧回屋里去拎了个包袱出来，出门必带换洗衣裳！
　　马车赶到了顺康药铺，镇远侯夫妻下了马车先去药铺里转了一圈，徐欣芮陪着他看了看库房、诊室、前面的铺子，这里齐钧以前来过，现在虽然不记得了，可竟然不觉的陌生，而且现在他对针扎铜人感兴趣以后，对这些药材的味道也没了以前的嫌弃…
　　直到安管事过来催她，
　　“小姐，和王管事约好的时辰快到了。”
　　御前街是连通皇宫和京城南门的南北向大街，东西大街是和御前街十字交叉的东西向大街，又沿汴河沿岸从东大门一直到西大门，论繁华程度比御前街更甚一筹，所以听说是这条街上的铺子，徐欣芮能不心动吗？
　　出了铺子的大门，徐欣芮就落后了镇远侯半步走，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时代的规矩还是要守一守的，倒是齐钧有些不适应还要回头看娘子，就住了步子，却见自家娘子望着远处，不由奇道，
　　“娘子，你在看啥？”
　　徐欣芮回神，朝他笑道，
　　“在看路呢。”
　　倒是巧了，去东大街正好路过这‘安神香铺’，正好路过先看一眼。
　　安神香铺的二楼，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男子隐在窗户后面看着人潮汹涌的大街，忽然，他眼睛一亮，回头道，
　　“公子，镇远侯来了！”
　　“这么快！”
　　自己下的勾这么快就钓到了鱼！果然是个急功近利的！木公子‘嗖’的从座椅上跳了起来，飞奔到了窗前，一眼看过去却险些气了个倒仰，
　　‘好一个天天‘于理不合’挂在嘴边的镇远侯，成了你的夫人就什么都合理了是吧！’
　　但见楼下人群里让人瞩目的挺拔男子臂弯上一个娇小的妇人挂在上面，笑的那个得意劲真是刺痛了他的眼睛。
　　楼下，徐欣芮一手挽着相公的胳膊，不时伸手指向周围铺子上的牌匾挨着介绍这些铺子的名称和做的何种买卖。
　　“相公，你看那铺子叫‘安神香铺’，”
　　随着她的眼神转向这边，楼上两人迅速后退，隐在了视线不及之处。
　　镇远侯的眼神顺着娘子的手转了过来，看向那高高的牌匾挺感兴趣，
　　“安神香？就是这种香味吗？”
　　他用手挥了挥随风吹到鼻间的香味，
　　“还挺好闻的，不过，”
　　他回头在娘子的头上嗅了嗅，顿了顿认真道，
　　“不如娘子的发香好闻！”
　　徐欣芮看着对面走来的人诧异的眼神差点捂脸，一拽齐钧的胳膊，笑道，
　　“快走啦！”
　　香铺里大开的窗户，敞开的大门，让她行走间把里面的摆设一览无余，货架上的货不多，显然是匆忙开业所致，但是看那琉璃盏里的香丸，鼻尖淡淡的香味，看来是走高端神秘线路了，值得一探究竟。
　　木公子看着镇远候看向牌匾时的笑容，眼神清亮，回头对着那夫人说了什么，就见那妇人笑着把他给拉走了，他不禁抿紧了唇，这是临到门口又反悔了？
　　孟虎紧紧跟在侯爷和夫人两步之内，一手握在刀柄上，眼神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人群。
　　“这大块头还是那么没眼色！”
　　木公子眼神迅速扫过孟虎，他的六感敏锐若是目光停留太久会引起警觉，倒是跟在后面的和一个小丫环聊着天的小厮让他眼睛微微眯起…
　　砚青正和玉碧说着话，忽然鼻尖耸动，这香味怎么这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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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76、求助
　　◎砚青的目光停在那‘安神香铺’的牌匾上半晌◎
　　砚青的目光停在那‘安神香铺’的牌匾上半晌, 随后想起什么似的往二楼窗口上张望了一眼，只见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正巧来到窗前，对着他洒然一笑,
　　“木…”
　　刚蠕动着嘴唇想喊人, 却不妨身子一个踉跄, 玉碧眼看两位主子已经走远了，这砚青竟然还住了步子发呆，忙一伸手把人给拽了一把，
　　“快跟上！”
　　砚青回神忙快步跟了上去, 快到拐角处又不忍回头张望了一眼, 木公子…不，是木姑娘, 她竟然来京城了？刚才一定看到侯爷了吧，他摇头一叹，可惜侯爷全然不记得她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侯爷和木姑娘之间发生了什么误会, 当时在静州侯爷受刀伤陷入昏迷, 是路过静州的木公子出手相救，侯爷伤好后对木公子一直礼遇有加，一度还想两人义结金兰，谁知木公子竟是女扮男装，两人不但没结拜成，竟然还大吵了一架，木公子带着手下愤而离开，侯爷还为此失落了一段时间…
　　***
　　拐进了东大街，铺子门口小伙计的招徕声明显大了起来, 街上明显的小贩也多了起来, 挑着担子卖瓜果的、卖鲜花的, 遇到有人询问就停在路边卖一会儿，甚至有酒楼上的客人还会探头来问…
　　徐欣芮看齐钧盯着那挑着一担莲蓬的小贩，就上前买了两个莲蓬，掰出里面白嫩的莲子，淡绿色的莲子芯被剥出来，嫩嫩的莲子只剩甜丝丝的味道，两人你一颗我一颗的吃着，待那莲子吃完那挂着店铺搬迁牌子的典当铺子就到了。
　　王管事正在铺子里和那掌柜聊着天，这家铺子是因为东家要回老家才搬走的，所以掌柜的和王管事彼此都态度很和善。
　　镇远侯一踏入铺子，王管事眼睛一亮，忙快步迎了上去，
　　“侯爷，夫人，快快有请。”
　　徐欣芮进门打量了一下宽敞的空间，小小拍了个马屁，
　　“国舅爷挑铺子可真有眼光！”
　　吕国舅这些年韬光养晦，一门心思钻到钱眼里去了，这京城好位置的铺子手上陆续置办了好几处，他自己也想做买卖，但是好像没有开那个窍，卖过布料、卖过瓷器、卖过书画，最后只在太学门口卖文房四宝的铺子开了下去，别的全都改成收租金过日子，所以租金都收的很高，务必让那些租铺子的赚的大头都是给自己的。
　　镇远侯这位夫人不显山不露水的，现在京里最火的两个买卖可都和她有关，听说她要租铺子，吕国舅当即就找个借口奉上了，不为别的，就为学点门道。
　　这铺子门脸倒是和御前街那处一样大，只是后面的几间房子太老旧了，以前这铺子是开典当行的，后面都是做库房之用，根本就不会去收拾，所以徐欣芮站在后门处指指那凹字型的一圈矮房子问道，
　　“这后面的房子可以拆了重建吗？”
　　齐钧站在夫人身边挺了挺胸，目光沉静的看向王管事，出门前娘子嘱咐过自己，在外他要少说话，只需板着脸就能帮她镇场子，现在就需要自己镇场子了。
　　王管事被侯爷的眼神一惊，外面都传闻镇远侯痴傻了，后来又说是中毒所致，那毒很霸道，怕是无药可解，怎么自己看着挺正常的啊！他顶着侯爷威严的目光恭敬回道，
　　“一切由夫人说了算！”
　　心里却在想：国舅爷真是猜的准准的，侯爷夫人肯定是要做大买卖啊！
　　安管事已经说过这东大街的租金行情，这铺子三百两是普遍价钱，有高的会要到四百两，有前几年签五年约的是两百两，徐欣芮不想欠吕国舅人情，就对王管事道，
　　“这铺子我看的还行，我有两个要求，一个是后面的房子要重新盖新的，样式我说了算，二是铺子我要租三年，每年付租金三百两，你回去和国舅爷说一声，若是他同意，你就去顺康药铺找安管事定契约。”
　　因为要盖新房子，分摊三年那成本还马马虎虎，再少了就不必了，实在不行就她就自己买一间铺子算了，大不了到时候找人帮着推销。
　　王管事恭敬的送了镇远侯夫妻出了门，看着那两人的身影渐渐走远，不由想起国舅爷的感慨，
　　“镇远侯府有了这位当家夫人，还是能撑一撑的。”
　　***
　　一顶青色软轿靠路边停了下来，苏小妍定定的看着陪在镇远候身边那娇小的身影上，既然是天意让自己碰到她，自己要不要试试…
　　路边的青色软轿静静的停在那里，两名轿夫站在路边歇脚，徐欣芮有些警觉的拉着齐钧离那轿子远一些，生怕轿子里藏着什么…
　　“五小姐！”
　　徐欣芮循声转头，看到软轿里露出的一张明媚的俏脸，她不禁一笑，
　　“苏大家，好巧！你也来逛街吗？”
　　“我是路过，正巧看到你，”
　　苏小妍看到她的笑脸，不禁心里一定，莲步轻迈出了软轿，朝着徐欣芮微微福身，
　　“我有事想和五小姐相商，不知五小姐可有空？”
　　这大庭广众的，徐欣芮不想惹人注意，往御前街方向一指，笑道，
　　“我马上回顺康药铺，苏大家可以乘轿先去那里等我！”
　　苏小妍笑盈盈的转身回了软轿，不多会，那软轿就超了还在慢慢走的侯爷夫妻俩，先去了顺康药铺。
　　只是徐欣芮想快些回药铺，齐钧却在一家书铺前住了脚，
　　“娘子，这里的书好多啊！”
　　徐欣芮灵机一动，不若挑几本话本子回去看看？遂拉着侯爷进了书铺，孟虎和玉碧马上跟了进去，另两名侍卫就守在了门口，砚青刚要进门，就听后面有人喊，
　　“砚青”
　　他不禁回头，就见门外一个头戴帷帽的人，看他望过来，那帷帽被掀开了一角，露出了一张俏脸，砚青脸色一变，倏地回头看了一眼铺子里的侯爷，见侯爷和夫人正在低头挑选着书籍，忙快步迈出了铺子，把那戴帷帽的女子拉到了墙边角落里，
　　“雪雁！你怎么在这儿？”
　　雪雁一声不吭的被他拉着走，到了此时才挣脱了他的手，低头理了理微皱的衣袖，漫不经心的的道，
　　“自然是随我们家姑娘进京了呗！”
　　砚青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刚才自己没有看错，木公子真的进京了，
　　“那家安神香铺是你们开的？”
　　雪雁冷哼了一声，
　　“真是个没良心的，枉费在静州时我家姑娘对你那么好，既知道是木姑娘开的，也不进门打个招呼。”
　　“雪雁你误会了，”
　　砚青忙忙解释，
　　“我只是闻到那香味有些熟悉猜的而已，而且我这做下人的…”
　　“不用解释，你们回京之后的事情我们姑娘都知道了，”
　　雪雁打断了他的话，直言道，
　　“我们姑娘想见侯爷一面，你给安排一下。”
　　“木姑娘既然知道侯爷的近况，当知道侯爷已经失忆…”
　　砚青硬着头皮道。
　　对砚青的推脱之意雪雁都看在眼里，嘴角一抹冷笑扬起，
　　“砚青，你看着我…”
　　砚青应声直视她琥珀色的眼睛，一股淡淡的香味涌上他的鼻尖，雪雁的声音变的空渺，
　　“安神香…”
　　“砚青…”
　　玉碧看砚青不在铺子里就出了门寻他，见他呆呆的站在墙边，一个头戴帷冒的人从他身边匆匆离开，估计着可能是问路的，她上前拽了拽砚青的袖子，
　　“你怎么在这，侯爷看中了书要买，快去付钱。”
　　不是玉碧没带银子，而是侯爷挑中了几本书，非要他付钱，而他的钱都在砚青这里呢。
　　砚青摇摇头，刚才不是和雪雁在说话吗？听侯爷寻自己，也顾不得管雪雁了，忙跟着玉碧回了书铺掏银子，这书还挺贵的，侯爷拿了三本书，夫人挑了两本，竟然要三两银子！
　　“快点吧，我朋友在药铺等我呢！”
　　拿着书的徐欣芮出了铺子就拉着侯爷快跑了起来，让人等久了可不太好。
　　安神香铺二楼，木公子听了雪雁的禀报，看着楼下那匆匆跑过的一队人，
　　“那砚青应了没有？”
　　“那小丫环正巧来喊他，奴婢也不确定有没有效。”
　　木公子暗恼，可现下不是发火的时候，他压了压火对雪雁道，
　　“这两天你就在这盯着，我们的时间不多，听说‘鬼手神医’正在赶来，若是让他先一步怕是会被查出些端倪。”
　　“奴婢晓的！”
　　***
　　顺康药铺后院
　　苏小妍看着推门进来的徐欣芮，她上前关上房门，对上五小姐有些诧异的眼神，她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还请夫人救奴家一命！”
　　徐欣芮的脑袋瞬间大了一圈，‘你不是有事相商吗？咋一上来就喊救命啊！’
　　忙伸手把她托起她的手臂，强笑道，
　　“苏大家快快请起，咱有话慢慢说，有困难慢慢解决哈！”
　　苏小妍顺着她的力道站了起来，被五小姐扶着坐下后，方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湿意，
　　“不瞒五小姐，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奴家这几年在京城看似风光无限，可事到临头却连个可以信赖的朋友都罕有，思来想去只能厚着脸皮求到五小姐的头上。”
　　“苏大家可是得了什么难言之隐的恶疾？”
　　徐欣芮见过她几次都闻到她身上有不同的香味，而自己又是开药铺的，理所当然想到了这点。
　　苏小妍手里的帕子一拧，苦笑道，
　　“我现在倒是希望我身染恶疾，说不得还躲过这死劫了呢！”
　　徐欣芮讪讪一笑，不想接话怎么办？
　　“奴家今日有个不情之请，”
　　可显然苏小妍已经打定主意赖定她了，她不开口也不在意，站起身朝着徐欣芮盈盈一拜道，
　　“想求五小姐帮奴家赎身！”
　　◎最新评论：
　　【我C，这毒不会就是个木姑娘下的吧？】
　　【一个□□也比这个木小姐大气！有大义！】
　　【花花花花花花 】
　　-完-

◇ 77、人呢？
　　◎“你又不是美男！”徐欣芮脱口而出，自己都没想到下意识的反应会是这个，说完后她不禁敲自己的摹◎
　　“你又不是美男！”
　　徐欣芮脱口而出, 自己都没想到下意识的反应会是这个，说完后她不禁敲自己的脑壳，怕不是进了水了。
　　这话一出, 苏小妍‘噗嗤’笑了出来, 朝着窗外眨眨眼,
　　“五小姐放心，这话我一定会替你保密的。”
　　好嘛，面对着一张明媚的俏脸，徐欣芮艰难的拒绝道,
　　“苏大家若是缺银子我可以助你一些, 要是赎身却为难我了。”
　　这么大一个美女，看着是怪赏心悦目的, 可我还没那么大的本事能看住啊！
　　“唉！”
　　惯能揣摩人心的苏小妍心里一喜，知道她是对自己动了恻隐之心了，当下秀眉微颦, 幽幽一叹,
　　“不瞒五小姐，这赎身的银子奴家已经攒好了，可是临到头才发现想要找一个可靠的赎身人竟比攒银子还艰难。”
　　这话听的徐欣芮心里微酸，想想历来如她一般的女子能得好结果的有几个，可是自己现在的处境却不再招惹是非的。
　　“唉！”
　　她也深深叹了一口气，无奈道，
　　“不瞒你说，我现在虽然嫁入了侯府，可你也知道侯爷现在这幅样子, 背后谋害侯爷之人尚没有眉目, 京里有头有脸的权贵之家我也不敢得罪啊！”
　　这话说的, 苏小妍欲言又止，她虽然和裕王世子闹翻了，可毕竟有昔日情分在，过河拆桥是不能做的，思量半晌道，
　　“帮我赎身并不需要五小姐亲自出面，也不需要借助镇远侯的名望，只想请五小姐做个牵线人。”
　　徐欣芮眉梢一挑，诧异道，
　　“牵线人？此话怎讲？”
　　“请夫人帮我介绍…”
　　徐欣芮心里惊异万分，她没想到这位苏大家竟然对自己的关系网如此了解，她沉了脸，
　　“是谁告诉你的？”
　　半夏的师傅曾经的身份这么隐秘的事她一个青楼女子如何会知晓？
　　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了，苏小妍也开诚布公，
　　“两年前奴家曾经救过一个人，他的身份和那位林师傅相似…”
　　原来如此，徐欣芮身子微微放松下来，淡淡的道，
　　“既然苏大家身边有此高手，如何还会需要别人帮你赎身？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听苏小妍说自己救的那人没有户引，无法帮自己赎身，而她若是再不赎身怕是活不过一个月后，徐欣芮终于动容了，若是一个不认识的人是生是死她可以无动于衷，可眼见这么美丽的女子，正是如花般的年龄就要凋谢，让她如何过的了心里这关，所以她叹了口气，
　　“罢了，我给你牵个线，至于那边接不接，我不敢保证。”
　　这就够了，苏小妍不是没想过直接找那人，但是自己一无依无靠的女子，很可能多年积攒的银子打了水漂，不然就是赎了身怕又落入狼窝，可有五小姐做个牵线人就不一样了。
　　五小姐身上有一个让她最最羡慕的本事，就是好会交朋友！
　　“多谢五小姐。”
　　苏小妍起来盈盈福身，一脸感激的道，
　　“五小姐有什么需要奴家帮忙的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竭尽全力。”
　　徐欣芮本想说不用，可这位苏大家行动间身上迷人的香味让她心里一动，
　　“苏大家对调香可精通？”
　　苏小妍身子一僵，这位五小姐真的太敏锐了，她有些警惕的问道，
　　“奴家确实闲来无事爱调些香，不知五小姐需要哪种熏香？”
　　徐欣芮看出她有些紧张，虽然不明所以，但面上微微带笑道，
　　“我想学调香一直不得要领，苏大家能否讲一讲调出好香的一些小诀窍？”
　　“调香需要先了解各种香料的特点…”
　　听苏大家娓娓道来，有了二姐前些年的偶尔讲解，徐欣芮明白这位是真懂香的，所以她开口道，
　　“我想请苏大家帮我一个忙…”
　　一听只是到一间香铺子打探消息这么简单的事，苏小妍松了口气，她估算了自己的时间道，
　　“我后日傍晚给小姐答复，不知是来此处还是？”
　　“就到此处吧，不过麻烦苏大家到时候从后门进来，免得招人眼！”
　　徐欣芮顿了一下道，
　　“到时候我那朋友也会给苏大家确切的答复！”
　　***three
　　傍晚时分，侯爷夫人回了府，砚青拉着孟虎到院子的角落里欲言又止。
　　砚青伺候侯爷挺细心的，可性子却有些优柔寡断，一向果敢的孟虎看不得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催促道，
　　“有什么事快说！”
　　这事不说砚青实在是憋在心里难受，可偏偏侯爷那里没法说，夫人那里不敢说，也只有和孟虎商量商量了，所以他一咬牙，脱口道，
　　“我今天看见木公子了。”
　　“木公子？”
　　孟虎一愣，
　　“可是静州时遇见的那位木公子？”
　　那位公子让人印象深刻，想忘还真不容易。
　　“是他！”
　　砚青肯定的点头，
　　“她现在顺康药铺斜对面开了一间香铺子，你说她是不是来找侯爷的？”
　　哪里知道孟虎闻言却有些不耐烦的道，
　　“她那么有本事的人来京城不是很正常吗？毕竟京城的钱好赚。”
　　“可是侯爷和他当时很要好…”
　　砚青小声道，如此巧合不是为侯爷而来是为什么？
　　“砚青！”
　　孟虎难得对砚青沉了脸，沉声道，
　　“木公子当时虽然救过侯爷，但是临走时侯爷以千金相赠，此事已经过去了，你切不可在夫人面前乱说话。”
　　砚青是个不识情爱的毛头小子，可孟虎不是，有些事他虽然没亲眼见，但也能猜的到，侯爷当时感念木公子的相救之恩，木公子又是洒脱的性情，当时侯爷就想义结金兰以后多个兄弟，可木公子竟是不肯，最后无奈说出自己是女扮男装，侯爷说那结为兄妹也不错，木公子却不肯，两人因此闹的不欢而散。
　　其实孟虎猜到那木公子是想嫁侯爷为妻，木姑娘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奇女子，可侯爷京城有未婚妻不说，作为过来人，他明白侯爷根本对那位木姑娘没有男女之情，怎么会答应她。
　　想及那段往事，孟虎不禁转头看了眼屋里你一口我一口吃着寒瓜消暑的侯爷和夫人，他又回头叮嘱了一句，
　　“那木公子来京的目的如何，和我们无关！”
　　砚青默默垂下了头，木姑娘医术那么好，上次能救侯爷，说不定这次也能呢？
　　月上柳梢头，雅园正房里间烛光摇曳着，徐欣芮坐在软塌上翻着今日淘换的话本子，对于习惯了前世流水一样的网文以后，看着如大纲一般的古文真是太痛苦了，可没故事看又更痛苦。
　　齐钧上了软塌，自然的把娘子给揽到怀里，低头看着她手里翻着的话本子，
　　“娘子，这是什么故事你给我讲讲呗？”
　　他想听故事了。
　　徐欣芮看了眼手里的大纲，马上脑海里就现编出一个故事来，
　　“传说青丘山中有九尾狐…”
　　这边镇远侯在津津有味的听故事，那边韩国舅在后花园里听着琴声劝着来客饮酒作乐。
　　一曲罢，苏小妍轻移莲步来到韩国舅身侧坐下，广袖轻轻拂过桌面，些许粉末飘入了桌上的酒盏中，香罗翠袖中的纤纤玉手执起桌上的酒盏，一双美丽的凤眼在烛光下眼波流转，刻意压低的声音透着几分妖娆，
　　“奴家敬国舅爷一杯。”
　　“哈哈哈”
　　韩国舅一双被酒色浸染浑浊的眼睛爆出一丝精光，伸手大力一揽佳人柔软的腰身，低头使劲嗅了嗅她脖颈间的迷人体香，伸手握住她执杯的玉手笑道，
　　“不若咱们共饮一杯如何？”
　　这一晚宾主尽欢，苏小妍冷眼看着床上那人的丑态，使劲在自己的脖子上、胳膊上拧出青紫来，直到那人传出熟睡的鼾声，她才起身嘶哑着嗓子喊人进来…
　　***
　　转眼时间又过去了一天，下午就是和苏小妍约好见面的时间，徐欣芮上午就出了门，家里的饭菜吃的有些腻了，她想出门打打牙祭。
　　漕帮开的酒楼二楼包厢里，两人刚刚落座喝了两杯清茶，金小米就推门而入，看到徐欣芮就笑着跑过来想和她来个大大的拥抱，谁想却伸手抱了个空，怒瞪了眼那抢人的镇远侯一眼…
　　齐钧却没看她，只低头对着自己怀里偷笑的人道，
　　“娘子，你坐这边。”
　　说完把徐欣芮推到了自己的左手边，严防右边的金小米。
　　哪里知道金小米一扭头，跑了对面坐下，喜盈盈道，
　　“欣芮，咱俩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我刚想去找你你就来信了！”
　　看她那样子，徐欣芮心里一喜，问道：“可是神医有消息了？”
　　金小米点头，笑道：
　　“方夫人今晚就能进京了，不过方神医改走了陆路还没有消息，我父亲已经派人去接了，应该也快了。”
　　这可真是个大好消息啊！徐欣芮一下子全身都松快起来，开心道，
　　“今日咱们多喝几杯！”
　　“娘子？”
　　齐钧在旁边拽了拽有些高兴过了头的人。
　　徐欣芮高兴的回头拍拍他的肩膀，大方的道，
　　“给你也喝两杯！”
　　金小米看了一眼镇远侯，没再招惹他，端坐在对面问道，
　　“你找我什么事？”
　　徐欣芮压低了声音道，
　　“有人找林师傅谈一桩买卖…”
　　金小米不觉脑袋凑了过来。
　　徐欣芮忙回头拉住了齐钧伸向桌面的手，低声安抚道，
　　“我就和他说两句话。”
　　她的小手紧紧抓着齐钧的大手，看他还是不情愿的样子，忙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齐钧才点了头。
　　徐欣芮低声对金小米快速道，
　　“有人想要林师傅帮她赎身，成功后千两银子酬谢，你问问他肯不肯接？”
　　“谁？”
　　…
　　酒足饭饱后，一行人来到了顺康药铺，徐欣芮站在二楼上看着‘安神香铺’门口的青色软轿，直到一道靓丽的身影从铺子里出来上了轿，她回头对在榻上靠着的侯爷柔声道，
　　“相公，我去后面见个朋友，你在这睡一会儿，等会我来喊你。”
　　“嗯。”
　　中午喝了点酒，加上这些日子被娘子养成了午睡的习惯，齐钧此时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就迷迷糊糊的点了头。
　　“砚青，好好守着侯爷。”
　　徐欣芮又叮嘱旁边侍立的小厮道。
　　“放心吧夫人。”
　　砚青回道。
　　***
　　苏小妍出了‘安神香铺’有些后怕的抚了抚胸口，幸亏幸亏自己临进去前多了个心眼，那五小姐让自己做的事怕不会那么简单，所以她就把身边的丫环带上了，刚才险险着了道…
　　顺康药铺的后门外
　　一顶青色小轿停了下来，苏小妍带着一个略显粗壮的丫环进了院子，徐欣芮在门里含笑看着她，她心里一松，刚才虽然凶险，却是值得的。
　　苏小妍的心思很细腻，表述能力也很强，从进门所见到和调香师的对答，徐欣芮认真的听她的描述，感觉像身临其境一般，有些恍然的道，
　　“我有些明白了，那香有让人放松的功效，那调香师的话有蛊惑人心的力量，不知不觉会让你放下戒心，把心里的话全部倾吐出来…”
　　这种手段有点像催眠师或者是心理咨询师呢，要是真如此，还真有可能对侯爷的失忆之症有帮助，若是‘鬼手神医’进京后还是没有好的办法，到是可以考虑去试试！
　　两人话说的差不多了，金小米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
　　“欣芮，你在哪？”
　　“这呢！”
　　徐欣芮忙开门对她招招手，金小米迅速就闪进了屋里。
　　三人在屋里又商谈了一会儿，金小米和苏小妍说好明日会有一外地刚来京城的商贾来她的画舫见她…忽然门被大力敲响，孟虎的声音在外响起，
　　“夫人，侯爷在里面吗？”
　　“没有啊！”
　　徐欣芮起身开了门，不解道，
　　“他不是在铺子楼上睡觉吗？”
　　“我刚才上去看过了不在！”
　　孟虎着急的道，
　　“我以为他来找夫人了。”
　　“没事的，砚青一直守着他呢！”
　　徐欣芮看他着急还宽慰他，
　　“先去问问药房里的小伙计…”
　　那天侯爷在药房逗留了挺长时间，说不得这次又去玩了呢。
　　“侯爷没到后面来。”
　　门外苏小妍带来的丫环突然出声道。
　　徐欣芮一听有些懵，看了那丫环一眼，只见一直垂着头的丫环抬眼看着她认真的点头，声音暗哑道，
　　“奴婢一直守在这里，侯爷没到后面来。”
　　难道是出去了？徐欣芮拔腿往前面铺子里跑，
　　“你们有没有见到侯爷去哪里了？”
　　门口的一个手持长棍的汉子指了指门外道，
　　“两刻钟前砚青陪着侯爷一起出去了，说是侯爷要去买书！”
　　今天出门时可从没提过买书的事，而且刚才她还叮嘱过侯爷要等自己，徐欣芮心里一凉，努力压下心里的慌乱，朝着着铺子里的小伙计喊道：
　　“你们把手里的活先都放下，挨着铺子出去找侯爷…”
　　◎最新评论：
　　【砚青是不是要废了】
　　【这个小厮不能留了。】
　　-完-

◇ 78、醒来
　　◎听说砚青带侯爷去买书，孟虎就先冲了出去，可是那书铺里根本没有两人，他比划着侯爷的身高和衣裳，那小伙计直摇……◎
　　听说砚青带侯爷去买书, 孟虎就朝着前日去过的书铺跑去，可是那书铺里根本没有两人，他比划着侯爷的身高和衣裳, 那小伙计直摇头, 对着后面赶到的年轻妇人歉意道,
　　“前日那位客官我记得，今天是真没来过。”
　　徐欣芮抚着胸口茫然的看向人潮汹涌的大街，喃喃道，
　　“那他们会去哪里？”
　　孟虎一双虎目四处搜寻着, 顺康药铺的小伙计们已经在挨着铺子查问, 一家家的铺子进去后都是失望的出来…
　　显然不能这样的盲目找，徐欣芮定定神, 朝孟虎问道，
　　“孟统领，砚青刚才有没有跟你说些什么, 或者侯爷有没有说想吃什么东西之类的？”
　　“砚青…”
　　前日砚青的吞吞吐吐一下子涌上了孟虎的脑海, 他焦急的问道，
　　“夫人，顺康药铺附近可有一家香铺子？”
　　看着孟虎眼里骤起的亮光，徐欣芮忙伸手一指，
　　“就在前面有一家新开的‘安神香铺’…”
　　孟虎想及了前天傍晚砚青的话，怕不是带着侯爷去寻木公子了！当下顾不得解释朝着那香铺子跑去，心里把砚青骂了个狗血淋头！若是他真敢带侯爷去找木公子，自己回去一定好好收拾他一顿。
　　孟虎虽然没说什么，可这种有目的样子让徐欣芮心里立马升起了一丝希望, 忙提着裙摆快步跟上, 一转过街角看到紧闭大门的香铺子她福至心灵, 怕是真可能在里面，因为刚才那铺子还是开着的…
　　孟虎大力拍着门，嘴里大声喊着：
　　“砚青，木公子，开门…”
　　那木门紧紧的闭着纹丝不动。
　　徐欣芮赶到时听到了这句‘木公子’微微一愣，这熟稔的语气？
　　“小姐…小姐…”
　　安管事气喘吁吁的从对面的悦来客栈跑了出来，额头上的汗也顾不得擦，指着这铺子的大门道，
　　“侯爷两刻钟前进了这个铺子。”
　　安管事对这条街上各家铺子很熟悉，哪家铺子一直有人在外站着招徕客人他门清，刚才那客栈门口的小伙计支支吾吾的还不肯说，客栈掌柜的和安管事平时处的挺好的，就骂了他一句，那小伙计才说道，
　　“刚才侯爷被一个青衣小厮领着进了香铺子…”
　　能肯定人进了铺子就好说，徐欣芮看了眼还在拍门的孟虎，即便是背上了闯入的罪名也顾不得了，咬牙道，
　　“你找两个人到铺子的后门守着！再找人拿斧头来砍门！”
　　安管事忙回头去安排！
　　“欣芮…”
　　金小米也赶了过来，指着孟虎正在拍门的铺子道，
　　“侯爷是不是在里面？”
　　“那边小伙计说看到侯爷进了铺子！”
　　徐欣芮点头道，而且孟虎这笃定的态度显然是知道些什么，
　　“我已经找人破门了…”
　　金小米迅速扫了一眼铺子的门窗，显然都从里面插上了，她抬头看了眼铺子的二楼，那窗户有一扇竟然虚掩着…
　　“看我的！”
　　金小米一拍手往后退了几丈，一个助跑后身子腾空而起，眨眼间飞上了二楼，一掌劈开那有人躲在后面偷看的窗户，
　　“什么人！”
　　里面传来一声呵斥声，金小米瞬间和此人交上了手。
　　听到上面的动静，徐欣芮担心金小米吃亏，忙冲孟虎道，
　　“孟统领，你快上楼…”
　　谁知孟虎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翩若惊鸿的身影先飞上了二楼，徐欣芮定睛一看，竟是苏小妍的贴身丫环，随着此人的助阵，两人迅速破窗而入，从楼上传来的打斗声越发激烈起来，孟虎也顾不得拍门了，翻身上了二楼。
　　‘安神香铺’后院的一间调香室里，浓重的香味弥漫着，木公子端坐在镇远侯面前，齐钧双目呆滞的看着她的眼睛…
　　守在外面的雪雁听到前面铺子的打斗声，心里暗骂‘怎么来的这么快！’她回头从门缝往里看了一眼，侯爷的意志非常强大，竟然还在撑着，她对旁边站着的两人道，
　　“你们两个去拦一拦！”
　　“是！”
　　茵犀，百濯领命刚到了铺子的后门就对上了金小米和一个小丫环，雪雁看着他两人的武功招式瞳孔一缩，哪里来的高手！特别是那个丫环！ 招招都直取要害！
　　孟虎紧随其后冲进了后院，一眼对上雪雁的目光，惊怒道，
　　“雪雁，果然是你们，侯爷在哪里？”
　　雪雁也不答话，现在要尽量多拖延一段时间，她从身后抽出了一柄柳叶刀迎了上去…
　　‘轰’的一声，铺子大门被破开，徐欣芮一眼就看见一片狼藉的铺子，和横七竖八倒着的人，侯爷呢？
　　“欣芮，这里！”
　　金小米在后院喊道，一掌劈晕了对手，拉着进来的徐欣芮往刚才那明显有人守着的房间里跑，一脚踹开了门，正对上木公子得意的眼神和缓缓倒下的
　　“相公…”
　　徐欣芮惊怒的喊着跑过去扶住了齐钧，对上木公子的目光怒道，
　　“你对侯爷做了什么？”
　　木公子洒然一笑起身，
　　“五小姐倒也不必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与镇远侯乃旧识，不过是听闻他中毒痴傻来救他而已。”
　　木公子的面上故作淡然潇洒，广袖下的手却攥的紧紧的，心里暗恼，没想到她会来的这么快，也不知成了没有…
　　徐欣芮此时也顾不上和此人打嘴上官司，现今还是把侯爷快带回去让大夫诊治才是正经。
　　木公子气定神闲的看着那小妇人气急败坏的命孟虎把晕倒的侯爷背了出去，至于随后把铺子团团围住的官兵？
　　他抱拳冲着这些冷脸对着自己的官兵笑道，
　　“在下只是给侯爷治病而已，大人若是不信可等两日，等侯爷醒来后再给在下定罪也不迟！”
　　…
　　顺康药铺
　　今日在药铺里坐诊的是位新请的年轻的大夫，给侯爷仔细诊过脉后道，
　　“从脉象上来看并无大碍，侯爷像是陷入了昏睡…”
　　“先回府，”
　　人找回来了就好，至于侯爷有没有中了暗算，还是要多请几个大夫会诊才是，徐欣芮当即决定道，
　　“安管事你派人请孙大夫直接去侯府，小米兄，你回去让方大夫来侯府一趟。”
　　听说今晚母亲会进京，方大夫今日就没有去医馆，如今也只能麻烦她再跑一趟了。
　　随着夫人的安排，屋子里的人迅速动了起来，徐欣芮则来到另外一间房子里，对着苏小妍微微福身，感激的道，
　　“今日多谢苏大家相助。”
　　她委实没想到那个相貌普通的丫环有如此的好身手，刚才小米说多亏她帮忙，不然里面那些人光靠她和孟虎可搞不定。
　　“五小姐客气了，”
　　苏小妍忙起身回了一礼道，
　　“侯爷能平安找到就好，时辰不早了，五小姐还是早日回去为好，奴家也该回去了。”
　　***
　　镇远侯府
　　随着侯爷的回来一片兵荒马乱，齐老太君听下人禀报侯爷被抬着回了府忙吩咐管家，
　　“快去请御医！”
　　她步履匆匆的来到了雅园，听了孙媳自责的说了事情的过程，亲手探了探孙儿鼻间均匀的呼吸，来到外面对着被绑了手脚跪在地上的砚青厉声道，
　　“我侯府对你不薄，缘何伙同外人谋害侯爷！”
　　齐老太君盯着砚青的眼神狠厉，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谁想养了这么多年如此信任的竟是个白眼狼！
　　砚青是昏迷着被拎回来的，刚才一桶冷水浇了下去才醒过来，此时方回神，痛哭道，
　　“老太君，小的只是想让木公子给侯爷治病的，她是侯爷的旧识，两年前侯爷在静州受伤昏迷不醒，是他救了侯爷…”
　　徐欣芮站在窗口静静的听着，木公子竟然真是侯爷的旧识？
　　齐老太君怒道，
　　“既是旧识又有过人的医术，你和我或者夫人说一声请人上门不是更好，如何偷偷带侯爷私自前去？”
　　砚青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努力的回想道，
　　“那铺子就在顺康药铺的斜对面，侯爷在药铺楼上睡觉，小的当时在窗口朝那边张望，正巧木公子的丫环雪雁走了过来，说木公子想见侯爷一面，我也不知怎么的就稀里糊涂带着侯爷过去了…”
　　他其实也没想私自带侯爷去见木公子的，但是当时自己怎么就答应了呢？
　　‘一个有催眠术的大夫！’
　　徐欣芮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砚青怕是着了道了，不过这么大的事情他早知道了竟然不提，老太君如何发落她都不会插手的。
　　她离开了窗口来到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齐钧的额头，看着他沉睡的眉眼低声道，
　　“原来是你的朋友来救你了，你快快醒来吧！”
　　很快，两位御医就赶到了，一一给镇远侯诊过脉后，都说‘脉象平稳，没有大碍。’
　　两人又看过了夫人带回来的香丸，闻了香丸发出的香味，对视一眼道，
　　“这香确实有安神的作用，现在只能等侯爷醒来再说了。”
　　在这只能望闻问切的时代，还能怎么办呢？送走了御医，孙大夫和方大夫前后脚也到了，两人对侯爷的脉象都是乐观态度，倒是孙大夫拿到那安神香丸闻过后沉默了半晌方道，
　　“小姐可还记得上次给我一枚安神丸？”
　　徐欣芮一支棱，那安神丸当时孙大夫说过不妥当，另给侯爷调了新的安神丸，这事她有印象，
　　“那安神丸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那枚安神丸早就被孙大夫用掉了，因为是小姐拿过来的所以印象深刻，又自己亲自照着配过方子，此时这香丸就让他发现了些端倪，
　　“那安神丸和此香丸应该是出自一人之手，但又有些不同，不知小姐能否再取来一枚安神丸一看？”
　　徐欣芮忙把孟虎喊了过来，
　　“侯爷以前服用的安神丸你可知道在哪里？”
　　安神丸？孟虎有印象的，在西北剿灭叛军时，侯爷经常夜不能寐，后来军医给他调了药吃作用也不大，直到木公子配了那安神丸他才能睡个好觉，可是那药丸侯爷却不肯常服用，藏在哪里他也无从知晓。
　　“属下不知，”
　　孟虎摇头道，
　　“侯爷的东西都是砚青收拾的。”
　　“砚青呢？”
　　孟虎摇头一叹，
　　“被打了板子已经昏过去了！”
　　活该是活该，可总归是多年相处的情分，孟虎还是有些不忍他就此丧命的，所以看着夫人的眼神有些祈盼。
　　这可真是！徐欣芮扶额，
　　“麻烦孙大夫去给看看吧。”
　　夜渐渐深了，徐欣芮从软榻上起来，对守在床边的玉碧道，
　　“你去睡一会吧，这里我来看着就行。”
　　玉碧回转身子看着小姐小声道，
　　“小姐，我没事的，还是你多睡一会吧。”
　　看着玉碧眼里的血丝，徐欣芮把她推到了外间，低声道，
　　“白天你也累坏了，明天还不知什么情况，你去眯一会儿，等会再来替我。”
　　把里间门关上，徐欣芮自然不会象玉碧那样坐在椅子上守着，而是脱了鞋上了床，靠在床的外侧就着烛光翻看着书，不时回头看一眼齐钧安睡的眉眼，待到了子时，她手上的书不觉滑向了地面，身子软软的靠在了齐钧的肩上，两人的脑袋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齐钧只觉的自己在黑暗里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已经忘了自己是谁…直到一阵淡淡的香味飘了进来，他感觉天地间有了一道微风，远处有一道微光渐渐的走近，他不禁别开眼，怎么会有如此伤风败俗的穿着？
　　徐欣芮很懵逼的打量了一下四周黑暗的空间，低头看了眼身上前世自己在家最爱穿的吊带裙，自己这是又回去了？还是到了地府？
　　她凝神打量四周，那边有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她忙走过去，礼貌的问道，
　　“请问这是哪里？”
　　黑影转了过来，徐欣芮看清他的样子后一惊，
　　“你怎么在这里？”
　　黑影竟然是齐钧？这里难道不是地府？这四周黑漆漆的样子，难道是？齐钧昏迷不醒难道是被这空间困住了？
　　这人认识自己？齐钧心里奇怪，终于把仰视的脑袋低了下来正视了眼前一身怪异衣裙的女子，对上那顶着一头超短的乱发的眼睛好奇道，
　　“你认识我？你是谁？我又是谁？”
　　“你是镇远侯齐钧啊！”
　　徐欣芮道，刚想说自己是她的娘子时，忽然想起他曾经问过自己的话，不由冲着他一眨眼睛调皮一笑，
　　“我是天上的仙子，特意来救你的！你快醒来吧，齐钧…”
　　随着她话音刚落，仙子身上的光越来越亮，‘啪’的一声脆响！黑暗的世界被打破了。
　　齐钧猛的睁开了眼睛，眼里闪过一道精光，警惕的看向前方，眼前粉色的纱帐让他的身子一僵，随之更让他僵硬的是肩上清浅的呼吸…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04 17:46:34~2022-02-05 11:09: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予赋二八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我不想看到“怎么这么快，不知道有没有成功”】
　　-完-

◇ 79、忘的可真巧
　　◎徐欣芮做了一个很累很累的梦，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她萎靡的缩紧了身子沉睡着，却忽然感觉……◎
　　徐欣芮做了一个很累很累的梦, 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她萎靡的缩紧了身子沉睡着，却忽然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有个巨大的黑影骤然出现如猛虎一般朝着自己扑了过来。
　　她前世体质就比较特殊, 六感就特别敏锐不说, 灵魂也经常放飞，有时做梦自己在天地间自由的飞翔，有时候做梦自己飘在天花板上看着躺在床上的自己…
　　印象最深的是十岁那年，有一晚爸爸妈妈都需要加夜班不在家, 爸爸不放心她独自留在家中, 愣是赶在午夜十二点之前回了家，她当时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 梦中自己透过厚重的墙看到了爸爸从楼道里上来开了门进了家，她醒来就听到爸爸在反锁门，她还说了句,
　　“爸爸, 我刚才看到你上楼开门了！”
　　她爸爸这才知道女儿经常灵魂放飞，请了大师给女儿看过，那大师只说她的体太大，这身子太弱装不住，只让她若是灵魂离体后不要飞太远免得找不回来，连个帮自己镇魂的东西都没给过。
　　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后，她再未发生过灵魂离体的事，她以为是这身体健康终于能容的下自己的灵魂了，谁想今日竟然…
　　勉力睁开眼睛, 齐钧正冷着脸俯视着自己, 那眼神清明却陌生, 她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不会是…
　　看她醒来，齐钧的大手卡在她的颈间微微用劲，
　　“谁派你来的？从实招来！”
　　感受着脖颈的压力，身上的酸软无力，齐钧冷漠的质问，徐欣芮的心里明悟，回望着他狠厉的眼神，她的身子微微发着抖，颤声道，
　　“你是谁？”
　　徐欣芮脑海中猛然想起方大夫说过的话，“失忆之人想要全部恢复记忆是很难的，能想起哪些是看运气的…”
　　不认识自己？那时间最起码要倒推到他回京前！
　　“不用装傻！”
　　小姑娘长的怪好看的却做如此无耻之事，齐钧看着她的眼神很是不屑，
　　“你受了谁的指使来暗算于我，只要你从实招来，我齐钧会饶你一命。”
　　看这架势，这是不认识自己不说还把自己当成了爬床来害他的？若是回答不好不会小命不保吧？
　　怎么办？
　　徐欣芮眼睛往上方的粉色纱帐瞄了一眼，这是前日天气好把原来的纱帐换洗后才把自己陪嫁带来的纱帐换上，
　　“可是…”
　　她眼里瞬间涌上委屈的泪水，盯着头顶粉色的纱帐啜泣道，
　　“这是我的房间…”
　　齐钧哑然，这纱帐确实只有女子闺房才会有，怕是自己醉了酒被人算计了，他也懒的说太多，伸手把纱帐边上的勾带拽了下来，把小姑娘的双手绑在了身后，有些抱歉的道，
　　“这位小姐！对不住了！”
　　徐欣芮浑身酸软无力，根本就无力反抗，于是非常配合的任他绑了自己的手腕，识时务者为俊杰，必须识相！
　　看他绑了自己手还想拿帕子堵自己嘴时，她方低声哀求道，
　　“我保证不喊人，你别堵我嘴巴好不好？”
　　齐钧犹豫了一瞬还是给她堵上了，不过倒是解释了一句，
　　“我们怕是被人算计了，我把你绑起来等会你家人来了就不会怪你了。”
　　“可是…”
　　被人发现绑在床上我还有什么清白可讲？这话全化作‘呜呜’声了。
　　齐钧这才下床来到窗前朝外张望，窗外已经蒙蒙亮，院子里的一切尽收眼底，这院子莫名有些眼熟，可那大大的桌子、巨大的木头架子、吊着的沙袋、墙边各色的鲜花一下子把那眼熟给冲飞了，于是他回转到床边，取下她嘴上的帕子，质问道，
　　“请问小姐这是何处？”
　　？你自己的家真的认不出来？徐欣芮愕然，眼见他眼里焦急的火苗簇起，忙苦笑道，
　　“我是个被养在乡下的庶女，前几天才被接进了祖宅，来此之后还没有出过门呢！”
　　“小姐的姓氏是？”
　　“姓徐！”
　　徐欣芮脱口而出，徐是大姓，应该哪个地方都会有吧？徐欣芮有些不确定的想。
　　“静州姓徐的官员？”
　　齐钧念念有词，迅速找到了罪魁祸首，
　　“你父亲可是徐知州？”
　　静州？徐知州？难道他的记忆点是…徐欣芮瞠目结舌，难怪认不出自己，她这表情在齐钧眼里就是他猜中了…
　　必须得尽快离开，被人堵在屋里就真的说不清了！齐钧确定窗外无人后迅速推开窗灵巧的翻了出去，刚翻上了墙就听一声惊呼，
　　“侯爷，你去哪？”
　　孟虎刚从外面进来，揉着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墙头的身影，侯爷醒了让他很是惊喜，可醒了就翻墙是怎么回事？
　　“孟虎？”
　　齐钧刚要质问他为何不早来寻自己时，却在看到远处的景色和院子外匆忙赶到的熟悉的身影惊呆在了墙头，
　　“祖母…”
　　一刻钟后，孙儿恢复记忆的喜悦在看到孙媳被捆绑的样子后烟消云散，老太君容光焕发的把孙子骂了个灰头土脸。
　　‘我不但凯旋回京了，还娶了妻，这个妻子还是…’
　　“五小姐！”
　　齐钧冷眼看向了旁边低着头抹眼泪的惯会装样的某人，
　　“刚才你怎么不如实告知？”
　　看我笑话很好玩吗？他印象里这位五小姐虽然身世有些可怜，但可会装模作样了！
　　“呜呜…”
　　徐欣芮又使劲拿帕子擦了擦眼睛，待眼睛红肿了才抬头看向他，委屈巴巴的道，
　　“你当时要掐死我的架势，我要是说是你的娘子…”
　　说道此处，她忍不住怒火迸发，伸手一扯自己的衣领，露出脖子上的一圈青紫，
　　“你看看，我还有命在吗？”
　　站在门口的孟虎迅速回头看向外面的院子，心里升起一股悲凉，‘完了！这把柄落在了夫人手里，侯爷一世英名彻底完了！以后彻底翻不了身了！’
　　齐老太君也傻了眼，刚才看到孙媳被绑了手堵了嘴她已经很愧疚了，哪里想到还有这个在等着，当下就扬起了手中的龙头拐，朝着孙儿就挥了过去，嘴里怒骂道，
　　“你这个孽障，欣芮进门后对你尽心尽力，你竟然敢一醒来就对她下此毒手…”
　　早把大孙子遗失了进京后的记忆之事给忘了，务必要让孙媳把气给消了。
　　眼见齐钧刚开始没防备结结实实挨了两棍子，后面迅速躲闪那棍子就打不到身上了，徐欣芮忙上前拉住老太君，
　　“祖母…祖母…别打了”
　　压着心里的委屈期期艾艾的道，
　　“相公…相公醒来就好了，我不会怪他的…”
　　“假惺惺…”
　　齐钧气的一甩袖子离开了，待到了院子里，看着满院子的杂乱想及以往雅园的雅致，简直是不忍直视的快速出了院子。
　　“侯爷…侯爷…”
　　孟虎忙喊着追了上去。
　　出了雅园，齐钧的步子慢了下来，待孟虎追了上来后道，
　　“孟虎，把这些日子的事详细给我说一说…”
　　***
　　镇远侯恢复了的消息如一阵风传遍了京城，不管是或喜或怒的反应，过后都是一句“那香铺子可真神了！”
　　‘安神香铺’里，木公子朝着那看守的官兵抱拳道，
　　“大人且放心，我们就在这铺子里不离开，若是衙门传唤我随叫随到…”
　　随着官兵的撤离，安神香铺迅速被好奇的人围拢了起来，木公子站在铺子门口抱歉的对大家道，
　　“因侯爷夫人急于救侯爷，当时带人闯门时把铺子里的香丸都打坏了，现在铺子里什么存货也没有了，还请诸位过些日子再来…”
　　安管事在人群里冷眼看着那木公子借机抹黑自家小姐，真的是其心可诛！
　　可木公子显然错估了徐家五小姐在这条街上的名声！
　　“什么呀！”
　　人群里当即有人不忿道，
　　“那日侯爷进了铺子你就把门窗都从里面锁上了，明明是你自己做事不敞亮，夫人担心侯爷着急破门而入有什么不对。”
　　“就是，我听说侯爷当时是被人背出去的，说不得你做了什么手脚…”
　　“而且侯爷醒了也不是在你这里醒的，还当真以为是你这香铺的功劳啊！”
　　当即很多人就离去了，说来说去他们就是来看个热闹的，这香真有这么大的作用？很多人还是不信的。
　　…
 
　　齐钧在书房里查看了自己桌子上的公文，又看了祖母送来的黄历，终于确信自己遗失了两年多的记忆，更离奇的是回京后的一系列变故，还有那个意料之外的妻子，他揉揉有些发胀的额头，
　　“怎么会如此荒谬？”
　　孟虎想了想，自己虽然家里只有一房妻室，但深谙女人心海底针，侯爷夫人的性情更是不能以常理来猜度，未免侯爷对她有偏见做出不可挽回的事，终是道，
　　“说来进京后五小姐对侯爷帮助甚多…”
　　“哦？”
　　齐钧有些奇怪，
　　“她能帮我什么？”
　　孟虎就把进京后他在场的几次碰面说了说，齐钧坐在椅子上听的脸色阴晴不定，孟虎这人性情他了解，他说的多半都是真的，这就有些难办了，
　　“砚青呢？让他把我的衣物被褥先搬到书房里，我先在此歇息。”
　　事到如今只能先拖着等自己慢慢理一理再说。
　　“砚青因为私自带侯爷去了木公子开的香铺里，回来后被老太君打了板子…”
　　孟虎边说边打量着侯爷的神色，在说到砚青私自带他出去时脸上有了薄怒，可在自己提及木公子时他脸上却露出一抹笑意时，他不觉心里一沉。
　　“木公子？”
　　齐钧听到了熟悉的名字，想及他的医术高超和洒脱的性情，高兴道，
　　“他在京城？这可太好了，改天请他喝酒去。”
　　“侯爷，你还记得上次见木公子是何时吗？”
　　孟虎小心翼翼的问道。
　　齐钧揉了揉额头，回想了一下道，
　　“我们昨日不是才月下一起喝过酒吗？当时我提议说义结金兰，他说要考虑一下…”
　　他说完后微微怔住了，昨晚和木公子喝的酒，今早自己醒来怎么没怀疑他暗算自己？不对！木公子不会害自己…齐钧感觉脑子有些混乱了！
　　原来在这里等着呢！孟虎心里发凉，猛然就明白了昨日木公子那一脸得意之色为的是什么！可这事自己能怎么说？说了谁又会信？
　　◎最新评论：
　　【换狗吧，这狗不能要了。】
　　【女主也太惨了吧！】
　　【金大哥挺好的，换男主吧，真狗】
　　-完-

◇ 80、心机
　　◎随着镇远侯的醒来，镇远侯府门可罗雀的清静一去不返了，络绎不绝的马车◎
　　随着镇远侯的醒来, 镇远侯府门可罗雀的清静一去不返了，络绎不绝的马车一辆接着一辆而来…
　　徐欣芮对祖母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不想见客，老太君虽然心里是希望孙儿和孙媳一起招待客人, 可看她脖子上的青紫知道她委实不方便, 当下和蔼道,
　　“你回房里好好歇歇，外面的事有我和你二婶呢！”
　　除非几家要紧的亲戚，干脆让孙儿也以身体不适都给推了，老太君瞬间就下了决定。
　　徐欣芮倒不是因为脖子上的伤, 而是她真的很疲惫, 回了房间就软软的躺在床上，玉碧看她蔫蔫的样子很担心, 拿过薄被帮她盖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放心道,
　　“小姐, 奴婢去请孙大夫来一趟吧。”
　　徐欣芮没有逞强，低声吩咐道，
　　“你让玉竹去请孙大夫，你去小厨房里给我煮一碗糖水来！”
　　看小姐喝了一碗温热的糖水，玉碧回身把窗帘放了下来，屋里瞬间暗了下来，她让两个粗使丫环守在院子门口，自己则坐在床边守着小姐。
　　…
　　老太君对孙儿的二舅解释道，
　　“这些日子委实累着欣芮了, 昨夜更是守着钧儿一夜未睡, 今早眼睛都是红的, 我就让她在屋里好好休息…”
　　“理解理解！”
　　沈尚书的次子理解的笑道，
　　“这些日子多亏她了…”
　　齐钧在旁边听的有些不安，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刚才孟虎说的那些进京后的事情他只是有些触动，可自己痴傻后她义无反顾的嫁过来并细心照顾是真的很让他动容的，所以送走了舅舅后，他思量一下就回了雅园，只是在院门处却被拦住了，那守门的小丫环福了福身子后就脆生生的道，
　　“侯爷，小姐刚刚睡下了，请侯爷不要打扰她。”
　　他探头朝院子里张望了一眼，正房里间的窗户半掩着，能看到窗帘被微风不时的吹起，他努力瞄了半晌，也没看到她的身影，怕是真的睡了，他低头对那小丫环道，
　　“有没有请御医来看看？”
　　“玉竹已经去请孙大夫了，小姐说她先睡一会…”
　　那小丫环低声回道。
　　孙大夫步履匆匆的跟着玉竹来的了雅园，还没进院子就见到侯爷杵在了门口，忙抱拳见礼道，
　　“见过侯爷。”
　　“嗯，”
　　齐钧已经听孟虎提过孙大夫是徐欣芮药铺里的坐诊大夫，这些日子常来给自己诊脉施针，所以客气的点头道，
　　“麻烦你了。”
　　看到侯爷终于恢复了，孙大夫心里挺为他高兴的，但是现在也顾不得寒暄，他以为侯爷着急夫人的病情在这等自己，见过礼后就背着药箱进了雅园，齐钧不觉就迈步跟了上去，心道，
　　“孙大夫总归是外男，这院子里都是女眷，自己还是跟上去看着点的好。”
　　“孙大夫来了！”
　　等到了正房门口时，玉碧迎了出来，齐钧一闪身快一步先进了里间。
　　徐欣芮已经听到了外面孙大夫的声音，刚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上，就见齐钧大步迈了进来，一句话不说伸手就把纱帐给放了下来，眼看飘落的纱帐遮挡住了视线，徐欣芮一撩纱帐怒道，
　　“你干嘛！”
　　这人自从醒了后就让她看着格外的不顺眼，以为他会识趣的不来了，哪知这么一会又来眼前晃！
　　齐钧忙把她拉开一条缝的账门给拉上，回头道，
　　“孙大夫，快请进！”
　　瞪了一眼那毫无所觉的人一眼，徐欣芮无力的躺了回去，纤细的胳膊伸出了纱帐，露出手腕间明显的青紫，齐钧有些不自在的别过眼…
　　孙大夫听玉竹所讲，只以为小姐是受了惊吓所致，毕竟昨日自己才见过她气色还很不错，此时看到她手腕上的青紫吓了一跳，
　　“小姐，你手腕怎么伤着了？还有哪里受伤了？”
　　他抬眼不善的瞪了侯爷一眼，莫不是他一醒来就伤了小姐？
　　齐钧心虚的望着窗外…
　　‘竟然把手腕上的伤给忘了！’徐欣芮此时也有些懊恼，好在孙大夫是自己人，就解释了一句，
　　“早上侯爷醒来没认出我是谁，一不小心把我当贼人，手上用力过了些，别处倒没伤着。”
　　侯爷这失忆可够折腾人的，一会忘这个一会忘那个的，此时侯爷就站在旁边，明显也是担心小姐，孙大夫庆幸道，
　　“那就好！那就好！”
　　孙大夫伸手仔细诊过小姐的脉后沉思半晌道，
　　“小姐的脉象倒是并无大碍！估计是昨日担惊受怕，夜里焦虑没睡好，今早侯爷醒来小姐惊喜太过所致。”
　　这么多话归纳起来不就是？徐欣芮讶然道：
　　“你是说我大悲大喜导致的？”
　　孙大夫点头道，
　　“侯爷病了这么久，小姐一直心里忧虑交加，现在侯爷醒了，这些忧虑一下子释放出来…”
　　齐钧更不自在了，她为自己殚精竭虑，自己早上还误会她。
　　‘庸医！’
　　徐欣芮第一次在心里骂了这得力的干将，不过那木公子的手段诡秘莫测的，一时也说不清楚，而且当着侯爷的面说他朋友的坏话，这么低智的事情自己可不会做，于是她虚弱的道，
　　“还请孙大夫给我开幅补气血的方子…”
　　孙大夫快速开了一张药方子，俱是补元气的，还再三叮嘱小姐，
　　“侯爷已经醒了，小姐且放宽心怀！好日子在后头呢！”
　　徐欣芮早把头埋进了被子里了，自己的好日子在后面呢，先忍了他！
　　齐钧把孙大夫送出了院子又回了屋里，玉碧已经把纱帐撩了起来，徐欣芮刚喝过一杯温水，正想着好好捋捋这事情的经过，那木公子…
　　“我没事，侯爷去忙你的吧。”
　　对着又返回来的镇远候，徐欣芮的小脸冷冰冰的，说话也没个好气，怎么他好了自己就像被吸了精气神一般，说不得他那好友使了手段，不会是用巫蛊之术把自己的命借给他了吧？想到此处，她看齐钧的眼神更敌视了…
　　齐钧有些心虚的错开了眼睛，今早自己好像是有些太过了，再加上孟虎和祖母的轮番轰炸，只自己痴傻后她能嫁过来这一情分，自己就抹不过去，而且两人以前也并不是不认识，他回想了以前这小丫头的脾性，好像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就温声道，
　　“我已经让人去请了御医来给你问诊，你睡了半天了，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我不要看御医！”
　　徐欣芮身子往下一缩，拉过薄被把头蒙上，瓮声瓮气的道，
　　“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咋软硬都不吃了呢？齐钧顶着玉碧玉竹往外赶人的架势，无奈出了雅园。
　　刚出了院子，一个下人快步上前禀道：
　　“侯爷，徐家来人了！”
　　徐家？齐钧下意识一个都不想见！可是转念一想，屋里还有一个姓徐的呢，于是问道，
　　“谁来了？”
　　“二老爷、二太太和元才公子。”
　　二太太竟然也来了？以前齐钧和徐家长房的人接触的多些，对二房的人就是个脸熟罢了，谁想现在？想及小丫头的庶出身份，他对那下人道，
　　“请到雅园来吧！”
　　于是刚出了院子，齐钧又名正言顺的回转了进来，
　　“你父亲、母亲和大哥来了，你要不要见见？”
　　父亲和大哥来了不奇怪，可是
　　“母亲也来了？”
　　她惊讶问道，自从三日回门后，自己后来也回去过，父亲也带元茂来过，只嫡母从没来过，如何今日会过来？
　　看侯爷肯定的点头后，徐欣芮忙起身下床，
　　“玉竹，快帮我梳头，玉碧，把胭脂水粉拿来！”
　　铜镜里镇远候杵在那里的身影有些碍眼，她就指了指窗外道，
　　“侯爷，我父亲母亲要到了，麻烦你去迎一迎！”
　　当徐家二老爷二太太进了院子，齐钧方想起来这该怎么称呼啊！硬着头皮喊了一声，
　　“岳父…岳母…”
　　对上后面徐元才的笑脸，他冷哼了一声没理他！
　　徐元才摸摸鼻子苦笑，没被他打出去就是万幸了！
　　“父亲，母亲，大哥！”
　　徐欣芮掀开门帘走了出来，齐钧一看她的面色吓了一跳，刚才看她要胭脂水粉，以为她会好好打扮一番，怎么这脸色蜡黄的像病入膏肓了？
　　显然受到惊吓的不止他一个，二老爷和二太太俱是受惊不小。
　　二太太惊诧过后，马上上前拉着女儿的手心疼道，
　　“欣芮，你这是怎么了？”
　　“刚才在前厅二夫人说你病了，我猜你是累着了，可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二老爷也担心的问道，只是那眼神不觉的瞟了镇远候一下，明显认为是侯爷欺负了自家女儿了。
　　齐钧的脸黑了！这是趁机向父母告状是吧！果然是心机够可以的！
　　徐欣芮可不知道在侯爷心里自己瞬间成了心机女，她在一听到嫡母到了的时候心里就一咯噔，以嫡母那无利不起早的性子，如何会想着来看自己，不过是听侯爷醒了来趁机套套近乎，甚至更可能是对自己当时的替嫁有些后悔了，若是欣宁嫁过来，熬到现在…
　　徐欣芮没想吓着父亲，刚才出来前换了一件能遮住脖子上青紫的衣裳，但是在嫡母拉着自己的手时，不经意的把手腕上的青紫让她看到了。
　　“哎呀！”
　　二太太一时没忍住惊呼了一声，好在及时反映了过来，忙拉着女儿的手朝里间走去，
　　“说来你成亲后我还没来看看你呢，当时嫁妆准备的匆忙，也不知有没有落下什么！”
　　徐欣芮顺从的陪着母亲进了里屋，娘俩来到软塌上坐下，二太太终于问道，
　　“这手腕上怎么伤的？”
　　“侯爷这失忆之症好邪性！”
　　徐欣芮苦笑道，
　　“今早醒来以前的事是想起来了，可回京之事都忘了个精光，以为我是贼人探子，就把我给绑起来了！若不是我反应快，差点小命都不保，幸亏老太君担心侯爷，一大早就赶了过来救了我。”
　　“我看他态度请好的，还以为对你很满意呢！”
　　二太太唏嘘道，她倒是相信欣芮的话，总归是能开铺子赚大钱的，反应总要机敏些，若是欣宁的话…她摇头不敢想。
　　“他早上已经把他的随身物品搬到书房了，”
　　徐欣芮难得的一脸愁容道，
　　“他会不会根本就不想认我这个妻子啊！”
　　齐钧在外面对着徐家二老爷和以前的肝胆相照的兄弟冷眉冷眼的，自从听了孟虎说了二小姐的所作所为后，他对徐家的印象就降到了谷底，若是按自己的性子，怕是以后老死不相往来，谁知在自己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又娶了徐家的五小姐？还得让自己感恩！
　　现在那心机颇重的五小姐还不知在屋里怎么抹黑自己，想及此处，齐钧的一张脸更黑了！
　　殊不知自己小看了她，抹黑算什么！人家在给自己的嫡母打预防针呢，你这个灾星，人家想拜拜了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06 14:26:40~2022-02-07 10:26: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多弄几个号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啊啊气死了，不喜欢这种剧情，已经可以想像之后的剧情了，狗男人，离了吧】
　　【围观】
　　【加油】
　　【要是等太平下来就离了吧？感觉都不是啥好人】
　　【狗男人到底是谁心机啊？麻烦自省一下好吗？】
　　【蹲一个会离吗会离吗】
　　-完-

◇ 81、疑惑有点多
　　◎到了傍晚时分，皇上的圣旨到了镇远侯府，“宣镇远侯及夫人明日进宫见驾！”镇远侯接过了圣旨……◎
　　到了傍晚时分, 皇上的圣旨到了镇远侯府，
　　“宣镇远侯及夫人明日进宫见驾！”
　　镇远侯接过了圣旨，想着兹事体大, 还是把圣上的旨意告知一下比较好。
　　徐欣芮送走父亲母亲后干脆泡了个热水澡, 齐钧进来时, 她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被热气熏蒸过的脸颊泛着红晕，看起来气色很不错。
　　齐钧不由想及刚才徐家二太太隐晦的话语，
　　“欣芮嫁进你们齐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若是哪里做的不好慢慢教就是！”
　　语重心长的样子到很像那么回事。
　　二老爷倒是没吱声, 妻子说两句点到就罢了，自己若是再多说的话反倒适得其反, 就这他看齐钧脸色不好看也忙一拉妻子打住了她的话，
　　“女婿今天才刚刚好，怕是很多事情都不适应, 多给他们些时间相处就好了。”
　　所以此时看她的脸色红润有光泽, 这话就有些若有所指，
　　“看你现在挺精神的，明日进宫面圣应该没问题吧！”
　　徐欣芮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只当他良心发现担心自己撑不住，摸了一把已经半干的长发抬头看向他道，
　　“面圣前要在宫门外候很久吗？”
　　说来她还没进过皇宫呢！万一要是站在外面等很久，她有点怵的慌。
　　等很久就不去了吗？齐钧面对着她天真的疑问有些无奈道，
　　“接了圣旨面圣不需要等太久的。”
　　徐欣芮明白了，奉旨见驾就是已经预约过的意思,
　　“好的, 那我明早早点准备好。”
　　像刚才见你父母那样准备？齐钧回了书房后, 反复思量后把孟虎叫了过来，
　　“京里哪家铺子的胭脂水粉最好？你去买些给她送过去！”
　　“她？哪个她？”
　　孟虎实在没忍住，咧嘴笑问道，以前天天娘子娘子的让自己牙疼，现在好嘛，直接她她她的了！
　　“明知故问！”
　　齐钧瞪了他一眼，气道，
　　“还不快去！”
　　于是天黑之前，徐欣芮看着玉碧拿进来的胭脂水粉盒子有些傻眼，
　　“他什么意思？”
　　自己正值花季年龄，用的花露、胭脂水粉和洗漱用品都是银翘做的，这是觉的自己的不如外面买的好？
　　玉碧看她不解的样子吃吃笑道，
　　“下午小姐的妆有点吓人，奴婢在外面奉茶看侯爷的脸都黑了！”
　　徐欣芮不禁莞尔，这是怕我丢脸丢到圣上面前？她不禁摇摇头，当自己傻的吗？
　　随手打开了盒子看了一眼，胭脂水粉一应俱全，又看了眼盒子上的‘韵香楼’，这家的脂粉是京里头一份了，合上盖子递给玉碧道，
　　“给银翘送过去，让她把里面的东西换上她亲手做的。”
　　…
　　‘安神香铺’今日一直紧闭大门，金小米和苏小妍的丫环出手都很有分寸，那些小伙计虽都有受伤却无一人伤及生命，木公子也没有在此事上做文章，只吩咐他们好好养伤。
　　至于铺子里的杂乱则找了几个附近的妇人前来收拾，他则在楼上耐心的等着，这一等从早就到了傍晚，直到雪雁上来点亮了蜡烛，朝着站在窗前的主子柔声劝道，
　　“姑娘，侯爷今日刚醒过来，想必事情太多…”
　　“他事情多不多和我有什么关系？”
　　木公子回头瞪了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雪雁一眼，
　　“今日铺子都收拾好了，明日你去把东西都采买来，这关门一天少赚多少银子知道吗？”
　　雪雁忙垂首应是。
　　木公子回转了身子继续眺望灯火通明的长街，这里是如此的繁华，怪不得天下人都向往之 …
　　镇远侯府
　　书房里，齐钧直到现在才得了清静，孟虎和祖母说了好多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他就好像听了一个长长的故事，没有一点真实感，也不全对，起码雅园里那个小丫头是真实的占据着自己的房子，让自己想当做梦都不可能。
　　而现在他要去搜寻自己留下的蛛丝马迹！早上自己匆匆翻过的公文和圣旨都被收了起来，书房柜子里的暗格一一打开。
　　齐钧发现了好多让自己摸不着头脑的东西，这些东西只有可能砚青会知道一些…
　　“孟虎，砚青醒了吗？”
　　“醒了！”
　　孟虎在门外回到，
　　“就是伤的太重还不能来伺候侯爷。”
　　老太君是真的气狠了，当场下令打了砚青五十板子，砚青当时就晕了过去，多亏夫人让孙大夫给救治了一番才捡了条命回来。
　　砚青趴着被抬了进来，一见到侯爷就嚎啕大哭，
　　“侯爷你可醒了，小的就是做了鬼也安心了！”
　　“知道错了没？”
　　齐钧瞪了这不长记性的小厮一眼，对自己忠心是忠心，可就是太蠢了点，过些日子好了送到下面去好好锻炼一番吧。
　　“知道错了，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砚青痛哭流涕，指天发誓再也不敢了。
　　齐钧训了他几句就问他自己回京后的一些事宜，大差不差的和孟虎说的都能对上，只是从他嘴里说来却比孟虎说的夸大了些，他拿起桌子上的药瓶问道，
　　“这安神丸谁给我换的？”
　　“本来是侯爷担心夫人夜里失眠送给她木公子配制的安神丸，谁知夫人说木公子配制的安神丸时间久了没有用了，侯爷当时也不知怎么想的，就把木公子给的安神丸都扔给小的了，现在这些都是孙大夫配制的。”
　　‘我担心那小丫头失眠…’
　　齐钧只感觉晴天一个霹雳！实在不知自己这份担心从何而起？
　　“那这幅画呢？怎么看着是我的笔迹，可我记得我没这本事！”
　　齐钧虽然会欣赏画作，但自己的画技却是稀烂的，忽然能画出这么一幅让人眼前一亮的山清水秀如同仙境一般的画，莫不是被鬼上了身？
　　“这个我记得，当时是夫人去岳台县大营亲自教侯爷画的，当时直到天快亮侯爷才学会…”
　　不知怎的，齐钧忽然有点心惊肉跳，他竟不敢再问下去了，他把那卷画收了起来，朝着砚青道，
　　“你回去歇着吧，好好养伤！”
　　待砚青被抬走后，他把桌上另一卷画轴打开来，对着上面露出的那似笑非笑的脸真是不忍直视，直到画卷全部展开在桌案上，他深深叹了口气！
　　不得不说此画师的画功非常的高超，把自己的神韵捕捉的很到位，忽然他眼神一闪，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一幅策马图。
　　‘哗’的一声，桌上的画被他摆到了那幅策马图一侧，反复的两相对比后，两幅画的画功以刚才这幅更佳，可有些细节的笔法能看出来用笔习惯，他心里肯定这画是出自一人之手！
　　若是徐欣芮在此当会认出来这是自己缺钱时所画的美男图之一，当时她在海棠宴上见了不少美男，就挑了自己最入眼的画了下来，不知怎么的竟有一幅落到了齐钧的手里…
　　齐钧万没想到她竟然给自己画了这么一幅画，作画之人当时肯定离自己很近，而且…他有些慌乱的把手上的画迅速卷了起来，伸到了那跳跃着的烛火上，眼见那火舌就要舔上画轴，他的手不禁一扬，那画轴飞到了桌面上！
　　踱着步子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很久，他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终是来到桌前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收回了暗格里，齐钧决定先不去管它们的来历了，等以后想起来再说！
　　他来到桌前坐下，面对着自己亲笔写的好多人名的纸认真思量！现在最重要的是明白现在的处境！
　　这张纸上记的东西是他自祖父受伤后就养成的习惯，因为梦里的东西不可能记的那么全面，他就只拣些记住的人和场面记下来，过后根据这些记下来的东西能回忆起大半。
　　这退亲的圆圈里，上面的人名他能看懂，但是自己没有梦的记忆，光靠这点提示委实有点看不明白，而且能梦到退亲，怎么没有成亲？也没有变傻？失忆？
　　他把门外的孟虎喊了进来，问道：
　　“孟虎，你知道徐二小姐的近况吗？还有裕王世子可有什么消息？”
　　“徐二小姐的情况无人知晓，裕王世子被裕王赶出了王府，现在城东买了一个小院子落脚…”
　　齐钧瞪着纸上的徐二小姐和世子连在一起的线，中间很小的定亲两字张口结舌，定了定神后方又问道，
　　“那岳台县现在由谁总管？”
　　“崔思远崔公子，他现任岳台县钦差大臣，想必侯爷恢复的消息他已经收到了，明日或者最迟后日他应该就会回来看侯爷了…”
　　看着纸上的世子钦差，岳台县立功几个字，齐钧哑然了，还有崔思远那厮，怎么能混上钦差大臣的？皇上从哪把他找出来的？满朝文武竟然同意了？
　　这几个自己能看懂的都和孟虎说的对不上，那些只言片语的自己更看不明白，他看着最后那‘城破家亡’四个字更是一头雾水，哪个城破了？哪个家亡了？他捶了捶自己的脑袋，为这段丢失的记忆懊恼不已。
　　夜渐渐深了，齐钧躺在书房的塌上辗转反侧，屋里很清静也没有蚊虫，这榻上也比行军营帐里简陋的席子干净，可他竟然睡不着了，总感觉身边少了点什么，翻个身后胳膊一伸摸了个空，他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的手，大手一抓把墙边的圆枕抓到了怀里，又过了一会儿，那圆枕又被他扔了出去，反正也睡不着，干脆起身点亮了蜡烛，找了本话本子靠在塌上翻看起来…
　　玉碧焦急的来到了雅园隔壁的小院里，看着书房里亮着的灯吁了口气，上前拍门道，
　　“侯爷…侯爷…”
　　齐钧合上书警惕的问道，
　　“有什么事？”
　　大半夜的你一个陪嫁小丫环来拍男主子的门，由不得他不多想。
　　“小姐发烧了…”
　　齐钧一个箭步就冲到了门口打开门，玉碧还没说完话呢，侯爷从她身旁闪过转眼就消失在了夜幕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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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是喜欢金大哥】
　　【这个丫头太没规矩了，小姐生病自有内宅主母做主。家里不是交给二婶管了吗？】
　　【围观】
　　-完-

◇ 82、八字相冲
　　◎徐欣芮白天睡了一天，天黑了下来自然毫无睡意，想着嫡母回家应该会和父◎
　　徐欣芮白天睡了一天, 天黑了下来自然毫无睡意，想着嫡母回家应该会和父亲说起刚才所听所见，若是自己和离了, 想必他心里不会怪自己, 至于嫡母？自己没了侯爷夫人的身份, 她怕是心里还会窃喜吧。
　　这样想来等自己寻个机会让侯爷同意和离就能得自由了，只是这个机会该怎么寻呢？
　　这样思来想去的她晚上就睡的晚了些，到了临近子夜时竟说起了胡话，值夜的玉碧点亮了床头的蜡烛, 就见小姐的脸颊泛着潮红, 忙伸手一探，不好, 发烧了！
　　“小姐…小姐”
　　徐欣芮陷在了梦里，根本听不到外面玉碧的喊声。
　　“玉竹，你快来看着小姐, 我去找侯爷请御医来”
　　玉碧把外间的玉竹喊了过来守着小姐, 自己则赶紧去找侯爷。
　　玉碧刚离开没多久，徐欣芮就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在床上打起了拳，
　　“妖魔鬼怪哪里逃！”
　　“嘿嘿…哈哈…看我超级无敌波波拳！”
　　玉竹忙探身想扶着她，不妨‘啪’的一声，结结实实挨了一记波波拳！
　　徐欣芮陷入了噩梦中，只感觉周围黑影绰绰，一会化作一只猛虎，一会化作一只飞鹰，更可怕的是竟然还出现了一只恐龙, 不好！这个靠拳脚可打不过！她身子嗖的腾空而起, 手上幻化出一把阻击枪…
　　徐欣芮在梦里大杀四方, 齐钧进来时就看到她闭着眼站在床上，脸颊潮红，额上泛着水光，两手一前一后仿佛托着一个东西，嘴里喊着“哒哒哒…”
　　玉竹在床边双手张开如一只老母鸡般紧盯着小姐的动作挪动着脚步，就怕她一个不小心从床上掉下来。
　　齐钧上前接替了玉竹站的位置，眼睛盯着那在床上左右挪腾跳跃的小丫头，竟是分外的敏捷，
　　“她这是怎么了？”
　　“小姐怕是被梦魇着了，她还发着烧，这可怎么办？”
　　玉竹搓着手焦急不已，还不敢大声说话惊着小姐，怕吓出个好歹来，
　　“侯爷能不能请个道士来给看看？”
　　请道士？这个齐钧还真不懂，他低声道：
　　“你们小姐以前可有这种情况？请的哪位道士收惊的？”
　　“小姐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情况！”
　　玉碧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怕惊吓着小姐努力压着声音回道，
　　“还请侯爷想想办法！”
　　齐钧多年离京，哪里知道现在京城哪个道士和尚会这些？
　　“你们先守着她，我去问问祖母！”
　　他以前听祖母说起过自己小时候被梦魇着过，还有被叫过魂之类的，想必祖母会有办法。
　　齐老太君今日心事全无，早早就歇下了，睡的正香甜听婆子说孙儿有急事找她，立马骨碌起了床，披着件外衫来到了外间，
　　“发生了什么事？”
　　“五小姐被梦魇着了，祖母可知道哪里有道士和尚的会做法事？”
　　“梦魇着了点上灯把人叫醒了就行！”
　　老太君无语道，这么点小事就如此紧张。
　　齐钧却觉的不对，
　　“她在床上跳来跳去的喊着打打打的，这种不是不敢叫醒吗？”
　　“那不叫梦魇着了！”
　　齐老太君无奈道，
　　“那叫梦游！走吧，我先看看去。”
　　老太君刚进了里间，就听孙媳仰天哈哈大笑，闭着眼睛伸手指着自己得意道，
　　“哈哈…尔等魑魅魍魉也敢到姑奶奶面前撒野，统统消灭掉！”
　　话一说完她的身子朝着床外软软倒了下去，正好被赶到的齐钧抱了个满怀，轻手轻脚的把人放到床上，他回头问道，
　　“祖母，你看这是怎么了？”
　　齐老太君上前探了探孙媳的鼻息，又摸了摸她汗津津的额头，出了一头汗反倒把烧给退了，
　　“现在看来是没事了，”
　　她想了想对孙子道，
　　“你去把祖上传下来的那把“辟邪”剑取来挂在床头上，那把剑有镇邪作用，先让她睡个安稳觉，等明早我让人请静安师傅来一趟给她收收惊！”
　　一大早，徐欣芮悠悠醒转就感觉浑身酸痛，一睁眼看见头顶悬在床头上的长剑，吓的险些魂都飞了，再看到外侧睡着的侯爷，忙裹了被子往墙边一缩，结结巴巴道，
　　“你…你要干什么？”
　　折腾到天亮才眯了一会儿的齐钧睁开了泛着血丝的眼睛，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一掀身上的薄被就下了床，站在床边把祖传的宝剑取了下来，徐欣芮这才看清这把长剑的剑鞘异常精致，不由好奇道，
　　“这是什么剑？”
　　“此剑名‘辟邪’，乃是吴国天子赐予我们齐家先祖的！顾名思义，此剑有辟邪的作用。”
　　辟邪…剑？辟什么邪？徐欣芮张了张口却没出声，莫名有点心虚。
　　齐钧把宝剑从床头拿下挂到了墙上，回头朝着徐欣芮道，
　　“你今日在家好好歇歇，我进宫面圣会和圣上禀明你身体不适，圣上仁慈，不会怪你的！”
　　本来就对进宫不感兴趣的徐欣芮当即就点头同意了。
　　待齐钧离开了，她忙问玉碧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听了玉碧的描述，她不禁扶额，自己不会真中邪了吧！
　　静安道长被请到了侯府，老太君亲自陪着他来到雅园，徐欣芮知道道长进门的消息后忙从床上起来，稍微梳洗后就见道长进了院子，忙迎了出去。
　　静安道长先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手持八卦念念有词，这等权贵之家的院子在当初修建之时就找风水大师看过，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风水问题的，所以他转了一圈后只指了几个小小的摆设错误之后就对老太君和夫人道，
　　“此宅是安定之宅，未发现有什么大不妥。”
　　静安道长既是道士，对医术也颇为精通，来到正房外间坐下后，察言观色后又试过夫人的脉搏，详细询问了她这两天的梦境后，沉思过后道，
　　“夫人的八字能否给贫道一观。”
　　徐欣芮一听道长要自己的八字，不禁心里一咯噔，说来当日嫁的匆忙，她和侯爷还真没有合过八字呢，而八字之说自己虽然不懂，但是她倒是知道一个，相差六岁是属相相冲的，莫非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侯爷和自己犯冲？
　　静安道长接过夫人的八字后，一番掐指推算皱了眉头，这八字应是早夭之命啊！
　　“夫人这八字可是准的？”
　　徐欣芮点头道，
　　“我姨娘在世的时候对我说过一次，我记的真真的。”
　　不过她心里已经画了魂，话说自己的八字应该算哪个？原身的出生时辰？还是自己穿来的时辰？
　　静安道长看着虽然面色有些苍白但是好好坐在眼前的夫人又低头算了一会，
　　“贫道能否看看夫人夫人的手相！”
　　徐欣芮的手纹清晰，难得的福禄寿全的手相，只是生命线上有一道明显的断痕，
　　“你儿时可是有过一次大劫？”
　　“道长真神了！”
　　徐欣芮一脸佩服的道，
　　“我八岁那年受了风寒高烧几天才退，然后稀里糊涂了半年方好…”
　　这老道士有两把刷子，不会看出自己这魂是外来的吧？
　　人的命运本就不是一成不变的，会命相学的人都懂这个道理，何况这位夫人的大名他也听说过，做的都是积德行善的行当，所以静安道长颔首道，
　　“夫人否极泰来，以后会福泽绵长的！”
　　徐欣芮紧张的心一松，笑道，
　　“那就借道长吉言了！”
　　静安道长又朝着齐老太君道，
　　“老太君，侯爷的八字贫道也要用一下。”
　　老太君听孙媳福泽绵长心里可高兴了，当下就把孙儿的八字说了。
　　只是静安道长掐指一算后，却道，
　　“老太君能否借一步说话？”
　　……
　　镇远侯进宫面圣解释了夫人累病了后，顺和帝看着眼里布满血丝的镇远侯笑道，
　　“你夫人也委实不容易，你好了后要多好好待她。”
　　这语气？齐钧有些诧异，自己怎么听出了些岳父那味？
　　对上齐钧有些疑惑的眼神，顺和帝语重心长道，
　　“你虽然受此劫难，但能娶这么个好夫人也值得了，前面有些事忘就忘了吧，你尽快把京里的人事熟悉一下，岳台县的早稻要收获了，朕准备出京前去一观，到时候你随驾前往！”
　　“臣遵旨。”
　　在镇远侯面圣时，御前街的‘安神香铺’今日重新开门迎客，信王一身常服手摇折扇进了门，木公子正在二楼桌案前读着信件，雪雁上楼来低声道，
　　“信王来了，他说上次买的香丸很不错，这次听说木公子调香技高一筹想见识一番。”
　　木公子放下手中的信件，拿过桌角处的铜镜，对着镜子理了理头上的发冠，灵巧的手指巧妙的理了理颈间的衣襟，对着镜子粲然一笑，雌雄莫辩，别样诱惑…
　　后院里，信王正在打量着四间调香室，没想到这小小的香铺子竟然藏龙卧虎，听到身后传来轻巧的脚步声，他回头对上了一张俊秀的笑脸，
　　“木笙见过赵公子，赵公子既是熟客也是贵客，不知今日想要什么香呢？”
　　“我倒是想要个心想事成香，不知木公子可有此手段？”
　　信王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木公子洒然一笑道，
　　“若是想黄粱一梦倒也简单，若是想梦想成真可就有些难了…”
　　“黄粱一梦…”
　　***
　　静安道长和老太君离开后，徐欣芮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自己和镇远候怕是真的八字不合的！机会来了不是吗？
　　她端坐在梳妆台前，笔墨纸砚摆满了桌子，她笔下的纸上一行行字从左往右写的很快，行间空的也很大，写完一遍后她开始在空的地方修改，简体字改繁体字，流水话改成之乎者也，很快一张白纸修修改改就涂满了，终于读来流畅了后把这张纸让玉碧拿着，自己又重新铺子张纸从右往左开始端端正正书写，首先三个大字‘和离书’！
　　玉碧拿着样纸的手一哆嗦，心里哀嚎‘姑奶奶啊！果然没有不敢干的。’
　　镇远侯到家就先回了雅园，玉竹看到侯爷进了院子忙回头朝里间道，
　　“小姐，侯爷回来了。”
　　“让他进来吧！”
　　徐欣芮靠着床头，脸上有着淡淡的倦意，看到齐钧进来后，眼圈一红，看着他的眼神有股压抑的悲伤…
　　齐钧站在门口住了脚，她这幅样子让他心里下意识的警觉了起来，
　　“静安道长怎么说？”
　　“呜呜…”
　　徐欣芮拿帕子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道，
　　“道长刚才来了，他说我和侯爷八字犯冲…”
　　她边说着边小心打量侯爷的脸色变化，听说古人都很重视这个，娶妻都想娶旺夫的，相冲的是万万不敢娶的。
　　齐钧脸色果然沉了下来，心道，‘不是说请来做法事的吗？如何会扯到八字上去了？’看她气苦的样子，怕不是真往心里去了吧？于是他迈步来到床边坐下，难得柔声道，
　　“这八字是有犯冲之说，可也有破解之法…”
　　这反应不合预期啊？徐欣芮心里有些惊诧，不过还好她早做了准备，又拿帕子抹抹眼角，期期艾艾的道，
　　“可是八字不合对我们彼此都不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分开的好…”
　　齐钧只觉得心里无名火暴起，当即‘嗖’的起身，要找那臭道士质问一番，徐欣芮忙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可怜巴巴的道，
　　“侯爷，我嫁过来本就是权宜之计，现在侯爷已经恢复了，不如就放我走吧，以后侯爷娶个旺夫的好妻子…”
　　说着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
　　“还请侯爷签了这和离书，以后咱们就不用犯冲了！”
　　齐钧不敢置信的低头，伸手一把把那早准备好的和离书扯了过来，徐欣芮看他那大手伸过来忙迅速放手，心里祈祷‘可千万别扯碎了啊！’毕竟若是拿两张出来就有些可疑了点…
　　齐钧拿着和离书的手颤抖了两下，认真的从头看了一遍后，他慢慢的把和离书对折再对折好，还仔细的抚平了上面的褶皱后方收到了怀里，朝着床上眼巴巴看着自己的人唇角一翘，意味不明道，
　　“我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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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83、上钩
　　◎其实徐欣芮也知道自己有些着急了，可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她明明一直盼着镇远侯早日恢复，可等他真恢复了肌◎
　　其实徐欣芮也知道自己有些着急了, 可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她明明一直盼着镇远侯早日恢复，可等他真恢复了记忆, 而且是那么陌生的看着自己时, 她还是破防了…
　　这些日子齐钧一天天的在变的更好, 她有时候会自私的想，若是一直这样下去慢慢的再重新成长一遍说不定能变成自己期盼的样子，她好像也能接受，可这想法显然对齐钧不公平, 所以乍一见他恢复她是松了口气的。
　　可紧接着就是巨大的落差, 明明脸还是那张脸，却让自己心里添堵了, 那种浑身自带的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她难以想象自己会和他过一辈子，更何况要看他脸色猜心情…
　　所以徐欣芮想着早断早好，他现在恢复了, 自有大把的贵女想嫁进侯府, 和他相敬如宾的度过一生，也许会有那么一个人让他放下架子开心的笑闹…
　　而自己也有自己的人生要走…
　　徐欣芮坐在床上整理着齐钧的衣物，不知不觉镇远侯那一贯简单的衣物里多了些柔软的色彩，虽然鲜少做针线，这些日子自己竟还给他缝了几件里衣，俱是半长的袖子半长的裤腿，还有两件他爬山爬树时划开了口子的，给他换下来他还不舍扔的，所以洗了后她在上面绣了两支兰草, 还有自己绣的荷包…
　　“这些都拿去送给养济院吧, 再买些米面一起送过去。”
　　徐欣芮打包好一个大包袱抱到了外间交给了玉竹吩咐道。
　　“夫人, 金公子在前厅求见。”
　　前院一个小丫环进来禀道。
　　“小米来了！”
　　徐欣芮大喜，正觉的心里烦闷呢，正好借机出去走走，
　　“玉碧，多带些银子，咱们等下去逛街。”
　　***
　　齐钧的身影出现在了祖母的院子里，老太君正在树荫下乘凉，看见孙子进来，她挥手让旁边打扇的丫环退下，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和蔼道，
　　“可见过贤妃娘娘了？”
　　“就略说了几句话，娘娘让我代问祖母好，”
　　齐钧点头道，
　　“那静安道长来看过了怎么说？”
　　就知道瞒不过去，欣芮是那么聪慧，就是不知猜到了多少，齐老太君想着此事还不如敞开来讲，当下有些自责道，
　　“说来当初你们成婚匆忙，竟还真忘了合八字之事，”
　　其实也不能说没合，当时婚书上写的可是天作之合，只是怕合婚的人敷衍了事了。
　　“可是我们八字犯冲？”
　　齐钧了然道。
　　老太君点头道，
　　“静安道长说这倒是小事，自古以来这合八字哪有那么多天作之合，有犯冲自有破解之法，”
　　说到这里，老太君顿了一下方又继续道，
　　“只是你身上煞气太重，命该劫难连连。”
　　果然那丫头听风就是雨，这是怕自己冲着她吧，齐钧冷着脸道，
　　“我命硬自小就知道了，劫难不劫难的我接着就是。”
　　既然是怕受自己命数牵连，那自己又何须强人所难？
　　老太君可不知道孙儿和孙媳打起了和离的主意，她斟酌了一下问道，
　　“安神香铺那位木公子的来历你知道吗？他是擅医还是擅巫蛊之术？”
　　齐钧一愣，这话但凡是别人来问他定会翻脸不可，毕竟巫蛊之术自汉以来已经成了禁提之事，可是祖母来问，必然有她的道理，所以他沉吟道，
　　“木公子不是中原人，他的医术也和中原的大夫有些区别，却断断不会是巫蛊之术。”
　　不是中原人啊！那就是真不妥了，比孙子都活了几十年的老太君更明白大周四周虎视眈眈的目光，所以她语重心长道，
　　“静安道长说欣芮是福泽深厚的命格，和你倒也般配，想想你们两人成亲以后如胶似漆的，她细心会照顾人，你又什么都听她的，她自进门来气色也比以前好了甚多，你也比以前变白了也长胖了，”
　　说着老太君还伸手捏了捏孙子的胳膊，齐钧被祖母说的有些不自在，祖母说的细心会照顾人的是她吗？不过那时候自己是个傻子肯定好哄不是吗？
　　老太君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怎么偏偏你醒了她就病了，还犯了邪病？”
　　齐钧默然，他想及自己醒来后发生的事，是有那么一点奇怪，可内心里他还是维护自己的朋友的，所以就说道，
　　“也许只是巧合？”
　　“但愿吧！”
　　毕竟是孙子的朋友，只靠猜测又不能给人定罪，老太君转了话题，
　　“静安道长回去准备一二，明日来家里给你们破解破解，到时候他让你们干什么你们都要照做…”
　　这种事老太君知道的多些，既然寻了道长帮着看了，人家说的破解之法就要照着去做，讲究个心诚则灵。
　　“老太君，侯爷，”
　　管家进了院子禀道，
　　“夫人的一位朋友来访，两人说了一会子话后夫人跟着一起出了门，说晚饭前回来。”
　　“哪个朋友？”
　　老太君问道。
　　“金小米公子。”
　　“是他啊！”
　　老太君放心了，
　　“可有多派两个侍卫跟着夫人？”
　　“惯常随夫人出门的那几人都跟着，夫人每次出门都很谨慎的。”
　　管家回道。
　　“那就好。”
　　老太君满意的点头，就喜欢孙媳这种不托大省心的，看似繁华热闹的京城，官兵巡查的队伍也不断，可每天都有人报官家里丢了人，这丢的可不光是孩子…
　　管家离开后，齐钧冷不丁问道，
　　“祖母，金小米是谁？”
　　“是漕帮在京城堂口的次公子，说来你上次遇刺还是…”
　　***
　　马车里，徐欣芮靠着窗口不时和外面骑马的金小米说着话，说来金小米只是来告诉他方神医已经被接到了，他们已经知道了金陵针对方神医的搜查，反倒是京城附近没有动静，所以一临近京城，这赶路的速度就快了起来。
　　金小米来是想问问可还需要给侯爷问诊，谁想反被欣芮要求着带她出门了，两人在路上说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不觉间就到了尚家瓷器坊，徐欣芮拿到了铺子，总要和舅舅说一声，这铺子要重新收拾还的舅舅安排，她当甩手掌柜的已经习惯了。
　　尚家瓷器坊的声名鹊起让周围的邻居都跟着沾了光，各家都把铺子修的越来越豪华，针对尚家瓷器坊来往贵人多的特点，对面的酒楼赚的盆满钵满，此时二楼上，靠着窗边的赵逸宸看着刚下马车的镇远侯夫人，以及殷勤跟随一侧的金小米，唇边泛起一抹冷笑。
　　“世子，徐二小姐会不会被他们俩合谋给害了！”
　　今墨站在世子身后轻声嘀咕道，不怪他把五小姐想的狠毒了些，而是他们昨日才从徐家祖地回来，那里也没有打探到二小姐的消息，反倒回京就听说了镇远侯恢复了的消息，侯爷才刚恢复，你这当夫人的就陪着小白脸回舅舅家，这肯定不对劲啊！
　　“害倒不至于，怕是藏起来了。”
　　赵逸宸淡淡的道，
　　“我让你打听二小姐母亲那边的亲戚你都打听清楚了吗？”
　　“打听清楚了，二小姐母亲有两个弟弟都不在京城，一个在长洲任知州，一个在…”
　　“下午你去采买些物品，明早坐漕帮的船去长洲…”
　　“可是…”
　　今墨苦了脸，
　　“世子，咱们的银子只有五百两了。”
　　世子什么时候才肯奋起赚钱啊！
　　“够到长洲买个院子了，”
　　赵逸宸心情甚好的道，
　　“听说长洲是鱼米之乡，百姓富足安乐，到时候没钱了你和马勇街头卖艺也能赚些花用。”
　　今墨木着脸看了一眼世子，自己是不是该谢谢他没想把自己给卖了呢？
　　赵逸宸回了落脚的院子，一眼就看到悠然自得的躺在摇椅上乘凉的大皇子，他想着明日自己离京后下次再见不知猴年马月了，念及往日的情分，上前一步抱拳道，
　　“殿下怎么…”
　　倏然，他的手急速掩鼻，后退了一步道，
　　“殿下身上的香味怎么如此陌生？”
　　因自小在寺庙长大的缘故，赵逸宸闻惯的只有檀香、沉香，曾经他想改变这个习惯，专门于香熏上下了些功夫，但是最后他放弃了，那些香料的味道他都难以接受，反而因为对香料的了解越深对香味越发敏感。
　　此时，信王身上的香入他鼻间直冲脑门，瞬间让他脑袋大了一圈，准备待客的热情消失无踪，伸手一指大门方向，
　　“殿下请回吧。”
　　说完他就拂袖准备回房。
　　“我就知道你懂香，所以特意来找你的，”
　　信王眼里闪着莫名的光彩，迅速从摇椅上下来拦住了要回屋子的赵逸宸，有些急切的说道，
　　“你出门几天可错过了一个天降奇才，前些日子御前街开了一家新的香铺子，我上次来你这里那天正逢铺子开张…”
　　那天信王来过后，赵逸宸就收拾行装离开了京城，所以错过了很多事情，可这等街上随便一家铺子开业有什么值得说的？
　　看出他眼里的不解，信王忙说出了重点，
　　“听说那天五小姐带了好多人把铺子给砸了，找到镇远侯时人已经晕了过去，我当时听到消息时以为他被暗算了，谁想第二天人醒来后竟然好了！”
　　说到这里信王激动的嗓门都大了起来，赵逸宸身子往后微微一仰，避开他过于兴奋的嘴脸，心下也是诧异不已，这么巧？不过更让他意外的是镇远侯醒了大殿下为何是此态度？难道他又想拉拢镇远侯？
　　只听信王又道，
　　“后来我又听说那位木公子竟是齐钧以前结识的好友…”
　　赵逸宸听到这里却冷哼了一声，
　　“这却奇怪了，既是好友如何不上侯府拜访？”
　　“这个…”
　　信王一时哑然，却马上反应过来替木公子辩解道，
　　“他才刚来京城，怕是侯府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呢！”
　　赵逸宸回头看了杵在大树下的马勇一眼，单单嘴巴灵光的今墨让自己打发出去买东西了，他又嗅了嗅信王身上的熏香，强忍着不适问道，
　　“殿下今日身上这香可是出自那香铺之手？”
　　信王喜盈盈的点头道，
　　“这香有个名字，叫作‘黄粱一梦’，是刚才木公子亲手所调的！你能闻出里面有哪些香料吗？”
　　而他在调香室里大梦一场，梦中自己龙袍加身，身边站着的就是这位肱股之臣！
　　黄粱一梦？赵逸宸一惊，看了一眼那明显做了个好梦的信王一眼，颔首道，
　　“这香有些名堂，既能安抚心情又使人有兴奋之感，这位木公子是位调香高手。”
　　赵逸宸本不想再管信王的破事了，所以当下就随意说了两句，他想着明日离京后就从此云游四海当个闲云野鹤，哪里知道傍晚今墨回来后却道，
　　“世子，漕帮今早去长洲的船才起航，下一趟要两天后，别家的船倒是有明日起航到长洲的，世子打算坐哪趟？”
　　“那就等两日再走，”
　　赵逸宸从椅子上起身，吩咐道，
　　“马勇备马，去一趟御前街。”
　　这个突然出现的香铺子让他有些不安，信王的简单几句话里他听不出来那位木公子和镇远侯有什么友情，反倒是信王有可能被人当做了肥羊，对香了解甚深的他知道，这香可杀人也可控人，而这位木公子目的何在？
　　御前街华灯初上时人流如织，赵逸宸把马留在了相熟的铺子外面，悠闲的行走在大街上，下一次来京见这繁华不知要到何时，今日就好好逛逛…
　　眼尖的今墨发现了刚从一家古玩铺子里出来的人很眼熟，定睛一看忙拽了拽前面的世子，
　　“世子，你看那是不是侯爷夫人！”
　　赵逸宸的目光顺着今墨的手指望去，就见前面不远处一家古玩店铺门前，镇远侯夫人一脸喜滋滋的对着旁边手捧着一个檀木匣子的丫环说着什么，周围只有两个镇远侯府的侍卫远远跟着。
　　好机会呀！他步子灵巧的穿过拥挤的人流，在镇远侯夫人面前停下，广袖一展抱拳于胸前施礼道，
　　“夫人，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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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1楼喊我来吱个声。】
　　【咦没人吗？来个人】
　　-完-

◇ 84、这是哪里
　　◎镇远侯夫人出门躲了清静，镇远侯在家里独自面对着一波一波的亲朋好友。崔思远昨日傍晚就得了消息，今早尽◎
　　镇远侯夫人出门躲了清静, 镇远侯在家里独自面对着一波一波的亲朋好友。
　　崔思远昨日傍晚就得了消息，今早就快马回了京，先是到工部衙门里叙职, 陶尚书现在体会到了让崔思远当钦差的最大好处, 就是工部、兵部、和户部的协调非常的顺畅, 多年官场的老狐狸早已经看出圣上对岳台县的重视，半个月后，洛河之水将正式开闸流入岳台县，圣上要亲自前往观此盛事。
　　随圣上出巡过的陶尚书仔细叮嘱了崔思远一些要准备的事宜,
　　“到时候大帐扎营, 水源地、柴火准备，还有扎营地你都先准备一番, 估计过几天禁卫军会派人前去和你交接。”
　　“放心吧尚书大人，属下一定会安排妥当的。”
　　出了工部衙门，崔思远就打马来到了镇远侯府, 他于齐家是常客, 直接就被领着进了侯爷所在的书房，一见齐钧那生人勿近的冷脸，当即感动落泪，
　　“老天有眼，你可总算好了！”
　　这些年这厮真是一点长进没有，看他拿袖子抹眼泪，齐钧有些嫌弃的道，
　　“都当钦差大臣的人了还这样情感外露如何服众？”
　　“哎呀！你不懂啦！”
　　就凭自己这张脸，到哪里都是无往而不利, 早有自己一套生存哲学的崔思远一拳捶在齐钧的左肩, 笑着自夸道,
　　“我能力强着呢！”
　　说着他眼神朝书房外面张望道，
　　“对了，你夫人呢？知道我来了怎么也不来见我？”
　　你来了她为啥就要见你？齐钧听的心里很是不舒服，当下冷了脸道，
　　“你是来看谁的？”
　　“你不是好了嘛！看一眼我就放心了，还有你那些手下都托我替他们看一眼，我这回头对他们都有交代了，”
　　崔思远说着也不管他冷脸，自顾自起身道，
　　“走，咱们边打桌球边说话去。”
　　自己这差事当的顺当全靠五小姐提点，下个月皇上要圣驾前往岳台县巡查，自己已经能料想到圣上龙心大悦了。
　　现在岳台县河道纵横，整个县城的地势都拔高了，本来南北东西只有几百米的县城愣是往外扩了几倍，不光他，好多手里有点余钱的官兵都在岳台县置了地，他要跟五小姐说一声，若是想置地要早点下手了，至于齐钧，唉！他夫人买了不就是他的了嘛，他心里不是滋味的想道。
　　齐钧心里一动，说来那桌球自己醒来还没打过呢，再说那小丫头也不在家，于是就陪着崔思远一起去了雅园，这厮一见五小姐不在家很是失望，嘟囔了句，
　　“怎么这么不巧！”
　　“你不是说来打球的吗？麻利点！”
　　崔思远弯腰从球洞里往外掏球，嘟囔道，
　　“我就打过一次，你可得让着我点。”
　　“我还是第一次打呢！”
　　齐钧却道，并学着他的样子从另一个桌洞里摸了球扔到桌子上。
　　这时崔思远才知道齐钧竟然把回京后发生的事情都给忘了，他的嘴巴半晌才合上，眼珠咕噜一转，一下子想到了刚才在书房里看到的他的衣物，不由兴奋的道，
　　“那我今天一定稳赢了！”
　　只是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虽然没了打球的记忆，可身体却有记忆，手感已经养成，眼看自己才挥杆了两次，那边齐钧已经收杆结束了一局。
　　“再来！”
　　崔思远越战越勇。
　　崔思远边打球边和齐钧说起了京城的人事变动，还有从他的角度说了他回京后和信王、裕王世子等等的关系，这正是齐钧急需了解的，时间很快就晃了过去，直到下人们提着灯笼挂上了枝头，齐钧已经朝院门处张望了几次，还是不见人回来。
　　他把在旁边端水倒茶的小丫环玉竹招到了近前，
　　“你们小姐可说去了哪里？”
　　“玉碧姐姐说小姐先去一趟舅老爷的瓷器坊，然后准备去逛街买买买，晚饭不用等她们…”
　　这可真是够任性的，一点都不管家里人担不担心，齐钧皱眉问道，
　　“她可有说去哪条街？”
　　“肯定是御前街喽！那里不是有她的铺子嘛！”
　　崔思远理所当然的道，他转身把球杆放了回去，放下挽起的袖口就往外走，这时候街上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正好逛逛去。
　　齐钧看玉竹点头，忙快步跟了上去，
　　***
　　他竟然还敢有脸往自己跟前凑？
　　徐欣芮攥了攥拳头！真想朝赵逸宸那张俊脸上挥一拳给他破破相！但是她及时回笼了理智，今日自己这方武力值不够，这世子的心狠着呢，万一自己反被打破了相呢？
　　“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可不是好久不见嘛！”
　　徐欣芮拿出了镇远侯夫人的气势，朝着他扬着脸傲慢的讥讽道，
　　“你害的我家侯爷受伤自己却躲了起来连个道歉都没有，咋的侯爷好了就敢出来溜达了。”
　　赵逸宸一直都没有小看过这位徐家五小姐，可也委实想不到一名门闺秀竟然大街上自揭伤疤，可他的心态也和以前不一样了，只愣了一瞬就拱手道，
　　“赵某确实心里有愧，前些日子去了一趟徐家祖地却找不到人道歉，”
　　他说到此处抬头看着徐欣芮脸色微变，紧接着快速道，
　　“听说长洲是个很好的地方，赵某准备明日启程…”
　　他知道想从这位精明的五小姐嘴里是套不出什么话的，只能采取这种方式来试探，所以他专注的看着她的表情变化想寻些蛛丝马迹，却见她眼里升起一丝讶然，目光望向了自己身后，他的心里猛的一紧，下意识脚下一动往左边错移，却为时已晚，一记沉重的掌力拍在了自己的后背上，他往前一个趔趄，右手捂着胸口努力压下了心口翻涌的热意，心里暗恼，来的可真是时候，不过自己也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了。
　　“咋不吐血了？”
　　崔思远的的脸凑到了他跟前嘲笑道。
　　“马勇退下！”
　　赵逸宸喝退了要动手的侍卫，转身就见齐钧高大的身影站在身形娇小的夫人身前，冷冷的看着自己，他的脸上浮起一抹浅笑，
　　“能在此相遇就是缘分，前面就是酒楼，就由在下做东请侯爷和崔大人…”
　　“赵逸宸，你真是够了！”
　　崔思远跳脚朝着他开了火，以往自己虽然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但他是裕王世子，自己只是个散官，自会收敛着点，但现在自己是御赐钦差大臣，手里有实权的，那胆子登下就肥了，朝着裕王世子嘲讽道，
　　“先不说你手里有银子没有？”
　　偷偷拉世子后衫的今墨悄悄放下了手。
　　“你要是再搞个阴阳壶给我们下毒咋办？”
　　这时候街上闲逛的人发现了此处起了争执纷纷涌了过来，待发现吵架的人俱是京城贵公子后，一传十十传百，连那附件铺子的二楼上都探出了看热闹的脑袋。
　　“天呐…真的假的？”
　　人群里发出了惊呼声，他们只以为是世子和镇远侯起了争执大打出手导致的各自受伤，虽然也有世子下毒害镇远侯的风声传出来，可人们委实想象不出风度翩翩的京城第一公子会做出如此恶毒的事情，可偏偏这话是京城最美的崔公子说的，一时人群哗然。
　　齐钧仿若没有听到人们对他的指指点点，他看着远处继续蜂拥而来的人群，他高大的身影加上如鹰隼般的利眼，迅速发现了里面几个形迹可疑之人，断然招呼道，
　　“思远，莫要和他废话，咱们回去。”
　　说完他回转身子，朝着孟虎一使眼色，孟虎长臂一伸，迅速分开人群，他则一把揽住徐欣芮的肩膀，低声道，
　　“这里不安全，快走。”
　　崔思远素来听齐钧的话，一看他转身走了忙快步跟上去。
　　赵逸宸看他们走的如此快，只一瞬就明白此处不妥，当下跟在后面疾步离开。
　　徐欣芮没防备被齐钧揽住了肩膀，一抬头对上他略显紧张的视线，默契的调整了步子跟上他的步调，一行人很快就远离了人群，看到前面就是顺康药铺，她忙道，
　　“侯爷，我的马车停在前面药铺里，咱们去那里歇歇。”
　　齐钧抬头一看那铺子招牌，知道到了她的地盘，就对前面的孟虎道，
　　“去药铺。”
　　一行人迅速闪进了药铺，赵逸宸在药铺门口住了脚，很干脆的往铺子门口的台阶上一坐，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倒了一粒丹丸入了嘴，这受伤受习惯了，药就成了常备了。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句话真好啊，他现在对自己一身狼狈的坐台阶上毫无心理负担了。
　　今墨去旁边茶铺里买了壶茶，待世子一碗热茶喝过后，担心的道，
　　“世子，去惠民药局找大夫看看吧。”
　　“我没事！”
　　赵逸宸指了指头顶的药铺招牌，
　　“我坐在这里歇一会，若是不妥当就进去找他们给治。”
　　他看了眼远处渐渐散开的人群，又抬头看向周围店铺的招牌，
　　“今墨，那‘安神香铺’在哪边你知道吗？”
　　“顺康药铺北面隔了五间铺子，”
　　今墨准确无误的指着斜对面不太远的香铺道，
　　“世子可是现在要过去？”
　　“今日不去了，”
　　赵逸宸伸手取下头上有些歪斜的头冠，
　　“明日午时再来，顺便去那家酒楼吃一顿。”
　　今墨苦了脸，这银子不会还没离京就花光了吧，赵逸宸仿佛知道他的担心，淡淡的吩咐道，
　　“明早你去牙行把我们那个小院子挂出去卖了。”
　　今墨哀嚎，
　　“世子…”
　　“闭嘴，我意已决！”
　　赵逸宸的目光转向那‘安神香铺’的铺子二楼，这位木公子自己明日会上一会，也就不欠信王什么了。
　　等找到她，得到她的谅解，从此天下之大，尽可去也。
　　***
　　齐钧进了药铺火速上了二楼，看着远处慢慢散去的人群，指了其中两个还在朝这张望的人道，
　　“孟虎，那两人形迹可疑，你带人去把他们捉了。”
　　孟虎领命迅速下了楼，崔思远探头看那两人若有所觉的迅速消失在了人群里，不由急道，
　　“刚才就应该把他们抓了，这下子哪里能找到人。”
　　齐钧摇头道，
　　“刚才人那么多出事怎么办？”
　　自己几人有功夫在身能自保，可那些百姓呢？还有敢在御前街打主意的，谁知道他们会使出什么下作手段？
　　三人在楼上坐着喝茶，齐钧不时看一眼那相谈甚欢的两人，真的是太呱噪了。
　　“你东西都买好了吗？”齐钧忽然开口道。
　　徐欣芮回神看向他，忽然想起自己出门前和玉竹说的话，忙点头，
　　“买好了。”
　　齐钧起身道，
　　“那咱们回去吧。”
　　***
　　见到孙儿孙媳一起来给自己请安，两人眼神和动作之间明显比昨天熟稔了很多，老太君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我吩咐厨房给你们做了夜宵，等会回去吃点再睡，明日静安道长一早就过来，你们别太晚起了！”
　　走到雅园门口，徐欣芮驻足道，
　　“我到了，侯爷你回去歇着吧。”
　　哪只齐钧像是没听明白似的径直进了院子，来到里间软榻上坐下后，他方对徐欣芮道，
　　“我今晚就歇在这里，若是晚上你再有什么我也好看着点，”
　　说道这里他顿了一下，有些自嘲的道，
　　“静安道长说我煞气重，说不得我在这里你就不会被梦魇着了。”
　　他脸上自嘲的表情让徐欣芮心里微微一酸，拒绝的话就说不出来了，默了一会道，
　　“也好，若是侯爷发现我被梦魇着了，或者还如昨日般梦游，麻烦侯爷记一下时辰，我看看有没有规律可循。”
　　“可以。”
　　这行事作风很合齐钧的脾性，他也正有此意。
　　夜渐渐深了，屋里静悄悄的，一时半会还没睡意的徐欣芮翻了个身没忍住道，
　　“侯爷，你睡了吗？”
　　齐钧睁开眼看了那垂下的纱帐一眼，低声道，
　　“有什么事你说！”
　　徐欣芮有些忐忑的问道，
　　“那合离书侯爷考虑好了吗？”
　　齐钧合上了双眼，沉声道，
　　“你以后是想回徐家还是有别的安排？”
　　徐欣芮坦然道，
　　“我的情况侯爷也知道，家里嫡母当家，回去怕是又被她拿捏，我想另置办个院子自立女户。”
　　她的话里有淡淡的苦涩，未来会怎样，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想及她的身世，齐钧默然，她肯在当时的情境下嫁过来怕就做了如此打算了吧，
　　“等过些日子寻个合适的机会再说吧，今日进宫圣上和贤妃娘娘都问起你，若是猛然合离不太妥当。”
　　能如此平心静气的说明白，徐欣芮已经很高兴了，她也理解他的处境，所以就小小退了一步，
　　“哦！好吧，反正我也不是很急。”
　　齐钧唇角微微一翘，确实是个心善的小丫头，她软糯的声音又响起，
　　“侯爷，当初你受伤，我请了方神医进京…”
　　“就依你的安排吧！”
　　……
　　◎最新评论：
　　【第四次伪更了】
　　-完-

◇ 85、警告
　　◎夜半三更，京城的上空淅淅沥沥飘起了毛毛细雨，徐欣芮自沉睡中醒来，昨夜竟然梦见了前世看儿童科普肌◎
　　夜半三更, 京城的上空淅淅沥沥飘起了毛毛细雨，徐欣芮自沉睡中醒来，昨夜竟然梦见了前世看儿童科普纪录片, 那么直观的影像学习方式, 这辈子是别想了。
　　听着外面屋檐滴水的声音, 感觉到空气中的凉意，节气已经过了立秋，这天气就是一场秋雨一场凉了，今早要找件略厚的秋衫穿, 还有侯爷, 砚青被打了板子后他身边也没个伺候的人，等会自己帮他找件厚些的长衫, 想到此处，她悄悄掀开了纱帐往软塌上张望了一眼。
　　齐钧自从受伤后越来越爱睡懒觉了，本来以为他恢复了记忆应该会恢复到以前的作息, 咋此时还在睡？
　　齐钧做了超越了他所有想象的梦, 刚开始虽然有些惊吓，可人间地狱都见过的他很快就调整了心情，佛曰有三千世界，这应该是一个和自己的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吧，这里的人们通过这个电视就能知道天下事，至于自己怎么会做梦梦到这里。
　　“筠筠，把电视关了睡觉了，早睡早起身体好。”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好的！妈妈！”
　　齐钧看到自己的小手拿起了一个黑色的板板，手指按了上面一个红色的点点, 那电视立马黑了。
　　难道那个世界是自己死后转生的世界？悠悠醒转的齐钧闭眼沉思着, ‘城破家亡’的意思是不是自己也死了？
　　若是死了转生到那个世界, 自己要不要放弃挣扎算了？
　　不过自己的家人要妥善安置，若是真起了战事，哪里会比较安全呢？
　　床上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徐欣芮轻手轻脚的起了床，她要马上去一趟净房，只是一掀开纱帐，就见软榻上刚才还躺着的身影已经坐了起来，
　　“早啊！侯爷！”
　　徐欣芮扬起一个笑脸道。
　　“你也早！”
　　齐钧点头回道，回身把自己盖过的薄被在软塌上展开后仔细的叠好。
　　徐欣芮先冲去了净房，回来后就见齐钧正在翻衣柜，忙走过去帮忙，
　　“侯爷，今早有些凉，绣娘做的新秋衫在这里。”
　　接过她拿给自己的衣衫，齐钧去了外面的净房里换上，洗漱过后来到了里间，徐欣芮刚刚梳好发髻，她不爱梳太复杂的发髻，也不爱头上戴太沉的发饰，所以梳妆的速度很快，看见侯爷披散着长发进来，她忙让出来位子，
　　“侯爷，让玉竹帮你束发吧。”
　　“不用，我自己来。”
　　齐钧摇头拒绝道，梳妆台上那把齿间略宽的木梳是自己的，他伸手取了来，这几年在外带兵打仗，餐风露宿是常态，砚青经常会留在营帐里打杂，日常的这些小事他都自己动手。
　　玉竹把小姐的妆匣放到柜子里后退了下去，侯爷不爱屋里有她们杵着，生病的时候直接往外赶她们，现在倒是不开口赶了，可一个眼神过来就是让自己离开的意思，哪还敢逗留。
　　看他后脑勺上漏掉的一束长发，这要是出门被人看见会不会说侯爷夫人手拙呢？
　　“侯爷，后面有头发没梳上去，”
　　徐欣芮走了过去，伸手指了指他的脑后，
　　“要不我帮侯爷梳吧。”
　　齐钧身子一僵，手上的木梳举了起来，
　　“那就麻烦你了。”
　　徐欣芮自己给自己盘发髻手很不灵光，前世想给自己扎两个麻花辫，竟然能编出一个正的一个反的，可给别人梳头她却是会的，前些日子齐钧的头发都是她给梳的，所以很快头发就束好，戴上了今日的银色发冠，
　　“侯爷，砚青短时间内不能来伺候你，要不要把以前伺候你的大丫环调一个过来？”
　　“不用了，”
　　对上铜镜里徐欣芮的眼神，齐钧淡淡的道，
　　“我已经让二婶从旁支里挑一个机灵些的孩子送过来，到时候学学规矩留下来跟在我身边跑腿。”
　　“那砚青呢？”
　　徐欣芮有些讶然道，倒不是她不舍的砚青，而是她见他一直没提砚青的事，以为会让他吃了板子就罢了呢。
　　“乡下庄子上的事情挺多的，一直都是三叔在看顾着，砚青识字会算账，下去锻炼锻炼也让三叔轻松一些。”
　　尽管记忆中自己和木公子把酒言欢就在昨日，可他有自己的判断力，孟虎说了当时夫人带人闯了那香铺子救自己的情景，怎么想来都不太对，而且砚青和孟虎说起木公子时显然有事瞒着自己，有些东西还需要自己去观察判断。
　　说到三叔，徐欣芮想起来一件事，
　　“我让工匠师傅给三叔做了一个轮椅已经送了过来，非常的轻巧灵便，要不要给三叔送过去？”
　　轮椅不是没有，可在乡下崎岖不平的路上，那轮椅还不如拐杖用起来方便，若是只是寻常的轮椅，齐钧就想着自己帮三叔拒绝了，当下道，
　　“轮椅在哪里？先给我看一眼。”
　　这种轮椅先是在顺康药铺里用来推送病人的，后来医馆开业后又做了几辆放到了那边用，这位铜匠师傅对铜管的做法很娴熟，当时徐欣芮就是冲他这手艺去的，现在他直接改行专门做这轮椅了。
　　顺康药铺和医馆里现在不止卖药材，还开了一个柜台卖这些便捷的器械，现在只有拐杖和轮椅，卖的还不错，接下来她打算再添些小物件，若说接下来她要做的买卖只是图个乐子，这医馆却是她要好好经营下去的，前世承受了心疾缠身的痛苦，这一世她愿意在这条路上走的长一些。
　　“这铜管是空心的所以轻很多，这轮子用模子浇筑做起来也挺简单的，”
　　徐欣芮推着轮椅解释着为何不用木料改用铜制，齐钧坐在上面自己试用着，果然是轻便很多，
　　“还有前面这两个小轮子起调节方向的作用，想往哪边走都很方便。”
　　“这小轮子挺有意思。”
　　齐钧转着那万向轮，没想到这不起眼的轮子有这么大作用。
　　“那是，这可是…嘿嘿…那铜匠师傅的主意。”
　　刚想说万向轮所向披靡呢，徐欣芮又改了口，时刻谨记不能显摆！
　　齐钧瞥了她一眼，她用的那些人可都挺有主意！
　　…
　　静安道长进来时就见侯爷坐在轮椅上，夫人在后面推着他在院子里走动着，他大吃一惊，这一天都不到侯爷的腿就断了？自己那破解之法可有用？不会砸了招牌吧！
　　镇远侯看见静安道长进了门，忙起身迎上来，
　　“有劳道长了。”
　　静安道长念了声‘无量天尊’压下了心里所受的惊吓，不过眼神倒是朝那轮椅上瞄了好几眼，要知道这轮椅不止腿残疾的人能用，有些年纪大的老人腿脚走不动了也能用的，不过眼下正事为重。
　　镇远侯夫妻脑袋发胀的听着静安道长一通破解之法，这些对于他们俩来讲完全是个陌生的行当，直听的头都大了一圈。
　　“我们不是要和离吗？为什么还要弄这个？”
　　徐欣芮终于忍不住抱怨了句，昨晚和镇远侯的一席话，让她把戒心放了下来，说话开始肆无忌惮了。
　　齐钧无语的看了她一眼，哪有人把和离挂嘴边上的？说多了也不怕自己逆反心起？
　　“这种事讲究心诚则灵，你当初请了静安道长来看，他来过后你昨晚明显就好了，说不得就是他的功劳，还是照他说的做吧。”
　　这倒也是，徐欣芮又乖乖的坐好听道长讲玄学…
　　静安道长交代了好几件要办的事情，又是香烛又是纸人还有日子和时辰等等，齐钧送静安道长离开后，自己随后也出了府。
　　昨晚在顺康药铺二楼他看到了‘安神香铺’二楼上木公子的身影，隔着那么远他也能确定对方看见了自己，他思量过后，于情于理自己还是去一趟比较好。
　　“侯爷，可要买些礼物带上？”
　　孟虎问道，在听说了侯爷要去拜访木公子后，他并不意外，而且事到如今，去见一见也好，侯爷有敏锐的判别力，木公子既然上次没算计成，这次更不可能，侯爷可是个死脑筋的人。
　　“不用了，”
　　齐钧可没想给他送什么礼，淡然道，
　　“过去说两句话就走。”
　　安神香铺二楼，张山远远看见镇远侯打马的身影渐渐走近，直到铺子门口下了马，他回头道，
　　“公子，镇远侯到了。”
　　“哦！”
　　木公子从桌前直起了身子待要起来，随即眼睛里升起一丝恼怒，单手托腮懒懒的支在了桌子上，银牙一错道，
　　“让他等着。”
　　张山快速闪身下了楼梯，找到雪雁附耳几句。
　　镇远侯进门先打量了铺子，听说她当时先看上了这铺子想租来做新买卖的，被木公子半路出来劫了胡，不过也被她多抬了三百两银子上去，自己于做买卖一窍不通，倒是看不出这铺子好在哪里？
　　小伙计看见镇远侯明明认识却装作新客上门，笑着上前招呼道，
　　“客官是来买香还是要现调香？”
　　“木公子在吗？”
　　齐钧朝他微微点头道，
　　“我是他的旧友，听闻他来了京城特意前来拜访。”
　　“在的…”
　　那小伙计知道木公子在等侯爷上门呢，忙回道，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后面的一道声音打断了。
　　“侯爷，快快后面有请。”
　　雪雁从后门进来热情的朝着镇远侯笑道，待镇远侯到了后院后，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我们公子现在正在会贵客，让奴婢先请侯爷雅间喝茶。”
　　“他既有事我改日再来，”
　　齐钧却脚步一转想离开了，他哪有时间等人。
　　“侯爷请留步，”
　　怎么还是如此没有耐心？雪雁吓的忙伸手拦住了他，俏脸上带了些哀求，
　　“侯爷且稍等，奴婢给侯爷上了茶就去催催他，不会耽误侯爷时间的。”
　　罢了，已经来了就等一等吧，谁想这一等就是一柱香的时间，在他耐心告罄的时候，木公子终于到了，见到他就笑着打趣道，
　　“一别两年多，大将军成了镇远侯，真是让我等小民都不敢高攀了。”
　　齐钧没接他的话头，而是问道，
　　“怎么想起来进京了？”
　　“听说京里钱好赚就来了呗…”
　　***
　　赵逸宸在悦来客栈旁边的酒楼里吃饭，看着楼下镇远侯进了香铺忙放下手里的酒盏，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俩还真是朋友？”
　　他不由的开始猜测两人的关系，以信王所说，那就是木公子初来京城，正好镇远侯喜欢香就进了他的铺子，被他发现镇远侯痴傻后关门歇业专心给他医治，侯爷夫人发现侯爷失踪查找到他进了香铺子怒而砸门救人，结果打断了治疗，害的侯爷失忆没有全部恢复。
　　那么问题显而易见，镇远侯这些日子一直被他那夫人照顾的很好，怎么会让他独自外出？不是独自，是带着贴身小厮…
　　那往前推一下，若两人真是好友，齐钧受伤的消息传了出去，他为救齐钧而进京呢？那他怎么不直接进侯府？
　　…
　　赵逸宸怎么盘算都觉得两人非是友人，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边思考边饮酒就菜，想着等镇远侯出来了自己再进去，两人相看生厌，还是不见的好。
　　哪里知道他饭后的茶都喝了一壶了，安神香铺二楼上一道颀长的身影方站了起来，赵逸宸一愣，怎么是此时才见客？
　　当下他也顾不得消磨时间了，吩咐今墨道，
　　“结账，去香铺子。”
　　哪里知道他快，齐钧更快，真的是说了几句话就起身告辞了，木公子也没留他，只是送他到门口时说道，
　　“我这进京就为了多赚银子，还请侯爷多帮忙啊！”
　　赵逸宸走到近前正好听到这句话，他目光扫过木公子的脸，明显有些言不由衷，望着镇远侯的眼神很是热切…
　　那边齐钧翻身上马，朝木公子一抱拳，
　　“改日有空到侯府来坐坐。”
　　齐钧和赵逸宸默契的没有给对方一个眼神，齐钧打马离去，赵逸宸迈步进了铺子，在小伙计热情的介绍下，挨着把货架上的琉璃盏端了起来，细细闻了闻琉璃盏里的香丸，未了道，
　　“我想调一味静心香，不知找哪位调香大家？”
　　调香室里，赵逸宸盘腿坐在百濯对面，听着她先是温柔问出他的心事，继而口中念念有词，闻着鼻间让人放松的香味，看着桌子上有异域色彩的动物玩偶，恍然这家铺子的手段了，镇远侯怕是真着了道了，而信王会不会也是他们的目标？
　　“让你们木公子来见我。”
　　赵逸宸睁眼厉声道。
　　裕王世子的大名木公子早有耳闻，很快就来到了赵逸宸面前，
　　“在下木笙，不知这位贵客可有什么疑问？”
　　木公子在对上赵逸宸的目光后，脸上笑容渐渐收敛。
　　赵逸宸眼神冰冷的看着他，给了他一句警告，
　　“若是木公子只为财而来，京城会让你满载而归，若是别有图谋，京城将成为木公子的埋骨之地。”
　　◎最新评论：
　　【没想到赵公子居然是一个清醒人  给大大浇灌营养液，会长出万字大肥更咩？！】
　　-完-

◇ 86、床头吵架
　　◎裕王世子离开后，◎
　　裕王世子离开后, 木公子把百濯喊了进来，详细问了刚才世子的所作所为，她不由的沉思起来, 这位京城第一公子声名在外, 听闻是个文采风流博学多才的人物, 若是能识破自己的来处还真是有可能。
　　联系到自己收集到的消息，裕王世子和信王的关系，虽然听说现在两人闹翻了，可是人和人的感情是很奇怪的, 就比如自己和镇远侯, 当初不也是闹翻了吗？现在见面还不是一样。
　　昨日信王才到这里‘黄粱一梦’，今日这位世子就登门给自己警告, 为谁而来显而易见。
　　她不由想起义父对自己的告诫：
　　“京城汇聚了天下英才，若是哪天你去了京城，一定要谨慎行事。”
　　她一时有些后悔自己托大了。
　　‘罢了, 圣上肯定没有属意信王的意思, 一个注定闲散无权的王爷，还不如手握重兵的镇远侯有价值，不过既然已经取得信王的信任，这关系还是要维持着，在太子之位没有明朗之前，皇长子的身份还是很够用的。’
　　很快，木公子就理好了头绪，把四位调香的手下召集了过来，吩咐了下去,
　　“以后除非来治病的客人, 普通来调香的客人都寻常对待即可。”
　　“是！”
　　能省心省力谁不爱呢？四人齐齐应道。
　　待四位干将离开后, 木公子翻了桌子上的黄历，镇远侯既已亲口邀请自己前去侯府做客，就选个好日子登门吧，就是不知到时候那位夫人看见自己脸色如何啊？
　　她在这谋算如何堂而皇之的入镇远侯府，却不知镇远侯夫妻正在为自己的日子和美而努力着。
　　齐钧随着孟虎走街串巷寻到了一家祖传几代的老扎纸铺子，把静安道长列的单子上的东西一一采买，有的需要订做的就付了定金约好了来取的日子，道长既然说了心诚则灵，他就亲自走了这一趟，付的银子都是徐欣芮从匣子里拿出来交给他的，说是她得了诰封后领取的第一个月俸禄，本来是想留作纪念的，办这种事情要花自己的银子，她觉的自己的诰封因侯爷而得，用这银子正合适。
　　从扎纸铺子里出来，后面跟着纸铺子送货的骡车，路口处，送货的骡车直接去了侯府，齐钧又去了喜铺子…
　　采买的单子交给了侯爷，徐欣芮则在家里洒扫院子，用帕子裹着长发，亲自那抹布把卧房全部擦拭了一遍，换上了大红的帐子，和拆洗过的被褥。
　　采买的物品到了，两人又齐心协力开始安排，等到傍晚时分，静安道长给的时辰到了，雅园摆上了供桌，一应祭祀用品摆放的规规矩矩的，徐欣芮和齐钧各执三炷香四处拜了拜，口中念念有词后插入香炉里。
　　随后两人提了个铜盆，挨着给床神、门神…烧纸钱，拜托各路神仙保佑…
　　等到了夜晚，齐钧理所当然以看看有没有用的理由留在了卧房的软塌上睡的香甜。
　　只是今晚他却被蚊子闹醒了，这入秋了的蚊子比夏日还狠，逮着机会就往屋里钻，今天傍晚进进出出的那么多趟，就被那机敏的钻了空子。
　　软榻上没有蚊帐，齐钧露在被子外面的脑袋就被围攻了，‘嗡嗡嗡’的声音他可以充耳不闻，可被蚊子叮多了满头的包把他痒醒了，他伸手摸了枕头下的青药膏往脸上抹了抹，感觉舒服些了后起身去了一趟净房，一回来吓了一跳。
　　徐欣芮半个身子挂在了床边上，眼见就要掉下来了，他在找床被子垫在地上还是把人给推到里面去犹豫了一会，还是上前把人抱了起来，轻轻放到里侧后慢慢的抽胳膊离开，徐欣芮却手臂一伸搂住了他的胳膊，嘟囔了一句，
　　“相公别动！”
　　他感受着脸上的痒意，看了眼床头的并排的两个枕头，脑袋痛快的往上一枕，心想明早早点起来别被抓包就行，哪里知道生物钟已经养成，他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徐欣芮刚从沉睡中醒来就感觉不对劲，手上紧实的触感…，做梦呢吧？她的小手不由的狠狠捏了一把，
　　“嘶！”
　　怀里柔软的身子一动齐钧就醒了，想着装睡躲过尴尬，胸口却一痛，一时没忍住痛的出了声，睁眼就看着她盯着自己的胸口，然后小嘴慢慢张大…
　　“啊~~”
　　徐欣芮尖叫出声，身子像下了油锅的虾一样弹跳了起来，这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让齐钧有些着恼，伸手揉了揉额头怒道，
　　“闭嘴！吵死了！”
　　心里想，睡着的时候多乖呀，咋醒了就这么吵啊！
　　“你这个色狼，谁让你上/我/床的！”
　　徐欣芮缩在墙边伸手指着齐钧，杏眼瞪的溜圆，开始得理不饶人了。
　　这好像确实是…不对，想及昨晚自己的救人之举，齐钧腾的理直气壮起来，长臂一伸，那刚逃离的小身板一下子拽回到自己的胸前，
　　“你昨晚说‘相公别动’然后就这样拉住我不放的。”
　　有了梦游前科的徐欣芮身子一僵，真的是自己先撩的？随即又反应过来，这人不会变通的吗？于是两个小拳头奋力捶打着眼前的坚硬的胸膛，，
　　“那你就不能等我睡了就离开吗？就是你不对，快放开我！”
　　自己好心好意帮你不知感恩就罢了，还倒打一耙？齐钧逆反之心骤起，揽着她的手臂更紧了，紧紧压住了她乱动的小拳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在她耳边道，
　　“你昨晚就是这样紧紧贴在我怀里睡的，一醒来还伸手摸我，怎么就成了我不对了？明明是你见色起意才是。”
　　就算这是事实，你一个大男人敢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你死定了！徐欣芮的脸火辣辣的，感觉面子里子都掉光了，银牙气的直痒痒，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怒火，小嘴一张，‘啊呜’一口，朝着脸前那堵墙咬了下去…
　　齐钧身子一僵，不敢置信的盯着胸前那个乌黑的小脑袋，感受着胸前温软的湿热和丝丝的刺痛，只觉的心跳不受控制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好像要跳出胸膛一般…
　　徐欣芮尝到嘴里的甜腥味渐渐恢复了理智，却被耳边如雷的心跳声吓住了，她讶然抬头，有些慌乱的道，
　　“喂，你的心跳不对劲…”
　　天啊！他不会心跳过快猝死吧？
　　凌乱的乌黑长发衬的脸白如雪、乌黑的眉眼里带着一丝惊惶、绯红如醉的脸颊以及唇边鲜红的血迹冲击着齐钧的视线，他的大脑轰的爆开了，猛的一把推开她，身影狼狈的跑了出去…
　　玉碧刚才被里间小姐的一声惊叫给吓醒了，刚想问小姐怎么回事？就听屋里传出侯爷让闭嘴的声音，她又顿住了，侯爷和夫人毕竟是夫妻，若是自己没听传唤就进去，撞见什么的可咋办？
　　可她到底担心小姐，就趴在门缝上仔细的听着，两人的声音都低了下来，根本听不清楚，忽然门朝里猛的拉开，把她闪的一个趔趄，就见侯爷一脸怒容的冲了出去，她眼尖的看到了侯爷胸口鲜红的血迹，吓的忙跑进里间看自家小姐…
　　徐欣芮捂着脸躺在床上，感觉脸热的能煎鸡蛋了，心里无声的尖叫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脑子进水了吗？’
　　“小姐，你没事吧？”
　　玉碧声音小心翼翼的，床上没见有什么血迹，应该没发生什么吧？
　　“我没事，让我再躺一会。”
　　徐欣芮哑声道。
　　玉碧眼睛悄悄的把床上、地上和软塌上都打量了一遍，看着确实没什么异常，就放心的悄悄退了下去。
　　齐钧冲到了院子里被空气里的凉意冲醒了大脑，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忙伸手把敞开的衣襟往上拉了拉掩住血迹，然后快步溜回了书房，找了一件外袍穿上坐在书桌前双眼发直的望着前方，心里不由的又想起了刚才的一幕，感觉刚刚平复下来的心跳又快了些，
　　‘以前咋没觉得这小丫头长的还怪好看的？就是这性子怎么跟个小野猫似的？’
　　“咚咚”
　　“侯爷在吗？”
　　玉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什么事？”
　　齐钧回神道。
　　“小姐让奴婢给侯爷送些东西过来。”
　　“进来吧。”
　　玉碧推门进来，双手环抱着一个大包袱，手上拿着一个药瓶，先把包袱放到了墙边的硬塌上，又把手里的药瓶放到书案上，福身道，
　　“侯爷，小姐说这是上好的止血散，伤口要及时处理免的感染，那些衣物都是府里绣娘才做的秋衫，拿来给侯爷换用的。”
　　真是小心眼！齐钧心里嘀咕了一句，手上把玩着那写着止血散的药瓶问道，
　　“你们小姐在干嘛？”
　　“小姐在收拾衣物，她说等会要回娘家住两天。”
　　玉碧回道，小姐虽然没让自己说这事，可回娘家应该跟侯爷说一声。
　　‘胆小鬼！’齐钧心里又嘀咕了一句，刚才那肥胆呢？
　　“行，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又接了一句，
　　“明天下午我去接她。”
　　徐欣芮听了玉碧回话，气的跺脚道，
　　“你干嘛跟他说我要回娘家？还要他明天来接我？我有说我明天回来吗？”
　　“小姐，你现在是侯爷夫人了，若是在娘家住久了二太太会不高兴的。”
　　玉碧小声道，回娘家自己回去就罢了，但是回来最好侯爷去接，那样小姐才有面子啊。
　　“哼！就你多事！”
　　理是这个理，可徐欣芮今早跟吃炸药似的，看谁都不顺眼。
　　待她拎着包袱上了马车出了侯府，齐钧就施施然回了雅园，往大红的纱帐里一躺，深深的叹了口气，这本来就是自己的地盘，咋搞的跟做贼似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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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87、回娘家
　　◎徐宅◎
　　徐宅
　　这是徐欣芮成亲后第一次独自回娘家, 更深切的感受到了徐家众人对镇远侯的看重。
　　自三日回门后，徐欣芮又回过两次娘家，每次都有齐钧陪同着, 她不是没想接元茂到侯府住几天, 只是都被嫡母拒绝了, 理由就是，
　　‘齐钧这样子不够你忙活的，让元茂去不是添乱嘛！’
　　前几次他们回来见过长辈后就在蕴秀苑里呆着，徐家众人都很识趣不来打扰他们。
　　而这次回娘家不同以前, 是镇远侯恢复后她第一次回娘家, 听下人说是五小姐独自回来的，徐家大太太、二太太、三太太不约而同都来了老夫人院子里。
　　老夫人已经得下人禀告镇远候没一同回来, 见了五孙女就笑容和蔼的问道，
　　“怎么想起今天回娘家了？”
　　“想祖母了呗！”
　　徐欣芮朝她俏皮的一笑，嘴甜的回道。
　　看到她笑的模样, 老夫人脸上的笑纹更深了, 拉着她坐到自己旁边，问了她几句老太君身体怎么样等等，三个儿媳就到了。
　　都是自家人，说话氛围就很轻松，老夫人有些后怕的说道，
　　“我听安管事回来说那日的情形，吓的我马上给佛祖上香祷告，得亏老天开眼！齐钧不但醒了还恢复了。”
　　于是徐欣芮又把那日的情况当着众人的面说了一遍，更加了第二天醒来的后续, 她把自己的震惊夸大了几分, 大家伙听她说被当做贼人绑了手腕都齐齐惊呼, 听她说到齐钧被她骗的从窗户上翻了出去，在墙头被孟虎和老太君逮了个正着，都乐的哈哈大笑…
　　大太太听她说惦记元茂想回来住一晚明天就回去后，朝三太太使了个眼色，
　　“欣芮回来了，今天中午咱们女眷好好置办几个菜热闹热闹，三弟妹来帮我张罗张罗如何？”
　　三太太当即有眼色的挽着大嫂的胳膊就告辞离开了。
　　屋里只剩了老夫人和二太太，徐欣芮就把静安道长说的自己和侯爷犯冲的事讲了…老夫人还好，不管心里怎么想，嘴上安慰道，
　　“你这发现的早没啥，静安道长给破解破解不妨事的！”
　　倒是二太太更后悔了，自己当时怎么就钻了牛角尖了呢？不过这八字不合齐钧真能接受？
　　…
　　徐欣芮回了蕴秀苑，元茂不知她回来，一早就去学堂读书了，半夏和银翘刚刚得了她回来的消息，她一进来就又是茶水又是点心的摆上了桌子，银翘抿着嘴笑道，
　　“小姐也不早来个消息，奴婢好早点准备些你爱吃的。”
　　玉碧在旁边接话道，
　　“小姐明天下午才回去，够你大展身手的了！”
　　“真的吗？”
　　银翘不敢相信的叫道，看小姐朝自己点头后，忙欢呼着奔向了自己的小厨房，
　　“我现在就和面去。”
　　没多一会儿，徐欣芮的几个姐妹都得了她自己回来的消息，纷纷来看她了。
　　最先到的是离的最近的欣宁，随她一起来的还有许久不见的表妹柳荃，两人进来就很自觉的先见了礼，
　　“六妹和表妹快来坐，”
　　徐欣芮笑着招呼她们坐下，又朝着玉碧道，
　　“去把我带回来的蜜饯果子拿来给妹妹们尝尝。”
　　玉碧很快就把带回来的几样蜜饯果子装好了盘子端了上来，都是特别甜的那种，自然也是最贵的。
　　这些蜜饯都是齐钧爱吃的，自从发现他嗜甜后，徐欣芮就经常买些蜜饯点心给他当零嘴，反正这个时代又不是糖泛滥的时候，这点量不会对身体造成负担的。
　　齐钧醒了以后发现屋里有蜜饯果子，闲着就摸两个放在嘴里，不自觉的就给吃光了，看着空盘子被她收拾起来他心里过意不去，以为这些蜜饯是她爱吃的，昨日出门采买就多买了些回来，徐欣芮以为是他自己想吃才买的，今早她一生气这些才买的蜜饯和点心全打包给带来了。
　　徐欣宁看了一眼这些泛着油光的点心撇了撇嘴，一看就是在外面买的，镇远侯府日子竟是连个像样的厨娘都没有，想及前些日子还要银翘做好吃的给送过去，侯府的日子也过的不咋样嘛，她故意朝周围张望了一眼问道，
　　“五姐，姐夫怎么没一起过来？”
　　柳荃听她如此问话不禁心里嗤笑，就这不会说话的性子若是不听姑姑的话，将来嫁到哪家能落的了好去？
　　她伸手捏了着蜜饯放到了嘴里，这些蜜饯可不便宜，她平时可鲜少能吃到的，感受着嘴里的甜意，她悄然打量着徐欣芮，果然是个命硬的，愣是把镇远侯给冲好了，可是冲好了有什么用，人家怕是根本看不上你吧！
　　她刻意忽略了盘了发髻的徐欣芮越发娇美的事实，而是把二姐姐和她在心里做着对比，好像这样心里才能好受些，要知道徐欣芮嫁入镇远侯府那天，自己那傻大哥愣是在家里发疯要来问个明白，她以前只以为大哥是听姑母的安排才对徐欣芮虚与委蛇，谁知道他竟真上了心，难道那些男人都喜欢假模假样的？
　　徐欣芮仿佛没有听到六妹那冒昧的问话，只垂着眉眼不动声色，单手执着自己的茶盏小口的喝着，待放下茶盏后方道，
　　“听母亲说你和吴家长公子的婚事快定下来了？”
　　说及自己的亲事，徐欣宁就把打听姐夫的事给忘到了一边，转而往她身边凑了凑，小声的说道，
　　“五姐，你帮帮妹妹和母亲说说好不好？”
　　“说什么？”
　　徐欣芮讶然看向她，不解的问道，
　　“你想早定亲？”
　　“当然不是！”
　　徐欣宁摇头，五姐怎么会这么想自己？谁想早嫁人啊！
　　“我不想和吴家定亲，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哭腔，
　　“吴家长公子已经有两房妾室了。”
　　正值二八年华的徐欣宁也有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梦，这定亲前就有妾室实在是让她接受不能。
　　这次徐欣芮是真的惊讶了，嫡母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大的火坑让她跳，图什么？
　　看出了五姐眼里的震惊，徐欣宁有些气愤的道，
　　“母亲就看中了吴公子长房长孙的身份，一个劲的说我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以后等我主持中馈就知道好处了…”
　　看着欣宁那张泫然欲泣的脸，徐欣芮心里升起一丝悲凉，自己不是亲生的，被论秤卖掉在预料之中，可这亲生的怎么就被个当家主母给糊了眼了呢？
　　主持中馈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徐家因为老夫人打理的底子在那，子孙又没有败家的才入大于流，就这大伯母还是殚精竭虑的，自己这一辈姐妹出嫁才刚开始，等都出嫁完，家产怕是也出去了一半…
　　而京中入不敷出的人家多了去了，有的人家就靠娶富商的女儿进门做小妾填补，想到这里她倏然一惊，吴家对庶出子女的打压委实有些过了些…
　　总归是自己的妹妹，徐欣芮心里起了疑虑就不会置之不理，可人家是亲母女，自己稍一不甚说错了话，这个恶人就当的妥妥的了，所以她斟酌了一下才道，
　　“母亲不是还没定下来吗？”
　　“那是父亲不同意！”
　　徐欣宁气恼的道，二太太别不过丈夫，女儿又不愿意，这婚事就暂时没再提，欣宁以为这婚事作罢了，哪里知道前两天表妹柳荃来了，开始在她耳边鼓吹当家主母的好处，她一下子就明白母亲还没死心呢。
　　看她眼神恨恨的瞥了柳荃一眼，徐欣芮当下福至心灵，于是她说话更谨慎了，
　　“父亲在外见识的多，考量的自然全面些，”
　　徐欣宁直点头，就听五姐又接着道，
　　“母亲想让你当家做主也是好意，”
　　她的小脸一垮，五姐老是这样，谁都是好人！徐欣芮话锋一转，
　　“妹妹管家的本事学的一定很好了吧！”
　　管家的本事？我哪会？可此时徐欣宁却好像通了灵窍一般，竟然有些明白五姐的意思了，她眼睛一亮，刚要再说什么，就听外面传来三姐的声音，
　　“六妹何时学的管家的本事？可要好好教教我，”
　　徐欣茹走了进来，先朝五妹妹微微福身，然后笑着来到徐欣宁身后揽着她的肩膀笑道，
　　“我每天理我那铺子的帐都头大的很，正想找人教我呢，不知六妹妹可有空？”
　　徐欣芮默契的和她相视一笑，三姐自从有了铺子以后，这察言观色的本事飞涨！听说现在那未来三姐夫收到未婚妻求助的信后就经常读书之余就去她的铺子里帮忙，俨然把下棋的爱好都给扔到一边了，而三姐手里有了银钱后经常给他买些笔墨纸砚的，两人的感情更上一层楼。
　　所以是不是长房长子哪有那么重要，女人会自己赚钱才最重要！毕竟男人若是不会讨自己的欢心可以换的嘛！此时她脑子里就是齐钧那张臭脸…回头就换个听话乖巧会哄人的！
　　不管各自心里有多少猜疑，这天晚上徐家吃了一个团圆饭，大伯母还偷偷的拿了一封信给她，信上熟悉的笔迹一看就是二姐的，夜里，徐欣芮躺在床上，读着二姐的信，仿佛看到了那个江南的小镇，小桥流水人家，二姐字里行间对那里很喜欢，还说希望她以后有空去寻她，她不禁又想起了裕王世子对自己的试探，他要去长洲…
　　镇远侯在第二天下午准时到了徐家，他的这次登门意味着和徐家前面的芥蒂一笔勾销。
　　徐中丞今日早早回了家，和他在书房里聊了许久，最后语重心长道，
　　“欣芮是她们姐妹中最聪慧机敏的，可是老夫知道各花入各眼，若是你对她不满意也不必勉强。”
　　果然是回家告状了吧，齐钧心里想着，不过这次他没有上次那种厌恶之感，反而脸上有些火辣辣的，昨日早上自己是有些不太给她面子…
　　“祖父的意思孙婿明白，不过目前为止我还是挺满意的！”
　　齐钧说这话时眼睛里有着笑意，对他的性情颇为了解的徐中丞登时就把昨晚妻子和自己说的顾虑抛到了脑后，‘满意’两个字说来简单，可世间那么多夫妻，有多少男子会说一句对自己的妻子‘满意’呢？
　　元茂因为前几次和姐夫玩的很愉快，早把对他的敬畏给忘记了，这次见到了姐夫进了院子，一个飞跃就冲到了他怀里，
　　“姐夫，我好想你啊！”
　　这份热情让齐钧有些愣，差点没接住这飞来的小身板，低头看了趴在自己怀里的小子，他诧异道，
　　“元茂？你长这么大了？”
　　他依稀记得离京前，这小家伙刚出生吧。
　　徐欣芮听了这话没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以前见过他吗？说的好像和他很熟似的？
　　仿佛是察觉了她的目光，齐钧回望了过去，就见对方垂下了眉眼，一幅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
　　元茂在姐夫的怀里笑嘻嘻的道，
　　“我现在正是长个的时候，我要努力吃饭，将来长的和姐夫一样高。”
　　玉碧在屋里收拾回侯府的行李，不时朝外问一句，徐欣芮在院子里正和半夏装着银翘刚出炉的点心，被她问的心里烦躁，
　　“不带！都不带！反正改天还得回来！”
　　自己又惹小姐不高兴了，玉碧忙禁声，只管自己估摸着收拾好了。
　　在书房里给元茂解惑的齐钧听了这气话心里想这气性也太大了些，都两天了还这么呛人？
　　今晚徐家院子里摆了两大桌，一杯杯水酒下了肚，徐元才和齐钧两人俱是带着醉意互相拍着肩膀算是一酒弥恩仇，两家三代延续下来的关系算是修补了些！
　　只徐欣芮现在才觉的有些不对…
　　在徐家众人看的和美的镇远侯夫妻出了徐家大门就各自别过了头当对方不存在，一路无话直到回了侯府。
　　徐欣芮下了马车，齐钧站在一边拍拍自己的马背，说了一句，
　　“先去和祖母打个招呼。”
　　徐欣芮没应声，心里嘟囔‘你倒是和你的爱马去啊！’腹谤归腹谤，待走到岔路口时她还是跟上了齐钧的步子，在她前面半步的齐钧不禁嘴角一翘。
　　齐老太君在院子门口不时朝外张望着，眼看天都黑了，连催着下人去门口看了好几次，终于听说“侯爷和夫人回来了。”
　　齐老太君见到了别扭的小两口，两个对自己笑的灿烂的小孩子，互相却当对方不存在一般，她不由的心下暗笑，只略问了几句话就让他们俩回去了。
　　没多会就听下人来禀侯爷今晚歇在了书房，她就放心的早早歇下了，这孙子的脾性和自己那死鬼老头子一脉相承，不解风情像个木头一般，自从恢复了记忆后两人就不冷不热的，她心里真担心这混小子把对徐家的芥蒂转嫁到欣芮身上，今日他肯去徐家接媳妇让她消散了这个疑虑。
　　至于两人之间的小别扭，比起自己当年可差远了，想及年轻时的往事，老太君唇角含笑，想要夫妻和美哪是请道士做做法事能做到的，那得两人互相拉扯、互相迁就、你进我退、你退我进，慢慢的就谁也离不开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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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88、方神医进京
　　◎方元辰看着京城高大的城门心里有着深深的戒备，◎
　　方元辰看着京城高大的城门心里有着深深的戒备, 直到城门的官兵一一验过他们一行人的户引，让了路给们进城后，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在天子脚下, 那人还没有那么通天的本事。
　　漕帮有个大院子, 里面用墙隔成一个个小小的院子，每个小院子有两间正房加一间厢房，住的都是年轻的夫妻或者三口四口之家，方蔓带着一双儿女就住在其中一个小院子里。
　　漕帮来接方神医的人已经告诉他夫人已经安全进京, 女儿和外孙、外孙女也都平安, 可直到亲眼见到她们，他的心才放了下来。
　　多日的风餐露宿, 方元辰明显黑瘦了一圈，堂屋里落座后，方蔓看着父亲的样子红了眼圈, 歉疚的道,
　　“父亲，是女儿任性了，害的爹和娘平白受此劫难。”
　　方元辰这担心刚放下，怒火就压不住喷发了出来，指着女儿的鼻子骂道，
　　“我早跟你说过在京城不准和权贵人家来往密切，你如何会跑去给镇远侯问诊，他一个堂堂侯爷，御医想用哪个用哪个, 至于那些御医治不治得好, 关你屁事！”
　　方蔓在父亲的火头上也只敢小声的辩解道,
　　“我这不是在镇远侯夫人的医馆里坐诊嘛！于情于理都应该去看看。”
　　方元辰听了这话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真是一个傻孩子，
　　“她一个内宅妇人开什么医馆？不过是沽名钓誉罢了！”
　　说着他右手一伸指向门外，
　　“外面这么多漕帮的兄弟和家眷还不够你显本事的？”
　　“方元辰，你什么意思？”
　　叶氏在一旁搂着女儿听不下去了，
　　“我们妇人怎么就不该开医馆了？合着就该你们男人行医才行吗？”
　　以往看见妻子发火，方元辰都会让着她，可今天他显然是真的怒了，也是这么多日子压在心里的担忧全部爆发了，说话就有些口不择言，
　　“早就跟你说过让女儿学琴棋书画将来嫁个好人家，你偏偏让她学医，现在你看看她都成什么样子了？”
　　“你还好意思说这事？”
　　叶氏气急反而冷静了下来，反唇相讥道，
　　“那还不是你非要让女儿嫁个读书人，那个死鬼女婿可是你选的！”
　　方蔓头大的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忽的衣袖掩面哭泣起来，
　　“呜呜呜…是女儿无能，愧对爹娘的养育之恩，干脆死了一了百了！”
　　说完她就往外跑，吓的叶氏忙追上去抱住了她，拍着女儿的后背安抚着，
　　“乖宝啊！娘没有怪你的意思，咱们娘俩都是被你爹给坑了，你收拾收拾行李，娘带你回蜀地，京城这是非之地咱以后都不来了。”
　　“啊？回蜀地？”
　　方蔓惊讶的放下袖子，眼里哪有一丝泪痕，气的叶氏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脑门，
　　“净会吓唬你老娘！跟我回蜀地，以后娘就陪着你和孩子再也不分开了。”
　　方元辰在后面瞪了她一眼，但此时他也不敢再说过分的话了，怕真把女儿惹恼了出什么事那可是后悔来不及了。
　　方蔓却不想回蜀地，不是说那儿好不好的问题，而是她现在活的挺有奔头，嫁人后那些年的郁气在这些日子里全都散了去，每天被人尊重的日子她不想失去，她抬头对母亲道，
　　“娘，你知道我现在一个月赚多少钱吗？”
　　“咱家又不差银子，爹娘现在的银子都是你的。”
　　叶氏蛮不在乎的道，她就这一个女儿，家产自然都是她的，不过这些年他们夫妻挣得多花的也不少，但手里千儿八百两银子还是有的。
　　“我不要爹娘的银子，我能自己养活自己，”
　　方蔓摇头道，当年刚成亲时爹娘给自己的嫁妆就不少，那时她不懂金钱的重要性，被婆婆和相公拿话挤兑了几句就把银子拿了出来添补家用，等银子花完了问人伸手要银子的苦让她认识到了银钱的重要，现在自己挣钱的甜她格外珍惜，
　　“人活一世要有自己的价值，我现在既当坐诊大夫，又当师傅教徒弟，每天都过的很充实，我想自己赚钱买院子…”
　　现在被人尊重的日子她很喜欢，并且想做的久一点。
　　听了女儿的一番话，方元辰夫妻面面相觑，这位夫人拿捏人心的本事还不小，显然女儿是打定主意要在那夫人手下卖命了，方元辰思量了一会道，
　　“你把镇远侯受伤的前前后后说来听听？”
　　…
　　金小米这些日子好忙好忙啊！感觉两条腿都跑细了！
　　如果说之前她是看在一千两银子的份上，加上好姐妹徐欣芮开了口，她才勉为其难帮忙的话，有了和苏小妍的贴身丫环并肩战斗之谊在，她对此事就上心多了，赎身本就不易，她还想帮苏小妍省点银子好傍身，光找托就费了不少心思，好在开局顺利，现在一个从外地来的财大气粗的珠宝商人看中了苏小妍，花一千两银子包了半个月…
　　今天金小米又跑来镇远侯府是因为方神医到了。
　　前院里，徐欣芮和金小米站在院子里一棵桂花树下闲聊，
　　“那鸨母看着他无意露出来的一沓银票不知道有多殷勤，怕是想把那银票都骗到手才甘心。”
　　“那怎么办？银票都给了鸨母还怎么赎身？”
　　徐欣芮担心道。
　　“那可能真给她银票，这个富商只是一个引子罢了，”
　　金小米小声道，
　　“那老鸨精着呢，想让她放人可不容易。”
　　徐欣芮恍然，她就说苏小妍现在正当红，想急流勇退也难呢，要知道那一千两银子哪是那么好赚的？接了一千两的银子你就得干一千两的活！
　　苏小妍要退还得找好接班人，这些日子开始造势了，金小米觉得好玩就多和小姐妹说了一些，
　　“苏小妍说那嫣红有潜力，眼波流转有她的风范，想把她往上捧一捧。”
　　“眼波流转？”
　　徐欣芮觉得有些好笑，朝着金小米抛了个媚眼，嗲嗲的道，
　　“这样吗？”
　　“哈哈，像翻白眼…”
　　金小米笑喷了…
　　徐欣芮羞恼的捶了她一下。
　　齐钧听孟虎说金小米来找夫人了，不知怎的在书房里就坐不住了，想来想去自己正好有事找他打听一二，就来到了前院，一眼就见到两人在院子里站着说话…
　　徐欣芮和金小米此时站的非常近，金小米身高在男人们中间属于不高的，但在女子中间算拔尖的了，加上她自小被当做男孩子养，浑身都透着一股机灵的那种帅气。
　　金小米正被徐欣芮逗的哈哈大笑，他笑就让他好好笑呗，你拿手去捶人家肩膀干什么？
　　他沉着脸走近时，就听到背对着自己笑的前仰后合的金小米说了句，
　　“苏小妍说她光练这眼神花了一年的时间呢！”
　　‘苏小妍？’齐钧听到这名字一愣，
　　“金公子和苏小妍很熟吗？”
　　金小米捂着笑的发痛的肚子回头打了个哈哈，
　　“侯爷这话说的！京城谁人不知苏小妍啊！我倒是想和她熟，可囊中羞涩美人根本就不理我啊！”
　　这话齐钧不信的，但也不想细究，只淡淡的问道，
　　“不知金公子来所为何事？”
　　徐欣芮悄悄瞥了他有些冷淡的眉眼，替金小米回道，
　　“侯爷，金公子说方神医已经到了，明日上午在顺康医馆等你。”
　　“行，”
　　这事徐欣芮早和他提过，齐钧当下就应了，转头朝着准备告辞的金小米道，
　　“金公子请到屋里一叙，齐某有些事相询。”
　　于是金小米又回了前厅，徐欣芮则回了雅园，她可有眼色了呢。
　　屋里伸手请金小米落座后，齐钧沉吟道，
　　“金公子，听说咱大周境内只要有漕船到的地方就有漕帮的兄弟？”
　　金小米含笑点头，心里却有了些警觉，这话从不同人嘴里说出来的意味是不同的，在江湖兄弟嘴里说来那是敬佩的意思，在这些官府中人说来却要小心了。
　　“川蜀之地和江南金公子可都去过？”
　　打听这个啊？金小米心里的防备一松，痛快的回道。
　　“自然都去过。”
　　“论民风淳朴和百姓生活这两地哪边更好些？”
　　“两地各有所长吧，本朝开国以来却是江南百姓越来越富庶了，特别是金陵、长洲、临安三地，读书人越来越多，州府的书院也都有大儒坐堂讲学…”
　　不说别的，这离京城近是最让齐钧心动的。
　　醒来这些日子齐钧反复思量过，随着他对回京之事收集的消息越多，回京后发生了什么他已经能推算的差不多了，他发现想改变梦中发生的事情是很难的，譬如岳台县的救灾和重建，虽然最后结果赵逸宸也鸡飞蛋打，但是自己也是同样被人半路劫了功劳。
　　而退亲，更是让他不解，亲事是退了，可自己还是娶了，只不过娶的人变了，虽然他对眼下的妻子挺满意的，可是就事论事，那时自己已经预见了此事，不可能没做准备，借机把婚事退了不是很简单？干嘛把自己弄的那么惨？
　　所以肯定是发生了超出他预估的变故，归根结底就是天命难违，自己早死晚死不要紧，已经上过战场的人，早已看淡了生死，可齐家的根不能断。
　　金小米离开后，齐钧去了三叔的院子，三叔正坐着新的轮椅在院子里转圈，他走了过去笑道，
　　“三叔，这轮椅用的可顺手？”
　　“匀安，你看！”
　　齐皓看他来了，笑着用手一拨轮椅外面的转轮，轮椅带着他灵活的打了一个转，自从腿断后他难得露出如此开心的笑容，
　　“这轮椅是我用的最顺手的了，咱家庄子上的路挺平的，这次回去我准备带上。”
　　有了这轮椅，他以后在外面的时间就能长一些了。
　　齐钧却道，
　　“三叔，现在离秋收还有个把月的时间，庄子上也没有什么大事，我有事想麻烦三叔去办。”
　　“什么事？”
　　“我想让三叔带二弟去一趟江南，在金陵、长洲、临安三地选一处置办一份家业…”
　　齐皓不可思议的看着大侄子，
　　“去那里置办家业干嘛？”
　　齐钧低头在三叔耳边说了几句话，齐皓脸上的惊讶渐渐敛去，露出沉思的表情，半晌后点头道，
　　“你考虑的周全，我立即去办。”
　　因为现在侯府的管家大权已经交给了侯爷夫人，虽然现在还是二婶代管，可这么大的事她肯定要和侄媳妇说一声。
　　徐欣芮看着账面上三叔要预支银子两千两，拿出自己的印章盖上之后，顺嘴问了句，
　　“三叔要这么多银子干嘛？”
　　“你三叔听说江南那边的良田比咱们京城产量高，想去那里置办一块地。”
　　徐欣芮已经知道镇远侯府从老太君养成的爱买地的习惯，至于去江南买地？别的地方先不说，金陵就有不少京城贵人在那置办别院的，却没想到镇远侯府也有了这打算，
　　“江南买地？可有定了在哪里？”
　　二婶笑道，
　　“还没定下来，听你三叔说先去金陵、长洲、临安转一圈，从这三地选一处合适的。”
　　原来还没定？对这三地有所了解的徐欣芮就多了句嘴，
　　“金陵和临安都多山，要想良田还是长洲好些，但是金陵贵人多，临安之地富庶些，各有千秋吧。”
　　待二婶离开后，徐欣芮把自己的银钱匣子找了出来，把里面的银钱又数了一遍，想着自己要不要在江南也置办个院子呢？可是买了院子得找人看，还有别的种种不便…
　　夜里，秋风带来了一场细雨，徐欣芮躺在床上痛苦的皱紧了眉头，一个黑影紧紧掐住了她的脖子，她努力的想要挣脱却徒劳无功，忽然银光一闪，徐欣芮摸向了自己的脖颈，睁开眼就见玉碧手拿辟邪剑正在拔剑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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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看，乱了！】
　　【自从喝了营养液，除了更新，不想干别的。
　　男主给我守住男德，可恶，胆敢让姓木的有可乘之机。赶紧把变成傻子的时候的记忆找回来吧！】
　　-完-

◇ 89、不情之请
　　◎这特么的到底是个什么鬼世界！徐欣芮靠着床头一脸生无可恋，玉◎
　　安神香铺后院二楼, 一炷香烟雾袅袅…
　　安静的卧在纱帐内的身体猛的抖动了一下，木公子捂着胸口睁开了眼睛，眼里满是惊惧之色, 差一点, 自己就回不来了！
　　说来奇人异士自古有之, 木公子就是天生异于常人，在刚会说话时就经常指着窗户上、屋顶、墙上胡言乱语，她的父母为此找过道士、和尚还有民间的大仙给她看过，都说她八字异于常人, 恐给家里招来祸端, 在她五岁时她父母一咬牙把她卖给了人牙子。
　　幸运的是那批被卖的孩子一起被一个中年男子买了下来，带他们到了王都, 并让他们称他为义父，她有幸被王都的大巫选为弟子，从此修习祝由之术。
　　而她的生魂在修习秘法之后可以离体, 只要有引魂香的指引就不会迷失, 昨日她一探镇远侯府，既欣喜于镇远侯于书房中歇息，又在见到那夫人后忍不住动了手，却不妨被一光华所伤，却不知是何物如此厉害？
　　***
　　这特么的到底是个什么鬼世界！
　　徐欣芮靠着床头一脸凝重，枕边是半出鞘的辟邪剑。
　　玉碧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小姐解释道，
　　“小姐刚才又梦魇了，奴婢把辟邪剑挂在了床头也没用，就想要不要□□试试, 果然一拔剑小姐就醒了。”
　　她的脸色苍白, 刚才小姐睁眼时眼里的惊吓定在了她的脑海里, 不知道自己如此说小姐肯不肯信自己。
　　徐欣芮确实心里有着纠结，感情上她当然相信玉碧对自己的忠诚，可是亲眼所见又让她心里难以释怀，她揉揉有些发胀的额头，温声道，
　　“你先去歇一会吧，我现在睡不着起来看会书。”
　　“是！”
　　玉碧应声后退了下去。
　　徐欣芮下了床来到桌子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喝了润润嗓子，也让心里的惊吓消散了一些，追根溯源，自己的噩梦都是从齐钧醒了后开始的，想想前世的自己虽然灵魂会放飞，可从来没遇到过危险，现在这种被欺负的感觉太憋屈了，等等，她回头望向床头半出鞘的辟邪剑，假如玉碧说的是真的…
　　***
　　齐钧也是一夜没睡好，半夜里他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窗棂处传来细微的声音，他惊醒后四处查看了一番也没发现什么，问了外面今晚值夜的侍卫都说连只猫都没见，
　　“倒是有只夜猫子刚才飞过去了。”
　　齐钧本就难以入眠，现在肯定是不用想睡了，干脆披衣看书，清早打完拳后，就回雅园吃早饭，他这些日子一直都在雅园用饭的，现在也没打算改这习惯。
　　一进正房门，屋里熟悉的馨香和温暖让齐钧不自禁打了个哈欠，一抬眼就见里间徐欣芮坐在床边红着眼睛盯着自己，吓的他一个哈欠给收了回去，打量了她如霜打过的小脸，明悟道，
　　“这是又梦魇了？”
　　徐欣芮蔫蔫的点点头，也没了和他斗气的心思，声音软软的问道，
　　“侯爷能给我说说这把辟邪剑的来历吗？”
　　看她这幅脆弱的样子，齐钧心里升起了一丝怜惜，大步进门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拿起了她腿上的宝剑。
　　“此剑乃吴六剑之一，”
　　随着他拔剑出鞘，闪着淡淡寒光的剑身闪现，徐欣芮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冷冽了几分，就连齐钧的声音都透出一丝冷意，
　　“乃吴大帝所赐…”
　　吴地，自古以来出名剑，徐欣芮毫不怀疑，史书上记载吴大帝对宝剑有着特殊的偏执，在位时铸剑不知凡几，以吴六剑最为有名，倒是没想到其中之一辟邪剑会落在了齐家先祖手里。
　　“此剑入我齐家后，随列位先祖上阵杀敌无数，祖父临终前把此剑传给了我，嘱我发誓用此剑杀贼寇、驱奸邪，保我国家，护我齐家！”
　　说着他把长剑剑柄递给徐欣芮，
　　“你现在是齐家主母，这把剑合该保护你。”
　　齐钧说这些话时声音低沉又充满让人安心的力量，徐欣芮感觉到那股力量笼罩了自己全身，不自觉的伸手欲接剑，可最后这话吓的她马上又把手给缩了回去，这话委实有些沉重了，她勉强一笑问道，
　　“难道是个路人就不能保护了？”
　　齐钧被她自欺欺人的话给逗笑了，低头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眼里闪过促狭的笑意，慢悠悠的道，
　　“你非要觉的自己是路人当然也行。”
　　他还剑入鞘后，起身又把剑挂到了墙上。
　　徐欣芮被她笑的有些恼，狠狠瞪了他挺拔的背影一眼。
　　外面玉碧和玉竹已经麻利的摆好了早饭，两人默默相对吃过早饭后，就启程往顺康医馆赶去。
　　顺康医馆，又是个让他很耳熟的名字，孟虎、砚青、崔思远都提过，可真到了眼前，齐钧不得不说，这医馆比他们说的还要亮堂、大气。
　　两人一进医馆的院子，镇远侯就被几个眼熟的汉子围住了，
　　“侯爷，你可算好了。”
　　“我们就知道侯爷一定吉人天相的。”
　　…
　　齐钧想起孟虎说过，自己曾让他安排几个退役的士兵帮着看护医馆，想来就是这几人了，他如在军中一样，目光冷峻的看着他们，沉声道，
　　“你们在这里可还适应？”
　　“可适应了！”
　　几人齐声响亮的回道，转瞬都笑了，
　　“侯爷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帮夫人看好医馆。”
　　徐欣芮进了医馆听那问诊台的小伙计说方大夫已经到了，侯爷却没跟上来，忙回头去找。
　　“咳咳！”
　　拿我的银子当差却到别人那里表忠心，脑子怎么想的？徐欣芮站在台阶上喊了一嗓子，
　　“侯爷快点，大夫已经到了。”
　　***
　　齐钧对顺康医馆一见甚喜，方神医却是大为震撼！
　　他自幼习医，理所当然是有见识的，及至自己离开父母出来闯荡，每到一处就和当地有名望的大夫交流切磋，大大小小的药铺见过不知凡几，各家独门秘方的好药都藏着掖着，实是没见过如此‘大气’‘亮堂’的医馆。
　　只是略转了一圈，方神医就明白自己女儿不舍的这里的原因了。
　　女儿坐诊的妇科诊室里，她带的两个徒弟一早就把诊室里彻底清理了一遍，看见师父、师祖来了，两人热情的又是上茶又是上点心的，一口一个师父、师祖、师祖母，把叶氏喜的眉飞色舞。
　　“我看那针灸室和儿科诊室外面都有病人等着，你这里怎么空荡荡的？”
　　方神医却不像妻子那么肤浅，落座后就直指要害。
　　叶氏听了这话很生气，这死老头子竟然当着徒孙的面让女儿下不来台！她刚想说他两句，就听女儿镇静自若的说道，
　　“父亲有所不知，女儿这里的病人和他们有所区别，”
　　方蔓把自己案头上徒弟准备好的今日用的病人病历拿了出来，
　　“我这里大都是产妇，在这里登记过后，我会隔一段时间给她们问诊，有的产妇到医馆，有的就需要我上门…”
　　正说到这里，外面传来一阵紧急的脚步声，
　　“方大夫，我家娘子刚才见红了，麻烦大夫快去给看看。”
　　方蔓马上吩咐道，
　　“田桂香跟我走一趟。”
　　这位孕妇的后续是田桂香盯着的，赶巧田桂香就住在这附近，夜里产妇发动她接生也方便。
　　叶氏看女儿要出诊了哪里还坐的住，噌的起身追了上去。
　　“元辰，你在这等着，我跟女儿看看去。”
　　“啊？”
　　一眨眼的功夫妻子和女儿就把自己给扔到了这里，她们怎么可以这样？方大夫惊呆了，一时都忘了喊妻子留下来，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师祖，你是在这里歇息还是去后面转转？”
　　吕萍立在门边恭敬的问道，她是教元茂武学的高师傅的娘子，上次高师傅回老家把她和孩子都接了过来，家里三间茅草屋和五亩薄地交给了公婆帮着看着。
　　她来的时候正赶上医馆盖房子，她就听小姐的安排留在这里帮着做饭收拾院子，后来方大夫来坐诊，听小姐说找人学接生，她当即就报名了，生过两个孩子的她学接生很快，就是识字学的有点慢，靠着在附近学堂读书的儿子每天回来教她。
　　方神医刚才还没看够呢，只是想着第一次来有所顾忌，略转了转就来到了女儿的诊室，所以听这位徒孙邀请自己，他矜持的道，
　　“我一个外人看多了会不会不太好。”
　　“师祖哪里是外人？”
　　吕萍笑道，
　　“我们小姐早吩咐过了，方神医到了要好好招待的。”
　　人都喜敬，方元辰当然也不例外，当下就起了身，接过徒孙递过来的白色长袍穿到外面，跟着她到后院走了一圈，他当然不会去一些重要的地方，比如那库房之类的，只后院的病房就让他有看不过来了…
　　“方神医，我们小姐和侯爷到了。”
　　在他还没看够的时候，和方神医前面打过招呼的梁管事跑过来请人了。
　　方神医今早被妻子好好的收拾了一番，又恢复了清隽儒雅的模样，看着就是好大夫模样，和镇远侯夫妻见过礼之后，诊室里又没有外人，当下就进入了正题，他凝神先看了镇远侯的气色，
　　“观侯爷气色似是睡眠不佳，可是有失眠之症？”
　　“嗯，是老毛病了，以前在外行军打仗只有实在累极了才会睡上一会儿。”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还没诊脉呢就说中了自己的一个旧疾，齐钧佩服的点头，
　　“回京后以前怎么样我也不记得了，就是前日、昨日连着两晚都没睡好，就是明明很困，可就是睡不着。”
　　徐欣芮在旁边听的有些不自在，他睡眠质量不好自己早知道，毕竟是随身带安神丸的人，猜也猜的到，可成亲以后他不是每天都睡的很香吗？大前天晚上醒的还比自己晚呢！
　　“人的睡眠很重要，”
　　方元辰捻了捻长须，含笑告诫道，
　　“好睡眠和好心情是人身体健康的不二法宝，反之身体很快就会挎了，吃药只是个辅助，侯爷还是要寻找让自己能好好睡觉的法子，比如哪天你要是一觉好眠，一定要找出原因来，以后把这原因带在身边…”
　　齐钧眼神悄悄瞥了一下徐欣芮，徐欣芮感觉如坐针毡，有种完蛋的赶脚。
　　随后方神医又问了侯爷受伤的过程，徐欣芮忙在旁回答，齐钧直到此时才知道自己后脑勺是怎么摔的了，看她一脸愧疚之色，自己这亏只能认了。
　　方神医听完了缘由后开始诊脉，又上手摸了摸镇远候的脑后，沉吟过后道，
　　“侯爷头上的伤已经无碍了，至于这失忆侯爷也不必纠结，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哪天一觉醒来就全想起来了，就算一辈子想不起来，也没有什么妨碍，”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至于侯爷身上中的毒，那毒有个名字叫‘后知后觉’，我感觉已经清的差不多了，不放心的话待我配一幅药再试一试。”
　　那还是试一试才放心的，
　　“那就有劳神医了。”
　　齐钧抱拳道。
　　开了药方拿给外面的药房配药后，方神医起身朝镇远侯深施一礼道，
　　“今日是和侯爷第一次见面，方某厚脸想麻烦侯爷一件事。”
　　齐钧忙起身扶起他的手臂道，
　　“方神医请讲。”
　　“说来我和当今圣上年少时结识，这次进京想烦请侯爷带一封信给圣上。”
　　“这有何难。”
　　齐钧来之前已经听徐欣芮讲过一点方神医的往事，当即伸手接过了书信。
　　看他们两人谈完了，徐欣芮方开口，
　　“我有些疑问想单独问问方神医。”
　　齐钧看了她一眼后，心思一转就收起书信出了诊室。
　　“方神医，我有几个疑问想请教。”
　　“夫人请讲。”
　　“神医可曾听说过催眠之术？”
　　方神医摇头，
　　“虽然没听说过，不过听这名字也能推测出一二，夫人能否说说那人是如何施这催眠之术的？”
　　“我那朋友说她当时昏昏然像中了邪一样，对问话的人丝毫没有戒备，问什么就答什么，幸亏她的随身丫环警觉，不然她怕是什么秘密都没有了，”
　　徐欣芮就把当日苏小妍的发现又说了一遍，有些后怕的道，
　　“这世间真有这种能让人口吐真言的邪术吗？”
　　“天下间奇人异士自古有之，各种偏门之术也俱有传闻，”
　　方神医颔首道，
　　“但没有夫人所说的那么严重，就像民间常常有那行骗之人，其实说穿了也就是针对人心里的渴求而下的套，若是心有大的忧虑或破绽，偏巧被人试探了出来，自然对那人信服，慢慢就会袒露心声，但心志坚定心无旁骛之人是很难被说动的。”
　　徐欣芮点头，她也是如此理解的，当时镇远侯正是痴傻之时，心思单纯对人毫无防备，中招肯定简单，
　　“那中了这种算计的可有别的解救方法？”
　　“这种手法有些像祝由之术，行此手段的人都有独特的手法，若是中招那就解铃还须系铃人，不然就是比他本事更高的人出手，”
　　方神医为难的摇头，
　　“外行的人根本就不懂其中的关窍。”
　　徐欣芮心情沉重的点头，看来还得想别的法子，她抬头朝方神医微微一笑，换了一个话题，
　　“神医看我这医馆如何？”
　　方神医难得露出欣赏之意，
　　“不错，是我这么多年行走江湖所见最好的医馆了。”
　　“听方大夫说神医于内科最擅长，却于外科最喜欢，不知这最好的医馆能否请的动神医留此坐诊呢？”
　　方神医对上侯爷夫人灵动的眼神，捻须一笑，
　　“这要看侯爷帮老夫做的事情进展如何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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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90、自救
　　◎凝和宫，虽然称为宫，却是一个很小的院子，这里住着大皇子的生母，贺婕妤，宫殿虽小，却不用和品级……◎
　　凝和宫, 虽然称为宫，却是一个很小的院子，这里住着大皇子的生母, 贺婕妤, 宫殿虽小, 却不用和品级高的妃子同住一院，这对育有皇长子又份位低的她来说也算是一种隆宠。
　　“娘娘，信王求见。”
　　小宫女在外小心的禀道。
　　“知道了。”
　　贺婕妤一身青衣，头上只有一枚简单至极的白玉发簪, 手上一长串檀木佛珠, 从蒲团上起身，来到了正厅。
　　“儿臣见过母妃。”
　　面相略显呆板的贺婕妤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整张脸立马生动了起来，她一脸慈爱的看着自己的皇儿，
　　“看你气色不错, 想必王妃伺候的你很尽心, 下次进宫带她一起来坐坐。”
　　信王大喜，
　　“儿臣下次就带她过来，”
　　说着他把自己带的盒子打开来，拿出一件外衫，
　　“这是素美才给母妃做的，都是她亲自做的，从裁到绣花都没有假手他人。”
　　那是一件淡青色的交领长衫，只在衣襟上绣有缠枝花纹，非常的素雅大方, 显然是对婆婆的喜好很是下了一番功夫。
　　贺婕妤一见果然很满意,
　　“不错, 我来试试看。”
　　母妃如此说就是对这件衣衫莫大的喜欢了，信王立马起身，
　　“我来帮母妃试衣。”
　　信王捧着衣衫走近了母妃，刚才在佛堂满室的檀香已经消散，贺婕妤就感觉鼻间嗅到了一丝熟悉的香味，
　　“你近日都用的什么熏香？”
　　贺婕妤展开胳膊，随皇儿给自己穿上外衫，不经意的问道。
　　“安神香”
　　信王朝着母妃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御前街新来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商贾…”
　　贺婕妤耐心的听完了皇儿的叙述，手上转动的佛珠停了下来，浅笑道，
　　“既然这位木公子这么厉害，你改日去让他给我配一份熏香来。”
　　母妃的要求，信王自然马上应承了下来，
　　“母妃想要什么熏香？”
　　贺婕妤回了自己的寝宫取来一个褪色的香囊递给了他，
　　“这里面有一陈年旧香，是我昔日的姐妹留给我的最后念想，你问问她能不能做出一模一样的香来。”
　　信王领命而去。
　　***
　　从顺康医馆出来，徐欣芮靠在马车里一晃一晃的，晃动的车帘不时闪过前方镇远侯骑马的英挺姿影，一人计短，二人计长，要摆脱梦魇缠身还是要两人好好商量一番共同解决才是。
　　回了侯府，下了马车后，徐欣芮喊住了前面故意放慢步子等着自己的人，
　　“侯爷，我想和你谈谈。”
　　齐钧顿住步子等她走过来，
　　“你想去哪里谈？”
　　“去侯爷的书房吧。”
　　徐欣芮道，回头对跟着的丫环道，
　　“玉碧你先回雅园把带回来的账本理一理。”
　　“好的小姐。”
　　玉碧拎着包袱的手一紧，福身回道。
　　徐欣芮看了她一眼回转身跟着齐钧去了书房，今早之事虽然自己没有责怪她，可对于玉碧来讲，怕是担心自己不信任她，玉碧不同于半夏的大大咧咧，她心思细腻，凡事会多想那么几分，要早些打消她的顾虑。
　　说来这还是徐欣芮第一次进这书房，书房里散发着浓重的墨香味。
　　靠东西两墙立着高高的书架，东面书架前是宽大的书案，西面摆了一张硬塌和几张椅子。
　　徐欣芮站在硬塌边上的一幅略有些发黄的画卷前，不可思议道，
　　“这幅画你竟然还留着？”
　　齐钧来到她的身边，看着恣意洒脱的纵马少年郎跃然纸上露出一丝浅笑，
　　“你那时的画功就不错，”
　　说着他微微转头紧紧盯着她的脸，意有所指道，
　　“想必这些年更上一层楼了。”
　　眼看着她灵动的眸子闪过慌乱，白玉般的脸颊上瞬间涌上的粉色，齐钧心里一热，不其然就想起那副自己的画像，她可真是…
　　明明是随口的夸人的一句话，可徐欣芮却心虚了，想及自己那个小小的爱好，有些慌乱的避过了他紧迫盯人的目光，伸手指了指塌上，顾左右而言他，
　　“你这换下来的衣衫怎么还在这里？”
　　早上齐钧换下来的衣物还在榻上，他早上匆匆离开书房，倒忘了这事。
　　“这不是等你来收拾嘛！”
　　齐钧看她走去拿自己的衣衫，鬼使神差来了这么一句往常绝对不会说的话。
　　徐欣芮刚刚伸手拿起那衣衫，如同捏了一个烫手山芋，杏眼一瞪，
　　“你想的倒挺美！”
　　说完把那衣衫随手一卷扔到了里面，自己在硬塌边上坐了下来。
　　“咚咚”敲门声冲散了屋里霎时沉默下来的气氛，徐欣芮轻轻吁了口气，伸手把小茶几上的一本书勾了过来翻了翻。
　　敲门声瞬间打散了齐钧的好心情，他盯着被敲响的那扇门，门外响起一个悦耳的声音，
　　“侯爷，奴婢来送茶水。”
　　齐钧声音微沉，
　　“进来吧！”
　　进来的是老太君身边惯用的大丫环，前晚听说孙子又回书房歇了后，昨日就派了自己身边得力的丫环和婆子先来这边照应着。
　　推开书房门的俏脸对上了侯爷的黑脸，登时吓的垂下了头，轻手轻脚的把茶水放下后，齐钧吩咐道，
　　“你下去吧，不，你直接回祖母身边伺候着，这边以后不用过来了。”
　　小丫环有些委屈的抬头看了一眼侯爷，被他的冷脸吓的迅速低下了头，福身道，
　　“是！”
　　徐欣芮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书，心下暗叹，这人可太难伺候了。
　　小丫环退下后，徐欣芮直言道，
　　“我想请侯爷把醒来后和以前的变化说给我听听，说来侯爷自回京后与我见过不少面，一些事情也略知一二，我知侯爷常常夜不能寐，要靠安神丸才能入睡，那安神丸出自谁之手能否告知？”
　　“这个…”
　　看出他的犹豫，徐欣芮继续道，
　　“还有侯爷说这两日还是失眠，可据我所知你在雅园那几晚早晨醒的比我还晚，所以侯爷这失眠之症到底好了没有？”
　　齐钧微微别过了眼，这问题好难回答啊！
　　真是太过分了，徐欣芮想拍桌子，但是以自己对眼前人的了解，这人吃软不吃硬，眼下是自己势弱，于是她一抹眼睛，
　　“呜呜…”
　　低低的啜泣声让齐钧惊的回神，徐欣芮趴在茶几上小声的呜咽着，那悲伤的哭声丝丝缕缕的传入他的耳中，让他如坐针毡，不由自主的妥协道，
　　“你别哭了，我说还不行吗？”
　　徐欣芮迅速抬头，眼泪汪汪的小声道，
　　“那你快说。”
　　“其实自从我醒来后只要在雅园就会睡的格外香甜，就是在书房这几晚睡的不好，可和以往在军中也不一样…”
　　来了来了，徐欣芮眼睛一亮，
　　“怎么不一样？”
　　“以前在军中，我只要一闭眼就做梦，而且基本都是噩梦，特别是白日杀敌后，到了夜里明明累的要死，可只要一闭眼还是杀敌…”
　　齐钧说着那段从不曾对人言过的时光，在此时此地，面对着那双黑眸里的怜惜，他竟然有如释重负之感，
　　“一将功成万骨枯，我最痛苦的是面对昨日见过的笑脸异日身首异处…”
　　徐欣芮的心狠狠的抽了一下，鼻子一酸，哽咽道，
　　“侯爷，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些的。”
　　齐钧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心腾然就宽了，索性把那些旧事都说了，
　　“那安神丸是木公子特意为我调配的，静州一战虽然我们战胜了，可我也受了致命的一刀，当时昏迷了五天，军医和静州的大夫都来看过，俱都束手无策。
　　孟虎在静州城门贴了告示，悬赏千金寻名医，正巧木公子游历到静州，出手救了我一命，我因养伤在静州修养了一个月，他对我颇多照顾，知道我受噩梦困扰就特意调了这安神丸给我长期服用，我记得他当时给我做了有两百多丸，戏言够我用上三年两载的，可惜我失去了后面的记忆，不知这些安神丸是不是都被我服用了。”
　　原来竟有如此深的纠葛，徐欣芮心里微沉，怪不得孟虎和砚青对那位木公子的态度那么奇怪，
　　“既如此，木公子进京为何不来侯府？”
　　“这就不知了，也许我们后来闹翻了。”
　　齐钧耸耸肩不在乎的道，他的脾气一向不好，这么多年也只有那么两三个至交好友，不是没有原因的。
　　徐欣芮默然，自己这么好的脾气都被他气的牙痒痒，确实挺欠的，
　　“那侯爷这几天还做噩梦吗？”
　　“倒是不做噩梦了”
　　齐钧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
　　“可就是辗转反侧睡不着，老感觉身边缺了点什么？”
　　缺了什么他已经知道了，可是自己不是强人所难的人，唉！不知道多久才能适应过来。
　　缺了什么徐欣芮也明白了，敢情是那几天说担心自己梦魇的话都是假的？想让自己睡个好觉才是真的，哼！太狡猾了！
　　话不说不明，在齐钧的配合下，徐欣芮更确信了事情和自己猜测的差不多，
　　“侯爷醒了，这受梦魇困扰却转到了我的身上，我想麻烦侯爷寻一些奇人异士来帮我看看，不然长此下去我肯定吃不消。”
　　受过那种痛苦的齐钧知道她的感受，自然就痛快应道，
　　“行！”
　　他的态度让徐欣芮心里舒服了些，又道，
　　“俗话说的好，‘求人不如求己’在这之前，我想自救一下。”
　　齐钧好奇道，
　　“怎么自救？”
　　想当初他自己也想过各种办法的，但是都没用，只能硬熬，实在累极了昏死过去，或者白天正午时分能眯一会儿。
　　“咱们先复原一下…”
　　不久后，徐欣芮抱着才让玉碧送来的小包袱回了雅园，把外面的需要清洗的衣衫扔给了玉碧，
　　“侯爷换下来的衣衫你送到后面给洗衣的婆子。”
　　玉碧接过了衣衫，有些不解的问道，
　　“小姐这是？”
　　徐欣芮在玉碧耳边低声道，
　　“我发现侯爷在屋子里我就不会被梦魇，今晚再让他在这住下试试看。”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玉碧佩服的看着自家小姐，
　　“小姐想的对。”
　　至于侯爷该不该过来，人家本来就是夫妻，侯爷回来才好呢。
　　晚饭过后，昨夜都没睡好觉的两人在院子里散完步就不约而同的齐齐打了个哈欠，徐欣芮问了玉碧现在的时辰，也差不多好洗洗睡了，
　　“侯爷，你先去洗漱吧。”
　　“也好！”
　　齐钧接过她递给自己的里衣先去了净房，徐欣芮趁这功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匣子，打开里面是几块精美的玉器，其中一件白玉雕成的貔貅，一件岫玉葫芦，被她摆到了两个枕头中间，另外几个白玉环放到了枕头底下。
　　“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齐钧看她拿着枕头挪来挪去的，探头问道。
　　徐欣芮解释道，
　　“玉有灵气，玉环表示修好、圆满，这貔貅和葫芦都是辟邪的。”
　　“你早说要这个从库房里找几件出来用就是，哪用的着去街上买？”
　　齐钧看着这几件委实称不上上品的玉器不解道。
　　“那不行，这就跟上香祭祀一样，自己买的才最有用。”
　　徐欣芮说完抱起自己的里衣去了净房。
　　齐钧靠在床头挨着把几件玉器把玩了一番，玉环、貔貅都好说，这葫芦她真知道寓意什么吗？明明是几件里面玉质最差的，齐钧却觉得这件葫芦雕的最好看，有些爱不释手…
　　徐欣芮披散着头发走了进来，齐钧抬眼看着她，乌黑的长发衬的眉眼如画，忽然感觉喉咙有些发紧，微微别开了眼。
　　玉竹手上麻利的帮小姐绞干了头发，悄悄退了下去。
　　玉碧从小厨房里拎了一壶热水放到了桌子上，出去时把里间的门掩上。
　　徐欣芮来到床前，朝着靠坐在外侧的齐钧道，
　　“你往里面去呢！”
　　“我习惯睡外面。”
　　齐钧把长腿收起来，
　　“你去里面。”
　　“可是那天你醒来的时候是你睡里面我睡外面的，”
　　徐欣芮低头抓着他胳膊往里推，
　　“你答应了都听我安排的。”
　　“好吧好吧。”
　　齐钧顺从的挪到了里面躺了下来，就见徐欣芮回头放下了床帐，吹熄了蜡烛，柔软的身躯紧紧贴着他，头枕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在他耳边吹气如兰道，
　　“你那天醒来时我是不是就是这样靠着你的？”
　　“嗯，差不多吧！”
　　齐钧整个身子都僵住了，脑子里成了一团浆糊，哪里还记的那天早晨醒来是什么样子的。
　　“什么叫差不多？”
　　徐欣芮声音略高了些，猛然察觉到他的僵硬，忙压了压声音柔声道，
　　“你再好好想想，尽量和那天一模一样。”
　　齐钧努力压住自己心底的蠢蠢欲动，寻回脑里的一些记忆，
　　“你那天还搂着我的胳膊来着，呼吸就在我的耳边…”
　　齐钧感觉左臂陷入了柔软之中，耳边传来一声低语，
　　“是这样吗？”
　　齐钧瞪着床顶的纱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嗯！”字。
　　“现在闭上眼睛，马上睡觉！”
　　徐欣芮在他耳边命令道。three
　　‘我这怎么睡的着？’感觉身上像着了火一般的齐钧心里苦笑，可神奇的是，在耳边清浅呼吸声中，他的身体渐渐放松并很快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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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1、木公子来访
　　◎徐欣芮感觉自己◎
　　徐欣芮感觉自己身子一轻, 入眼的是一个迷雾般的世界，一时愣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现在她比以前懂的多, 知道若是灵魂离体不能到处乱跑, 不然很可能就回不去了, 她细细打量着周围，想找出一点不同。
　　忽然她耳朵一动，听到左手边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我们往那边去吧。”
　　语调很轻快, 让她有些微的耳熟。
　　“好。”
　　略为低沉的声音是那么耳熟, 她不禁动了动身子，凝神盯着声音的方向。
　　迷雾中渐渐走出两个人影, 徐欣芮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一个是齐钧，刚刚自己听声音已经猜到了, 另一个竟是…前世的自己, 一头俏丽的短发，穿着自己前世在家最爱穿的吊带长裙…
　　徐欣芮这才想起什么似的低头打量了自己，身上穿的是刚刚入睡前换上的细棉麻的里衣，伸手摸了一把头上的长发，陷入了深深的迷茫，自己是谁？
　　迷雾中的两人手牵着手显然也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住了，
　　“娘子！”
　　齐钧先反应了过来，欢呼着朝着她跑来，而和他反应相反的是前世的自己, 紧紧拉住了齐钧的手, 拖住了他飞奔的脚步, 齐钧回头不解道，
　　“仙子，你放开我，我找到娘子了！”
　　那仙子放了手，齐钧马上朝着娘子跑了过去，却怎么也碰不到自己的娘子。
　　徐欣芮看着他的手消失在眼前的雾里，不禁上前一步，用手试探着往前摸了摸，看着什么也没有，手摸过去却是一片很柔软的存在，很软，却让人前进不得分毫，这难道是…
　　“你是他的娘子？”
　　对面的短发少女歪头看着她，
　　“来救他的？”
　　徐欣芮越过前面焦急的往前摸索的齐钧，朝着她含笑道，
　　“苏筠，我是来找你的…”
　　苏筠的眼里升起一丝警惕，
　　“你认识我？”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徐欣芮看着她的淡定从容从脸上消失，眼神变的冷漠，
　　“我不信，说出你的目的！”
　　徐欣芮淡定的道，
　　“你是九零年…出生…爸爸是…妈妈是…你有一次…”
　　徐欣芮说的都是前世自己独自在家发生的事，对面的苏筠面色渐渐平静了下来，显然接受了她的说法，耸耸肩洒脱道，
　　“你的意思是我是你的前世，你是穿越后形成的意识，这不挺好的吗？以后你是你，我是我，各过各的吧。”
　　徐欣芮早有预料的点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先不说这些，你难道想一直被困在这里？”
　　齐钧也终于发现靠自己的力量是碰不到娘子了，回头求助道，
　　“仙子，我想要娘子。”
　　“娘子娘子的，真是够了！”
　　苏筠嘴上嫌弃道，却上前一步走到了徐欣芮的对面，伸手指着前方，
　　“那日我莫名其妙来到了这里，不对，刚开始不是这里，是一个很黑的世界，我带着他飞离了那个黑暗的世界，谁想竟被这迷雾困住了，
　　这里好像有结界，我们怎么走都出不去。”
　　徐欣芮看着她的手，忽然举起自己的手道，
　　“你把手放过来。”
　　苏筠心领神会的把自己的手印到她的手上，两人面面相觑，
　　“你那边有变化没？”
　　两人同时开口。
　　“没有。”
　　两人同时摇头。
　　“这法子行不通”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苏筠往旁边信赖的看着自己的傻子看了一眼，猜测道，
　　“你相公还昏迷着吧，你别救他了，让他死了这结界估计就破了，我反正也死了，去地府投胎转世正好有个伴。”
　　徐欣芮无耐的揉揉额头，
　　“他已经醒了，只是丢了两年多的记忆。”
　　苏筠看着这个自己惯常的动作，这可真是够糟心的，
　　“你的意思是他是失忆的那部分？”
　　两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同时开口道，
　　“下次带他一起来。 ”
　　徐欣芮从梦中醒来，屋里静悄悄的，齐钧在旁边睡的香甜，屋外一片黑暗，她起身去了趟净房，回了床上自己裹了被子入睡。
　　再睁眼，看着咫尺之间的地面，她直呼好险！
　　身后齐钧心道可不是好险嘛，刚刚自己把她从怀里推开，谁想她滚的那么欢快，幸好自己眼疾手快拉了一把，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听到后面的人起身坐了起来，他翻了个身佯装刚醒来。
　　“侯爷，你昨晚做梦了没？”
　　徐欣芮靠在床头看着刚醒的人问道。
　　“一夜无梦直到天亮。”
　　齐钧唇角扬起一抹弧度，睡足了身心都非常愉悦，
　　“我昨晚做了个很离奇的梦…”
　　齐钧有些愣怔的看着她的嘴唇一张一合，每个字他都听懂了，可是连在一起？她是在讲鬼故事吧？这大清早的…
　　***
　　安神香铺
　　木公子一早醒来惊疑不定的揉着额头，感觉心里有些发慌，他思虑再三吩咐了下去，
　　“雪雁，你把那安神丸拿一些出来，随我去一趟镇远侯府。”
　　齐钧今日想进宫面圣，一是方神医的托付，二是他也有事要禀奏，所以吃过早饭他换上官服刚出了雅园，就见前院下人匆匆来禀，
　　“侯爷，有一木公子求见，说是侯爷的故友，已经到了前厅。”
　　镇远侯那日对木公子说的话不是客套话，大户人家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门房都有自己的小本本，没有见过听过的人，主子没有吩咐下来的是不可能放进门的，而当天回来，齐钧就和管家说了，他有一故友木公子若是来访，
　　“当寻常朋友迎到前厅等候即可。”
　　于是齐钧就想着见一面若是有事说事，若是无事就直接送客和他一起出门。
　　徐欣芮正在里间整理着衣柜，她现在虽有大小丫环伺候着，可她喜欢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记得前世看过一本小说，女主穿越到古代起点就是千金小姐，嫁人后更是一路妻随夫贵到一品诰命夫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忽然一朝回了现代，竟是成了一废人，她那时就在想怎么会有人心大到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别人呢？她自问是做不到的。
　　把今早换下来的衣衫扔进了床头的篮子里，徐欣芮把刚才拿出来挑选的几件官服收了起来，就听玉竹喘着粗气跑了进来，
　　“小姐，奴婢刚才送侯爷到门口听到前院来人说木公子来了，侯爷说先去见一见…”
　　她们自从听过小姐去木公子的铺子抢侯爷的事后，都对这位木公子警惕的很，所以刚才玉竹一听就吓的跑回来禀报。
　　徐欣芮一听也顾不得合上柜门，拎起裙摆就往外跑，边跑边喊道，
　　“玉碧、玉竹，快跟我去前厅见客人！”
　　自己昨晚才发现了问题，今天木公子就登门，这时机可太巧了点。
　　齐钧步子大走的快一些，可徐欣芮是小跑来的，所以他也就是和木公子寒暄了两句刚刚落座，外面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和有些过于热情的声调，
　　“听说来了客人，我想着侯爷要进宫，就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木公子冷眼看着进门的娇小身影，果然是个有心计的，走一步都得看着，见个朋友都要作陪，就这性子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齐钧嫌弃的。
　　齐钧从座椅上起身，待她走近时朝着木公子介绍道，
　　“这是我的夫人…”
　　夫人？木公子一时心里酸涩无比，面上却扬起一抹微笑，朝着徐欣芮抱拳道，
　　“木笙见过夫人。”
　　“木公子快请坐，”
　　徐欣芮福了福身笑道，
　　“没想到木公子真是侯爷的朋友，早知道的话也免去许多的误会。”
　　木笙忙回礼道，
　　“在下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更不知侯府大门朝哪开，也不想借侯爷的名头行事，倒是让夫人误会了。”
　　“既是朋友，一点小误会说开了就好，”
　　徐欣芮不在意的笑道，
　　“今日木公子初次登门，我让下人准备好酒菜，待会侯爷办完事回来你们好好痛饮几杯。”
　　木公子看她这幅样子只觉得心里好笑，齐钧的性子他可是摸的透透的，最反感别人问东问西，更不喜别人替他擅作主张，眼下看来，这位徐家庶出的五小姐，可是处处在惹他嫌弃呢，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把自己的那点危难之际嫁过来的情分给消磨完的。
　　木公子当然不会厚着脸皮留在这里，他朝着这位好客的夫人推辞道，
　　“侯爷既然今日有事，木某就改日再来叨扰，”
　　说着他转头对旁边一直不出声的镇远侯道，
　　“那天侯爷说有事在身，只说了几句话就匆匆离开，倒把一件重要的事给忘了，”
　　木公子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放到了茶几上，
　　“这里有二十粒安神丸，侯爷先吃着，待我过几天闲下来，再多做一些。”
　　徐欣芮眼皮一跳，荷包上那熟悉的图案让她心里很不舒服，忙上前一步把那荷包拿到了手里，
　　“多谢木公子有心了，侯爷今早还说起那安神丸已经吃完了，正想再去寻木公子呢。”
　　徐欣芮刚刚往前一步后距离木公子特别的近，先望着他琥珀色的眼睛，继而细细打量着他的五官。
　　今天她对这位木公子格外上心，前面只在品茶时那匆匆一瞥发现了木公子很俊美，随后又见过两次木公子，可一次是竞争买铺子，一次自己只顾着侯爷，男女有别，她自不会给他太多眼神。
　　可是眼前，木公子五官略为深邃，是让人眼前一亮的长相，只是他的脸委实太过光洁了些，让她的心微微一紧。
　　徐欣芮此时的眼神极具侵略性，木公子心里一跳，别开了眼看向镇远侯，淡淡的道，
　　“不知夫人看的可还满意？”
　　齐钧脸色黑沉了下来，伸手把徐欣芮往自己身后一拉，
　　“木公子，安神丸已经收下了，今日我还有事，改日我做东请木公子到天香楼一聚。”
　　徐欣芮却没在乎木公子的话，她被齐钧拉到了后侧，正好抬头看他的侧脸，他没有蓄须的习惯，每日早起都自己净面，此时还能看到一点胡茬的痕迹，她忽的福至心灵，这位木公子怕不是…
　　齐钧对木公子说完，做了个送客的手势，回头正对上徐欣芮望着自己痴迷的目光，刚才心里的不快登时消失无踪，
　　“夫人，咱们去送送木公子。”
　　“啊？好！”
　　徐欣芮回神，又仔细打量了一眼木公子，他的衣襟领口很高，正好遮住了喉结，而他的脸雌雄难辨，身材又修长高挑，谁能想得到？
　　本来齐钧想和木公子一起走的，现在又改了主意，夫妻俩送木公子离开后，他让孟虎去牵马，自己则问旁边的人，
　　“木公子长的如何？”
　　徐欣芮没法违心，只能实话实说道，
　　“委实俊美！”
　　心里想着她男装俊，若是换作女装也是一飒爽的美人，你眼光委实不错！
　　原来他们两人竟有那么深的纠葛，说不定木公子这次进京就是听说他受伤特意赶来救治的，孟虎认识木公子，砚青肯定更熟悉，那么他带侯爷过去也能想的到原因了。
　　至于侯爷丢失的记忆和自己被困那个神秘的梦境，对于一个有异常手段的人想必来说也容易的很吧，一时之间她对齐钧竟生出了一丝怨气，若不是他，自己何必受这无妄之灾。
　　齐钧听了她的回答脸又黑了，他现在已经猜到她怕是个好颜色的，可没想到会这么离谱，哪里知道还有更离谱的在等着他呢！
　　“你不是要进宫面圣吗？快走吧，”
　　徐欣芮略有些不耐烦的道，
　　“玉竹，你去后院找辆马车，咱们去趟东大街的铺子。”
　　她现在心里烦，出门散散心去，
　　“玉碧，你去把我才写的那告示拿来，咱们去新铺子贴征人告示去。”
　　两个丫环马上领命去准备。
　　去东大街的铺子？齐钧就想着自己进宫正好顺路一起走一程，而征人告示？
　　齐钧从玉碧捧着的一沓纸抽了一张，看了上面的要求，感觉自己又长了见识，只见那告示上写着：
　　诚征桌球先生，一旦聘用，待遇从优
　　要求如下：身高八尺、面白无须，身材修长，文武全才优先录取…
　　“这个桌球先生怎么回事？”
　　他忍不住拉住了要上马车的人，摇了摇手中的告示问道。
　　“这个啊！”
　　徐欣芮漫不经心的道，
　　“桌球就是咱们院子里那个桌球，至于先生，自然是达者为先，能把桌球打的好的就可以称为桌球先生…”
　　说着她上下打量了齐钧一眼，
　　“像侯爷现在的水准就可以称为‘桌球先生’了。”
　　“侯爷，可以出发了。”
　　孟虎出声催促道，这时辰委实不早了，再耽搁下去今日怕是见不到皇上了。
　　齐钧骑在马上，脑子里还在想着那张告示，她那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些什么啊！！
　　一想到会有好几个桌球先生围着她，他牵着缰绳的手关节泛着白，心情极度不平静，该怎么打消她这离谱的念头呢…
　　◎最新评论：
　　-完-

◇ 92、天花
　　◎徐欣芮今日的出行纯粹是才起的念头，可是当前面传来略显耳熟的声音，“侯爷，我今日运气真是不好，走到……◎
　　徐欣芮今日的出行纯粹是才起的念头, 可是当前面传来略显耳熟的声音，
　　“侯爷，我今日运气真是不好, 走到这里马车的车轴断了…”
　　她轻轻掀开帘子的一角往外看去, 就见木公子正拦在齐钧的马头前, 那仰着的脸正冲着阳光，脸上的无助拿捏的非常好，有些自嘲又有些脆弱，美人总是无往不利的, 果然齐钧当即下了马…
　　后面的马队慢慢都停了步子。
　　徐欣芮眼睛看向路边, 那里停了一辆倾斜着的马车，一边的车轮歪倒在地, 显然是不能走了。
　　齐钧围着马车转了一圈，知道一时半会是修不好的，问孟虎道,
　　“这周围可有车马行？”
　　孟虎对这周围了如指掌, 直接摇头，
　　“回侯爷，这周围都是大户人家，没有店铺。”
　　“早点晚点我倒无所谓，就是我这丫环脚扭伤了，能不能麻烦侯爷捎一程？”
　　木公子说着朝马车打量了一眼，自己说了半天马车都没动静，难道不是那位走到哪里都跟着的夫人？
　　齐钧有些犹豫，按理说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可是马车里的人到现在也没出声, 他就朝着马车喊了一声,
　　“夫人…”
　　行不行你倒是吱一声啊！
　　这俩人是拿自己当傻子吗？我不出声不就是我的态度吗？
　　“不行。”
　　徐欣芮的声音冷冷的从马车里传出来，随之她轻轻掀开车帘望向问话之人。
　　木公子有些失望的回头看了一眼雪雁，雪雁扬起脸朝着公子一笑，
　　“公子，我没事的，再等一会没关系。”
　　说是如此说，可她眼里强忍的泪意和肿的馍馍高的脚踝更显的徐欣芮的拒绝那么不近人情。
　　果然，齐钧看向徐欣芮的眼神里有了不赞成。
　　麻蛋，徐欣芮心里暴躁了，以为把人赶了出去就没事了，谁想竟然半路扮可怜路人的？不是木公子要借马？而是让丫环借马车？谁知道是不是个白骨精？把自己视为了那唐僧肉？
　　特别是齐钧不理解的眼神更是火上浇油，这马车索性让给你们好了！
　　徐欣芮再也忍不住，猛的一掀帘子‘嗖’的就跳下了马车，一个趔趄…扑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齐钧没想到她是这反应，眼看她从车上跳下来扑倒在地，登时吓的魂都飞了，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把人抱了起来，一迭连声的问着，
　　“你没事吧，胳膊可有伤着…腿呢…”
　　当场社死的徐欣芮很想装晕了事，可是齐钧显然觉的她丢脸还不够，抱着她又是捏胳膊又是捏腿的，她气的双手往他胸膛上用力一推，
　　“我没事，你走开…”
　　齐钧蹲在地上又抱着她，本就身子不太稳当，不妨被她一掌给推的坐倒在地，登时就火了，‘噌’的跳起来指着先站起来的徐欣芮吼道，
　　“你找死是不是？谁让你跳马车的？”
　　“凶什么凶！”
　　徐欣芮朝他翻了个白眼，拍拍胳膊拍拍腿，一脸无所谓的道，
　　“你不是要马车吗？我让给你好了，玉碧，带上东西，咱们走！”
　　齐钧身边带的侍卫都佩服的瞄了一眼夫人，目光触及到她额头上和发髻上的黄土都纷纷低下了头肩膀抖动不已。
　　那边木笙袖子下的拳头捏的紧紧的，这女人是白痴吗？
　　玉碧都被自家小姐给吓死了，匆匆从马车上下来，拿着帕子先给她擦了擦脸，听了小姐吩咐，忙回头把自己的随身包袱拿了下来，
　　“小姐，咱们上哪走？”
　　“上哪走？回马车上去！”
　　齐钧拉着她胳膊气道，现在她这样子自己哪还如何顾的了别人。
　　上哪走？徐欣芮一下子又冷静了下来，在没有找回前世的自己前，绝不能放齐钧和那木公子单独呆一块，现在该怎么办？
　　木公子走上前来朝着正僵持的镇远侯夫妻抱拳道，
　　“在下略懂医术，不如让在下给夫人查看一下可有受伤？”
　　“不用。”
　　镇远侯夫妻齐声道，齐钧看他脸色难看，怕他多想，就解释道，
　　“我送她去医馆，那边有女大夫。”
　　徐欣芮忽然灵机一动，指着后面两个侍卫道，
　　“王安，李汗，你们两匹马留下给木公子和雪雁姑娘，你们俩上马车。”
　　齐钧一怔，他怎么可能让两个侍卫上马车，但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当下道，
　　“王安去骑我的马，李汗你和李钰一起驾车，木公子你骑马带雪雁回去，免的耽误了医治。”
　　自己还能说什么？木公子硬是挤出了一个笑脸，
　　“夫人身体为重，侯爷请便。”
　　同意就好，徐欣芮当下先上了马车，齐钧随后上去，徐欣芮往里挪了挪，不想搭理他，明明这么简单的事非要害的自己那么丢脸！
　　齐钧摸摸鼻子朝外吩咐道，
　　“孟虎，先去顺康医馆。”
　　“是。”
　　随着孟虎一抖缰绳，随后的马和马车都动了起来，手提缰绳打马前行的孟虎的目光略过心有不甘的木姑娘，心里暗叹了口气，侯爷这种不解风情又冷硬多疑的性子，矜持不好使，太热情更不好使，就夫人这种最好使，侯爷栽了一次又一次，显然是最吃这一套啊。
　　你听，马车走过，里面传出两人的争执声，
　　“你干什么？”
　　女声惊叫道。
　　“我看你胳膊伤了没？”
　　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干嘛要你看？我自己没长眼吗？”
　　“胳膊肘你又看不到。”
　　“我有玉碧帮我看。”
　　…
　　玉碧缩在角落里当自己不存在。
　　路边的木公子待马车拐弯后，一拳打在了身边的马车车厢上，‘咚’的一声，鲜血顺着拳头流了下来…
　　“姑娘！”
　　雪雁惊呼一声，上前捧着她受伤的手抱怨道，
　　“你再生气也不能伤了自己啊！”
　　木公子眸色深沉，对手上的鲜血浑然不觉，心中的最后一丝柔情全部消失殆尽，
　　“今日之辱，来日必加倍奉还！”
　　***
　　镇远侯在宫外递了牌子，却没有见到圣上，那小太监垂着手躬身道，
　　“侯爷，皇上不在垂拱殿，您的牌子小的已经交给了李总管，李总管让侯爷先回去，若是皇上有空会传口谕给您的。”
　　镇远侯心里一动，当今圣上登基以来非常勤勉，以往这个时辰圣上都是在处理公务，就算暂时离开，让他在外面候着就是，如何就说不让他等的话？
　　“多谢公公了。”
　　说着他把腰上的玉佩扔给了那个小太监，
　　“这个你拿着玩玩吧。”
　　那小太监迅速把那玉佩收到衣袖里，往左右看了两眼后低声道，
　　“五皇子病了，天花。”
　　最后两个字低不可闻。
　　齐钧脚步沉重的走在宫门外的青石板路上，天花啊。
　　此时，会宁宫内，皇贵妃跪在皇上面前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皇上，求你一定要救救皇儿，他还那么小…”
　　顺和帝伸手搀起皇贵妃，安慰道，
　　“朕已经派了最好的御医给皇儿救治，他一定会没事的。”
　　后宫一个偏僻的院子内，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躺在床上呓语着，
　　“母妃，我渴…”
　　明明是秋凉的天气，他的胳膊和腿却全都裸露在外，细看上面布满了猩红的疹子…
　　一个小宫女颤抖着手给他喂水，感觉到喷到自己手上的热气，数度那水都洒到了枕边上，旁边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道，
　　“再抖就先把你的手剁了喂狗！”
　　…
　　顺康医馆里，方神医这两天每天都陪着女儿来医馆，这个医馆里的东西深深的吸引着他。
　　因为小姐放了话，梁管事就带他专门去了接外伤病人的诊室，
　　“这是我们医馆里独有的消毒酒精，还有这些包扎的纱布都是用热水煮过的，这些刀具是精钢打制…”
　　徐欣芮确实也没伤着，总归是黄土地，比起石板和水泥地面的伤害要轻的多，所以到了医馆以后，先换了一身衣裙，头发重新梳理过，才拿着早上木公子给的荷包给方神医看。
　　“方神医，这里是安神丸，”
　　徐欣芮把里面的药瓶拿了出来，打开瓶塞道，
　　“孙大夫以前得过一粒，拿兔子试过说是不太妥当，因为只有一粒，所以怎么个不妥当不甚明了，还请方神医帮着看看。”
　　“这是安神丸？”
　　方神医倒进手心里一粒，先闻了闻，闭目猜测着其中的药材，半晌后扔了一粒进了嘴里，细细咀嚼过后道，
　　“确实是能治失眠的方子，不过有几味药略有出入，你既然对此药丸有疑虑，就先不要用了，毕竟安神丸的方子很多，又不是非它不可。”
　　‘非他不可？’徐欣芮一怔，总觉得这话很重要，却一时想不明白是哪里重要，毕竟每种对症的药都是重要的非他不可。
　　齐钧很快去而复返，徐欣芮听到他来了就从医馆里出来准备和他一起回去了，来到院子看看头顶正午的日头，取笑了他一句，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还以为皇上会留你吃饭呢？”
　　齐钧拉着她进了医馆给她留的那间挂着馆长牌子的房间进去，把门关上后一脸凝重的道，
　　“五皇子得了天花！”
　　“天花？”
　　徐欣芮惊道，怎么会？近来没听说有人得天花的消息啊！
　　“是的。”
　　齐钧心情沉重的点头，
　　“怕是很快消息就会传出宫来，你开着医馆，孙大夫又擅儿科，你要让他做好准备，万一被传唤该怎么办？”
　　徐欣芮这才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这可是皇权社会，御医的脑袋都不值钱啊！登时紧张道，
　　“治不好会不会杀头？”
　　齐钧没有接她话，而是道，
　　“你抓紧安排一下，趁现在消息还没传出来回趟徐家，让他们也做些准备，这几天尽量不要出门，我去一趟尚书府。”
　　齐钧说完就要走，他得抓紧去找外公说一声，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接贤妃娘娘所出的皇子和公主出宫，万不可被传染上。
　　齐钧转身就要走，衣袖却被徐欣芮拉住了，他回头看了她有些发白的小脸，温声道，
　　“你莫怕，我很快就回去。”
　　他的态度让徐欣芮心里的犹豫瞬间消失，
　　“侯爷，那天花得了想治好是很难，可想要预防却并不难。”
　　齐钧一震，
　　“你有什么好法子？”
　　徐欣芮伸手把自己左臂上的衣袖拉到了肩膀，齐钧别开了眼，伸手把她衣袖往下拉，
　　“你干什么？”
　　上午在马车上还不给看呢！
　　“让你看看预防之法呀，我自己先试过的。”
　　徐欣芮躲开他的手，
　　“你看这里，有一个小豆豆，这是我给自己种的牛痘。”
　　齐钧这才凝神看了过去，只见洁白如玉的胳膊上，那一点异常的黄豆粒大小的疤痕特别显眼，
　　“什么是牛痘？怎么种？”
　　◎最新评论：
　　【我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了，好多剧情都好莫名其妙啊】
　　-完-

◇ 93、人心险恶
　　◎徐欣芮万没想到齐钧的反应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听完了这牛痘的来历和神奇之后，他不但不欣喜……◎
　　徐欣芮万没想到齐钧的反应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
　　听完了这牛痘的来历和神奇之后, 他不但不欣喜自己给他了一个救人的好方法，反而大发雷霆。
　　她硬着头皮听他训了足足得有两刻钟，总结起来就是胆大包天、胡作非为、活的不耐烦了…
　　她试着想把他赶出去, 可他拗起来自己这小身板根本拉不动, 那自己走可以吧, 那身板跟铁塔似的把门口堵的严严实实的，最后她只能说，
　　“你不是还要去尚书府吗？别耽误了正事。”
　　那头喷火龙才匆匆离去。
　　徐欣芮看他走了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明白了过来, 在这件事上, 自己是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对已知已经成功的结果敢大胆尝试。
　　而齐钧是未知者, 对天花的认知是可怕的，他的顾虑是当下人的顾虑。
　　是自己想当然了，历史上不说牛痘, 就是人痘的推广都经过了漫长的时期, 而且还是天花大规模爆发以后才开始的，而现在这个世界，人们虽然谈天花色变，但是这病只是偶尔出现，人们的认知还在此病可传染，一旦得了九死一生上。
　　而事情的发展也让她明白，人心比疾病更可怕。
　　齐钧离开后，她把管事和大夫召集起来说了此事，
　　“梁管事, 你派人和安管事说一声, 让他留意着此事的风向。”
　　毕竟安管事在御前街几年了, 那边的消息要比这边灵通些。
　　“孙大夫，你要做好会被圣上召进宫的准备，治疗天花你有经验，嘱咐的话我就不多说了，现在先麻烦你把这些经验给咱们医馆新来的大夫和伙计们讲一讲，若是遇上了他们也好有心理准备。”
　　而方神医听说了五皇子之事后，迅速下了一个决定！
　　沈尚书府
　　沈尚书也刚刚得了宫里送出来的消息，宫里现在风声鹤唳，皇上正下令彻查五皇子生病的原因，京城这两年都没有天花的动静，如何今天会让五皇子得了？
　　沈尚书现在想的是以何种理由接人出宫，齐钧进门以后直接道，
　　“就以外祖母想他们为由即可，皇上不会为难的。”
　　一语惊醒了思虑过多的沈尚书，此时皇上身为一个父亲应该巴不得幼小的皇子皇女离开皇宫才对，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而已，而理由当然越简单越好，不然以皇上多疑的性子，就是此时肯让人出宫，过后也得心里不痛快。
　　“外祖父可有定下来把人安排在哪里？”
　　“城外的别院吧，那边清静人少。”
　　“甚好。”
　　沈尚书的别院就在京城东门外，离运河不远，想去哪里都方便的很。
　　很快，沈尚书就坐着马车到了皇宫，他先去见了贤妃娘娘，商定后才去求见皇上。
　　垂拱殿殿门前，沈尚书看到韩大人出来后，两人微微颔首错身而过。
　　顺和帝听沈尚书说自己的夫人想孩子了，想接三皇子和六皇女出宫住几天，满脸疲惫的点头，
　　“这几天朕也顾不上他们，就劳烦沈爱卿了。”
　　琼华宫，贤妃娘娘把两个孩子交给了父亲，话也没多说，回头就在佛堂里吃斋念佛，现在整个皇宫里人心惶惶，不时有宫女太监被拉出去，皇贵妃怕是要血洗皇宫了，而她只能祈祷子女平安，其它的就只能冷眼旁观了。
　　会宁宫里，红着眼的皇贵妃见到了自己的大哥，
　　“大哥，皇上同意你接婉儿出宫了吗？”
　　婉儿是她的小女儿，才两岁多点，此时正被她抱在怀里。
　　“皇上已经同意了，就是随行的宫女只得两个，贵妃娘娘都安排好了没？”
　　原来是皇贵妃先一步让自己的大哥把七公主接出宫，难怪沈尚书随后一提就答应的那么痛快。
　　“一切就都拜托大哥了。”
　　皇贵妃郑重的拜托道。
　　“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婉儿的。”
　　韩大人郑重承诺道，想及五皇子，总是甥舅连心，想给外甥再多一点生机，
　　“贵妃娘娘，臣想着不如让民间有名望的大夫来试试？”
　　“可是天下最好的大夫不是都在太医院吗？”
　　皇贵妃对御医的本事深信不疑的，民间那些大夫如何能比。
　　显然韩大人不这样认为，
　　“那可不一定，京城那些有名气的药铺哪家的大夫医术都不错，而且御医他们见过几个天花病人，民间才是见的多的，那些天花病人总有治愈的，找有经验的大夫岂不更好？”
　　有经验三个字打动了皇贵妃，
　　“那大哥可知道哪个大夫有经验？”
　　“说来这几年京城也偶有得天花治好的，我找那痊愈的打听过了，他们都找过这几个大夫…”
　　显然韩大人一得了消息就没闲着。
　　于是，傍晚时分，京里几大有名的药铺都接到了圣上的旨意，顺康医馆也不例外，孙怀成背着药箱上了宫里派来的马车。
　　***
　　徐欣芮直到天快黑才回了侯府，侯府里静悄悄的，齐家三叔和二弟昨日已经离京去往南方，老太君把小孙子接到了自己的院子住着，见她回来了，高兴的道，
　　“你们一早一起出门了，怎么到现在钧儿还没回来？”
　　徐欣芮简略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在医馆里分开后，我就没见过侯爷，还以为他先回来了呢？”
　　老太君的反应平静的很，
　　“那估计在沈尚书家，今晚不用等他吃饭了，咱们娘几个一起吃吧。”
　　饭桌上，齐越话特别多，一会问问这个，一会说说那个，徐欣芮因为元茂的原因，就很会接他的话茬，一顿饭下来，齐越的凳子不知不觉的就拉到大嫂身边，
　　“大嫂你能不能陪我玩一会儿游戏？”
　　“好呀。”
　　徐欣芮想着回去也无事，索性就在这陪陪祖母和堂弟吧。
　　齐越欢喜着奔回了自己的屋里捧出来一个木匣子，拿出一张白色的绢布，上面画了不同颜色的格子，这还是徐欣芮嫁进门的第二天送给他的礼物，飞行棋。
　　“你先吧。”
　　徐欣芮把骰子扔给齐越道。
　　什么游戏玩的最快乐？当然是同喜好的一起玩喽，徐欣芮童心未泯，齐越正对这游戏着迷的时候，于是两人轮番扔骰子玩的不亦乐乎。
　　齐钧一身疲惫的回来时，雅园里静悄悄的，门房不是说夫人早就回来了吗？
　　“你们小姐呢？ ”
　　“小姐在老太君院子里。”
　　玉竹回禀道。
　　窗户上，微黄的烛光映着两个身影，
　　“三点，我走三步，大嫂你来。”
　　“一点，我走一步，”
　　徐欣芮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终点，叹了口气，
　　“我这几步怎么就是到不了了呢！”
　　齐钧听着那失望的语气唇角微微一勾，脑海里是她略懊恼的样子，果然一进屋入目就是一模一样的表情，
　　“你俩又在下棋了？祖母呢？”
　　老太君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
　　“我在屋里呢！你进来说话。”
　　老太君靠坐在床头，听孙子讲了今日发生的事，听说三皇子和六公主已经接到了城外的庄子上，点头道，
　　“这就好，你们都累了一天了，都回去休息吧。”
　　“越越，时辰不早了，早点回去睡觉。”
　　齐钧出来就开始赶人了。
　　“好的大哥。”
　　齐越乖乖的收拾棋盘和棋子，虽然他还想玩，可大哥回来了，大嫂肯定要陪大哥的。
　　“越越…彬彬…”
　　出了老太君的院子，徐欣芮嘴上念叨着，这样念叠字才是正确的小名称呼啊，
　　“侯爷，你小名是不是叫钧钧？祖母怎么一直喊你钧儿啊？”
　　叫钧钧多好，和自己前世的名字一样，当然字不一样，但听起来可是一样的。
　　齐钧步子一顿，身后半步远的徐欣芮就走到了身边，
　　“你可以叫我‘匀安’。”
　　“啊？”
　　徐欣芮不解的看了他一眼，
　　“我喊侯爷挺顺口的。”
　　齐钧深深看了她一眼，一扭头大步走了。
　　“切~”
　　徐欣芮在后面撇撇嘴嘟囔了句，当我不知道你的字是‘匀安’吗？可我凭什么喊呢？哼！
　　于是回了雅园，两人又别着头不说话了。
　　直到熄灭了蜡烛，纱帐放了下来，红色的纱帐围成了一个安静的空间，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纱照进了室内。
　　徐欣芮背着身子朝着床外看着那被微风吹起的窗纱，想了想先开口道，
　　“方神医知道了五皇子的事后，嘱我和你说一声那封信莫要给皇上了，他和夫人明早就离京。”
　　齐钧一愣，显然没想到方神医会如此反应，一时思虑万千，竟忘了应一声。
　　徐欣芮等他回话呢，就是一句‘知道了’也行啊，这气量也太小了吧？哼，不说就不说，当我还稀罕不成。
　　“五皇子的天花怕是不简单。”
　　在徐欣芮快要睡着时，齐钧终于开口了，一句话把她给惊的转过了身来，
　　“怎么不简单？难道不是他怕圣上召他进宫给五皇子看病才跑的？”
　　孙大夫当年听了小姐一通忽悠答应试试种牛痘，可怎么肯先给小姐用，当然是自己这个大人先试过的，所以他进宫给五皇子治病不害怕传染，只怕治不好被杀头，方神医可是双重危险，跑路也是应该的。
　　齐钧本来平躺的身子看她转过来也翻了个身和她头对头，只借着一点朦胧的月光，她的眼睛，好吧，黑漆漆的看不清楚眼神，他的声音很低，如在耳边呓语，
　　“皇室的事情太复杂，而方神医不想掺和其中，明哲保身方为上策。”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
　　“不是我想，是很多的人都这么想。”
　　齐钧心里叹了口气，皇贵妃的性子被圣上宠的皇后都不看在眼里，此事怕是要彻查到底，酷刑之下多少人会丧失理智胡乱攀咬，宫里这两天不知又得添多少冤死鬼。
　　“哪有那么夸张，我觉的几率一半一半吧。”
　　黑暗里，齐钧的眼里闪着笑意，她自己心善就把别人想的也那么好，这世上多少人道貌岸然心如恶鬼，更何况人天性自私。
　　听齐钧不说话，徐欣芮也反应了过来，现在不是别人怎么想，只要皇贵妃这么想就可以了，这是个皇权至上的社会啊，所以她也释然了，
　　“其实想想方神医离开也挺好的，虽然我损失了一个名医。”
　　“你损失了一个名医，我失去了知道给我下毒之人的机会，咱俩损失都不小。”
　　齐钧这安慰方式还挺特别。
　　“什么？”
　　徐欣芮一下子急了，
　　“咱们明早就去漕帮堵他，一定要他告诉咱们那人是谁。”
　　齐钧心里一暖，为她的那句咱们。
　　“其实还是要感谢方神医的，那人因为他乱了阵脚露了破绽，只是我想不出她是何时给我下的毒？目的为何？”
　　“你猜到害你的人是谁了？”
　　徐欣芮讶然，这人脑子这么好使的吗？自己以前还以为他勇大于谋呢！
　　齐钧没说那个人是谁，而是给她讲了一段陈年往事，
　　“当今圣上当年大婚后，和皇后感情甚笃，皇长女和皇次女都是皇后所出可见一斑，直到有一天，皇上带回来一个女子，说是那女子怀了他的骨肉…那女子运气甚好，一举得男…而皇后又有了身孕，不幸的是二皇子早产，且一出生就是死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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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94、天时人和
　　◎今晚的月华如水，◎
　　今晚的月华如水, 静静的、柔柔的，透过窗棂，在纱帐上洒下一片银白色…
　　许是解了心中困扰许久的疑难一下子得到了答案, 徐欣芮和齐钧今晚入睡后都非常的放松, 本来泾渭分明的两床被子渐渐靠拢, 被子下两只手握在了一起，枕头上两个脑袋依偎在了一起。
　　齐钧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片迷雾，
　　“你说的都是真的？”
　　“这么简单？”
　　徐欣芮低头看了眼两人紧握的手，难道诀窍在这里？
　　苏筠正在给齐钧讲故事打发这百无聊赖的时光, 她想四处走走来着, 可那傻子非赖在这里等
　　“娘子”
　　苏筠以为他又在想他的娘子了，谁知他猛的挥舞着手臂, 她忽的抬头，呆愣的看着对面牵着手的既陌生又熟悉的两人，她说的是真的？
　　“相公, 你看这是谁？”
　　徐欣芮抬手朝里面的齐钧招手道。
　　两个齐钧目光相对的一瞬间, 梦境的空间震颤起来，迷雾翻滚着，徐欣芮紧紧盯着前世的自己，只见她化作一道流光，倏地没入自己的身体，她放心的昏了过去。
　　日出东方，五星连珠，大吉之兆。
　　徐欣芮渐渐恢复了意识，只感觉浑身被包裹的越来越紧, 在窒息之前她睁开了眼, 就见齐钧那张俊脸就在自己的眼前, 紧闭的双目敛去了眼里的冷意，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沉稳的呼吸吹着自己耳边的发丝，她不由的露出一抹微笑，等他醒来就彻底好了吧，这些日子过的真就跟做梦一般，偏还那么离谱…
　　或许是她的目光惊扰了他，也或许是他恰好此时醒来，那双紧闭的双眼微颤，眼里流光闪现，对上注视着自己的目光，粲然一笑，
　　“娘子，你醒了？”
　　这傻笑？这眼神？这娘子？不会吧？徐欣芮压下心底的慌乱颤声道，
　　“你…你…是哪个？”
　　千万不要一切又回到原点啊！那样我一定会崩溃的！徐欣芮心里祈求着。
　　“你是娘子，我是相公。”
　　在徐欣芮呆滞的目光中，他憨笑道，
　　“娘子，我要抱抱…”
　　徐欣芮一脸生无可恋，
　　“你不是抱着吗？”
　　梦里自己只顾着看前世的自己，倒忘了看两个齐钧发生了什么，不会那个傻的把精明的给灭了吧，正常的齐钧哪里会是这么腻歪的人…
　　“娘子，我还要亲亲…”
　　徐欣芮眼神失了焦距，努力回想着哪里出了差错，嘴里呢喃道，
　　“不要…”
　　齐钧却仿佛没听见一般，在她的失神中低头，温热的唇如羽毛般轻轻拂过他的脸颊，然后含住了她的…
　　“呜呜…你这个…”
　　徐欣芮察觉不对时已经完全陷入了被动，她的双手被他紧紧的压在了枕头上…
　　良久之后，齐钧紧紧搂着柔弱无骨的身子，在她耳边深深呼出了一口气，哑声道，
　　“谢谢你，娘子！”
　　刚喘过一口气心头升起的怒火就被这个简单的‘谢谢’给打散了，徐欣芮哑声道，
　　“你先起开，我要被你压死了…”
　　然后一个天旋地转，她就换了一个姿势，趴在了他的怀里，对上了他脸上志得意满的笑容。
　　“哎呦，轻点，痛”
　　身上传来的疼痛让他的得意瞬间消散，这女人手好狠。
　　“你竟然敢骗我！”
　　徐欣芮回过神来开始算账，小拳头雨点般的捶着他，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呜呜…你还吓唬我呜呜…”
　　听到她的哭声，齐钧的心一下子软的一塌糊涂，双臂一紧她纤细的腰肢，柔声道，
　　“对不住，是我错了。”
　　“放开我！”
　　徐欣芮眼睛一瞪，怒道。
　　看出她真生气了，齐钧乖乖的松开禁锢着她腰身的手臂，就见徐欣芮灵敏的一个翻滚到了床下，板着脸盯着他问道，
　　“你都想起来了？”
　　“差不多吧！”
　　齐钧懒洋洋的侧身支着头看着她，醒来她就在自己怀里，真好啊！
　　“很好！”
　　徐欣芮眼睛危险的眯起，
　　“你死定了！”
　　齐钧猛的一个翻滚，躲开了那骤然飞来的枕头，
　　“你疯啦？干嘛打我？”
　　徐欣芮双手挥舞着枕头朝着床上一阵乱捶，不打死他难消自己这么久积攒下的郁气，太特么折腾自己了！最最关键的是，还敢占自己的便宜…
　　“你敢骗我！”
　　徐欣芮举着枕头歇了口气，气恼的道，
　　“罪不可恕！”
　　好吧，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齐钧躺平任她打了。
　　打条死咸鱼有什么意思啊！徐欣芮更气了好吧，一抬头瞄到了床头的宝剑…
　　齐钧一眼瞄到她的手抓到了辟邪剑，终于从床上惊跳了起来，
　　“你干什么？那是能玩的吗？”
　　没多一会儿，全侯府都知道夫人疯了，拿着剑要砍侯爷。
　　齐老太君拿出了年轻时的劲头，一路小跑着进了雅园，看着那围着桌子转的夫妻俩气的手都哆嗦，
　　“好你个混小子，做了什么把欣芮给气成这个样子？”
　　她就不信孙儿夺不回那把剑，这又是哄媳妇玩呢吧，可怜自己一个老婆子听说夫人拿剑砍侯爷吓的心都哆嗦了。
　　老太君可来了！徐欣芮回身猛的往老太君面前一跪，掩面哭泣道，
　　“侯爷太欺负人了！这日子没法过了！请祖母给我做主啊！”
　　“做主？做啥主？”
　　老太君眼里精光一闪。
　　“他骗我！”
　　徐欣芮脑子里瞬间转了无数念头，最后也只喏喏的说了这么一句。
　　“你起来。”
　　齐钧走了过来先把她扶了起来，把她手里的辟邪剑拿过来后收剑入鞘，
　　“祖母，咱们屋里说话。”
　　老太君一眼就透过大开的里间门看到床上的凌乱，心里立马有所悟，这是小两口把床头的架打到院子里去了，就是不知孙子怎么惹恼了好脾气的孙媳了。
　　齐钧在老太君耳边说了几句话，老太君喜的直点头，看了眼旁边板着脸的孙媳，笑着道，
　　“你们小两口的事自己解决，我这老太婆就不掺和了。”
　　说完她就起身麻溜的走了，小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外人绝对不能掺和，这是自己年轻时的切身体会。
　　她刚成亲时，两人蜜里调油过了一个月的舒心日子，一个月以后两人各自养成的生活习惯开始出现摩擦，夫妻俩因为一点小事拌了嘴，给婆婆请安时被发现了两人闹别扭，婆婆是好心的劝和一下，结果自己那夫君回屋里就说自己小心眼，一点小事就知道告状，她当时一恼回娘家了，结果可想而知，一连三天他都没来接自己。
　　床头拌嘴的小事上升到了两个家族的大事，镇远大将军是宁折不弯的性子，一纸和离书扔了过来。
　　她记得自己那晚哭的眼睛都要瞎了，直到临天明时，屋顶上传来一个声音，
　　“你不是说不想和我过了吗？咋还自己哭了一个晚上？那和离书都打湿了，怕是没用了！”
　　从此以后她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夫妻间这种拌嘴的小事不能让别人掺和，所以刚才她一听孙媳说‘这日子没法过了’马上就警觉了起来。
　　“你和祖母怎么说的？”
　　徐欣芮恼怒的盯着齐钧，心道 ‘你们一家人欺负我是不是？’
　　“咱们屋里说话。”
　　齐钧指了指院子里围拢的下人，随着祖母的离开渐渐散去。
　　里间的门一合上，齐钧低声的一句话让徐欣芮大为疑惑，
　　“为什么不说？”
　　只要他一说恢复了记忆，皇上肯定立马给他派遣差事，现在这样皇上让他闲赋在家，他能忍的了？
　　齐钧拉着她的衣袖在软塌上坐下，解释道，
　　“暗算我的人知道我没恢复才会消停。”
　　“怎么可能？”
　　徐欣芮不信道，
　　“你恢复了那木公子会不知道？”
　　昨日一早巴巴的找上门来，说巧合谁信？
　　“你把她想的太厉害了！”
　　恢复了记忆的齐钧自然对木公子的手段比她清楚，不甚在意的道，
　　“假如她知道我恢复了，她会说吗？就算她说了我不认又如何？”
　　这么笃定她不会害你？徐欣芮恍然道，
　　“你俩那么好，她帮你遮掩也正常。”
　　顶着她不信任的眼神，齐钧有些头痛，不知道该怎么说那木公子和自己并不好，而且那木公子是个女子，将来要嫁的人也不是自己，可毕竟她曾经想要嫁的人是自己，自己再说多了会不会醋缸子打翻了？
　　看他这幅默认的架势，徐欣芮心里一凉，
　　“我那和离书呢？你签了字咱去衙门里把婚书解了。”
　　和离了眼不见心不烦，谁管你们那一堆分分合合相爱相杀的破事！
　　齐钧一听那和离书就心火上涌，脑海里不由就浮现出那日街头两人难舍难分的一幕，若是她没入自家的门，自己倒还有可能成全她，现在嘛！他凑到她耳边冷声道，
　　“你确定现在就要和离？你那孙大夫还在皇宫里呢，他的命你不要了？”
　　徐欣芮倏然一惊，孙大夫被召进皇宫的事她已经知道了，本就想着让侯爷进宫跟皇上说说情，千万要保下孙大人的命，现在还真是骑虎难下了，她偏过脑袋朝着他杏眼一瞪，
　　“你什么意思？要挟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
　　自己要敢点头，这位今天真的要谋杀亲夫了！齐钧无奈道，
　　“我的意思是再给我点时间，等把暗算我的人揪出来再说，你现在单独出去自立门户我不放心。”
　　这话说的还算中听，徐欣芮想了想妥协道，
　　“那你要我做什么？”
　　齐钧平静的道，
　　“就像现在一样，当好我的夫人，开好你的医馆，做你爱做的买卖，”
　　回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梦，结合这些日发生的事，一条线索渐渐清晰了起来，
　　“别的事自有我来安排。”
　　不到最后一刻，他是不会认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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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5、闻香识故人
　　◎皇宫内◎
　　皇宫内
　　一大早, 皇贵妃听闻五皇子清醒了过来要吃食后喜的直念佛，忙召来一个御医问一下情况。
　　昨日皇贵妃听了大哥的意见，从民间调来了三个大夫, 等人到了后问了问他们可有什么良策, 都是和御医所说差不多, 倒是那位孙大夫还提出了几个不错的建议，皇贵妃就让御医照着试试看。
　　这几年顺康药铺在京城口碑日佳，和惠民药局又展开了长久的合作，连皇宫里的主子们都用上了顺康药铺的成药, 太医院的御医们对孙大夫也略有耳闻, 顺康药铺对病人经常宣传一些卫生常识，他们听说过也都是认可的, 所以孙大夫提出的建议很快就被采纳了。
　　这些建议很快就被安排了下去，经常喂的温水里融入了盐和糖，
　　孙大夫拿出了带来的酒精和棉签, 让里面服侍的宫女用此清洁五皇子没有出毒疮的部位…
　　一夜过后, 五皇子的病情有所缓和，初疹已经开始发了出来，现在面色看上去比昨日好了很多，外面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只要小心伺候着，让天花都发出来，还是有治愈的希望的。
　　所以被徐欣芮惦记着的孙大夫，此时正在和一起为五皇子诊治的御医和两位昨晚一起到的大夫商讨去疮毒的方子，此时为初出疹时, 升麻葛根汤当为首选, 而今天阳光很好, 一大早准备给五皇子更换的崭新的衣物全用开水煮过晾晒了起来…
　　***
　　齐钧稳定了后宅，回到书房后把一个平时鲜少露面的侍卫叫到了跟前，让他去寻一个人，
　　“他个头比你高半个头，身材壮硕，国字脸，”
　　他努力回想着，
　　“嗯，长的算周正但又不打眼，左边腮下有一个黑色的痦子… ”
　　梦里那个人护着木姑娘逃出了京城，以前他忽略了这个人，现在竟是和以前的一幕联系了起来，务必要把此人找出来。
　　“属下马上去办。”
　　那人领命而去。
　　齐钧又找来孟虎吩咐道，
　　“你派个对京城各家熟悉的机灵的小子盯着安神香铺，把进出香铺的人记下来，我有用。”
　　这个？那御前街人来人往的都是人精，盯人可不容易，孟虎犹豫了一瞬道，
　　“能不能在顺康药铺安排个伙计，在那里盯人不打眼。”
　　想及上次自己在二楼所见，在那里盯人确实是比较方便，齐钧点头道，
　　“你和安管事不是很熟吗？跟他说一声就是。”
　　孟虎想说‘侯爷和夫人说一声岂不更方便’想及刚刚过去的热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主子打架，他们属下不能拖后腿。
　　安神香铺
　　木公子一早醒来靠着床头揉着额头心里惊疑不定，这连着两晚她都感觉到了不对，可是昨日自己去看过镇远侯，明显没有恢复记忆的迹象，那么一连两晚出现异常是怎么回事？
　　要不要再去见一见镇远侯？她暗自摇头，见不见又有什么不同？
　　不管他恢复没恢复，自己以前比不过他那位未婚妻，现在比不过他的那位危难之际嫁进门的妻子，尽管那位妻子看上去那么浅薄和小心眼，可她的家世在那里，一门两进士，随着进京日久她慢慢才察觉出那沉甸甸的分量。
　　和她的家族带给镇远侯的利益想比，自己于他那点微薄的情分在他心里根本不值一提，所以即便是庶女，即便是他受伤后被搪塞过来的，他醒来后都无一丝不满意。
　　她心下一叹，罢了，世间之人皆是自私，父母都能抛弃自己亲生的儿女，又怎么能指望一个只相处几个月的男人把你看的比家族还重要，人啊，最终能靠的只有自己！
　　“公子，信王到了，说是有事向公子请教。”
　　“让他稍等片刻，我马上来。”
　　木笙收拾收拾心情起身更衣，信王可是贵客，要认真对待。
　　信王这些日子过的甚是自在，他又寻了一个非常有才学的谋士，父皇交给他的几件小差事都做的不错，前日进宫还被父皇夸赞了一番，只是昨日宫里就传出五皇子得天花的消息，他一晚辗转难眠，一早就来了安神香铺。
　　两人见过礼后，木公子开门见山，
　　“赵公子，听说你有事相询，不知是何事？”
　　信王显然对他很是信任，直言问道，
　　“不知木公子对天花之症可有良药？”
　　木公子不假思索的摇头道，
　　“此病无良药，病症轻的尚有痊愈机会，若是重症基本九死一生，而我的师傅只教过我调香，调理个头痛心情郁结可以，治病却没有这个本事的。”
　　这种病他是绝对不会沾手的，那纯粹是找死。
　　信王心绪有些复杂，他对五皇弟自是不喜的，可真听说他得了这病，自己又觉的有些心里堵得慌，他对木公子有种特别的信赖，想着他或许有办法，谁知，他失望的叹了口气，
　　“罢了，一切都是命！”
　　木公子看他情绪低落，就安静的坐在对面为他煮茶，默默的让他消散心中的郁气。
　　信王呆坐了一会儿心情好了些，端起面前的热茶饮下之后方又想起一事，从怀里掏出一个陈旧的香囊，
　　“我母亲听说了你调香的本事后，想让你帮着调一份她珍藏多年的陈香…”
　　当他拿出香囊那一瞬，木公子的眼神一凛，这香囊上的绣花好眼熟，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接过那香囊，
　　“你母亲可说过这香的来处？”
　　香囊上绣有一株牡丹花，细看却于中原的牡丹花有些区别，枝叶为绿色，花朵为橙黄色，是他们一族特有的喜好。
　　“我母亲年幼时和家里人失散了，这香囊是她的姐姐留给她的唯一念想，里面还有一点陈香，不知木公子能否做出一模一样的熏香来，让她一解思念之情。”
　　木公子小心翼翼倒出里面的香丸，闻着明显已经陈旧的香味半晌不语，努力压下激动的心情，
　　“这香的时间太长了，已经失了大部分味道，要给我些时间。”
　　说着话时她细细打量信王的眉眼，怪不得自己初见他时就觉得有几分面善，这鼻子简直是一模一样…
　　信王自然欣喜的应了，
　　“木公子能调出此香来就已经是大善了，些许时间自然是应该的。”
　　信王离开后，木公子马上奔上了二楼疾书一封，没多久几只信鸽振翅朝着北方大草原飞去…
　　***
　　京城东南西北四方大门，每个大门附近的铺子都大同小异又有所偏重，比如南门靠近太学和国子监，那边以文房四宝铺子为重，东门临近汴河，以方便船运的大宗货物为重，而北门外有一片马场，自然以马为重。
　　北门附近有一个很大的铺子，铺子门口招摇着一个很大的幡，上面一个鲜红的‘马’字，迎风招展，甚是招摇。
　　这是整个京城都叫的上名号的一个卖马具的铺子，门面足足有四间大，大开的四扇门很是气派，里面马鞍、脚镫等等一应俱全，俱是上好的工匠打造而成，即便价钱比一般的铺子要贵上些许，可来此挑选马具的人还是络绎不绝，毕竟好马配上好鞍，对长期骑行的人来说那感觉是非常不一样的。
　　铺子后院的会客室里，一个白脸胖子正客气的和此间铺子的东家对坐喝茶议事，
　　“马老弟，这次官府征要一万套马具，你们铺子是咱们行会的龙头老大，还是按规矩一千套没问题吧。”
　　时下平民百姓农闲时有劳役，京城里开铺子做买卖的在交银钱税的同时还承担着官府不时的摊派，各行各业结为行会一为抱团在京城扎根，再就是为这官府的摊派了，像这次禁卫军提出更换损坏的马具，报上去的是一万套，这可是个不大不小的数量。
　　经过户部官员的思量过后，这批马具就摊派到商户头上了。
　　全京城做马具一行的铺子有十几家之多，却属此间铺子最大，行会的会长第一站就先跑到了这里来商量。
　　此间铺子的东家马志没有一口应下来，而是问道，
　　“官府可有说什么时候交货？”
　　会长道，
　　“给了两个月的时间。”
　　马志明白了，
　　“今年估计就这一批了。”
　　往年有一千两千要的，一年就要交好几次，这一下子虽然数量多，估计后面也不会有了。
　　果然会长点头道，
　　“听那位大人的意思是的。”
　　“那就等会长订个日子，咱们行会里的兄弟聚一聚共同商量一番。”
　　马志马上下了决定，就算结果和这一千相差不多，他也要去商讨一番，也算是借这机会和行会里的兄弟们联络联络感情。
　　马志亲自送了行会会长上了马车，在离他不远的街头坐着几个闲汉正在聊天，
　　“相面的说嘴巴附近有痣最好，特别是下巴处，主富贵。”
　　“这话有些道理的，据我所见过的，不管男女嘴巴附近有痣的都不缺吃的。”
　　“不说远了，你看那位马老爷，他下巴那个大痣可是真有福气的，这铺子开了十几年了，马老爷的宅院都买了好几处了，家里前些日子又纳了一个小妾，真是让人羡慕啊。”
　　“他那不叫痣，那么大一个明明是个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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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木公子啥时候下线呢  我都抱着营养液来看你了，快把存稿君交出来！！！】
　　-完-

◇ 96、疑惑
　　◎满天的星子闪烁着在黑色的夜幕之上，◎
　　满天的星子闪烁着在黑色的夜幕上, 齐钧带着一身的秋凉回到了雅园，入目温暖、柔和的灯光一下子驱散了他满身的凉意。
　　“侯爷回来了！”
　　门口的小丫环扬声道。
　　里间坐在窗前看账本的徐欣芮放下了手中的笔站了起来，迎到外间就见齐钧大步迈进了门槛, 带进来的凉风吹动了烛火摇曳, 他冷冽的眉眼在对上她时瞬间柔和了下来,
　　“外面怪凉的，快回屋里去。”
　　说着他自然的伸手揽着她的肩膀往里间走去，硬是把徐欣芮想说的话给堵到了肚子里。
　　齐钧进屋先解了鱼袋和紫色官服，徐欣芮帮他换上了常服, 把他换下来的官服随手挂到衣架上, 砚青不在他身边伺候，这活就成了她的了,
　　“对了，你上次说新找个小厮的，人怎么还没到？”
　　正在理带扣的齐钧手一顿, 抬头看了她一眼, 似是才想起来一般恍然道，
　　“这几天忙的倒忘了这事，你明天问问二婶，人到了你先教教他规矩。”
　　这怎么又成了自己的事了，徐欣芮有些后悔提醒他了，刚想推辞掉，玉碧端着两杯热茶进来了，
　　“侯爷，小姐, 可以摆饭了吗？”
　　徐欣芮征询的眼神看向他, 齐钧点头道,
　　“摆饭吧。”
　　待玉碧退下后，齐钧对着身边的人温声道，
　　“下次到了饭时我没回来你就先用着，不用等我。”
　　随即坐下端起了热茶轻呷了两口，她总是有心的，这茶入口非常合自己的口感。
　　‘谁等你了啊？’徐欣芮心里嘀咕着，‘自作多情。’不过想及自己的正事，她忙来到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朝他扬起一抹甜笑，
　　“侯爷今日可见到皇上了？”
　　这笑委实有些谄媚，齐钧不觉唇角一弯，浓眉下一双狭长的眼睛漾起一抹笑意，徐欣芮微微别开眼，冷眉冷眼的自己还能直视，这笑模样可真是…
　　提及此事，齐钧脸上笑意更深，
　　“皇上还特意提及了你，说你委实有识人的眼光，那孙大夫很有几分本事，五皇子今日比昨天好一些了。”
　　“怎么好些了？”
　　徐欣芮眼神转了过来不解的问道，
　　“不是才刚开始出疹子吗？要全部爆发出来还需要一段时间的。”
　　“听说是比昨日精神了些，肯吃东西，也能喝的下药了…”
　　徐欣芮明悟，昨日应该是高烧陷入昏迷了，只能靠灌水灌药，现在清醒了能自己配合着吃药自然是让人振奋的好消息，毕竟积极配合治疗效果自然更好。
　　“那就好！”
　　徐欣芮拍拍胸口道，虽然从未见过五皇子，但总归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能有希望总是值得高兴的。
　　看着她庆幸的样子，齐钧冷硬的心柔软了几分，他眼神忽的一变，
　　“你今日怎么穿这件衣裳？”
　　上次见她穿这件外衫还是在自己醒来后岳父岳母登门时，她一幅病入膏肓的样子捂的严严实实的，他心下一惊，
　　“莫不是着凉了？”
　　徐欣芮白皙的脸颊飞上了一抹粉红，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噌’的站前来躲开了他欲试探自己额头的手，
　　“我没事！”
　　晚饭过后，两人各自处理了一会自己的事务，这时辰就不早了，徐欣芮把换洗的衣物扔给了进门的人，
　　“侯爷先去洗漱吧。”
　　徐欣芮把人打发走了，自己换洗的衣物也摆到了床上，最上面是一条自己绣的丝帕。
　　她洗漱过后，拿这条帕子当了丝巾系在了颈间，在前面打了个蝴蝶结， “怎样？看不出什么吧？”
　　她有些紧张的问玉碧。
　　玉碧帮她动了动位置，点头道，
　　“小姐放心吧，一点都看不出来。”
　　齐钧懒懒的靠坐在床头，抬眼看她走了进来，虽然这帕子系的怪好看，可是？怎么感觉怪怪的？
　　徐欣芮拢了拢已经半干的长发，对着铜镜又理了理丝巾，忽然觉得还挺好看的，
　　“玉碧，明天挑几块明亮色的丝绸出来，我准备裁几条这种方巾换着戴。”
　　玉碧悄悄瞄了眼那边竖着耳朵偷听的英挺的侯爷一眼，心想小小叹了口气，可不得多备几条嘛！侯爷也太不懂的怜香惜玉了！可是心里她又为小姐高兴，虽然自己还是个小姑娘，可她懂的可比小姐多，那些婆子闲来无事可是什么荤话都敢讲的…
　　玉碧玉竹把小姐服侍好后退了下去，屋里只剩了夫妻二人，徐欣芮来到床边把上面的一床被子抱了起来放到了软塌上，朝着床上装傻的某人很温柔的说道，
　　“侯爷，你以后睡这边。”
　　“可是现在蚊子还挺多的。”
　　齐钧声音闷闷的道。
　　这个她早就想到了，
　　“我今天让她们把屋子熏过了，不会有蚊子的。”
　　“可是我腿长，睡那软塌有些伸不开。”
　　齐钧还想再挣扎一番。
　　“那我睡软塌吧。”
　　徐欣芮往软塌边上一坐，准备拉过被子睡了。
　　齐钧忙翻身下床，快步走了过来。
　　“那还是我睡吧。”
　　徐欣芮冲他一扬下巴，心里冷哼‘算你识相！’她来到床边，把枕头抱了一个扔到了软榻上，提醒道，
　　“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我说什么了我？’
　　齐钧心里道，
　　‘自始至终都是你在说，我可从没答应过。’
　　可现在显然她还在气头上，自己要徐徐图之，想好了战略的齐钧躺在软塌上，吹熄了蜡烛后，皎洁的月光又调皮的从纱窗里闪进了屋内，他整理着脑海里的几条消息。
　　赵逸宸竟然真的离京了，他想起了自己那位逃离原来命运毫无音信的前未婚妻，自己现在得到了意外之喜，对她的怨怪也放下了，希望她能有个好的姻缘，莫要再和赵逸宸纠缠了…
　　信王今日又去了安神香铺，虽然木公子提前进了京，那香铺的位置却没变，两人也早早纠缠到了一起，不过是谁入了谁的局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们以后是一家人。
　　安管事说安神香铺声名远扬，引的很多大家夫人、小姐经常光顾，徐欣芮的表妹柳家二小姐竟然也是其中一位，这些人被香薰的脑子都不长了吗？
　　纱帐内的呼吸声那么清浅，却如在他耳边一般清晰可闻，齐钧知道她睡熟了，他悄悄的掀开身上的薄被起了身，如一只大猫般悄无声息的靠近了床边，他今晚有一心心念念之事，不一探究竟绝对不是他的性子。
　　洁白的绣帕上，淡绿色的兰草叶子若隐若现，齐钧不其然想起她那一匣子几乎一模一样的帕子，努力压住嘴边的笑意，小心翼翼的掀开了那帕子的一角，身体瞬间僵硬如一座石像，半晌后，他微微俯下身…
　　一早醒来，徐欣芮就感觉锁骨处传来丝丝刺痛，竟是比昨日还要厉害，
　　偏偏自己还看不清楚是个什么情况，她悄悄的探头往纱帐外一看，软塌上空荡荡的，忙扬声喊道，
　　“玉碧！”
　　“小姐，”
　　玉碧忙从外间走进来，伸手撩开纱帐挂向一侧，
　　“可是要起床了？”
　　“侯爷呢？”
　　“天没亮就去院子里练剑了。”
　　徐欣芮一怔，忙起身来到窗前往外张望，外面院子空旷处，齐钧单手持剑，剑随身走，以身带剑，甚是潇洒…可是这家伙上次醒来不是就去练武场晨练了吗？
　　她的目光那么明显，院子外舞剑的人手上的剑花越发好看了…
　　徐欣芮收回了目光，坐在梳妆台前，拿着铜镜照了半晌，不是很确定的道，
　　“玉碧，你看是不是更严重了？”
　　“正常吧，”
　　玉碧看了一眼后道，
　　“上次小姐脖子上的伤也是第二天看起来更严重些，后面慢慢的才会变淡，三天后抹点粉就能遮掩住了。”
　　“靠！这怎么办？”
　　徐欣芮暴躁了，她还想去看新铺子呢，这怎么出门？
　　“什么怎么办？”
　　窗户外突然传来一声询问，把徐欣芮惊的差点扔了手里的铜镜，努力压下心里受到的惊吓，她朝着窗外幽幽的道，
　　“我想杀一个人该怎么办呢…”
　　半晌后，窗外幽幽一叹，
　　“有点难办，你要不换个主意…”
　　…
　　早饭时，许是徐欣芮的脸色太难看，齐钧想了想装作无意的说道，
　　“我记得柳荃是你表妹来着？”
　　徐欣芮不在意的点头道，
　　“我嫡母的侄女，说是表妹也没错。”
　　虽然这个表妹一直扬着下巴看自己，可柳家一直没定下来让柳轩表哥娶自己，她功不可没，所以那点瞧不起自己就不在乎了。
　　“我听说她这些日子频繁出入安神香铺，不知什么原因？”
　　“什么？”
　　徐欣芮讶然抬头，今早第一次用正眼看向齐钧，却是怀疑的目光，
　　“你确定？”
　　“确定，是安管事说的不信你去问他。”
　　齐钧肯定的点头，昨日孟虎去找安管事安排人在那盯梢，安管事说那家铺子是挺奇怪的，小姐的表妹这几天几乎天天登门…
　　自己有好几天没去顺康药铺了，些许小事安管事自然不会特意来告知自己，再说安管事也没必要瞎说这种事，可柳荃这表妹对熏香实在是个外行啊！
　　‘难道是表妹看中了木公子？’可很快她就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她记得清清楚楚表妹看重的是什么，她不由的头痛，怎么偏偏让自己给知道了。
　　“我等会去趟顺康药铺，侯爷你今天怎么安排？”
　　徐欣芮决定自己亲自找安管事打听清楚再说。
　　齐钧放下了碗筷道，
　　“我今日去一趟城外的大营，差不多要傍晚才回来，可要我去接你？”
　　“不用，咱们分头行动！”
　　徐欣芮匆匆离开了侯府，到了顺康药铺就找来安管事询问此事。
　　安管事却朝窗外张望了一眼，
　　“小姐，你看，表小姐又来了。”
　　徐欣芮忙从桌前快步跑到了窗口，就见柳荃刚下了软轿。
　　安管事看了远处一眼，
　　“咦？今日信王又来了！”
　　徐欣芮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北而来渐渐走近的大皇子，又看了看已经迈进香铺的柳荃表妹的背影，脑海里忽然闪过她曾经说过的话，心下惊呼，
　　‘不会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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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7、不请自来
　　◎安神香铺◎
　　安神香铺
　　柳荃坐在茵犀对面, 面对着对方耐心的讲解有些心不在焉，只因外面院子里站着的一对璧人。
　　信王虽然相貌平平，但多年养成的贵气给他增色不少, 而木公子自不必多说, 人中翘楚无人质疑, 男装如此出色，女装更是端庄大气。
　　柳荃不禁想起两个多月前自己自梦中醒来，梦中的一幕深深的印在她的脑海里，一身龙袍的信王登基大典, 他身边的头戴凤冠的皇后就是眼前这位木公子。
　　那时她既想相信这梦境会成真, 可那头戴凤冠的陌生面孔让她又觉得肯定是假的，毕竟满京城的人都知道, 信王妃是刘尚书家大小姐，尽管那时两人还未成婚，但是却绝不会是那如此陌生的女子。
　　直到十天前, 她陪闺中好友来到了这安神香铺, 一见木公子就惊为天人，原来那梦竟是真的！
　　信王今日就是路过安神香铺，很自然的进来和木公子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柳荃待木公子送信王离开后，对面前的茵犀道，
　　“听说你们铺子里调香最好的是木公子，不知怎样才能请他出手呢？”
　　“木公子每天只接待一位客人，柳小姐若是想让我们公子调香可以找雪雁姑娘那里登记，看日子排到哪一天。”
　　柳荃到雪雁那里预定了日子后心满意足的出了香铺子, 她已经说动了祖母让自己入信王府, 接下来就是在木公子面前博得好感, 以后再徐徐图之。
　　徐欣芮在窗边看的一头雾水，木公子亲自送信王出了铺子，两人相谈甚欢这个暂且不说，后面柳家表妹是独自出来的，这怎么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安管事，以前可有见过表妹和信王在此遇见过？”
　　“我所知的是没有。”
　　安管事有所保留的道。
　　徐欣芮明白他的意思，这种事没亲眼所见不能瞎说的，安管事不是横加猜测的那种人。
　　不过刚才所见她也放了心，只要不是两人私下幽会就好，至于柳荃以前就说过信王好的话，她要想入信王府也正常，毕竟人各有志。
　　嘱咐安管事多盯着点斜对面，徐欣芮把此事就放到了一边，问起这些日子铺子的情况，虽然顺康医馆比药铺坐地面积大，可这御前街的位置却是独一无二的，药铺每天的药材出货量日渐增长，特别是一些成药，
　　“很多来京的客商返程都要带上一些，他们说从咱们铺子里买的最放心，每人几十瓶上百瓶的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买的吃食呢。”
　　安管事又骄傲又好笑的道。
　　“这种的客户把那用药注意事项多给他们几份，估计是回去送人的。”
　　“就是现在人手不太够了，本来我以为是偶尔多这么几单，让他们赶赶工也就做出来了，现下来看几乎每天都有这种客户过来，他们有些吃不消了。”
　　安管事苦恼的说道，他们以前陆续收留了三批孤儿，最机密的活计都是他们在做，可现在明显人手不够了。
　　“找人的事我来安排，到时候人来了你安排他们从最外围的活计开始，以后择优提拔。”
　　安管事自然应下不提，徐欣芮又问了药材的订货情况，
　　“现在已经入了秋，那百草秋梨膏要早些熬制…冻疮膏上一批货出掉了，咱们自己也得早备货…”
　　***
　　齐钧一早打马去了北门外扎营处，孟虎一路若有所思，直到侯爷直直走到那放火药的营帐后，他恍然明白了，尽管心里欣喜若狂，他面上却不露声色，侯爷自有考量，他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就好了。
　　不觉间，日头西沉，齐钧从营帐里出来，看着那落日心下一急，怎么这么晚了？
　　急骤的马蹄声从后面传来，带着一群友人刚从马场返回的马志不禁回头，以为是哪里进京的驿马急报，却在看清来人的脸时微微一怔…
　　多年战场厮杀的齐钧对别人看自己的目光特别敏感，纵马疾驰的他略偏了偏目光，旁边显然是外出游玩的队伍入了眼帘，此时都对着他们急速超过的身影投以了目光，只是须弥之间，一张有些眼熟的面容略了过去。
　　进了城门后，齐钧招了后面一个面貌不打眼的侍卫到跟前低声吩咐了几句。
　　马志看着镇远侯打马消失在了路的尽头，想及刚才所见那冷厉的眼神，心里惊疑不定，他这是全好了？
　　“刚才那是镇远侯？我没看错吧？”
　　马志后面的一位友人才反应过来惊呼道。
　　“镇远侯这风姿气度真是没的说，可惜了。”
　　“可惜什么？他不是已经好了吗？”
　　说这话的人显然年轻很多，还不理解这一番变故意味着什么。
　　一个略年长的摇头叹息道，
　　“总归痴傻过，听说现在还是失忆，皇上肯定不敢重用他了，以后就是闲赋在家罢了。”
　　“确实可惜了，咱大周失了一员大将啊！”
　　听了这些‘可惜’的话，马志心里舒坦了，是啊，不能带兵打仗，对一员武将来说怕是生不如死吧，现在皇上还会念他的功劳，再往后呢…
　　这一晚，齐钧直到临近子夜才裹挟着一身寒意赶回了家，他来到雅园院门处张望了一眼，想着她已经睡了自己就在书房里将就一晚，可那亮着烛光的窗户仿若一根绳子牵着他的步子迈了进去。
　　徐欣芮今晚睡的很浅，感觉到屋里进来了人后迷迷糊糊的睁眼，
　　“侯爷回来了？”
　　“嗯”
　　齐钧低声朝着掀开帐纱有些惺忪的看着自己的人儿道，
　　“我简单洗漱一下，你莫起来。”
　　“噢！”
　　徐欣芮马上放下帐子躺了回去，人好好的回来了，她就放心的很快的又睡了过去。
　　齐钧则躺在软榻上思绪万千，本来想着偌大京城要找出此人会颇费些功夫，没想这次老天眷顾了自己一回。
　　第二日一早，齐钧又是早早出了府，就这样，一连三日俱是很晚才回来。
　　到了第四日早上，早饭时，他说了一件事，
　　“明晚枢密使宋大人家孙子办百日宴，你随我一同前去，今日你把贺礼准备一下。”
　　徐欣芮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今早已经淡了很多，明晚应该就无妨了。
　　看了眼她的手摸过那微翘的丝巾，齐钧眼神一暗，第一次自己情不自禁，第二次…有些失控，第三次自然就…他唇角微微一勾，心情甚好的放下了碗筷，
　　“我今日事情不多，带你去逛街挑挑头面怎么样？”
　　徐欣芮狐疑的打量了他一眼，‘无事献殷勤？好像也不算，是为了明天给他挣面子吧。’
　　“我前些日子得了一斛南珠，托了相熟的师傅帮着做了首饰，侯爷若今天有空不妨去帮我取了来。”
　　徐欣芮本就不爱戴首饰，前世一头短发不要太潇洒，可这个时代剪个长发还得偷偷的，那头上的发簪更是不能少，她都是挑最简单的款式，落在有些人眼里就不免显得寒酸了些。
　　于是今日早回来的镇远侯捧了两个盒子，徐欣芮接过来随手打开就是满目的金光，一看就是吉祥银楼的手艺，只是，
　　“侯爷，这太重了。”
　　齐钧不解的看着她，重不好吗？
　　徐欣芮看他是真不懂，就把两个匣子放到了他两个手掌上，
　　“试试哪个重？”
　　齐钧掂了掂分量，不分伯仲，
　　“差不多。”
　　“可我这里面是两套。”
　　徐欣芮打开自己定制的珍珠头面匣子，一斛珍珠做了整整两套头面，摆在了梳妆台上光华闪耀…
　　于是齐钧又了解了她一个小怪癖，喜好戴珍珠饰品只是因为它轻快！
　　转眼时间就到了隔日傍晚时分。
　　徐欣芮一身淡雅的衣裙，画了淡淡的彩妆，配上一整套的珍珠首饰，整个人都散发着珍珠般的光华。
　　迎着齐钧那惊艳的眼神，她略有些不自在的拨了拨颈间垂坠的珍珠，催促道，
　　“快走吧，时辰不早了。”
　　因五皇子还在病中，皇贵妃又是正当宠，这些日子京里官员家里有老人过寿、孩子办百日宴的都没有大肆操办的，俱是至亲热闹一下罢了。
　　所以对于镇远侯夫妻的到来，宋府上下俱是吃了一惊，他们家可没大发请帖啊！
　　“你没收到帖子就来赴宴？”
　　徐欣芮尴尬的看着那门房一脸歉意的跑里面去请示，自己怎么就信了他的话呢？
　　“谁说一定要收到帖子才能赴宴的？”
　　反倒是齐钧有些奇怪的低头看了她一眼。
　　徐欣芮手有些痒痒，她越来越发现他很有些蛮不讲理啊！
　　好在尴尬没多一会儿，宋家二老爷，也就是办百日宴的婴儿的父亲亲自迎了出来，
　　“镇远侯、夫人，快快有请！”
　　枢密院枢密使乃当今皇后的父亲，只是近两年来身体欠佳，曾多次上书请辞都被圣上回绝了，现在基本就是闲赋在家的状态，不过多年的官场经营，枢密院的大大小小的事务全都在他掌控之中。
　　宋大人此时正在院子里听两个八九岁大的孙儿在背书，他现在对含饴弄孙正上瘾，看着这些鲜活的后辈，仿佛自己身上的沉沉暮气都消散一空。
　　听下人来禀镇远侯和夫人携礼来赴孙儿的百日宴，宋大人也是不解，镇远侯当初刚返京时都没有来门上拜访，如何今日登门？
　　宋大人次子来到了院子里，
　　“父亲，镇远侯说有事要和父亲面议。”
　　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宋大人心里明悟这镇远侯来求见自己才是目的，思及现在后宫的现状，他缓缓点头，
　　“请镇远侯到墨趣斋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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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8、你答应了
　　◎墨趣轩镇远侯执晚辈之礼，◎
　　墨趣轩
　　镇远侯执晚辈之礼, 宋大人捻须寒暄道，
　　“看你这精气神不错，想来是真的大好了。”
　　“晚辈也算因祸得福吧, ”
　　齐钧微微自嘲道,
　　“虽然丢失了一段记忆, 可孩童时的一些记忆却鲜明了起来。”
　　“还有这等奇事？”
　　宋大人眼里闪过一抹精光，饶有兴致的问道，
　　“能否说两件来听听？”
　　齐钧陷入了回忆之中，娓娓道来一段陈年往事,
　　“说来我那时还小, 经常出入顺王府，颇得皇后娘娘的照顾…”
　　随着他低沉的话语, 宋大人不觉间身子微微往他这边倾斜…
　　十五年前，贤妃才入顺王府为侧妃，因为母亲早逝的缘故, 他的姨母贤妃对他甚为照顾, 入了王府后也经常接他去玩耍，当时怀有身孕的王妃对他也颇为喜爱。
　　“我那时年幼调皮，惯爱玩官兵抓强盗的游戏…”
　　直到一次他藏身在后花园假山洞后，没多久一男一女先后到了那处山洞。
　　他当时身子矮小缩在里面一声不敢出，虽小也知道此事不好大肆宣扬，默默的放在了心里对谁也没提及过，后来也渐渐减少了去顺王府的次数，只是那画面冲击力太强，让他于男女之事从那时起有了厌恶之感。
　　“直到今年春天返京, 皇宫设宴…”
　　久不理事的皇后也出现在了宫宴上, 齐钧当时就认出了皇后身边那嬷嬷, 只是并不以为意，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早已明白那些深宅大院之内那等事只是寻常罢了。
　　反倒是那男子，在那噩梦里出现了一次，他正护着木姑娘，不，已经梳成妇人发髻的信王侧妃逃出京城。
　　忽然之间这条线就清晰了起来，那男子是信王的人，那么会不会是当年已经产下大皇子的贺夫人的人？
　　提起当年的事，宋老大人的心还是一痛，假如二皇子能顺利出生…当时他不是没有怀疑，可真的是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谁能想到会是她-翠枝！
　　她是宋家的家生子，自小在小姐身边伺候，女儿可以说拿她当亲姐妹，一应吃穿用度都是丫环里最顶尖的，当时到了年龄还想给她择一佳婿，她自己说舍不得小姐，愿意一辈子陪在小姐身边，并自梳明志。
　　假如是她的话，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多年官场沉浮的宋大人只觉的自己的心如坠入冰窖，可头脑却越发清醒，
　　“那男子现在何处？”
　　他没有怀疑镇远侯的话，他此次被人陷害如何不会查暗算自己的人是谁，那日大皇子虽然没有在京，可裕王世子背后之人是谁显而易见，而查到这男子估计只是顺手所得给自己送个人情，这人情好啊！他接了！
　　小小的墨趣轩里说着复杂的人心险恶，后院围拢的女眷们却看着新生的婴儿笑语连连。
　　徐欣芮一身淡雅的装扮，只一眼就博得了宋老夫人的好感，待人坐到了自己身边看着她的眉眼更是笑眯了眼，
　　“早就听说镇远侯夫人蕙质兰心，今日一见确实聪慧可人。”
　　这直白的夸赞让徐欣芮有些招架不住啊，当下有些赧然的谦虚道，
　　“老夫人过誉了，我不过是尽自己的本分罢了。”
　　“真是个通透的孩子！”
　　是啊！本分，可就这简单的本分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呢？老夫人感叹道，
　　“说来你那药铺卖的药真的很不错，每一季我都会让管事去采买一些…”
　　竟然还是自家药铺的忠实用户？徐欣芮脸上露出一丝回忆的神色，
　　“我那时也是被逼无奈，姨娘一直卧病在床，弟弟那么瘦小，最怕的就是他生病…”
　　老夫人自己生养了五个孩子，有两个都没立住，又加上这新添的大孙子，对她这番话感触颇深，
　　“是啊，养大一个孩子真的不容易…”
　　这一老一少竟聊起了育儿经，在旁边陪坐的宋家大太太看看镇远侯夫人平坦的小腹，不会是有了吧？
　　再想着不大肆操办，宋家近亲的人数也颇为可观了，随着女眷越来越多，徐欣芮见识到了时下一个根深叶茂的大家族的底气，女眷们仪态万千，各个都是八面玲珑热情非常。
　　随着开宴时辰的到来，一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妇人抱着大红丝绸襁褓的婴儿走了进来，本来弄哄哄的说话声立马安静了下来，大家都起身朝着今日的主角围拢了过来。
　　徐欣芮恍然这位应该就是二老爷的继室，真的是很年轻！想及刚才大门口所见已经发福的二老爷，她不禁心下一叹，就这继室怕也是很多女子趋之若鹜吧。
　　“来来，给侯爷夫人抱一抱，来年也添个大胖小子！”
　　大夫人在旁边推了推弟媳妇起哄道，这位侯爷夫人可是个有福气的，让孩子也跟着沾沾福气。
　　二太太抬眼看向走到近前的侯爷夫人，心里略过一丝惊异，她是第一次见这位徐家的五小姐，可是她对这位五小姐却并不陌生，只因她和徐欣怡乃是要好的手帕交…
　　她因为怀里这个孩子几乎半年都没出门，徐欣怡和镇远侯之间的事听的她是担心不已，却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
　　徐欣芮小心的接过襁褓，满百日的婴儿已经长开了，脑袋圆圆的，脸蛋圆圆的，乌溜溜的黑眼珠四处张望着，显然平时也是见惯了人的，
　　“长的真好，看这眼睛多机灵，将来肯定是栋梁之才。”
　　朝着那看过来的黑眼珠露出一个笑容，她的吉祥话也张嘴就来。
　　齐钧陪着宋大人来到后院，入目就是怀抱襁褓一脸温柔低语的人儿，他的心下一热…
　　这百日宴真的就是宋家的家宴，来的最远的就是宋大人的女婿和孩子的姑、舅、姨。
　　所以这晚宴就摆在了前院子里，男女分桌而坐。
　　看父亲对镇远侯的态度很和善，宋家子辈都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对镇远侯招呼的非常周到，那酒更是一杯接一杯的劝，那架势就是让他不醉不归。
　　齐钧不时眼睛看向女眷那边，其实刚才在看到她抱着孩子时就知道她应酬的不错，虽是庶出，徐家该教的一些规矩都是一视同仁的，可是他的眼睛就是不受控制的，只要一抬头就不自觉的瞄向了那边。
　　这种场合吃饭都是虚的，重要的是场面，徐欣芮不时和老夫人说两句话，满桌的女眷生怕冷落了她，轮流挑着话题跟她说话，偏偏她坐的位置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他。
　　齐钧本就仪表不凡乃逸群之才，偏又坐在一堆中年男子之间，面对着女眷这边，徐欣芮不时就听到一些低语声，
　　“你看镇远侯仪表堂堂…”
　　“…身姿板正，你看我们家那位，真是不忍直视…”
　　二太太把孩子安顿好了，才终于得空坐了下来，正好在徐欣芮的一侧，也终于能单独和她说上句话了，
　　“夫人，说来我们虽是第一次见面，可我早就听欣怡说起过你。”
　　“噢？”
　　徐欣芮停了手上的筷子看向她，惊喜道，
　　“二太太和我二姐是朋友？这可真巧。”
　　看年龄和二姐倒像同龄中人，相识是很可能的，但是朋友？她却不会凭一句话就相信的。
　　“你二姐好吗？”
　　周围人多嘴杂的，宋二太太也不好多说什么，只简单问了句。
　　“我上次回娘家听大伯母说她挺好的。”
　　如此相问倒像是真关心了，所以徐欣芮就说了句让她宽心的话。
　　既然和徐欣怡是好友，自然对徐家众人的性情也早有耳闻，徐家不是那种为了外面人逼死自家孩子的人家，想来也是把人送离了京城暂避是非了，宋二太太知道她安好就放心了，至于她去了哪里？想来五小姐也不会太清楚，自己改天找机会打听就是。
　　***
　　齐钧喝醉了。
　　马自然是不能骑了。
　　马车上他热烘烘的身子紧紧靠着她，双目紧闭仿若睡着一般。
　　徐欣芮忍不住用手戳了戳他的额头，酸溜溜的道，
　　“就知道招蜂引蝶！”
　　齐钧…
　　孟虎架着侯爷进了里间，自然而然把侯爷放到了床上就退了下去。
　　徐欣芮帮着除去了外衫和鞋袜，把人安顿好后自己身上出了一身薄汗，好在这人醉了不耍酒疯，就只是安静的睡觉，等睡醒了酒也就醒了。
　　夜渐渐深了，房间里的烛火一直亮着，徐欣芮在软塌上刚要睡着就听到一声呓语，
　　“娘子…”
　　她忙起身来到床前，掀开纱帐一看，齐钧闭着双目，嘴里正呓语着，她微微低头，伸手轻推他的肩膀，
　　“侯爷，你可想喝…”
　　倏忽间她只感觉一个天旋地转，回神时人已经躺在了床上，齐钧的大脑袋埋在了她的颈间，她望着帐顶咬牙道，
　　“你起开…”
　　他要是敢借酒醉侵犯自己的话，自己绝对会让他后悔的。
　　“娘子，”
　　齐钧的声音低沉的带着深深的满足在她耳边响起，
　　“我真高兴你嫁了过来。”
　　徐欣芮不为所动，冷冷的道，
　　“那个时候谁嫁过来你都会高兴的。”
　　想想他那时傻乎乎的样子，怕是任谁嫁进门都会是他的好娘子吧。
　　试探到问题所在的齐钧抬起了头，紧紧盯着眼前的俏脸郑重的道，
　　“不，我高兴的只有你。”
　　换作任何一个人他都会恨上天对自己的不公，可唯有见到她，他心里是庆幸和感激的。
　　这话让徐欣芮一怔，不禁回望着他还有些醉意的眼眸，想看清他是否在说谎。
　　“我知道你的心结，我愿意给你时间，”
　　齐钧漆黑的眼睛仿若深不可测的旋涡，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蛊惑，
　　“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做你真正相公的机会？”
　　她的心莫名的松动了，鬼使神差般开了口，
　　“你要我给你多长时间？”
　　“半年。”
　　若是那一场死劫自己侥幸过了，眼前的女人他绝对不会放手，若是命运不可改变，自己自然会放手让她离开。
　　“君子一言…呜…”
　　半晌后，纱帐里传来一声羞恼的低斥声，
　　“谁准你亲我…”
　　“可是你答应了啊…”
　　低沉的声音有些委屈。
　　“我答应给你半年时间，没答应你现在就…呜…”
　　“答应了不就是可以…我答应你不…”
　　声音越来越低，低至不可闻…
　　忽的，纱帐猛的掀了开来，惹火自焚的某人有些狼狈的跑进了隔间的净房，纱帐里，徐欣芮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团，只留一头乌发在外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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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9、惊变
　　◎今夏，北方草原大旱◎
　　今夏, 北方草原大旱，一些水草丰美之地干涸，北方部族开始南迁, 边境线开始吃紧, 边关的驿马开始频繁出入京城。
　　当今北地有两大势力对大周虎视眈眈, 一为吉达族为首的部落联盟盘踞在京城的正北方，一为女直族为首的部落联盟盘踞在东北方。
　　此两地相对于大周境内而言都是苦寒之地，靠游牧打猎为生，每逢遭遇天灾就会突破边境到大周来劫掠粮草, 大周边境的百姓深受其苦…
　　眼看大周境内秋粮快要入仓, 自北地来的商队越发密集起来，有赶着马队的, 有赶着羊群的，还有一车车羊毛等等。
　　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红泥小火炉和乌黑的煤球上，其次才是往年最青睐的丝、棉。
　　可这小火炉和煤球却很不好买, 这些商队开始想办法找关系, 当然若是能打听到方子就更好了…
　　枢密使宋大人收到了马志的行踪线报，线报上的内容看似寻常，无非是些生意往来和人情交往，可抽丝剥茧之下却让他颇为疑惑，虽然马志的明面买卖在马具这一行，可是他的马场却是频现好马，都是送人居多，这么多年早已和几位颇有名望的老将关系密切，而从线报上看, 他和信王没有丝毫的联系。
　　而最奇怪的是, 近些日子竟有北方的商队来和他接触, 本想立即拿下的他改了主意，想把这条线放长一点，现下比起那段久远的往事，他更好奇的是贺婕妤到底是哪里人？她的背后到底有没有人扶持。
　　恐怕很多人都和他有相同的疑惑。
　　大皇子的母妃贺婕妤是个很奇怪的女子，她当初入顺王府时自称自己是个孤女，这么多年从没见她寻找过自己的亲人，圣上登基后她更是默默无闻的毫无存在感，可就是这样的她把大皇子顺利抚养长大并开府封王，所以朝中有不少大臣很看好信王，显而易见扶这样一位王爷上位对他们最有利。
　　可事情的发展却让他这长线只能收紧…
　　皇宫内
　　五皇子身上的丘疹变为疱疹又转为浓疱疹，体温再度升高，所有的人心都提了起来，现在进入了最危险期，每个人都严阵以待，精心伺候着。
　　日子一天一天的紧张着过去，那脓疱开始结痂，五皇子也恢复了清醒，眼看最危险的时期就要过去了，所有的人都舒了一口气，这偏僻的殿内偶尔还能听到几句说笑声了。
　　虽然大家精神上有所放松，可手头的差事还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给五皇子的所有药材都是从太医院抓来后还要经过开方子的御医一一检验，御医亲自看着小太监熬好后还要亲口试药，可是今日负责试药的张御医有些受凉，频繁的往净房跑。
　　王御医头发花白，眼神也不太好使了，味觉也没那么灵敏，他先用银针试过药液，又亲自尝过后没发觉异常就挥手让小太监送进去。
　　孙大夫在旁边正好眼神扫过那小太监，正好看到他端着托盘的手，眼神一凛，
　　“等等，你把药放下，我来查验一下。”
　　那小太监端着托盘朝他走了过来，
　　“孙大夫，王御医已经查过了，你不放心再看看也没啥，可是要快点，不然这药凉了可就不好入口了。”
　　那王御医捋捋自己的长须，黑瘦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声音略有些不快道，
　　“孙大夫要看你就快点，哪里那么多废话。”
　　孙大夫接过药碗却放到了桌案上，伸手抓住了那小太监手里的托盘，
　　“这盘子给我看一眼…”
　　变故发生就在眨眼间，那王御医眼看着那个托盘就要砸到了孙大夫的头上，转瞬间那小太监就被孙大夫反手制在了地上，他张大了嘴巴，实是没想到这位孙大夫手上竟是有功夫的，而紧接着他的黑瘦的脸变的煞白。
　　那看似毫无异常的朱红色托盘底下竟然藏有至毒之物-草乌粉。
　　***
　　这几天紧闭宫门不出的贤妃娘娘听到院子里一声尖细的嗓音，
　　“皇上驾到。”
　　她忙从蒲团上起身，匆匆理了理衣裙就出来见驾，
　　“臣妾恭迎陛下。”
　　顺和帝一脸阴沉的盯了眼屈膝福身的贤妃，回头对跟在后面的侍卫下令道，
　　“给朕仔细的搜。”
　　贤妃一惊抬头，入目皇上那张黑沉的脸，和那全然陌生的失望的目光，她挺直了身子，颤声道，
　　“陛下！要搜臣妾的琼华宫总要告诉臣妾犯了何罪？”
　　皇上却一句话都懒的说，甩袖离去。
　　贤妃娘娘身子摇摇欲坠，已经预感到了一场滔天的大祸在等着自己。
　　“孙统领，我们主子实是不知发生了何事…”
　　贤妃身边的掌事宫女孙令人走近那侍卫长前面堆着笑打听道。
　　“微臣只奉圣上之令办事，所有角落全都搜查一遍，都仔细着点，”
　　那孙统领大义凛然的道，把周围的侍卫都打发了后小声道，
　　“五皇子那边被人抓住了下毒之人，那人招供受贤妃娘娘指使。”
　　***
　　齐钧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徐家蕴秀苑。
　　前日一早醒来还好好的，他就出门办件事，回来时门房就告诉他夫人回娘家了，而且是搬家的架势。
　　他冲回雅园就见院子里空荡荡的，那大桌子，树上挂的沙袋，木头大架子全部都消失了。
　　二婶叶氏很是内疚的说道，
　　“她说这桌球要用在新铺子里，那些木头架子她要放到医馆里，我以为你们俩商量好了呢！”
　　当时欣芮亲自来找她安排马车运这些东西，她也没多想，哪里知道会是这个阵势。
　　齐钧进了里屋，整个房子因为一人物品的消失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床上的枕头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一个。
　　齐钧很快飞马到了徐宅，二太太亲自出来见的他，说欣芮不在家，有了上次的独自回娘家，二太太只当两人又拌嘴了，浑没当回事。
　　他今日一大早又来了，把正准备出门的人给堵了个正着。
　　看着拦在自己前面长身玉立的人，徐欣芮委实想不通自己眼前仪表堂堂的镇远侯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她对他的认知是个雄才伟略的人物，做人自律 ，做事稳妥，为人坦荡，所以那时他受伤痴傻自己才会那么愧疚，想着若是一辈子好不了自己照顾他也是应该，若是好了自己好好和他商量他必不会勉强。
　　谁想自己竟是看走眼了！一不小心自己还入了套…
　　“跟我回家！”
　　看着那张倔强的小脸，齐钧努力柔和了声音道。
　　徐欣芮一扭头回了蕴秀苑，总之就是他说什么她都不搭腔。
　　在屡次上当之后她反思了自己，虽然活了两辈子，可智商这东西比起厚脸皮好像不是一个段数，偏自己又心软，一次次的退让让他得寸进尺。
　　此时，齐钧就坐在外间喝着茶，徐欣芮坐在里间，等自己才写好的和离书干了以后拿到了外面的案几上，冷冷的道，
　　“签字。”
　　看着那三个大字，齐钧努力压下胸中的暴虐之气，手指轻叩那纸书道，
　　“你答应给我半年时间的。”
　　一听这话徐欣芮差点忍不住暴走，不行，要忍住！只要一开口，自己肯定说不过他，所以她伸手指了指最后面的日期，那是她查万年历找的，半年后的日子。
　　齐钧定睛一看，气乐了，
　　“你这准备的还挺充分的，我签了你就跟我回去？”
　　徐欣芮摇头，她是等着签了字以后就等日期到了去衙门里办手续的，回去怎么可能？她昨日已经和金小米商量好了去江南一趟的。
　　齐钧抬眼瞪着她，她也回视着他，坚决不退让。
　　就在这时，孟虎匆匆来到院子里，
　　“侯爷，属下有要事禀报。”
　　齐钧看他一脸的焦急和欲言又止，忙起身走了出去，孟虎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就见他刚刚还温和的面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焦急的问道，
　　“沈大人怎么说？”
　　孟虎道，
　　“尚书大人刚进宫去面圣，皇上不见，想让侯爷帮着想想办法。”
　　齐钧匆匆离去，连去哪里都没说，徐欣芮不禁猜测是出了何等大事让他如此匆忙。
　　直到下晌父亲从衙门回来，她才知道发生了何事，整个人都吓呆了，然后就是无比的庆幸，幸好自己从未进过皇宫，不然那草乌栽在自己头上可就百口莫辩了…
　　***
　　徐宅和沈尚书府相隔并不远，齐钧打马很快就赶到了，匆匆赶到书房，就见外祖父和三个舅舅都在，俱是一筹莫展的样子。
　　齐钧沉声道，
　　“外祖父，宫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沈尚书皱着眉道，
　　“在一个宫女房里的花盆里搜出了新鲜乌头的块根，那宫女已经自尽了，现在罪证确凿，辨无可辨，皇上连我的面都不见，怕是认定了是贤妃娘娘下的手。”
　　沈尚书的次子不忿道，
　　“如此明显的一石二鸟的手法，得益者是谁显而易见。”
　　沈尚书的长子无奈道，
　　“我们能猜到皇上如何想不到？只是现在那乌头都搜了出来，就是明知是栽赃也得受着。”
　　这些沈尚书自然早就明白，而且现在皇子和公主都在宫外少了桩心事，他现在最忧心的是小女儿，
　　“现在该怎么办？匀安可有主意能进宫见见贤妃娘娘？”
　　“贤妃娘娘有皇子和公主傍身，那毒药又不是在她房内被搜出来的，再加上五皇子并没有中毒，此事尚有转圜的余地，娘娘一定明白的…”
　　齐钧所料不差，贤妃在侍卫们搜出那草乌的块茎后反倒冷静了下来，自己反正没做亏心事，这罪是绝对不会认的，所以在掌事宫女劝她去找皇上或者皇后申明冤屈时，她拒绝了，
　　“皇后早不理后宫之事，皇上又在气头上，本宫且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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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呼呼，好好看】
　　-完-

◇ 100、劝分
　　◎皇宫内◎
　　皇宫内
　　贺婕妤跪坐在桌案前抄写着佛经, 大周的百姓已经渐渐习惯了座椅，这跪坐已经越来越少有了，而她还是习惯于如此。
　　身旁一个小太监正在低声禀报着外面的动静,
　　“皇后娘娘没有动静, 皇贵妃竟然也沉住了气, 贤妃娘娘闭门不出，只皇上大发雷霆…”
　　“好了，你下去吧。”
　　贺婕妤停下手中的笔淡淡的道。
　　那小太监躬身退了出去，贺婕妤看着面前才抄写好的佛经轻轻一叹, 这次是在谁推波助澜呢？她竟有了心惊肉跳之感。
　　***
　　皇贵妃最初的疯狂随着抓的宫女太监越来越多, 攀咬的人越来越离谱后，身边的人开始战战兢兢, 她渐渐开始反省，当然最关键的是五皇子病情稳定了下来，她的心开始恢复了清明。
　　而此时她正在听御医给自己讲解这乌头之毒性,
　　“说来普通百姓很少知道乌头之毒, 多是懂些药材医理的人才晓得，且乌头炮制过的毒性减弱，新鲜的乌头毒性最强…”
　　皇贵妃脑海中闪过宫中后妃的一张张脸，贤妃倒确实是有个开药铺的亲戚，可偏偏那人却从未进过后宫，而抓住投毒之人的又恰巧是那人的手下，所以人的运气真的是很玄妙不是吗？
　　齐钧进宫求见皇上，君臣二人密议了很久，之后审查此案交由了镇远侯手上…
　　当心里已经有了怀疑目标, 从那些供词中就能寻找出真正的线索, 那天花传染再容易, 总得有人带进宫，而北城门外马场附近有个村子，在春天曾有孩子死于天花之症。
　　匆匆五天过去，五皇子身上的结痂全部脱落，负责医治五皇子的御医大夫和宫女太监全部离开皇宫到了一个小院子进行新的隔离后。
　　凝和宫内，贺婕妤仔细抚摸着皇上赐的三尺白绫，她若是这样死了，岂不是皇儿一生的污点？
　　当天夜里，凝和宫起了一场大火，齐钧看着大火扑灭后那辨不出人形的尸体，以及仇恨的看着自己的信王，深深的叹了口气，眼前一幕仿佛自己梦境中齐家一夕大火后的惨状，梦里自己的亲人肯定是无一幸存，可眼下那贺婕妤呢？却是未必…
　　在皇宫燃起大火之时，京城往东一天的路程之外，码头边上停着一艘漕帮的大船，徐欣芮站在船头朝着京城方向眺望，金小米说今晚会和她会和，现在天都彻底黑了怎么还没见到人？
　　此时在西边几百丈的河面上一艘常见的普通客船被两艘快船拦了下来。
　　快船上的蒙面强盗飞速登上了客船，寂静的河面上响起了喊杀声，苏小妍抱着一个木匣子仓皇的从舱底跑上了甲板，冲着那帮蒙面杀进来的强盗哀求道，
　　“各位爷，这些银子你们拿去，就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那为首的强盗瞄了一眼那匣子里的金银，狞笑着持刀上前一步威胁道，
　　“人和银子都留下…”
　　苏小妍身旁的小丫环一看那长刀砍了过来，吓的把小姐猛的一推，
　　“小姐，快闪开…”
　　“扑通”一声，苏小妍被推到了河里。
　　“啊…救命啊…我们小姐不会凫水…”
　　“你这个蠢货…”
　　那强盗一脚把这个丑丫环给踢下了水，回头喊道，
　　“快下去把人给捞上来！”
　　一片混乱中，不知谁把油灯打翻了，客船上顷刻间燃起了大火…
　　远处传来一阵‘哗哗’声，月光下自西边几个人影正划水而来，很快就来到了大船边上，半夏和两个水手把水里的人一一拉了上来，先是怀抱一块木板的苏小妍和她的丫环，后面是金小米和她的师兄，
　　“怎么就你们几个？”
　　徐欣芮小声问道。
　　“我师傅他们回京了。”
　　金小米甩甩滴水的长发低声道。
　　随后几人下了船舱，各自去舱室换上干净的衣物。
　　因为有国舅的虎视眈眈，苏小妍不敢让京城那些贵人子弟赎身，怕的就是离了虎穴又入了狼窝，甚至很可能被当作礼物送了出去，那就真的是再无得自由的机会了。
　　可找外地富商赎身就要准备大量的银子，不然鸨母不可能放手，可这人选太难了，任谁看着几千两银子能不动心？
　　苏小妍思来想去找上了徐欣芮做了中间人帮她找人代为赎身，筹谋了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今日终于成功离开了京城。
　　金小米最快换好了衣服来到了徐欣芮的舱室，
　　“昨日中午多亏崔思远带着一帮人来帮着起哄，那鸨母放话五千两银子拿了卖身契出来，他们下晌就去衙门里脱了娼籍，今早上船离了京…”
　　“够利索！”
　　徐欣芮钦佩道，
　　“你们从水里游过来，可是遇到了意外？”
　　“我师傅早就猜到鸨母不会善罢甘休的，安排了三路走，你们在最前面，我和师兄在中间，他们在最后面，果然天黑时他们就追了上来，”
　　苏小妍喝着热茶暖暖身子，淡然的讲着刚才的凶险，
　　“我师傅让苏小妍瞅准机会跳了河，索性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省的后面不得安生。”
　　林师傅做事就是周全，徐欣芮服气的点头，死遁是最好使的招数，那老鸨已经得了赎身银子，即便心有不甘也能放下，若是没有赎身就死遁，那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的。
　　苏小妍和她的护卫出来的慢些，她出来时画了一个半边青色胎记的妆，那护卫恢复了真容，比先前丫环装扮略高了些，面貌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以前是有点丑，现在面貌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路人甲，可整个人的气质却全然不同，很孤绝的一个人。
　　“他叫李甲，”
　　苏小妍扬了扬手里新的户引，朝着徐欣芮介绍道，
　　“以后我和他就是夫妻相称了。”
　　已经对李甲的身份有所猜测的徐欣芮打心眼里为他们高兴，
　　“以后你们夫妻俩准备去哪里落脚？”
　　“临安吧，那里竹林多，我准备买片山地种竹子…”
　　徐欣芮想着他们这两天担惊受怕的，只略说了几句话，就让他们早点回去歇着了。
　　苏小妍就住在徐欣芮的隔壁，可能是河面上风浪大的原因，这船一晚上摇晃的很是厉害，徐欣芮缩进了自己带的被子里，深深的叹了口气，男人啊！真的是无法理解的生物，那李甲看着是个孤冷的人，谁想…
　　外面天已经大亮了，大船早就离了昨日的码头航行了很远，徐欣芮才睁开了眼睛，她直到天快亮才睡了过去，在这不见亮的船舱里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半夏看小姐醒了，忙去厨房拎了食盒上来，
　　“小姐，今早是新鲜的鱼片粥，”
　　徐欣芮在玉碧的服侍下洗漱过后，在小桌子前坐了下来，
　　“你俩过来坐着一起吃。”
　　出门在外，没有府里那么多规矩，玉碧和半夏就坐了下来，就着家里带来的银翘做的小咸菜，感受着嘴里滑嫩的鱼片，徐欣芮满足的道，
　　“这船上的鱼就是比在家里吃的新鲜。”
　　“小姐，你明早就不会这样说了。”
　　半夏笑道。
　　“再过几天小姐就会想念家里的燕窝粥了。”
　　玉碧也开始打趣道。
　　主仆三人吃过早饭去甲板遛了一圈，徐欣芮欣喜于自己的不晕船，在甲板上多吹了一会风，被玉碧催了几次方回了船舱。
　　刚回了自己的房间，就听传来敲门声，
　　“五小姐，是我。”
　　苏小妍的声音在外响起。
　　“进来吧。”
　　徐欣芮淡淡的道，其实心里不想见她。
　　哪里知道苏小妍得了自由心情好的很，且又和徐欣芮是早相识的，对她的冷漠根本视若无睹，毫不客气的开口道，
　　“五小姐，你有那清瘀的碧玉膏借我用用。”
　　这个她还真有，徐欣芮想及自己才让药铺给调制的碧玉膏，从带的药箱里翻找出来扔给了她，
　　“你哪里伤着了？可要我帮你上药？”
　　她丫环都没有，自己上药怕是不方便的，徐欣芮就想顺手能帮就帮一把。
　　苏小妍大方的朝着她掀开脖领处的衣襟，白嫩的皮肤上点点殷红梅花闪花了徐欣芮的眼，脸上不觉升起一抹红霞，这也太…
　　苏小妍冲着被吓呆的没见识的抛了一个媚眼，即便半边脸画了青色的胎记，依然让徐欣芮感觉心里一麻，乖乖，这勾魂的本事…
　　“你呀！”
　　苏小妍打量了她一眼，以她的见识自然看出这位还不知事呢，略带深意的一笑，
　　“不懂那愣头小子的好处！虽不知深浅有些鲁莽，可让他长点记性以后知道轻重就好了。”
　　说着她得意的一拢衣襟，把碧玉膏抓在手里，一扭腰出了门。
　　“小姐，她总归是欢场女子，以后还是要离她远些才好。”
　　半夏看小姐傻愣愣的看着门口，担心她被惊着了，忙安抚道。
　　“半夏，我们去厨房帮着做点事，让小姐在这歇一会。”
　　玉碧忙把半夏拉了出去，有些事还是要小姐自己想通才好。
　　徐欣芮还在回想着刚才苏小妍的话，她虽然活了两世，可也母单了两世，男女之事她懂，可男女之情却是懵懂，前世因为身体原因母亲从不提这事，这世姨娘早逝，更没人和她说这些事，所以她实实在在是被齐钧给吓跑了的…
　　哪里知道苏小妍一会又跑了过来，微微有些气喘的回头关了门，拢了拢略显凌乱的头发，来到徐欣芮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朝着她略有些歉意的一笑，
　　“我来这躲躲。”
　　徐欣芮回望了她一眼，总感觉她比以前活泼了些，闻着鼻间淡淡的药膏味，她问道，
　　“你药上好了没？”
　　苏小妍有些赧然的一笑，
　　“上了一半，那药我改天再还你。”
　　好吧，反正自己现在也不用了，徐欣芮默默的喝着茶，说来她和苏小妍以前也不过就见了三次面，两人委实没有什么话可讲的。
　　哪里知道苏小妍已经拿她当了推心置腹的朋友，坐在对面打量着她，看她心事重重的样子，猜测道，
　　“五小姐，你昨晚说去长洲置办产业，可是听到什么消息？”
　　徐欣芮抬眼看向她，模棱两可道，
　　“江南这些年日渐富庶，我以后想在那里安家。”
　　“那镇远侯？”
　　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徐欣芮一脸平静的道，
　　“我和他成亲本就是权宜之计，现在他好了自然桥归桥路归路。”
　　“你和镇远侯还没圆房吧？”
　　苏小妍忽出惊人之语。
　　徐欣芮沉默，自己和她有这么熟吗？这么私密的事她连金小米都没说过呢。
　　“那你离开就对了，”
　　看出她神色有些低落，苏小妍心里有些替她难过，想远离京城远离那个人的心情她很理解，
　　“男人要是对你有意思肯定会控制不住想亲热的，他放着你这么如花美人没吃掉，显然是对你没意思，那你早离开早好。”
　　头一次有人和自己说这个话题，徐欣芮终于说出了心里的疑问，
　　“我以为镇远侯是正人君子，只想着他不近女色才是正常…”
　　“哪有那么多正人君子？特别是京城那些贵人子弟，早早就被家里安排着知了事，对妻子有几分真情真意？”
　　苏小妍脸上扬起一抹看透世情的冷笑，身在勾栏院，看多了各色的男人，立身持正的好男人不能说没有，但太凤毛麟角了，
　　“我们做这行的都明白，男人大都好色，但若是不好那人的色肯定是有特殊原因，镇远侯比你年长那么多，怕是有什么隐疾也未可知，凭你年轻貌美，以后挑个年轻的才带劲…”
　　她心里暗暗的道‘镇远侯，虽然你很不错，可你若是因为二小姐的事冷落这么好的五小姐，活该你错失一个好妻子。’
　　徐欣芮…
　　镇远侯：‘我谢谢你了！’
　　◎最新评论：
　　【今天是男主没出现的一晚】
　　-完-

◇ 101、下江南
　　◎天子震怒◎
　　天子震怒
　　贺婕妤一时想岔了, 她自焚于大火之中，免于被赐死的记载，却把皇上彻底惹怒了。
　　整个京城因为皇宫的失火全部紧张了起来, 各大城门的官兵严阵以待, 宽进严出。
　　裕王匆匆进宫面圣, 皇上把一卷案宗让小太监拿给了他，
　　“裕王，贺婕妤潜藏在宫中这么多年，直到昨日我才知道她竟是一直和北方部族有联系, 朕命你把这些狼子野心的人一网打尽…”
　　“臣领旨。”
　　裕王接过旨意, 复又匆匆出宫，他手掌一支监察军, 着重于搜集情报，对于今日皇上交给自己的卷宗，他回到衙门里仔细翻看后, 从林立的商铺卷宗中找出马志的档案出来, 此人的出身和过往确实是没有任何疑点，可现在人已经被拿下了，而且也招供受贺婕妤指使…
　　从马氏商铺被官府查封开始，从京城北门方向往南，越来越多的商铺被贴上了封条…
　　安神香铺里，雪雁一脸焦急，
　　“姑娘，现在该怎么办？”
　　木公子却很淡定，
　　“此事和我们无关。”
　　楼下的小伙计上了楼禀道,
　　“公子, 今日约好的客人已经到了。”
　　柳荃今早听到消息后哭的眼睛都肿了, 信王母妃丧生于火海，信王要守孝，自己要入信王府的梦就这么破碎了，祖母一早就严厉告诫自己入信王府之事不许再提，会给她另择一门上好婚事。
　　一点熏香，一室静逸，木公子的眼睛仿佛一个黑色的旋涡，声音温柔的在耳边低语，瞬间打开了她郁闷的心结，把自己的美梦和盘托出。
　　木公子在听到自己凤冠霞帔贵为皇后时，心神一晃，差点让对面之人清醒了过来，忙稳住心神，循循善诱道，
　　“你可记的新皇登基时身边的重臣…”
　　总归是官宦人家的女儿，且这两年又在相看亲事，对本朝的大臣知道的颇多，倒是记住了几个眼熟的面孔。
　　“…”
　　随着木公子的轻声低语，柳荃慢慢清醒了过来。
　　木公子把三个淡粉色的香丸装进了瓷瓶，
　　“柳小姐，这熏香你回去连续点三个晚上，等三日后过来我再为你调一味新的熏香。”
　　“多谢木公子，我刚才没说什么不妥当的话吧？”
　　柳荃伸手接过来，有些忐忑的问道。
　　木公子淡淡一笑道，
　　“柳小姐忧思婚事，想择一佳婿，在我看来是正常，不过柳小姐若觉得不妥当，我自会马上忘掉。”
　　“无妨无妨，我就是担心木公子笑话。”
　　柳荃讪讪一笑，心里一松，刚才她感觉神思都不属于自己，生怕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木公子声音低沉柔和，
　　“小姐所思乃人之常情，只是姻缘天定，份乃人为，柳小姐若有中意之人，还是需要多些耐心。”
　　这一字一句都说到了柳荃的心里。
　　“多谢木公子良言…”
　　待柳荃离开后，木公子把张山找了过来，
　　“那柳小姐的来历你可清楚？”
　　“这位柳小姐祖上倒是出过高官，但是她父亲只是寻常的知州，但是她还有一个关系公子一定很意外，”
　　张山小小的卖了个关子，
　　“这位柳小姐和镇远侯的夫人关系匪浅。”
　　噢？木公子果然很意外，
　　“她们什么关系？”
　　“那柳小姐是侯爷夫人嫡母的亲侄女，说来镇远侯成亲那天，这位柳小姐的表哥还在家里大闹了一场，说是表妹是被逼的，要去救人呢。”
　　“哼！真是一家不长脑子的，你看她可有半分不情愿？怕不是上赶着嫁过去的，盯人盯得那么紧，生怕人离开半分。”
　　这话说的非常的酸，再怎么心里劝慰自己，她终是在镇远侯身上动过真心的，那种得不到的意难平在心里翻滚着，难以放下。
　　“镇远侯夫人离京了。”
　　张山扔了一句炸雷。
　　木公子眼睛一亮，
　　“什么时候的事？”
　　“昨日清早，搭漕帮的船…”
　　竟然离京了？真是天助自己啊！木公子这些日子的憋屈一扫而光，
　　“你去打听一下她出京所为何事？”
　　张山离开后，木公子心里迅速下了一个决定，
　　‘她既然离京了就再也不必回来了。’
　　刚才柳小姐的梦虽然让她震撼，可假如信王真能登基为帝，这帝后对她来说轻而易举就能得到，反而是镇远侯，已经成了她心里的一根刺，自己得不到就干脆毁了吧。
　　齐钧连日早出晚归，事情告一段落后打马来到了徐宅，路上还想着这么多天过去了她的气也该消了吧。
　　他反复想过的各种哄人的话在接到岳父交给自己的一封书信后全化作了满腔的焦急和不知所措。
　　“她说帮你去买粮食，还把银票拿给我看，你又忙的见天不见人，我就让她去了。”
　　徐正简看他读着信脸色铁青，猜到两人肯定闹了小别扭，前几天那局势又对贤妃很不利，他就顺水推舟放女儿出京了。
　　徐欣芮虽然生齐钧的气，但不是玩失踪的那种人，所以信里很诚恳的写了自己搭漕帮的船南下帮他买粮，
　　“…我会保重自己，勿念。”
　　那日酒醉后醒来，他是和她提及过囤粮的事，当时她就说此事交给她来办，保证在入冬前粮食给运到京城来，他当时只高兴她没生自己的气，没想到她是打了这个主意。
　　看完信后，齐钧看向岳父问道，
　　“她带了谁一起出门？”
　　“玉碧和半夏，我还给她安排了几个侍卫，这一路往江南都挺太平，你就放心吧。”
　　说道这里，徐正简犹豫了一瞬，迟疑的道，
　　“她随金小米的船一起走的，那金小米你知道吧，她是…”
　　齐钧把手里的信仔细的折好，淡定的道，
　　“我知道她是女扮男装。”
　　因为木公子造成的影响太大，他以后都多长了一个心眼，第一次见金小米就察觉了不对劲，所以才放任她和金小米走的近些。
　　本来他就想让金小米帮着运粮进京的，等冬日兵临城下，偌大的京城存粮是撑不了多久的。
　　齐钧没有去追她，时间上已经过去了两天，漕帮的快船自己追不上，再者，京城现在不安全，她离开一段时间倒也好。
　　夜深了，躺在宽大的床上，齐钧看着屋里多出来的她的物件，想及自己搬这些行李时留在蕴秀苑的玉竹说的话，
　　“我们小姐说出远门要带自己的被褥行李，外面的不干净。”
　　所以自己也不算孤枕入眠了吧，虽然两个枕隔的有点远，她现在船上应该已经睡着了，也不知那船她坐的惯不惯，在船上天天吃鱼怕是又吃腻了，她吃东西有个习惯，再好吃的再喜欢的都不会天天吃，说怕吃腻了从此少了一份对美味的期待…漆黑的夜里，齐钧任自己的思念蔓延…等忙过了这一阵，自己就去接她…
　　两日后，皇上的御驾从京城西门出城，浩浩荡荡直奔岳台县而去。
　　本来顺和帝计划是带皇妃和皇子皇女一起出行权当游玩一番的，这些日子的连番巨变让皇上改了主意，只带了几位重臣出行，速去速回。
　　引洛水入岳台县，再往东引入汴河，这是赵逸宸针对黄河水泥沙过多清淤困难的一条良策，而现在引洛河水的至岳台县的河道已经挖好，岳台县城的几条主河道都已经贯通，只待黄道吉日开闸放水。
　　而今日就是黄道吉日。
　　“皇上，吉时到了。”
　　钦天监随行的大臣上前禀道。
　　圣上接过一把朱红色杆柄的黄色铜铲，来到河堤之上。
　　随着圣上亲自率重臣挖开河道，清亮的洛河水瞬间奔涌进岳台县的河道，整个岳台县都更鲜活了几分！
　　镇远侯站在河堤上，遥望远处岳台县，心里想的却是那远在汴河之上的人，这眼前的盛景有她一份功劳，本想此次带她一起来看看，谁想世事难料，她已经前往真正的江南鱼米之乡…
　　两日后，齐钧返回侯府，刚到家就收到了漕帮送来的金堂主亲笔所写的一封信，
　　“据悉木公子已携人前往金陵，为防意外，我已派长子前往…”
　　现在已是傍晚，即便自己想出京也无船肯夜行，齐钧吩咐身边新到的小厮，
　　“你去收拾行装，明日一早出门。”
　　而他则马上又出了府直奔御前街而去。
　　顺康药铺，正满心焦虑的安管事看到侯爷到了忙把人迎到了铺子的二楼上，指着斜对面的安神香铺道，
　　“前日还一切正常，可昨天那铺子门上就贴了告示，东家有事，歇业两天，我找人打听过了，那铺子后门昨日一大早出来一辆马车，再无人进去过，从旁边铺子看过去，后院空荡荡的无一人，怕是人都跑了。”
　　齐钧确定他们是离京了。
　　此时徐欣芮正在秦淮河逛夜市，金陵地处运河和长江的交汇处，是南北水路的纽带，经济繁荣由夜市可见一斑，至于这秦淮河，他们的船就停泊在此处码头，自然就在这多逛一逛了。
　　金陵水多，江鲜多，鸭子特多…
　　这几日坐船吃够了鱼的徐欣芮对这半桌子的河鲜不感兴趣，对那盐水鸭、鸭血粉丝汤吃的不亦乐乎，浑然不知自己想要的江南游玩会那么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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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2、巧遇
　　◎秦淮河上大大小小的船只密集，◎
　　镇远侯深谙‘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道理, 他寻了汴河之上最快的船，雇了漕帮来往运河水路百趟以上的经验丰富的老舵手，带着一众膀大腰圆的汉子们上了船, 船如利箭一样划过了汴河平静的水面…
　　齐钧站在船头, 迎面的凉风吹的大红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眼神沉稳的望着河面，心里估算着她此时的所在，金陵，她会留一天, 下一个停留的地方会是延陵…而自己会在长洲之前追上她…
　　可惜, 天公不作美，当夜幕笼罩江面时, 淡淡的白雾从江面升起…
　　而在他前面两日船程的码头上，木公子手下的张山手上牵着一条狼狗，每到一处码头都要放狼犬出来走走, 顺便打听一下前几日可有京城漕帮的船路过。
　　木公子得到了进一步的消息, 想起那位柳小姐说徐家二小姐的舅舅在长州任知州，现在看这线路确实是往江南无疑了…
　　秦淮河上大大小小的船只密集，点点渔火照亮了河面，秦淮内河沿岸商贾云集，高台楼阁，鳞次栉比…
　　徐欣芮一行人沿着最繁华的一条街道散着步，前世来过秦淮河游玩，当时觉的这条街古色古香，而今来看却一点都寻不到那时的影子, 再怎么复古的建筑和真正的古建筑还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让让, 麻烦让让”
　　身后传来焦急的喊声和凌乱的脚步声, 徐欣芮和金小米忙往路边一闪，就见几个汉子抬着一个满头鲜血的人匆匆跑了过去，转眼就进了前面的一间铺子，徐欣芮抬头往那铺子上看去，一个大大的‘药’字幌子在迎风摆动。
　　“走看看去，”
　　金小米拉着她往那药铺里跑，刚才那几个汉子都是漕帮的装束，怕是在码头上卸货遇到了意外了，
　　“那是我们漕帮的兄弟。”
　　徐欣芮任她拉着自己跑进了药铺，本就不大宽敞的药铺一下子拥挤了起来，一个面白无须，一眼看上去就很年轻的大夫正从后面跑了进来，一看病人满头鲜血的样子，忙道，
　　“快抬到后院去。”
　　徐欣芮趁空看了那病人一眼，面白如纸，头上的鲜血还在流着，显然是受伤不久，应该是来的及救治的。
　　“这是被什么伤着了？”
　　院子后面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响起，徐欣芮微微一怔，不觉抬腿往后院走去，却被门口的药铺伙计给拦住了，
　　“这位夫人，后院不准入内。”
　　“神医快救救我大哥，刚才在卸货时，那船上的架子倒下来他没防备被砸了个正着。”
　　“架子上没有铁器吧…”
　　那熟悉的声音道，金小米显然也听出了点什么，和徐欣芮对视了一眼，齐齐点了点头。
　　“没有。”
　　那汉子很肯定的说道。
　　“那就好，”
　　那声音明显松了口气，
　　“你们都在外面等这，别把脏东西带进来。”
　　“哎哎，那就麻烦神医了。”
　　金小米拉着徐欣芮悄悄出了铺子，
　　“方神医在里面，应该没事的。”
　　“我倒不知道方神医在此处落脚了，上次不还说有人要在此抓他吗？”
　　徐欣芮有些奇怪道。
　　“我也不知，不过上次方夫人到京城后，说是她的船过关口时没见到有人拿方神医的通缉告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徐欣芮若有所思，怕是老太君找的人出了力了。
　　翌日一早，往常早已启程的大船还静静的停在河面上，徐欣芮被敲门声惊醒了过来。
　　金陵有漕帮的分舵，他们要在金陵留一日。
　　一大早，几人放弃了吃船上的鱼片粥，来到了街上找了一家卖馄饨的店，每人一碗鸡汤馄饨，又要了五笼本地特有的小笼包，几人不顾形象的坐在街边大快朵颐，待到吃的半饱后，才打开了话匣子。
　　金小米今日的任务是去和此地分舵的舵主商量能筹备的粮食数量，她朝着徐欣芮问道，
　　“我今日去分舵，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不去。”
　　徐欣芮摇头拒绝道，
　　“我今日要去金陵城打听一下此处的房价和物价，等去长洲也好有个参考。”
　　“那我陪你一起。”
　　苏小妍忙接话道，她这几日和李甲商量过了，反正他们安家的事也不急，索性就跟着金小米他们把这附近多转一转，若是看到哪里觉得喜欢，就地买房安家也行，而且她想着若是徐欣芮安置的地方自己也喜欢的话，不说做近邻，做个远邻也使的。
　　几人兵分两路，李甲先上岸租借了一辆马车，他当车夫赶着车带着他们一路在金陵城转了一圈，把此地的房价打听过后，他们最后来到了昨日那间药铺，
　　“我找方元辰方神医，”
　　徐欣芮对那药铺的掌柜道。
　　“客官是？”
　　“你和他说我是京城来的朋友，我姓徐…”
　　京城来的？那掌柜的看她一身装扮虽普通，可多年看铺子练就的利眼让他马上去了后院。
　　方神医随着掌柜的来到铺子里，委实没想到来人会是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可是镇远侯出了什么事？”
　　徐欣芮心里一紧，
　　“是出了点事…”
　　方神医忙领她到了后院自己的诊室里，有些紧张的问道，
　　“侯爷出了什么事？”
　　“我离京前宫里出事了…”
　　徐欣芮把有人谋害五皇子的事说了，哪里知道方神医听了后淡淡的说了一句，
　　“你这运气很不错了，此时来金陵可是想出京来躲躲？”
　　徐欣芮铩羽而归，没打探出消息不说，想把人挖到长州也被拒绝了。
　　***
　　傍晚时分，金小米回到了船上，先说了个好消息，
　　“两千石稻米，这边直接运往京城，就卸到你城外的庄子上。”
　　“好。”
　　徐欣芮点头，这么多粮食分批运抵京城才不打眼。
　　说实在的，徐欣芮听齐钧要那么多粮食很吃惊同时又有些担心，他一个手握兵权的将军，要这么多粮食很容易让人多想。
　　圣心这个东西说白了就是人心，一旦起了疑心，麻烦就大了。所以她离京前安排了几个粮库，等自己回京后开一家粮食铺子掩人耳目。
　　“你知道吗？”
　　金小米压低了嗓音道，
　　“京城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徐欣芮心里一跳，她出京前贤妃的处境就不妙，不会真坐实了罪责吧？
　　“就在我们出京的那天晚上，皇宫里起了大火，大皇子的母妃被火烧死了。”
　　“啊？”
　　这转折？徐欣芮惊的杏眼瞪的溜圆，不敢置信道，
　　“真的？”
　　“真的，今日有从京里来的漕帮兄弟，说京里都在议论此事，”
　　金小米唏嘘道，
　　“本以为皇上的后妃们多享福呢，谁想起了火连救都救不出来…”
　　徐欣芮没听到她后面说了什么，她心乱如麻，大皇子的母妃为什么死的？她本想着贤妃断然不会是下毒之人，却万没想到几日的功夫却是大皇子母妃的死讯！
　　那最先搜出罪证的贤妃娘娘呢？还有…他呢？她紧紧抓住了金小米的胳膊，紧张的问道，
　　“可有别人的消息？”
　　“没有，”
　　看出了她眼里的担心和焦急，金小米安慰道，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但凡不好的消息肯定早就传了出来，不要小看老百姓的八卦能力。”
　　正在这时，舱门外玉碧喊道，
　　“小姐，方神医到了。”
　　这个时候方神医过来？徐欣芮立马猜到他有要事。
　　船舱最里面一间安静的舱室，方神医面色沉重，傍晚时分，昨晚受伤的漕帮汉子来到药铺换药，听他们说起京城传来的大八卦，他想着人死如灯灭，这仇怨也该了结了，
　　“我初遇贺婕妤时，是在我第一次进京后没多久，机缘巧合之下救了被恶霸欺负的她，那时她还是天真烂漫一女子，知道我医术不错之后，就天天跟在我后面，顺便把她自己知道的一些奇药说给我听。”
　　徐欣芮静静的倾听着，她早前听金堂主提过一点他的往事，心里明悟那让方神医心伤离开京城的怕就是这位贺婕妤吧。
　　“她说他们族有一种特别的毒药‘后知后觉’，那药的厉害之处你们已经知道了，我初时以为这毒是她下的，因为那幅拦阻我进京的画像和我年轻时的样子很像，能画出此画像的只有早些年见过又多年未见我的人，再加上我一进京三皇子就得了天花，更让我确信了他怕我揭发她，可是今天我听到她的死讯后却发觉不对，”
　　方神医的眉头紧锁，显然此事困扰了他很久，
　　“据她以前所说她是和家里人决裂离家逃出来的，到了京城后更是财物都用光了，只得调些熏香摆摊度日，而她调香手法不同于咱们中原之人，”
　　说着方神医把一个荷包从怀里掏了出来放到了桌子上，
　　“这安神丸我后来又仔细查验过，这手法和她有些相似，给你这安神丸的那位木公子很可能就是她同族中人，两年前镇远侯碰到这位木公子救了他的命，怕是也给他下了毒，至于为什么下此毒那就无从猜测了，还有这安神丸若是吃多了会成瘾，我连着吃了十颗后感觉出了不对，你回京后让镇远侯妥善处理此事…”
　　方神医放下那少了一半的安神丸并扔下一连串的炸弹后离开了。
　　夜已经很深了，躺在硬硬的木板床上，徐欣芮久久难以入睡，脑海里回想着方神医的话，又想起齐钧提起木公子时总是一副冷淡的样子，中毒他没怀疑过木公子，可安神丸他怕是有所怀疑了，不然他也不会说能不吃药就不吃药的话，慢慢的她又想着那天他来徐家接自己时的场景，还有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心里酸酸涩涩的，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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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3、姐妹相见
　　◎延陵县距离金陵只有半天的航程，◎
　　延陵县距离金陵只有半天的航程, 县城比起金陵的繁华自是相去甚远。
　　徐欣芮今日没有闲逛的心思，金小米和她的大师兄一起出门谈粮食事宜，她就让半夏和玉碧搬了个椅子到甲板上晒太阳, 宽阔的长江水面上舟船来往穿梭, 偶有水鸟从水面掠过…
　　苏小妍头戴帷帽上了甲板, 朝着大中午打伞晒太阳的怪人招呼道，
　　“五小姐，我和相公想去县城逛逛，你要不要一起？”
　　你都说了想和相公去逛逛, 我跟着去干嘛？
　　“今日有些乏了, 你们去吧，”
　　徐欣芮回头朝她笑道,
　　“回来带点好吃的就行。”
　　李甲从码头边上雇了一辆马车，马车里苏小妍用一口流利的本地话和车夫聊着天，小小的县城马车跑起来很快就从南门跑到了北门, 又从北门跑到了东门。
　　苏小妍在东门下了马车, 让车夫在路口等自己，她朝着里面的巷子里走去。
　　走着走着，她的步子慢了下来，看着远处第三个院子不觉泪盈于睫，明明回来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可她却仿佛走过了一生，她以为自己对这里只有了恨，可真见到这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大门, 心底更深的却是喜悦。
　　街头坐着的两个纳鞋底的大娘已经盯着这陌生男女好几眼了, 正想着出声打听他们来此干啥, 却见那戴帷帽的女子走了过来，
　　“大娘，苏**可是住在这条街上？”
　　“你是？”
　　那年长的妇人上下打量着她，这身段是委实不错，就是这藏头遮脸的怕不是坏人？
　　“我是苏**在金陵养的外室的女儿，现在我母亲过世了，她让我来此寻亲，不知我可找对了地方？”
　　“哎呀呀，小姑娘，你可千万不能登门啊！”
　　谁知那大娘一听后忙拉住了她，一脸同情的转身拉了个小板凳出来，
　　“来来，坐下我跟你讲讲。”
　　热心的大娘待她坐下后，把苏家这两年的事娓娓道来，
　　“苏家前任太太已经在两年前过世了，三个月一过就娶了新妇进了门，以前我们觉的苏家太太是个面慈心狠的，谁想这新的更胜一筹，她大着肚子进了门，没多久苏家的长子就因病死了，她自己半年后生了一个儿子，那儿子生下来以后我们这些邻居都去看过，一看就不是苏**的种…现在那院子早就不姓苏了，小姑娘还是回金陵去吧，那边总有你娘的故人能照应你一二…”
　　半个时辰后，苏小妍坐在马车里靠在李甲的怀里，
　　“甲，我们去长州落脚吧，我以前就听说那里民风淳朴…”
　　以前她是想离延陵远远的，担心会碰到在附近跑商的父亲和兄长，现在父亲和兄长都已经不在了，这个世界上自己是彻底没有亲人了，自己也无需担心过往会让父亲蒙羞，长州离家近些，以后清明时，她好回来父亲坟前祭拜。
　　“好。”
　　李甲感受着胸前的湿意，望着那被风吹起的车帘子眼神冰冷。
　　长州距离延陵只有半日路程，徐欣芮本来计划自己在此停留几天，金小米随船继续往南，等到了临安把苏小妍放下后再带着粮食返回，现在苏小妍不去临安了，她就和金小米商量了一下，
　　“五千两银子的粮食在这附近能凑齐吗？”
　　金小米思考了一下道，
　　“能的，就是时间长些，要到乡下去现收粮，价钱要贵些。”
　　“时间呢？”
　　“十日之内够了。”
　　“那就把我们放在长州码头，你去附近收粮吧。”
　　徐欣芮决定道，价钱贵些不要紧，总归离的近些免得出意外，若是粮食筹备的快些，他们也可以早点启程返京。
　　长州码头
　　徐欣芮和苏小妍上了马车后，她方想起来一事，
　　“上次我碰到裕王世子，他说要来长州，也不知会不会碰到他。”
　　苏小妍一愣，她知道赵逸宸离京了，但不知道他来了此处，想及自己和他的过往，她有些忐忑的问道，
　　“二小姐在长州？”
　　徐欣芮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据我所知二姐和苏大家以前是相熟的，事到如今，苏大家能否告知一下你们之间的关系？”
　　提及那段往事，苏小妍心情有些复杂，
　　“我和世子的关系大家没啥好说的，倒是二小姐和我也算是因琴结缘，她的心思我看的分明，自然更瞒不过世子的眼睛，世子看似温文尔雅，其实心思叵测更心性凉薄，她是个聪明人，不会深陷其中，那次荷花宴我信她是被算计了…至于他找二小姐是何心思，这个我猜不到…”
　　他们在州府前面大街上的客栈安顿了下来，夜里，徐欣芮列了一张计划表，明日自己要先去见二姐，先了解二姐的情况后自己再决定在此置何产业。
　　苏小妍自然不可能去见徐二小姐，所以她和徐欣芮商定了兵分两路，她留在府城寻摸院子和铺子。
　　临近中午时分，苏小妍刚从府衙附近的牙行出来，就见路边一道熟悉的身影含笑看着自己，她心里暗叹了口气，莲步轻移来到他近前微微福身，
　　“民妇见过世子爷。”
　　预想中的指责、惊奇通通都没有，赵逸宸只含笑问了一句，
　　“苏大家，你当初答应为我做一件事可还算数？”
　　“世子请讲。”
　　“我在此处置办了一处院子，苏大家若是不嫌弃前去喝杯茶。”
　　在靠近知州府衙不多远的一个小院子里，赵逸宸亲自煮茶，双手捧到她面前，
　　“他乡遇故知乃是人生一大喜事，赵某以茶代酒，先恭喜苏大家脱离苦海。”
　　…
　　苏小妍心事重重的回了客栈，她刚才虽没有告诉赵逸宸五小姐去了哪里，可等人回来后想查问自然瞒不过去，长州那么大，谁能想到他会在府衙附近守着呢？
　　而五小姐的态度也很奇怪，她到底是想不想让赵逸宸知道二小姐的下落呢？
　　手一搭上门锁，手上的汗毛嗖的一下炸起，李甲轻轻放下手的锁把想心事的苏小妍拉到了身后，
　　“锁被人动过…”
　　“会不会是店小二进来打扫？”
　　苏小妍下意识的道，说完又想起来他们出门时特意和掌柜说过不准进他们房间的。
　　李甲进了房间后更敏锐的感觉到那陌生人的气息，只是四处查看一番却毫无痕迹，苏小妍挨着查看了自己带的行李，都没有丝毫变动，但她信李甲，房间里肯定进了人，
　　“会不会是世子的人？”
　　“不像！”
　　李甲摇头，裕王世子自负武艺高强，身边的高手也就马勇一个，那气息他熟悉的很，他想了一下朝楼下喊小二送热水来，那小二很快‘咚咚咚’的提了水壶上来。
　　“今日我们这旁边的房间可有新的房客？”
　　李甲问道。
　　“客官好眼力，”
　　小二喜滋滋的说道，
　　“午时之前来了俩位客人，他们上来看过房间交了钱放下行李出门转转去了。”
　　待小二下去后，苏小妍先拿钥匙开了徐欣芮的客房，李甲一脸凝重的点头，
　　“这间也进过人。”
　　随后，他悄无声息的进了隔壁新来投宿客人的房间，只见地方放着两个背篓，里面是几件旧衣服…
　　***
　　东山，是一座震泽湖边的半岛，当地百姓家家养蚕缫丝，有那手巧的织锦，刺绣更是每个女子都会的手艺。
　　徐欣芮按照二姐给自己信上的地址找了过去，手指轻叩紧闭的黑色木门。
　　大门里响起一熟悉的女声，
　　“谁啊？”
　　“二姐，是我。”
　　黑色的木门‘吱呀’一声拉开，姐妹俩互相凝视着对方，半晌后，徐欣宁抬手擦了擦眼角，含泪笑道，
　　“妹妹，好久不见！”
　　“二姐，你白了，更漂亮了…”
　　“你呀！嘴巴还是那么甜…”
　　晚饭过后，姐妹俩躺在一张床上窃窃私语，徐欣芮第一次这么早就感觉到了万籁俱寂，有些担心的道，
　　“二姐，你一个孤身女子在这里住太不安全了。”
　　“这村子上的人大都姓陆，我表哥新娶的嫂子外祖就是这个村的，扯来扯去都是亲戚。”
　　原来如此，徐欣芮恍然。
　　“镇远侯都好了吗？”
　　徐欣宁问道，五妹妹来了此处寻自己，她心里猜测他应该已经痊愈了。
　　“都好了，”
　　果然如她所料，不过，徐欣芮看着她道，
　　“二姐，前些日子在京城我碰到裕王世子了，他前面去了咱们老家寻过你，又出言试探我你在何处，现在估计已经在长州府城，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徐欣芮心里有几个心结，二姐是最大的一个，她不知这结会越来越大还是会解开，可她不想把这结留在心底。
　　徐欣宁没回答她的话，而是问道，
　　“齐钧对你好不好？”
　　“还好，”
　　徐欣芮坦言道，
　　“我毕竟是在那种情况下嫁过去的，他恢复后对我很敬重，可我总觉的不踏实。”
　　心里暗叹了口气，徐欣怡伸手揽过她的肩膀，
　　“说来我们徐家和齐家是世交，齐钧这人却和我们家人完全不一样，他虽器宇不凡但性情桀骜不驯，我自小所见的男子，像祖父、父亲和大哥，都是温文儒雅的，所以从心里我就没看上他…”
　　“我清楚的记的和裕王世子的第一次见面，真的是惊为天人…但是世子的为人一打听就知道，那时京城多少女子的闺中之梦，我自问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从未有嫁给他的妄想，只是这心它不受控制，一点一点的沉沦，给了他伤害我的机会…也伤害了你…”
　　许是这夜色壮了胆，也许是看开了，此时说着往日藏在心底的秘密，徐欣怡也是为自己曾经的天真摇头，
　　“齐钧是光明磊落之人，我当时若是好好和他说明白，他自不会勉强于我，我也是后来才想明白的，若是当时我早点提出退婚，事情也不会到了那个地步。”
　　徐欣芮沉默，在此事上自己确实无法轻易放下，也无法轻飘飘的说什么没关系，可二姐这番话却让她的心敞亮了很多，心里的结也松动了一半…
　　夜渐渐深了，不知不觉姐妹俩头靠着头睡着了，外间里，玉碧和半夏挤在一张榻上，远处传来犬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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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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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4、挟持
　　◎是夜，夜幕低沉，◎
　　是夜, 夜幕低沉，寂静的小村子笼罩在夜色之中，安静的沉睡着无一丝防备。
　　震泽湖里一艘小船悄悄靠近了东山, 木公子站在船头看着山上安静的小村落, 感叹道,
　　“果然是民风淳朴之地，竟是如此没有防人之心。”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岸边，低声道，
　　“公子可要今晚动手？”
　　“确定二小姐在此地了吗？”
　　“已经确定了, 只带了一个丫环婆子在此独居。”
　　“既如此就等五小姐离开后再动手。”
　　他本来的计划是让这位五小姐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出京的路上, 谁想张山刚把她出京买粮的消息打探清楚，主上的侍卫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给了自己一个新的任务，这任务逼的她不得不放弃了京城现在经营的一切，带着手下奔赴江南。
　　今夏北方大旱, 羊群数量肉眼可见的比往年少了很多, 在冬日来临之前必须多筹备粮草才能让族人安然过冬。
　　偏偏顺和帝的震怒之下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把京城内多年潜伏的暗探清理出大半不说，往北的商路更是加大了对商队的搜查，他们以往从运河运粮北上的路线遭了很大的打击，主上想另辟蹊径从海上运粮，可是银子他有，这船和粮食她一时半会上哪找去？
　　镇远侯夫人南下买粮的消息给了他灵感，只要把这批粮食拿到手，待粮船出了海, 海上自有人接应北上, 而她也可以拔了心中的尖刺。
　　天蒙蒙亮时, 安静的村落开始苏醒了过来，徐欣宁的院子里一片忙碌。
　　听说镇远侯已经好了之后，徐欣宁心里最大的愧疚放下，自然就被欣芮说动了心思，这乡下小村庄虽然安静，但却不是长居之地，而对于赵逸宸，自己躲着也不是个事，早点说清楚也好早日各奔前程。
　　一大早徐欣宁让丫环和婆子收拾细软，自己则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块布料，又从妆匣里找了根银钗出来拿包袱包起来，对旁边帮着她叠衣服的欣芮道，
　　“我去和里长打声招呼，这些日子多有他照顾，走之前去告辞一下。”
　　二姐带的丫环婆子都在忙，有些活计自己这边也插不上手，徐欣芮就道，
　　“让半夏陪你去吧。”
　　半夏忙上前接过了二小姐的包袱，陪着她出了门。
　　此处离里长的院子隔了两个胡同，两人在路上随意说着话，半夏高兴的道，
　　“二小姐你肯回去真是太好了！大太太知道奴婢来寻你，特意叮嘱要让你早点回去，你住在这里她担心的很，天天烧香拜佛为你祈福呢。”
　　“是我不对，母亲养我这么大还要为我操心，等晚上回去我就写信…”
　　在路口停了一辆骡车，里面的人把外面的对话听的请清楚楚…
　　半个时辰后，一个陌生的小姑娘站在了门口喊道，
　　“五小姐在吗？”
　　徐欣芮从屋里走了出来，一眼对上门口小姑娘的眼睛，心下一凛，
　　“你是谁？”
　　小姑娘没回答她的话，而是扬了扬手中一个粉色的荷包，徐欣芮看着那荷包一愣，这荷包是二姐的，早上自己亲眼见她戴上的，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她快步走了过来，双手手颤抖着接过荷包，就听对面的小姑娘低声道，
　　“要想见你二姐？跟我来。”
　　这个村子建在半山腰平缓的地带，村前敞亮，村后却大树丛生，那姑娘引着徐欣芮到了几棵密闭的大树间，她看到了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半夏，
　　“我二姐呢？”
　　“呜…”
　　从大树后面缓缓出来一个身影，徐欣宁堵着的嘴巴被放开，眼神惊惶的摇着头，
　　“妹妹，你别过来…”
　　而随着徐欣宁的出现，她身后一女子持着匕首抵在她颈间，朝着徐欣芮微微一笑，
　　“夫人，好久不见！”
　　“雪雁？”
　　徐欣芮瞳孔一缩，万万没想到本该在京城的人会在这里出现，而她的出现意味着，
　　“你主子呢？”
　　“木某见过夫人！”
　　随着话音从树丛后面走出一年轻男子，虽然看上去很陌生，可那身量和气质只需一眼就认出了此人是木公子。
　　徐欣芮心里凉了半截，今日怕是不能善了，她摸了摸自己袖笼里的匕首，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木公子，你有本事冲着我来，先把我二姐放开！”
　　哪知木公子却缓缓摇头，淡笑道，
　　“在下久仰二小姐的大名，想和她结识一番，至于夫人，木某却有事相求。”
　　他嘴上说着有事相求，看着徐欣芮的眼神却是有恃无恐，本来他想着五小姐离开之后再对二小姐下手，谁想那二小姐竟然要跟她一起离开，自己不得已才决定匆忙动手，而脚边那未见过的丫环差点让他失手，果然在算计这位夫人时，必须要多一倍的谨慎。
　　徐欣宁眼里止了泪意，看看他们两个打语言机锋，说什么有事相求，拿自己胁迫，怕是会非常非常为难吧。
　　徐欣芮的心沉了沉，努力压下心里的慌乱和担心，紧盯着她低声道，“你放了我二姐，有什么事直说，能帮到忙的我一定会帮。”
　　看了眼老天眷顾送到自己手上的最好筹码，木公子心情甚是愉悦的缓缓摇头，
　　“夫人，咱们都是熟人不说假话，我想要你手里的粮食，只要你配合我，待我粮食运走，自会放你二姐自由。”
　　在木笙的心里，这位五小姐是个有点小聪明的人，精于算计，贪婪成性，倒像是商贾之家的女儿，竟和些下九流的交往。
　　反倒是旁边的二小姐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更是镇远侯放在心里的人，甚至那裕王世子也为她离了京城不远万里寻其踪迹，想也知道谁的价值更大些，只要二小姐在自己手里，自己这趟筹粮肯定稳了。
　　‘竟是想要粮食？’
　　联想到齐钧说过今夏北方大旱的消息，徐欣芮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北方部族牧羊为生，每年都会从中原进粮，朝廷虽严令禁止卖给北方粮食，但是她知道只要有钱赚就拦不住铤而走险的商人，边疆那么大，他们肯定有自己的秘密运粮路线，现在竟然让木公子这明显的暗棋出来筹粮，怕是发生了什么自己猜不到的大事了。
　　“木公子要买粮直接说一声就是，何必如此大费周折？”
　　徐欣芮把自己的猜测压在心底，面上却佯装无知大咧咧的道，
　　“不知需要多少粮食？我马上安排人去买了来。”
　　木公子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她离京后京城又发生的事肯定不清楚，可自己却不信她真的无知到这种程度，当下狮子大开口，
　　“我所要不多不少，就要夫人这次南下所买的全部。”
　　全部？徐欣芮心下一惊，难道他们是想要自己的这批粮食沿运河北上？打着镇远侯的名头过关？可是镇远侯自己买粮食都遮遮掩掩的，若是被朝廷知道他买了这么多粮食送往北方，怕是多大的功勋都难逃一死，还有漕帮的兄弟…
　　“此事绝对不行！”
　　一下子就想明白此中算计的徐欣宁急呼道，
　　“五妹妹，你莫要管我，我一条命死不足惜，决不能让镇远侯…”
　　“呵…”
　　木公子一声冷笑，
　　“二小姐如今自身难保倒还想着旧日情郎，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这话一出，那两姐妹俩登时都面色难看，木公子却得意的笑了，就说这两人怎么可能毫无芥蒂，等自己再加把火，这两姐妹定会反目成仇，到时候…呵呵，自己这心就真的畅快了。
　　“我二姐说的没错，”
　　徐欣芮迅速冷静了下来，朝着木公子一扬头，大义凛然道，
　　“此事干系甚大，恕我难以从命，今日木公子想要我们姐妹的性命就拿去好了！”
　　呵，当自己看不到她手上的小动作吗？常在外面走的镇远侯夫人如何没有点保命的手段？这也是他选择二小姐下手的原因之一，可他现在要的是粮食，所以他放缓了语调，
　　“二小姐多虑了，我只要粮食，水手和舵手通通不要，只要五小姐让粮船停在我指定的地方，后面的一切都和你们无关。”
　　他这些粮食要走的可不是运河，就在昨日清早，金陵外的江面上，一艘满载的运粮船驶离了码头，吃水甚重的粮船在往西走了半日后，却忽然掉头往东而去。
　　只要粮食？徐欣芮心里松动了，
　　“我可以把粮食给你，但你必须让我每天都见二姐一面，等最后一船粮食到时一手交船一手交人。”
　　一日一见方便她找到自己的踪迹救人吗？木公子可不会干这傻事，
　　“一天见一面不可能，最多五天，十日内粮食准备完毕，我放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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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5、筹谋
　　◎木公子会信守承诺吗？◎
　　木公子会信守承诺吗？徐欣芮自然是不肯信的, 必须得自己想办法救出二姐，可是震泽湖那么大，该如何寻人呢？
　　返回府城的马车上, 徐欣芮拧眉思索着, 报官显然是不可取, 可自己手里的关系木公子显然都清楚，找漕帮的兄弟打探？漕帮也不是铁板一块，从木公子如此精准的知道自己南下买粮并如此快速找到自己就知道漕帮内鬼不少…
　　“哒哒哒”
　　从道路对面传来清脆的马蹄声，玉碧掀开车帘往外张望了一眼, 回头道,
　　“小姐，是世子爷。”
　　徐欣芮暗叹了口气, 他的到来在自己的预料之中，可偏偏自己现在变不出个二姐给他。
　　“嘶…”
　　快马被缰绳勒住，一个扬蹄猛然停了下来, 赵逸宸在马上朝着越走越近的马车喊道,
　　“前面可是镇远侯夫人？”
　　“停车！”
　　徐欣芮朝赶车的车夫喊道，待马车停稳后方掀开车帘看着对面眼神殷切的望着自己的世子道，
　　“我二姐已经知道世子来了长州，她说不想见你，今早已经搬离了住处，世子请回吧。”
　　玉碧把车帘拉的很开，外面的人能清楚的看到马车里的情况，宽敞的马车一览无余，赵逸宸一抱拳,
　　“多谢夫人告知, 告辞。”
　　言毕他双腿一夹马腹, 手中的缰绳一抖，嘴里轻喝一声，
　　“驾！”
　　赵逸宸带着自己的人转瞬离去，目标是前方徐欣芮刚刚离开的村子。
　　后面跟着的李甲则拨转马头来到她的马车前，
　　“五小姐，抱歉…”
　　“无妨。”
　　徐欣芮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
　　“他们的事也该解决了。”
　　李甲接着道，
　　“昨日傍晚我们回了客栈…我左思右想此事颇多古怪，就去找了世子…”
　　他的反应已经算不错了，可谁能想到木公子会突然出现在此地呢？
　　“罢了，此事回去再说。”
　　这边马车上的车夫一甩马鞭，车轮滚滚向前，马车里，玉碧有些疑惑的低声道，
　　“小姐，若是告诉世子会不会能救回来二小姐？”
　　“你怎么知道他会想救二姐？”
　　徐欣芮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玉碧不会以为赵逸宸对二姐真的有情吧？果然是个小姑娘，想事情太简单了，在自己看来，虽然二姐和齐钧的婚约取消了，可二姐并没有如他所料般委身于他，他更像是不甘心罢了，若是当时二姐借机嫁入裕王府，怕是会被他弃之如敝履吧。
　　徐欣芮猜测的没错，在齐钧的梦境里，徐欣宁在和他退婚没多久就嫁入了裕王府做了世子妃，可结果却是半年不到就郁郁而终，至于裕王世子，他的结果也并不好…
　　东山脚下的小船载着徐欣宁和身边伺候的丫环婆子已经渐渐驶离东山，船头上，木公子遥望山间小道上飞速掠过的三匹快马，朝着旁边面色清冷的女子笑道，
　　“二小姐，你看那可是你的情郎来寻你了？”
　　徐欣宁遥望那纵马的身影，即便隔的那么远，可她就是知道那是谁，
　　“木公子说笑了，民女孑然一身哪里来的情郎？”
　　“呵…”
　　木公子嗤笑一声，她对眼前女子的恨意要大过五小姐，毕竟是她的存在毁了自己所有的期待，她不齿的道，
　　“你们中原女子就爱如此惺惺作态，你明明心仪赵世子，偏又吊着镇远侯，若是你早日告知镇远侯心有所属，他早在边关也能不辜负她人，更不会受到如此大的伤害！归根结底是你的虚荣害了他。”
　　这话的透漏的信息有些过多，徐欣宁沉默着看着木公子并细细品味这话里的意思，半晌后她诧异的道，
　　“木公子的意思是镇远侯在边关有心仪的女子？”
　　“两年前…”
　　随着木公子的讲述，徐欣宁的心越来越凉，昨晚欣芮和自己的对话让她明白妹妹怕是已经对镇远侯动了心，自己和镇远侯虽有婚约在身，但两人确实并无男女情意，自己也坦荡面对，可若是镇远侯早有心仪女子，欣芮怎么办？
　　…
　　裕王世子很快就找到了徐欣宁落脚的小院子，当他走到门口时，就见里面好多妇人在里面闹闹嚷嚷的正在抢东西，院子中间二人正在抢一个木盆，
　　“这是我先看中的，你个老货敢跟我抢？”
　　“大家都是来沾点福气的，莫要抢，**家的，我看到你是后面到的，这盆子归二嫂子。”
　　赵逸宸一踏入院子，如谪仙落入了凡尘，满屋的大婶们纷纷放下手中的争抢，纷纷挺直了胸膛，笑容满面的望着他。
　　赵逸宸一抱拳，浅浅一笑如春风吹过众人的心田，声音柔和清悦，
　　“诸位大婶有礼了，徐小姐可是住在这里？”
　　“这位公子晚来一步，她一早就离开了，”
　　里长的妻子走上前道，虽然这位公子相貌不凡，可是她还是有些警惕的。
　　果然晚来一步，赵逸宸心下遗憾不已，接着问道，
　　“可是和她的妹妹一起离开的？”
　　知道她妹妹来过，那就确实是熟人了，里长妻子点头道，
　　“她妹妹来接的她，自然是一起离开的。”
　　赵逸宸打马出了村子，看着村头两条相反的道路若有所思，
　　“世子，要追吗？”
　　今墨小心翼翼问道。
　　“不用追了，”
　　赵逸宸缓缓摇头，
　　“镇远侯夫人惯爱撒谎，二小姐怕是被她藏起来了，咱们回去。”
　　***
　　金旭然的快船停在了长州码头，他上岸就先来了漕帮堂口打听金小米的消息。
　　“二公子前日到的，他让我们准备两船粮食，她则去了湖州，说是在这周围把粮食筹集好尽快返京。”
　　“她和谁一起过来的？”
　　“和她师兄一起…”
　　“这两日可有京城冯记的船进码头？”
　　那管事马上拿出本子查阅了一番，
　　“有的，昨日午时过后到的，不过那船很快就离开了…”
　　站在堂口的院子里，金旭然盘算着该到哪里去寻人？知州府衙？客栈？
　　徐欣芮刚进了漕帮的院子就看到那长身玉立的熟悉身影，惊喜的喊道，
　　“金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金旭然欣喜的回头，
　　“欣芮？”
　　他快步的迎了上去，却在两人相距一步时顿住了步子，眼神专注的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确定她的安然无恙后，方低声道，
　　“你可知木公子前来寻你？”
　　徐欣芮眼神一闪，看了周围或隐晦或明显看戏的眼神，微微福身道，
　　“金大哥可是刚到此地？不如到茶楼一叙？”
　　两人到了附近的茶楼雅间落座后，徐欣芮方问起刚才他所说之事，
　　“金大哥如何知道木公子来寻我？”
　　“父亲听小米提过木公子此人心思叵测，他就令下面的兄弟多留意此人的动静，那日他离京时正巧被漕帮的兄弟看到…”
　　漕帮兄弟良莠不齐，有人花钱买消息的事屡有发生，时间长了漕帮也有应对之策，就是卖消息，此事自然就传到了金堂主耳朵里，他有些懊恼的道，
　　“父亲担心木公子对你们不利，让我快船追来，谁想我还是晚了一步…”
　　金旭然的话让徐欣芮非常感动，
　　“多谢金大哥千里迢迢赶过来，等我回京后一定登门好好谢谢金伯伯。”
　　她努力压制着想把自己的困境说出来的冲动，若是被朝廷知道漕帮帮北方部族筹粮，偌大的漕帮几代经营的家业怕是要被彻底清洗，金大哥若是知道此事，他肯为了二姐让漕帮遭此危机吗？
　　唉！徐欣芮心里一叹，不说金大哥，就是自己和二姐也是不肯的，那时二姐望着自己那决然的眼神已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了，她没有当场自杀也是为了妹妹，两人能活一个总是好的，而且能把木公子一网打尽她才算死得其所。
　　“不瞒金大哥，我此次来江南买粮是受侯爷安排，这些粮食他另外安排人手来运，还要麻烦金大哥安排把粮船都运到…那边会有人接手…”
　　五日后是唯一救二姐的机会，徐欣芮准备花银子请人出手，所以她问道，
　　“不知码头附近可有院子租住？”
　　她手里带来置业的银钱要挪作它用，只能租个院子住几天了。
　　金家在此码头附近有自己的院子，平时只有一对老夫妻在此看守门户，金家的人来此办事就在此落脚，徐欣芮自然不可能住过去，金旭然帮她找了个临近的院子，和主家住一个院落，一堵墙分隔出来两间专门租给来此讨生活的暂住。
　　是夜，徐欣芮租住的屋子里烛光亮了一整晚，等天亮时分，玉碧来到里间把桌子上的一沓栩栩如生的画像一一收了起来，趴在桌子上刚刚眯了一会的徐欣芮感觉到动静睁开了眼睛，
　　“他来了吗？”
　　“来了，”
　　玉碧轻声道，
　　“在院子里等着呢。”
　　“请他到外间来坐坐，我马上出来。”
　　徐欣芮略拢了拢有些散乱的头发，拿冷水抹了把脸，从自己腰间抽出一个油纸袋，这是她自己手头的所有银钱，这次本想来此地大肆置办一番的，谁想世事如棋，竟是拿来买命了，不过也幸好自己有钱不是吗？
　　她手执银票来到外间，对着正在看画像的李甲道，
　　“这是五千两银票，价钱按你们一行的规矩来，五日之后我要二姐安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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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6、重逢
　　◎大周海岸线绵长，◎
　　大周海岸线绵长, 大大小小的海岛如星子点缀在海面。
　　此时距离长江出海口偏南方向一座海岛，避风的港湾围拢了十几艘大船，昨日还在东山出现过的雪雁此时正在海岛上和一个络腮胡大汉交谈,
　　“这几日江上雾大, 你安排人手去长州把粮食运出来, 木姑娘决定五日后返程。”
　　那汉子不甚满意的道，
　　“这么急粮食能筹集多少？”
　　“放心！木姑娘保证五万粮食筹集到手，后面能不能运回上京才是你该操心的。”
　　雪雁冷笑道，
　　“切, 运回上京何难之有！”
　　那汉子也面带冷笑,
　　“我们来此地个把月劫到的财富比以往在运河上一年都赚的多，这周围靠大周南来北往的海船赚钱的海贼一波接一波, 也没见大周派个水军前来保护他们，只要那粮船出了海，就等于到了上京。”
　　虽然大周疆域辽阔, 却无像样的水师力量, 运河上围剿水匪的水军装备也都一般，和水匪都是半斤八两，甚至水匪的船还要快上一筹，这络腮胡汉子早就和运河上的水军交过手，对方的底细摸的很清楚。
　　***
　　傍晚时分，一艘快船停在了长州码头。
　　是夜，徐欣芮在屋里研究着长州的地图，长州距离广袤无际的大海只有一个时辰的航程，木公子想要运粮出海的目的昭然若揭。
　　而另一张震泽湖的地图上, 湖中大大小小的岛有五十几座之多, 却不知木公子会藏身在何处？
　　昨夜一夜没睡, 白天又忙活了一天，徐欣芮有点撑不住了，早早上了床准备歇息。
　　忽然，院子里传来一声低低的痛呼，接着是侍卫的猛喝，
　　“什么人！”
　　迷迷糊糊正要入睡的徐欣芮‘嗖’的翻身起床，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匕首，轻手轻脚的凑到窗户紧张的听着外面的动静，从纸糊的窗户纸能看到外面亮着灯笼，却毫无声响，莫不是？
　　正在她担心外面的侍卫遭了贼人的毒手时，外间的门被敲响了。
　　外间值夜的玉碧和自家小姐一样竖着耳朵倾听，猛然听到敲门声吓的颤声问道，
　　“谁？”
　　她抬头看看门上面的铜盆，以及门后面的各种机关，若是贼人硬闯进来，必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是我，开门！”
　　齐钧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一瞬间门里主仆俩的眼睛都湿了，玉碧殷勤的道，
　　“侯爷请稍等，奴婢马上开门。”
　　随着‘吱呀’‘叮当’等各种奇怪的声音，半晌后那扇大门才打开，徐欣芮看着门外站着的高大身影，终是没忍住扑到了他宽厚的怀里，哽咽道，
　　“侯爷…”
　　设想过千万种她见到自己会说的话，却从没敢想过会是软玉温香扑入怀，齐钧连日奔波的的疲累瞬间一扫而空，他双臂紧紧抱住她柔软温顺的身子大步进了里间，坐到床沿上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柔声问道，
　　“怎么哭了？可是受委屈了？”
　　想及刚才金旭然说的一番话，‘她想早日回京…’他的心里不由窃喜，果然出来吃吃苦是对的，这不就知道想家想我了吗？
　　“嗯…”
　　徐欣芮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都抹到了眼前人的黑色外衫上，平复了心情后才发现自己坐在哪里，惊的忙直起身子想下来，却在刚一抬头后又被一只大手给压了回去，那只大手轻轻的抚着她的后背，
　　“莫哭…”
　　“嘶…”
　　齐钧吃痛的松开了揽着她的胳膊，这女人手可真狠，专挑软肉上拧。
　　徐欣芮得空忙从他腿上跳到床沿上，气的白了他一眼，不过刚刚借了人家的胸膛汲取了力量，她也不好马上翻脸无情了，遂小声问道，
　　“侯爷怎么过来了？不是忙的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吗？”
　　这话酸的仿若醋缸子打翻了，齐钧心下好笑，面上却一本正经道，
　　“贤妃娘娘出事的事情你肯定也听说了，现在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我后来又随圣上去岳台县开闸放水，待回府后就收到了金堂主的信…”
　　齐钧说话向来言简意赅，短短几句话把那些日子的忙碌紧张说的轻描淡写，徐欣芮眼里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无声的流了下来，垂着头低声道，
　　“都是我不好，若是我不出京，也不会让侯爷如此奔波。”
　　更不会让二姐遭此横祸，甚至自己都不知道此事该如何收场，会不会最终连累到他。
　　“这算什么奔波？就当陪你出门散心了！”
　　齐钧看不得她如被霜打茄子般委顿的样子，一伸胳膊又把人揽到了怀里，温声劝慰道，
　　“只是外面总归不安全，以后要出远门还是让我陪着…”
　　这话说的那么暖心，一下子击破了徐欣芮竖起的心防，她再也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
　　“呜…侯爷…我二姐被木公子掳走了…呜…”
　　齐钧的身子一僵，沉声道，
　　“什么时候的事？”
　　木公子突然离京本就很让他意外，他在京城才打开了名头，哪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除非别处有更大的利益在等着她。
　　“都是我大意了…”
　　徐欣芮抬头看着他自责道，
　　“我前日到了长州就马上去寻二姐，根本想不到木公子会跟在我后面…二姐被我说动了和我一起回府城，她说临走之前要和里长告辞一下，谁想出个门的功夫就被木公子给掳走了…”
　　齐钧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徐欣芮看着他黑沉的脸色吓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想替二姐做人质来着，可是木公子说让我筹粮…”
　　看出她有些畏惧自己，齐钧抬头努力压下了心里的怒火，缓和了脸色方问道，
　　“筹粮又是怎么回事？”
　　“她知道我南下是买粮食，她要我把粮食给她换二姐…”
　　瞬间齐钧就明白了木公子的打算，他颔首道，
　　“木公子此人最擅于权衡利弊，她选你二姐做人质，自然是她的价值最大，赵逸宸此时在长州他如何会不知？”
　　他的话让徐欣芮心里好受了些，听他提起赵逸宸却是疑惑，
　　“世子？先不说他现在没有任何权力，最重要的是他不过是利用我二姐而已，如何会关心她的生死？”
　　此话说出来徐欣芮心里有些空空落落的，微微垂下了头。
　　齐钧没看出她的小心思，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他想起了梦里徐欣宁死后赵逸宸的发疯，怒道，
　　“他纯属有病！冷心冷肺、不识好歹、人家对他好就是别有所图，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猪油蒙了心，最终害人害己…”
　　瞬间心里的失落不翼而飞，徐欣芮瞠目结舌的看着暴躁的齐钧，果然最了解你的人非敌人莫属，照他这么说，她小心翼翼的道，
　　“他对我二姐真有情？不是骗她的？”
　　此话一出，镇远侯顿住了步子，背对着徐欣芮沧桑道，
　　“救你二姐的事交给我安排，你只管催着漕帮筹粮好了。”
　　徐欣芮绕到他前面微微福身，终于露出了这几天的第一抹浅笑，
　　“那就多谢侯爷了！”
　　“小姐，奴婢已经烧好了热水…”
　　玉碧在外间出声道。
　　徐欣芮望着空着双手的人问道，
　　“侯爷可带了换洗的衣衫？”
　　“在孟虎那里。”
　　徐欣芮这才看到了一瘸一拐的孟虎，刚才他先探路进来却一步踏进了陷阱，把包袱交给了夫人，他咧嘴笑道，
　　“夫人这陷阱委实不错，属下又学到了。”
　　徐欣芮…布置好的陷阱第一个抓到的是自己人，心好塞怎么破？
　　***
　　淡淡的白雾笼罩着江面，一艘大船静静的停在江面上，巳时时分，一艘小船驶到了大船近前，齐钧和赵逸宸站在各自的船头两相对视，半晌后，两位人中龙凤同时抱拳朗声道，
　　“侯爷请！”
　　“世子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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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7、猝不及防
　　◎雪雁从海上直接去了明州，◎
　　雪雁从海上直接去了明州, 按木公子的吩咐来此和在此地筹粮的苏合会和，可是等她到了明州码头却打听不到人，她寻找留在此地的暗线, 那暗线告诉她,
　　“苏合只来了一日就买齐了粮食, 当天就带着粮船返回了，她说回去请示公子…”
　　“是吗？”
　　雪雁朝着他微微一笑，下一瞬间，手中的匕首抹过了眼前人的脖子, 在那人不敢置信的缓缓倒下时, 她朝着屋内冷声道，
　　“什么人在此藏头露尾, 出来吧。”
　　一道银芒自角落里激射而出，随即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从角落里飘了出来，只一招, 雪雁的身躯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她双目瞪着旁边自己刚刚躺下的同族，最后的意识是师傅说过的话：和中原人打交道须记一招得手、迅速远离，莫要给对方反扑的机会…
　　站在雪雁尸体的旁边，全身笼罩在黑色里的人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卷轴，在和地上女子一般无二的画像上用鲜血把雪雁的名字上画了一个鲜红的圈，随即他手上利刃一闪…
　　而此时在长州码头，守在一艘渔船上的张山盯着一船粮食缓缓入港，没多久镇远侯夫人上了船验看后，那船很快又驶出了港口, 朝着木公子指定的地点驶去, 看着船的吃水量, 显然又是一万石粮食交货。
　　饶是跟着公子走南闯北多年，自诩见识广博的张山也不得不承认，在这青黄不接时，若没有镇远侯夫人出手，想要如此快速的筹集五万石粮食，也就只能抢劫那粮商了，可是杀人容易，抢金银也简单，粮食想要运走却难如登天，他们本来的计划也是挟持粮商的家人来行此事，只是木公子临时起意换了个人而已…
　　***
　　震泽湖中有一座绿树茂密的大岛，此岛名西山，岛上山势绵延，终年苍翠青绿，是众所周知的震泽湖第一大岛。
　　此岛居民大部分是渔民，却和别地渔民不太一样，在这个时代，大部分渔民穷其一生都是在船上度过的，
　　而此地渔民却过着水陆两居的生活，西山山多，渔民们农闲时节打渔为生，农忙时节还开了几块农田种些粮食，待到秋风吹到此山，再去山间采些野果子到府城换成御寒的衣物。
　　此时，在那人迹罕至的半山腰上的石洞里，半夏手上脚上绑着铁链靠坐在石洞的一角，看着那正夹着一个新煤球往火炉里放的男子咬牙暗恨，
　　‘用着我们小姐做出来的东西还算计她，早晚被老天一道雷给劈了！’
　　有了这煤球炉，即便生火做饭也无炊烟升起，躲在这山洞里根本无人能察觉。
　　徐欣宁布衣荆钗，端着洗好的一盆子菜放到了炉子旁边后，拎起铫子倒了一碗热水端到了半夏跟前，对上她殷切的目光，徐欣宁微微摇了摇头，这石洞一览无余，洞外山崖陡峭，根本就没有任何逃生的机会。
　　半夏失望的低头喝了口水，自己随身带的东西都被木公子搜出来后扔到了湖里，包括二小姐和自己头上的簪子都没逃过，这可怎么办才好？
　　“二小姐，来咱们下盘棋。”
　　木公子的声音从洞外传来。
　　徐欣宁到此已经三天了，脸上却毫无焦虑之色，木公子微眯着眼睛看着她恬静的面容，上等姿色偏又性情温柔婉约，一个性情冷硬的齐钧，一个目下无尘的世子，俱为她神魂颠倒，若说没点心计又如何能做到？
　　在徐欣宁手执棋子盯着棋盘思考时，木公子冷不丁的问道，
　　“二小姐，你说后日来见你的会是谁？”
　　“自然是我那傻妹妹，”
　　本就心不在棋盘上的徐欣宁抬眼看向木公子，眉间微颦，心有所忧的轻轻叹了口气，
　　“也不知她这两天粮食筹集的可顺利？”
　　不用猜也知道会很顺利，前面金陵和延陵两地已经让她见识到了这位夫人的能量，“啪”的一声，木公子手中的棋子落入棋盘，含笑道，
　　“你那妹妹手腕可强着呢！区区几船粮食如何难得了她？有这心倒不如担心你那情郎呢。”
　　徐欣宁抬头作不解状，
　　“木公子此话何意？”
　　“你那好妹妹没告诉你吗？”
　　木公子脸上扬起一抹恶意的笑容，
　　“世子为了你丢了皇上派的差事，又被裕王赶出了家门，他为了你做了那么多，在你那精明的妹妹眼里如何会放过他这个替罪羊？为了免除自己的罪责，她一定会让世子陪着前来的，不信咱就拭目以待。”
　　徐欣宁心沉了沉，已经预感到后日怕是难以善了了，她倒是相信欣芮不会泄露消息给世子，可那人又不是死物，怎么会不动脑筋？
　　***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约定的日子，长州码头上两艘快船整装待发，只是这一等就从辰时等到了酉时。
　　接到张山递来的书信后，徐欣芮不由凝眉，
　　“酉时，吴淞江和长江的交叉口？”
　　她抬眼看向墙上悬挂的地图，这么远的位置，这么急的时间，按自己本来的计划布置人手盯梢都捉襟见肘，可现在嘛！只要那躲在乌龟壳里的木公子敢现身必逃不过这边的天罗地网。
　　显然齐钧也是如此想法，抽走了她手里的书信看过后，自然而然的决定道，
　　“木公子诡计多端，我担心他会对你不利，你就在这待着，只要他现身，我自会把人给你带回来。”
　　哪里知道徐欣芮毫不领情，一把抢回了书信，气道，
　　“你都说了她诡计多端了，万一此地点只是虚晃一枪呢？她看我没去自然可以借此不露面，若是我去了起码他得露个脸吧，我手上还有两船粮食没发呢…”
　　她说的有道理，齐钧沉默半晌，终是松了口，
　　“那你坐我的船去，全程不得离开我的视线…”
　　这人可真霸道，徐欣芮故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摇摇头叹道，
　　“就你这模样，那木公子会认不出你？”
　　她脑海里不禁浮现极为狗血的一幕，木公子认出他后若是脑补他是来救二姐的，会不会让他当场把自己杀了就放二姐？要知道那人是真疯啊！说来方神医猜测是木公子给他下的毒，那时自己还半信半疑，现在倒是八成是她了，
　　想到此处，她不禁有些同情的看了齐钧一眼，这人眼光委实是没救了！
　　齐钧冷着一张脸把一个侍卫拉到了屋里，没多久他就一身侍卫服出现在徐欣芮面前。
　　“还差点！”
　　徐欣芮把他又拉回了房间，把他头上的发冠取下…
　　时间地点来了，早就准备好船只迅速驶出码头直奔目的地而去。
　　吴淞江和长江汇集处的江面上静静的停着一艘渔船，待徐欣芮的身影出现在船头时，渔船甲板上慢慢走上来一个人。
　　甘松把面前两艘船上的人影尽收眼底，后面船头上赵逸宸那清雅的身姿即便带着斗笠也难遮掩起风采，至于前面船头上站着的，自然就是他在此等的人，甘松走到船头朝着徐欣芮一抱拳，
　　“夫人果然守时，木公子已经恭候多时了，”
　　说着他指着她后面跟着的船道，
　　“还请夫人让后面的船停在此处，夫人只能这一条船随我前去。”
　　至于这位夫人身后站着的几个持刀侍卫，这点人手他还不放在眼里。
　　果然如自己所料狡兔三窟，只是到了此处徐欣芮却是不肯让这一步的，她冷冷一笑道，
　　“木公子对我不放心我理解，可他怎么就认为我对她放心呢？既然木公子如此没有诚意，我即刻返回便是。”
　　她说到做到，当即回头吩咐道，
　　“返航。”
　　随着她一声令下，船身立刻动了起来。
　　“且慢！”
　　甘松忙出言制止道，
　　“若是夫人执意要此船跟着，到时候不得靠近木公子的船，只能远远看一眼。”
　　徐欣芮自然应允，紧跟着甘松的渔船往东航行了一刻钟左右，一艘高大的船只在淡淡的薄雾中现了身。
　　船身渐渐靠近时，两艘船上的人都在打量对方。
　　徐欣宁被反绑着双手站在木公子身旁，一脸欣喜的看着渐渐显出身影的人，
　　“五妹妹！”
　　“二姐！你怎么样？”
　　徐欣芮扬声道。
　　“我挺好的，你莫担心我，”
　　徐欣宁眼睛微湿，越过欣芮的身影，对上后面船头上摘下斗笠的赵逸宸，
　　“我相信你一定会把事情做好的！”
　　木公子的眼神也朝着摘下斗笠的赵逸宸看过去，有的人真的像会发光一样…
　　“木公子，我的丫环呢？你当时可是说过让她们俩一起来见我的。”
　　徐欣芮朝着大船喊话，她有些担心，半夏不会不知变通被害了吧？
　　木公子回神朝着后面的人吩咐了一声，不多会，半夏被带了上来，她显然是受了伤，被猛的往前一推脚步踉跄的没控制住越过了前面的木公子，徐欣宁虽被绑着双手，却忙到她跟前用肩膀撑住了她。
　　徐欣芮在对面看的一惊，下意识也往前迈了一步，就在这时，意外猝不及防降临，从水里突然飞出一道绳索，一下子套住了毫无防备的徐欣芮…
　　在绳索飞上甲板的瞬间，齐钧眼中精光暴起，一个飞身跃起直扑，堪堪在徐欣芮入水之前抱住了她，转瞬两人就消失在了江面上…
　　这一幕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待徐欣芮反应过来被绳索套中时，扑面而来的就是被江水堵住口鼻的窒息感，以及腰身上强劲有力的手臂…
　　就在齐钧纵身一跃入水的瞬间，那全力施为舒展开的熟悉身姿让大船甲板上木公子胜券在握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在她不远处的半夏趁她愣神的功夫，猛然飞起一脚把吓傻了的二小姐踢下了船，随即自己一个飞身跃入了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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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8、难办
　　◎徐欣宁在飞身出去的瞬间有了解脱感◎
　　徐欣宁在飞身出去的瞬间有了解脱感, 她闭上眼睛任冰凉的江水把自己淹没，归根究底还是自己贪生怕死，若是早在京城就自我了断, 就不会发生后面这些事了…
　　平静的江面随之溅起了朵朵水花, 两边船上的人纷纷跳入江水以期先一步找到人, 两方人手在水下开始了短兵相接，水面上开始冒出汩汩血水。
　　今墨死死抱住了世子，苦苦哀求道，
　　“世子, 你可不会潜水啊, 马勇一定会救上来二小姐的…”
　　刚才下意识想下水救人的赵逸宸在一时冲动过后冷静了下来，一拍今墨的胳膊冷声道,
　　“你去吹号角…”
　　随着号角声穿过烟雾，他提前布置在外围的船只纷纷靠拢了过来。
　　徐欣芮活了两辈子都不会游泳，此次出京全程坐船早就做了万全的准备, 她找了些质地很轻的木块用布缝了起来, 外面缝上了布带子，每次上船之前都会挂到衣裙里面，若是掉入水中绝不会溺水，谁想此时是被绳子拖入了水中，她被水下绳索的力量牵着无法上浮。
　　而此时揽着自己腰身的手臂更是让她着急，她清楚的记的齐钧说过自己是旱鸭子，今天怕是两人都要死在这里了，心思电转之间，她努力屏住呼吸, 手腕处的匕首转瞬到了手里, 她想割断腰间的绳索, 却不妨圈住自己腰上的手臂动了起来，先一步摸到那绳子猛力一拉，徐欣芮瞬间身子一轻往水面上浮起，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齐钧借着猛然发力夺了半截绳子给了欣芮自由的空间，而他则顺着绳子往前摸去，这些绳索都是特制的，用刀剑一时半会都难割断，倒不如解决掉源头来的便利。
　　“孟虎，这边，”
　　顺畅呼吸后的徐欣芮眼尖的发现了离自己不远的孟虎，她欣喜的朝着他喊道，
　　“侯爷还在水下，你快去救他。”
　　就这说话的功夫她又被拉着跑了一段，这力量如此之大，那水下怕不是一个人。
　　孟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两个身影猛的从水里浮了上来，紧接着是侯爷的身影，随着孟虎的加入战场，被一根绳子扯来扯去的徐欣芮没出息的被绕晕了…
　　等她再睁眼时，就见到了坐在自己床头额头还泛着青紫的半夏，她惊的坐起身，
　　“你怎么逃出来的？二姐呢？”
　　“二小姐在世子的船上。”
　　“二姐没事吧？”
　　“没事，就是喝了些水，吐出来以后人就醒了，”
　　刚才二小姐刚醒，那边又有人喊夫人晕倒了，半夏忙不迭的就先跑来照顾小姐了，那边什么情况现在也不知道，她愧疚的道，
　　“都是奴婢不好…”
　　人没事就好，徐欣芮心里一松，身子一软又躺了回去，听半夏如此自责，拉过她的手嗔道，
　　“傻瓜！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这对昔日主仆现是结义姐妹说着话，对外面的打杀声充耳不闻。
　　谁知老天看不得她清闲，“轰”的一声巨响，把刚刚放松下来的徐欣芮炸的跳了起来，船身的摇晃让她光着脚就拉着半夏往外跑。
　　一出舱室那熊熊的火光就入了眼帘，甲板上正凝神望着火光的齐钧听到动静回身，大步走到了她跟前，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徐欣芮没有听到他的话，只看着那船上的大火喃喃的问道，
　　“你用了火药？”
　　“嗯，”
　　齐钧伸手轻抚她披散在肩的长发，唇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效果非常不错。”
　　“这船怕是要沉了，”
　　徐欣芮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眼睛盯着那开始倾斜的大船猛然想起一件事来，脸色一白转头对他道，
　　“快下令让咱们的人火速离开，不然等船沉的时候形成旋涡会被卷进去的。”
　　齐钧面色一肃，当下命令道，
　　“鸣金返航。”
　　随着鸣金声响起，四周的船只纷纷调头驶离，齐钧盯着那船沉的地方，在火光的照亮下，一个巨大旋涡瞬间把那船吞入了江底，他若有所思道，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一个旋涡呢？”
　　擅长带步兵骑兵的镇远侯对水上战斗是第一次接触，自然好奇的有些多。
　　“因为船体下沉时，涌入的江水填补了…空间…导致产生涡流…”
　　随着徐欣芮的简单解说，齐钧的眸子越发黑沉，
　　“你懂的还挺多的。”
　　徐欣芮一默，好像说的有点多了，忙找补道，
　　“我听常年捕鱼的渔夫说的。”
　　“咳！”
　　手握着拳头抵在唇边假意咳了两声，努力压住胸腔翻涌的笑意，
　　“你结识的奇人异士真多，以后多介绍给我认识一二。”
　　“凭什么啊！”
　　徐欣芮毫不心虚的反驳道，
　　“你认识的奇人异士也不少哇！也没见你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看她那虚张声势的样子有点好笑，齐钧低头在她耳边低语道，
　　“凭我是你相公啊！”
　　然后他的脚面一热，被狠狠的踩了一脚后痛的一咧嘴，谁想那踩人的徐欣芮像个兔子一样‘嗖’的跑了。
　　“哈哈哈…”
　　低头看着自己脚面上灰扑扑的脚印，齐钧再也忍不住开怀大笑，原来两人落水后那鞋子都不见了，此时都光着脚板呢…
　　听着后面的笑声，徐欣芮更气了，往床上一躺，装死中…
　　半夏回头关上门，坐到了床边不解的问道，
　　“小姐，我觉得侯爷对你挺不错的啊，你为什么还想和离？”
　　徐欣芮转过来脸朝着半夏一脸沧桑的道，
　　“唉！你还小！不懂！”
　　瞎操心的半夏…默默起身把刚才给小姐换下来的湿衣收了起来，大人的事还是他们自己折腾吧！
　　齐钧和赵逸宸的船首慢慢靠到了一起，齐钧对赵逸宸抱拳道，
　　“世子，此处交由你处理，我送二小姐她们回去。”
　　哪只赵逸宸回头看了船舱一眼后却拒绝了他的好意，
　　“不用了，我亲自送她回去。”
　　徐欣芮上了甲板站到了齐钧身旁，对着赵逸宸冷笑道，
　　“世子，这怕是不太好吧，我二姐总归是未出阁的女子，刚才事急从权，现在敌人已经剿灭，也该让我们姐妹相聚才是。”
　　“妹妹莫怪他，”
　　随着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徐欣宁快步上了船头，
　　“是我让他送我回去的。”
　　徐欣芮眉头一紧，上下打量了有些陌生的二姐一眼，她身上宽大的外袍明显是世子的，这倒也罢了，可她一脸信赖的看着那个混蛋是怎么回事，她预感不妙的颤声问道，
　　“二姐，你怎么了？莫不是摔傻了？”
　　上次提起世子还是一副以后两不相干的架势，此时怎么就‘他’
　　‘他’的了，亲昵的很。
　　赵逸宸低头对着走到自己跟前的徐欣宁温柔一笑，回头朝着镇远侯夫妇抛了个炸雷，
　　“夫人莫生你二姐的气，她失忆了！”
　　“失忆了？”
　　徐欣芮惊的一个箭步跨到了世子的船上，拉过二姐上下打量着，忐忑的问道，
　　“二姐，你还认识我不？”
　　“你是五妹妹！”
　　徐欣宁温柔的说道，说完后她抬头看向旁边的赵逸宸，
　　“是逸宸告诉我的。”
　　完犊子了！二姐这是明显被洗脑了的节奏啊，她一伸手指着旁边居心叵测的某人气道，
　　“你知道他是谁吗？”
　　赵逸宸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语含警告道，
　　“齐夫人！慎言！”
　　“赵逸宸！”
　　镇远侯警告的声音从对面响起，赵逸宸回头，两人目光在空中火光四溅，刚刚因共同对敌培养的一点默契瞬间荡然无存，有的人真的是天生气场不和成不了朋友的…
　　“他是…”
　　徐欣宁脸上有些热的低下了头，她刚醒来时也问过这话，他说因为两人家里不同意他们的婚事，他们无奈私奔到了此地遭遇了水匪，所以他是，
　　“我的未婚夫。”
　　她声如蚊呐的说道。
　　徐欣芮扶额，心里暗恨：赵逸宸！你够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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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9、收网
　　◎徐欣芮说了一句，◎
　　徐欣芮说了一句,
　　“我留在这里陪二姐。”
　　成功让两个男人都黑了脸。
　　镇远侯自然是不肯让自己的夫人坐赵逸宸的船的，大步来到她身边不容分说的揽过她肩头把人往回带，边走边在她耳边劝说道,
　　“你二姐和世子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莫要费力不讨好。”
　　赵逸宸此人性情高傲, 素来依着自己性情做事，对了就是对了，错了也是对了，更不会放下身段去哄人。
　　徐二小姐又是性情矜持之人, 有事爱埋在心里勉为其难自己, 就像和自己的婚约，她若是早提出不愿意, 自己又岂是强人所难之人？
　　此两人如此别扭的性情酿成了梦里的悲剧，现在二小姐失忆了，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赵逸宸, 他岂会不欣喜若狂？
　　罢了！齐钧看着怀里揽着的上天赐予的瑰宝, 自己已经心有所依，愿意多多行善给自己积德。
　　徐欣芮使劲扭了扭身子，可自己那点力道根本撼动不了他那鉄钳般的手掌，被半挟持着带回了齐钧的船上，明白他说的是对的，可她却很是不甘心，坐在床边气鼓鼓的道，
　　“他这是欺骗！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赵逸宸到现在都不反思自己错在了哪里，还一而再再而三的继续变本加厉, 建在欺骗上的感情能长久吗？一旦谎言解开将如何面对？
　　莫名成了不是好东西的齐钧摸摸鼻子来到桌前倒了两碗热水, 一碗端给她, 看她喝过水后才道，
　　“你不是说方神医在金陵吗？咱们回头路过金陵让他给你二姐诊治，只要你二姐恢复了记忆，谎言自然不攻自破，左右也不差这几天功夫。”
　　此时还能怎么办？徐欣芮无奈点头，把二姐的事先暂且放下，转而问起了正事，
　　“对了，木公子抓到了没有？”
　　正在喝水的齐钧一顿，一时目光有些游离，被徐欣芮看了个正着，她仰头看着他，目光里全是理解和宽容，嘴上更是大度道，
　　“罢了，我知你对她尚有怜惜之情，放她一马也情有可原。”
　　完了，又打翻醋坛子了！
　　齐钧心下一惊，忙来到她身边坐下欲解释，徐欣芮却忽的站了起来，顾左右而言他，
　　“对了半夏呢？我怎么挺长时间没见她了？”
　　“她去后面帮着给受伤的士兵上药了，”
　　齐钧一把把她拉回来坐下，好声好气道，
　　“你莫生气，听我慢慢给你讲呢。”
　　按他以往的性情这等小事有什么可解释的？可眼前这位不爱玩猜猜猜的游戏啊！
　　徐欣芮虽然扭着头不理他，可明显坐的稳稳的，耳朵竖的高高的，打定主意他要是放了人，自己绝对不原谅他！
　　齐钧伸手轻抚她肩后的长发，
　　“木公子此人诡计多端，在来之前我就安排一人专门盯着他的行踪，在你二姐和半夏跳船之后他就不见了踪影，我派人把两艘船的角落里都搜过，他怕是早就趁乱逃遁了，现在是生是死我亦不知。”
　　已经听半夏说过她早就打算在甲板上逃生，所以当时故意往前冲了两步离木公子远一些，随后她又盯着木公子寻找逃生的机会，趁木公子愣住的功夫她和二小姐跳了船，一时两个人质都没了，她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逃遁就逃遁了呗！”
　　徐欣芮转过了头，横了他一眼道，
　　“不是你放的人你心虚什么？”
　　“我哪有心虚？”
　　齐钧好笑道，
　　“我不是怕你失望嘛！”
　　“切！我有什么好失望的！”
　　哪里知道徐欣芮嗤鼻一笑道，
　　“她这次绝对逃不了，你到时候见了她的项上人头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嘴硬心软的小家伙，齐钧目光柔和的看着她，
　　“以往她的一些小算计我念在她曾救我一命的份上不与她计较，此次她危及到你的生命，甚至更大胆妄图窃取我大周的粮食，我自不会饶恕于她…”
　　徐欣芮不是说的狠话，此时就在离大船沉没的岸边，木公子身影狼狈的上了岸，她没有去找接应自己的人，而是背道而驰，目标是前面不远的一个村子，那里有她早年救治的一位病人。
　　谁知她还未进到村子就迎来了恭候多时的一道黑影。
　　木公子满心不甘的失去了意识，
　　“梦里那头戴凤冠陪在新皇身边的就是木公子，您可是凤命！”
　　凤命…这么容易就死了怎么会是凤命？
　　随着木笙的魂断，京城上一道道闪电划开了黑暗的夜空，京城内还在外面忙碌的人纷纷抬头看向天空，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纷纷叹气，古语有云‘雷打秋天冬半收’，今年冬天的天气怕是要反常啊！
　　不用到冬天这天气就已经反常了，此时金陵江边停泊的渔船上，渔民们在岸边看着着浓稠的雾气抱怨连连，
　　“今年这江雾太大了，再这样下去我连冬日的粮食都换不到了。”
　　“这几天城里粮食又涨价了，我已经撑不住让长子去码头上卖苦力了，好歹能换些粮食回来。”
　　“你家长子已经立起来了，你看我家这几个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我每天光想着那两顿饭都愁的慌。”
　　…
　　在这个靠天吃饭的时代，粮食是非常珍贵的，更何况这批粮食对他很重要，齐钧自然不可能让他们带走。
　　返航的路总是快的，不多时他们的船就停在了长州码头，待几人下了船后，齐钧看了眼那边赵逸宸还在对着徐二小姐喋喋不休，复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夫人，叮嘱道，
　　“你回去以后关好门窗…”
　　“停！”
　　徐欣芮嫌弃道，
　　“你能不能有点创意？”
　　齐钧…受伤了 …
　　硬是从他黑眸中看出了一丝委屈，徐欣芮回头把半夏背着的包袱拿了过来，从里面拿出一木制的物件递给了他，
　　“这是我新得的望远镜，海上不比江面平静，你拿着它能多些远见。”
　　齐钧不明所以的接过了这‘望远镜’，按照她所说的放到眼睛上，一手轻轻旋动着，没多会他默默把望远镜挂到了自己的腰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压下了心里的万般疑问，温声道，
　　“你回去好好歇息…”
　　算了，徐欣芮认命的道，
　　“你也注意安全，可千万别为了身外之物以身犯险，粮食没了可以再买，咱家不差钱！”
　　齐钧心里一热，再也顾不得四周的人，伸出双臂紧紧抱了她一下，哑声道，
　　“等我回来！”
　　两艘船在夜色中起航顺着长江往出海口而去，等到黎明时分，海上也该收网了。
　　大周不是没有水军，只是水军只是禁卫军中很小的一部分，大周开国以后的战事大抵在北方边境，步兵和骑兵才是主战力量，内陆的水军只是作为长江、运河等水域巡防，至于海上的水军则集中在东海从明州往南直到琉球的南海海域，因为此时大周开放的海外港口只有明州和泉州两处此两处港口附近海商云集，相应的水军巡防就集中在此两地之间。
　　至于长江以北，大周为了防止北方部族从海上南下，在登州布置了一支强大的水军，防止北方部族通过辽东半岛南下，可自登州往南直到明州就成了三不管地带。
　　北方部族找到了绕过登州水军的一条航线，源源不断的从大周东海劫掠财物北上，已经引起了登州水军的警觉，此时北方部族南下准备来接应的船只正和登州水军短兵相接。
　　在长江上巡防的水军在郭将军的带领下昨日抵达长江入海口海门县附近巡防。
　　黎明时分他在码头处见到了裕王世子和镇远侯分坐两条船而来，早就风闻两人不和的郭将军打着哈哈上前见礼后豪爽的笑道，
　　“有镇远侯和世子的助阵，本将军一定会旗开得胜…”
　　赵逸宸和齐钧对视一眼，自是明白对方不想让他们插手军中事务的言下之意。
　　“有劳郭将军！”
　　裕王世子抱拳道。
　　“齐某自是相信郭将军智谋过人，”
　　齐钧则指了指自己船首上新抬上来的一个箩筐道，
　　“我带来了一些士兵们新做的小玩意…那粮船就拜托将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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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0、应不识
　　◎夜里，◎
　　夜里, 姐妹俩说了半晚的悄悄话，在现在徐欣宁的认知里，是她和赵逸宸私奔后家里的人找到了她的踪迹, 派五妹妹过来想带她回京, 赵逸宸说起五妹妹时有些警惕之感, 可自己对五妹妹却从心里觉得非常信赖。
　　徐欣芮说了很多她们姐妹们相处的趣事，虽然二姐在感情方面处理的不好，但从姐妹角度来说，她确实是个好姐姐, 所以欣芮说起往事一点都没有夸张, 听着听着，徐欣宁渐渐卸下来心防, 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五妹妹，你能告诉我家里为什么不同意我和逸宸的婚事吗？”
　　嘶…徐欣芮感觉到了牙疼, 赵逸宸这厮是真敢编啊！谁不同意你们俩的婚事了？根本就是你们俩你骗我逃的没谈拢好吧！徐欣芮想了又想, 开口道，
　　“二姐，你觉的世子长的好看不？”
　　黑暗遮住了徐欣宁脸上瞬间泛上的红晕，她想起自己睁眼看到的那一幕，那清雅绝伦的面容只一眼就入了自己的心田，所以尽管后来心里有所怀疑却都压在了心底，这么好看的男人就算是骗自己也心甘的，
　　“好看的。”
　　她轻声的道。
　　即便是失忆了再来一次，赵逸宸还是那个让她一见倾心的人。
　　“你知道吗？他是京城第一美男子！甚至是天下第一美男子！”
　　徐欣芮声音有些沉重的说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明白…”
　　徐欣宁的声音很低落, 她虽然失忆了, 可并没有傻，一个能让自己一见倾心的男子，自然也能让无数女子倾心…
　　姐妹俩都没了继续说话的心情，渐渐的都沉入了梦乡，睁开眼就是非常的忙碌一天。
　　昨日傍晚那么大的动静自然被很多人察觉了，官府那边没啥反应，只因裕王世子早和此地知州打过招呼，有疑问的官员自有知州大人打发。
　　府城城门一开，知州府的马车就出了城门停在了徐欣芮暂租的小院门前，徐欣宁的舅母亲自来接外甥女回知州府衙，徐欣芮拒绝了知州夫人的邀请，
　　“我这边还有些收尾的事情要安排，等侯爷回来后我们夫妻一起前去拜访。”
　　知州府的马车刚走，金旭然和金小米兄妹俩就登了门。
　　“欣芮你真是吓死我们了，”
　　直性子的金小米进门就拉着她转了一个圈，
　　“快让我看看有没有伤着哪里？”
　　事情至此已经尘埃落定，徐欣芮就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了出来，直把金小米惊的直拍大腿，旁边坐着的金旭然面色倒是平静，只是细看那眼眸深处却像有团火在燃烧，待徐欣芮说完后，他盯着她的眼睛沉声问道，
　　“欣芮，你为何不早告知于我，你明明知道我为何而来！”
　　他眼里有着受伤和失望，徐欣芮心里一颤，
　　“金大哥，我曾想过向你求助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无奈的道，
　　“可是你不只是金大哥，你还是漕帮的少堂主，漕帮几百年的家业，养活着成千上万的兄弟，通敌的罪名它承担不起…”
　　此话一出，金家兄妹俱是一震，寥寥几句话，却直切要害，朝廷对漕帮本就是既打压又拉拢，朝廷每年都在造大量的漕船入江，为的就是减少对漕帮的依赖。
　　漕帮本就是卖力气起家，经过几代的积累才慢慢有了自己的船队，能从官府手缝里捡些银钱，可即便是这样，偌大的漕帮还是很多人的眼中钉。
　　金小米看看大哥又看看徐欣芮，勉强笑道，
　　“欣芮，你可以私下请我们给你帮忙的。”
　　徐欣芮莞尔一笑，嗔怪道，
　　“你们不是一直在给我帮忙吗？我那些粮食不都是你帮我买的吗？”
　　看她笑了，金旭然的神色稍缓，金小米也笑了，看他们兄妹俩神色松动，她方正了正神色继续道，
　　“你们也知道现在粮食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想要短时间筹集到几万石粮食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说到此处她摇头一叹，
　　“说来都是命，若是我不一下子买这么多粮食，木公子虽然筹集不到这么多，但是一两万石的粮食还是能买到的，大不了就是银子多花些，谁想我这一路扫荡，她连个汤都喝不到，难怪她铤而走险。”
　　说来此时闽地的百姓存粮倒是颇多，可是从闽地运粮去往北方，那比长江一带难多了，大周从开国君王开始对粮食的政策就是许进不许出，那些海船可是不敢运粮的，从陆路走的话，这粮食怕是入冬也到不了北方，再加上北方冬日来的早，第一场大雪一下，基本道路就难通了。
　　金旭然虽然心里还是不好受，可她说的那么明白不想拖累自己，自己若是还计较反倒显得自己多事了，毕竟她现在是他的妻。
　　那日镇远侯一到此地就先找上了他的门，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
　　“齐某的夫人这些日子多有叨扰，以后她自有我费心，还请少堂主以科举为重，早日金榜题名，双喜临门。”
　　所以镇远侯有资格和她一起共赴难关，自己呢？能作为朋友在她需要的时候提供一份帮助也足矣。
　　金家兄妹离开后，徐欣芮坐在堂屋里呆坐了很久，脑海里反复着刚才金大哥临走时看自己的眼神，那未竟之言她都明白，可是早在自己答应嫁给镇远侯之时，这段情就已经被自己给亲手掐灭了…
　　“小姐，李甲来了。”
　　玉碧的话打断了徐欣芮的沉思，她忙起身迎到了院子里，期待的问道，
　　“李甲，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幸不辱命！”
　　李甲从怀里掏出一沓画像来放到案几上，木公子和她身边得力的几个属下，除了葬身江水的甘松和被镇远侯监视起来的张山，其余的都被用红笔勾了名字，
　　“银子还剩了这些，五小姐请收好。”
　　这是一张五百两大周境内通兑的银票，徐欣芮把银票推给了他，很诚恳的说道，
　　“此次危难多亏你帮着张罗，这银子就当是我的一点谢意。”
　　李甲自是推脱不要，
　　“小妍说此次脱身多亏五小姐仗义帮忙，此次我帮忙也算还了这人情。”
　　徐欣芮看他坚决不收的架势就没再勉强，转而道，
　　“你们可选好了落脚点？”
　　“嗯，”
　　李甲那双冷漠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喜色，复又从怀里掏出一张帖子，
　　“房子已经买好了，小妍说明日搬家，五小姐若是有空就去认认门。”
　　徐欣芮接过帖子一看，着实为他们高兴，
　　“我明日一定到。”
　　齐钧直到第二日凌晨才返回了长州码头，本以为回来会见到一个热情的娘子，哪里知道人家只是抬头看了自己一眼，甚是冷淡的说道，
　　“侯爷回来了，现成的早饭吃了就歇歇吧。”
　　说完就低头清点着箱子里的贺礼，因为有些仓促，这乔迁之礼准备的甚是寻常，不过样数可不少。
　　齐钧的心如被冷冷的海水浸泡着，冷着脸道，
　　“你就不问问我那边情况如何？”
　　“哦！”
　　徐欣芮从善如流，
　　“那粮食可有损失？”
　　“没有，就是要晚一些才能运回来。”
　　即便说了是自己的粮食，可现在那是贼赃！想拉回来还是要费些周折的。
　　早就心里有数的徐欣芮就敷衍了句，
　　“知道了！”
　　她已经检查好了贺礼，随手合上箱笼，准备回屋里换身衣服出门。
　　齐钧刚才以为她在收拾行李，谁想自己吃个饭的功夫，她竟打扮一新要出门，
　　“你要去哪里？”
　　自己才回来她不知道陪着，竟然还花枝招展的往外跑？齐钧心里的火气噌就上来了。
　　这人真是…徐欣芮抬眼看着杵在自己身前的人道，
　　“苏大家今日搬家，我去帮把手，你既累了就回去歇着，等下晌我就回来了。”
　　“苏大家？苏小妍？”
　　齐钧惊道，他没想到这俩人竟有联系，
　　“你何时认识的她？”
　　这话不对劲！徐欣芮微微眯眼，
　　“侯爷认识苏大家？”
　　齐钧力持镇定，
　　“京城谁人不识她？你什么时候和她结识的？”
　　还有她竟然离开了京城？
　　徐欣芮缓和了神色，淡淡的道，
　　“就是此次出京我和她坐的一条船，路上她对我照顾颇多，现下她在此置了院子想邀我前去认认门。”
　　“我和你一起去。”
　　齐钧瞬间下了决定，若是她能过的好，也算了了自己的一桩心事。
　　多了一个能吃的去蹭饭，徐欣芮不得不去市集上转了一圈买了几样肉菜，只是一进门，她就尴尬的险些落荒而逃，金小米会来她能猜到，可是金大哥怎么也来了？
　　苏小妍更是意外，镇远侯怎么也来了？
　　金旭然…
　　李甲…
　　站在苏小妍身旁和镇远侯对视着，他可以肯定镇远侯是第一次见自己，可这眼神怎么？
　　齐钧见到李甲的一瞬间微眯了眼，他竟然还活着？看出对方眼神里的警惕，他忽然心神一松，是了，梦里他死于自己之手，而现实却是和他们没有过交集，不，也不对，他飒然抱拳道，
　　“初次见面，我是欣芮的夫君，这些日子承蒙贤伉俪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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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1、心意相通
　　◎江南的院子和北方的风格迥异，◎
　　江南的院子和北方的风格迥异, 三进的院子里有假山，有青竹，还有南方特有的桂花树、枇杷树, 整个院子给人的感觉就是雅致, 清幽。
　　李甲作为男主人亲自招待两位男客, 作为一个对气息敏感的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杀手，他对身边的两位贵客一个都不喜欢，可是今天他是主人！
　　可是他不知道此时心情最复杂的却是镇远侯。
　　不过他却很庆幸自己的临时起意，李甲的出现意味着梦境可以改变, 而金旭然？
　　他泰然自若的手执酒杯和两位碰杯后一饮而尽, 状若无意的和金旭然闲聊了起来，
　　“听说少堂主于读书上颇有天分, 不知现在师从何人？”
　　金旭然面色淡然的道，
　　“在下现师从国子监太学博士高先生…”
　　竟是让他成功拜师了？齐钧有些微的惊讶，当日自己只是心血来潮想拦住金旭然出京拜师把人给带走, 顺嘴跟高先生提了一句, 当时高先生的态度显然是不想收这个漕帮弟子的，自己这些日子忙碌的竟都不知他真收了徒？
　　“高博士精通算学，能得高博士赏识，想必少堂主也与算学上颇有天分！”
　　想及当日高先生来粮铺买粮，正逢自己在粮铺里理账，高先生提了几个难题，金旭然一一解答了出来，一来二去反复考察过后，高先生才动了收徒的心, 他心里对能拜高先生为师还是有些自得的, 但嘴上却谦虚道,
　　“在下自小就帮父亲算工钱，很多人都夸我算术有天分，直到我结识了一个新朋友，”
　　说到这个朋友时，金旭然双眸中闪过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让我认识到自己于算学的浅薄…”
　　齐钧桌子下的手紧了紧，莫名的他就知道金旭然嘴里的朋友是谁，她的账本自己看过，还有她心算的能力更是首屈一指。
　　徐欣芮喝着水酒有些心不在焉，明明自己也没做过什么，可就是心虚怎么办？
　　帮着上菜的半夏又端上了一盘新出锅的清蒸鳜鱼，被自家小姐喊住了，
　　“那边酒喝的怎么样？”
　　她一说，正相谈甚欢的金小米和苏小妍都住了嘴看了过来，一个想着自己那闷嘴葫芦相公怕冷落了客人，一个担心自家大哥喝多了说醉话。
　　“侯爷和金公子相谈甚欢，他们酒喝的不少，我刚才上菜的时候地上已经三个空坛子了。”
　　半夏说道空坛子自然不是北方那种大酒坛，江南沽酒的酒坛要小很多，可即便再小那也是个酒坛子，这菜才上了一半，徐欣芮不禁动脑筋，
　　“要不给他们酒里掺点水？”
　　苏小妍笑了，
　　“你给他们菜上成隔夜的他们都不会有意见，若是那酒稍微淡了一点，信不信他们马上能尝出来？”
　　“我大哥喝醉了酒不说醉话也不耍酒疯的。”
　　金小米来了一句，她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徐欣芮的，意思只有她们俩懂。
　　“我们家那位千杯不醉！”
　　苏小妍很自豪的说道。
　　想及齐钧酒醉后的样子，好像也挺无害的，徐欣芮心里略定。
　　“你们这些日子那么辛苦，现在好不容易事情结束了，就让他们一醉方休算了，咱们今次分别，再见也不知何年何月了，来，咱们也干一杯！”
　　苏小妍豪爽的劝着酒，活了这么多年，到如今才算结识了两个能说说真心话的朋友，这顿饭后就要分别了，她心里委实是不舍的，可是想想自己也是有朋友的人了，是好事不是吗？
　　于是这顿酒直吃到了申时，徐欣芮坐着马车来的，回程马车里多了一个醉汉。
　　齐钧闭着眼睛靠在徐欣芮的肩头，今日他确实是有些喝高了，谁让酒桌上就三个人，还酒量还都不浅呢！喝着喝着就别起了劲
　　“娘子…”
　　齐钧低声呢喃。
　　“嗯？”
　　徐欣芮忙伸手摸摸他的额头，
　　“可是哪里不舒服？”
　　齐钧默默把她的手拿下来握到了自己手心里，徐欣芮摇头失笑，他喝醉了的样子倒是和失忆时没什么两样。
　　齐钧这一睡就到了夜幕降临，他睁开眼就看见昏黄的烛光微微跳动，徐欣芮正坐在桌前理着金小米送来的一沓账本，交到她手里的五千两银子已经尽数化作了粮食，这账也该清一清了。
　　侧头看着她专注的背影良久，齐钧才悄悄起身去了外面，洗漱过后，他浑身清爽的回了卧房，徐欣芮那账本也到了最后一本，她不是没听到身后的动静，但是那么大个人了哪里用得着自己伺候，再说外面热水热饭都给他备着。
　　齐钧靠坐在床头思考着事情，从海上追回了五艘粮船，据那水匪供述，其中两艘是从金陵和延打劫过来的，那两船粮食郭将军的意思算做贼赃上报，到时候自有丢了粮食的商贾来要，刚才他已经和金旭然说过此事，他说那粮船失踪后漕帮已经报官，后面他会马上跟进…
　　剩下那三艘粮船有水匪招供是从长州附近运回的，这个是木公子挟持人质在前，运粮出码头在后，又是自己这边报官，倒是可以回来的快些…
　　“侯爷，”
　　徐欣芮合上账本回转过了身，朝着床上出神的人道，
　　“此次出京前我让小舅舅帮我盘个铺子，那铺子我准备回京后卖粮食。”
　　“卖粮食？”
　　齐钧心下一震，他心念急转明了她的意思，颔首道，
　　“你此次南下本是为打听南方粮价并预定秋粮，金陵和延陵的粮食是为开业所筹备，倒也没错。”
　　她凡事想的周全，买几万石粮食就要想出个粮铺来分散视线，齐钧不禁对她的小心谨慎有些心疼，
　　“其实京里那些大户人家家家都会存个几万石粮食，你此次买这些粮食只是寻常罢了，无需再盘个铺子卖粮…”
　　“我可不是光为了这点粮食，”
　　他的话让徐欣芮有些窝心，不禁冲他俏皮一笑，
　　“我发现侯府以往的粮食都是卖给了那些粮商，如此一来是省了事，可钱也都给别人赚了去，我就想着开个铺子自己卖粮。”
　　此话一出，齐钧心里一热，她想着帮家里卖粮，是不是意味着…她不想和离了？他激动的长腿一伸坐到了床边，随之那坐在椅子上的人就到了他的怀中。
　　徐欣芮身子一轻人已经坐在了他的腿上，他双臂紧紧箍着自己的手臂，两人额头相抵，他甚是愉悦的低语，
　　“娘子胸有丘壑，凡事未雨绸缪，以后咱家的事有你张罗我就放心了。”
　　“我有说过卖你镇远侯的粮食…嘤…”
　　徐欣芮的身子微微一僵，旋即又放松了下来，这些日子她想了很多很多，她心里是愿意给他一个机会的…
　　这微弱的变化让五感敏锐的齐钧欣喜若狂… 怀中身体的柔软温顺让他的身心变的滚烫，他心底的渴望因为这份顺从暴涨，瞬间他就翻身把人抱入了纱帐中…
　　感受着那如火般的热情，徐欣芮不禁抬手轻轻回抱住了他宽厚的腰身，随着那火热所过之处，酥酥麻麻的感觉开始蔓延，她的身子轻轻颤栗着…
　　“不行！”
　　她声音虽轻却很坚决，柔嫩的小手托抚过他滚烫的脸颊，堵住了他那继续往下作怪的火热…
　　齐钧恢复了片刻清明，那火热如羽毛般一一拂过她修长的指尖，随后缓缓上移，他把头埋在她的脖颈间，声音低哑带着略显粗重的呼吸，
　　“娘子…你…我”
　　他的手紧紧抓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缓缓的下移…
　　床上的纱帐不知何时垂了下来，小小的纱帐里气温越升越高…
　　烛台上的蜡烛不知何时已经燃尽，接连半个月的迷雾天气被天上皎洁的月光所代替，轻薄的纱帐内是一对交颈而眠的人儿…
　　齐钧傻傻的看着墙上那滚滚长江东逝水…耳边是浑厚激昂的乐声和歌声，
　　“你从雪山走来…啊！长江…”
　　忽然画面一转，
　　“大运河，是我国古代人民… 改造山河的伟大创举…”
　　齐钧沉浸在美好的画面中不可自拔，那自高空俯瞰山河的画面是如此的壮美，
　　“随着运河的出现，随之而诞生的漕运关系到王朝的兴衰，而漕帮的出现顺理成章…直到封建王朝的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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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112、新的理想
　　◎秋日的天空格外的高、分外的蓝，◎
　　秋日的天空格外的高、分外的蓝, 海面升起的灿烂的阳光洒向了树梢、洒向了屋檐、洒向了大地，洒向了江河湖面，驱散了连日的迷雾和潮湿。
　　仿佛是感受到了清澈的阳光, 沉睡中的徐欣芮缓缓醒来, 眼前健壮结实的胸膛让她瞬间又闭了眼, 手上抓紧了被角，想装作没睡醒翻个身，却不防，身子一轻被人托着往上瞬间对上了一张英俊的脸和深邃的含着情意的眼眸。
　　经过了昨晚那般的亲密后, 他的心如扬起的风帆, 心中的情意再也懒的遮掩，他的唇在她耳鬓厮磨, 低沉的声音带着慵懒的沙哑，
　　“娘子，早。”
　　徐欣芮有些招架不住一清早的热情, 轻轻推了推他的臂膀,
　　“天色不早了，该起了。”
　　“让我再抱一会儿。”
　　齐钧不舍的松手，以前的他对男女之事不屑，现在的他，唉！想把人抱在怀里不撒手咋整？
　　感觉到箍着自己的双臂越收越紧，徐欣芮…这人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型的，惯会得寸进尺，所以她的小手轻轻在他腰间软肉上一拧，咬牙挤出两字：
　　“松手！”
　　“嘶！”
　　齐钧吃痛的故意放大声音, 手臂微微一松, 徐欣芮就趁机裹着被子脱离了他的掌控, 只是转瞬间她又滚了回来，羞红着脸把被子扔给了他。
　　努力压住上扬的唇角穿好了她扔过来的中衣，齐钧歪靠在床头，对着躲在被子里换好中衣刚露出头的人儿含笑说道，
　　“我昨晚做了个有意思的梦，梦里全是长江和运河。”
　　“梦见长江？”
　　被子里闷的脸色有些潮红的徐欣芮惊讶的看向他，
　　“真巧，我也是。”
　　两人相视微笑，徐欣芮心想，你梦见的长江里怕不是有恶龙？我梦见的可是前世陪爸爸一起看的纪录片长江，那场景可比现在一眼望去的长江磅礴大气多了。
　　齐钧心里笃定了自己的猜测，他刚恢复记忆时也接收到了前面那个关于太空的梦境，他当时也认可失忆时自己的推断，毕竟能做预知梦很匪夷所思，可自己做到了，那么梦见来世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可昨晚那清晰的梦境却让他有了别的猜测。
　　齐钧抬手轻轻抚过她顺滑的长发，揽着她肩膀把人又拉回到了自己身边，正色说道，
　　“此次南下，我发现了漕运上有很大的弊端，人员冗杂，遇事推诿…”
　　他沉声说着，漕帮明明早就报了粮船的失踪，可官府那边呢？互相推诿无人去追查，可伸手要银子时，却是一个比一个跑的快…
　　这个徐欣芮也有同感，只是她知道这里面盘根错节，她自己根本无力去改变什么，和齐钧说起时却没那么多顾忌，
　　“多打造几条经济命脉，朝廷进钱的途径多一些，让百姓的赋税减轻，百姓得以温饱，才是长久之道…”
　　齐钧认真的听着她的话，他知道她来历不凡，自己只是窥视了一个梦境就能获益良多，而她的见识自然不是自己所能比拟的。
　　时下朝廷的收入大部分依赖百姓的赋税，再有盐铁捏在官府手里是源源不断的进项，现在又多了一项石炭，自从煤球开始走入百姓家，顺和帝就把石炭也纳入了皇家的敛财手段。
　　徐欣芮凝眉道，
　　“别的不说，就拿朝廷养这么多只在收赋税进京时才能全动用起来的人员和船只来说，这是一项巨大的浪费，朝廷有最基本可供四时调运粮草的船只就够了，其余赋税进京时完全可以从民间征调船只…而且你去看过官府的船只没有，它们大部分比起民间百姓的船只要破旧的多，甚至使用寿命都短的多…”
　　漕运，朝廷为了掌控它，每年都在打造新船投入使用，誓要把漕运全部由官府掌控，可现实却并不如顺和帝期望的那样，船和盐铁那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船只造价昂贵不说，后续的使用得有人，还得维修，这里面能做手脚的地方太多了。
　　“就像这漕运，如此庞大的冗吏冗兵…后果就是百姓承担… 倒不如把钱省下来用在研发新型大船上……”
　　说到这里徐欣芮顿了顿，有些赧然的笑了笑，
　　“说来我以前就想过建一座船坞，我想征集天下的能工巧匠，打造世上最快的、最坚固的船，以后可以驾船云游四海…”
　　面对着齐钧含笑鼓励的目光，她不觉就说的多了些，前世的她手中的画笔就是自己的全世界，她画过很多很多船，可惜前世身体原因无法长途旅行，今世却是如此落后的世界，出个门危机重重…
　　看出她眼里的失落，齐钧轻抚她的后背，心里估算着若是造船坞选在哪里合适呢？若是普通漕运船，汴河附近即可，可若是想要出海的大船，金陵、长州却是优选…
　　“以后会有机会的…”
　　她既然喜欢长州，不若就在此地建一座船坞，若是自己能有幸…就解甲归田来此和她一起造船…一起云游四海…
　　顺畅的沟通交流是让人心走近的不二法宝，这一番交谈让徐欣芮心里的些微尴尬消失无踪了，柔顺的靠在他的肩头，她低声道，
　　“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明日，”
　　担心她觉的时间太紧，齐钧解释道，
　　“秋收在即，北方部族怕是不安分…”
　　“嗯，我晓得…”
　　徐欣芮明了的点头道，
　　“那咱们今日去一趟知州府，不知二姐是个什么打算？”
　　齐钧本来对去知州府不感兴趣，可刚刚自己才想在长州建个船坞，就点头允了，
　　“你二姐的事还是要她自己拿主意，你莫管太多…”
　　…徐欣芮瞬间好心情没了，猛的挣开他的胳膊，鼻子冷哼了一声扭身下了床。
　　***
　　长州知州杜大人有些头痛的看着大清早就进门的裕王世子，他最想做的是拿墙边的大扫帚把人给打出去，可是…他回头张望了一眼那些遮遮掩掩藏在各处偷看的一众女眷…
　　不甚明了事情原委的一众女眷们见了裕王世子的脸后就浑然把谣传抛到了脑后，她们更相信自己想象的版本，肯定是欣宁和世子互有情意，可欣宁无奈早被祖父定了婚约，世子不甘心才出此下策，现在欣宁婚约也没了，世子又有心的追了过来，瞬间就让这些不谙世事的闺中女子的心偏的没了边…
　　直到镇远侯夫妇到访后，她们之间有了分歧，比起温雅的世子，英武的镇远侯也不逞多让啊…
　　当然比起欣宁表姐（表妹），欣芮表姐（表妹）同样出色就是了，而神奇的是，她们姐妹竟然还毫无芥蒂？
　　“二姐，我们明日就返京，不知二姐什么打算？”
　　“我自是随五妹妹一起回京，”
　　徐欣宁温柔的笑道，
　　“京里御医医术好，逸宸说回去让御医好好给我诊治一番。”
　　世子能这样想还算有良心，徐欣芮心里算是稍微满意了，据这边的大夫诊脉后所言二姐并没有伤到头部，那失忆很可能就是缺氧引起的，这方面徐欣芮委实不懂，也怕会有别的后遗症，拖延久了耽误了治疗的良机，回京当然是最好的。
　　另一边，杜大人看着英武挺拔的镇远侯，又看看旁边低头饮茶的世子，心下也只能叹气，镇远侯虽是武将出身，可现在是手握实权的侯爷，后人可以通过科考改换门庭，世子是皇家后人，可只是个闲散官，本朝王爷、郡王的连个封地都没有，就个名声好听罢了…
　　齐钧和杜大人略为寒暄过后，就打听了震泽湖周围可有空地，
　　“最好是震泽湖内的小岛。”
　　百无聊赖的赵逸宸悄悄竖起了耳朵，他要买此地的小岛干什么？
　　杜大人有些为难的道，
　　“震泽湖内岛屿众多，但是很多都被水匪盘踞，现在只有西山大岛尚算安全，可岛上好的位置也早被人盖了园子。”
　　江南园林自前朝风行太湖石装点园林之后，很多文人墨客开始在此置办园林，特别是依山傍水风水极佳之所在，早被有识之士所占据。
　　“那大人可有无主土地的地图给我一观？”
　　齐钧提了个不情之请。
　　知州府衙就在前院，当下杜大人就让下人前去取地图。
　　长州在时下算是富饶的州府，即便如此，周围大片的土地都是荒芜人烟，而且因为水网密布，大大小小的水匪层出不穷，且大多是外地逃窜而来，这都是很大的安全隐患，齐钧要挑地自然要首先考虑安全问题，没多久他就圈出来一块地，
　　“杜大人，这块地作价几何？”
　　…
　　等回了租住的院子后，齐钧拿出一张还散发着墨香的地契交给了夫人，
　　“这是我才买的一块荒地，你不是想建船坞吗？这地随你折腾吧。”
　　徐欣芮惊讶的接过那地契看了一眼，竟还有心的写了自己的名字，抬头看着他背着手故作淡然的样子，不由嫣然一笑，
　　“我不过是随口一说，侯爷还当真了？”
　　齐钧瞥了她一眼，明明挺高兴的嘛，
　　“反正地是给你了，你想干什么随你自己处置。”
　　“那就谢过侯爷了。”
　　徐欣芮把地契小心的折好，想着既是荒地就先撂一撂，等回去想想做什么再说，造船太难了，她还没有钱多到扔水里打水漂的程度。
　　回京的行程要快上很多，只一日他们就到了金陵，方神医给徐欣宁诊过脉后，默然片刻，面色凝重的道，
　　“你在水下憋气太久，大脑受了损伤，治起来会有些麻烦…”
　　然后方神医就被打包带上了船，一路顺风顺水，又过了三日京城的城门就在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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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113、新铺开张
　　◎他们那天于傍晚时分进的京，◎
　　他们那天于傍晚时分进的京, 第二日一早齐钧就入宫面圣，原原本本的把事情原委叙说了个明白。
　　此中的凶险还有徐家姐妹临危的应急能力，把顺和帝心中贬到谷底的徐中丞的治家能力拉升了回来, 当即大手一挥,
　　“既是你夫人想开个粮铺, 这些粮食就都拉回去卖吧。”
　　这粮既是镇远侯夫人花钱买的，断没有当贼赃入国库的道理，且此番断了北方部族从大周运粮的航线，当得大功一件。
　　“谢陛下, ”
　　镇远侯忙躬身道,
　　“此番北方部族没有筹到粮，微臣担心他们会在入冬之前突破边关入境抢粮。”
　　“朕正有此虑, ”
　　顺和帝抬眼看着墙上的边疆地图，忧心忡忡道，
　　“往年他们入冬后都会攻打边关劫掠粮草, 今年看他们这些动作, 怕是夏日的干旱比朕所知更为严重。”
　　‘不是更为严重，而是他们想借此能调动所有部族力量的机会挥军南下，’
　　齐钧心里想着，梦里他们重兵南下肯定是筹到了足够的粮草，京城的粮食是走黄河，而南方的粮食则是走运河，
　　“微臣听那水匪所供，河北东路有几处是他们的粮仓，他们把粮食汇集在此处粮仓, 再有北方来的商队慢慢往回带…”
　　朝廷虽对粮食宽进严出, 但并不是绝不出, 每支商队会有允许携带的口粮，再加上边关不是一马平川，总有小道可循。
　　顺和帝听闻北方部族一直如硕鼠一般藏在大周境内偷偷往自己部族搬运粮草，不用想也知道是有内神通外鬼，禁不住龙颜大怒，
　　“一群吃里扒外的腌臜货！宣漕运总督即日进宫见驾！”
　　圣上下了口谕，脸上还是余怒未消，他委实不敢相信漕运竟出如此大的漏洞？
　　作为深受其害的镇远侯自不是以德报怨之人，当下又趁机道，
　　“说到漕运，微臣此次南下感触良多，”
　　说着他取出一本厚厚的奏本呈到了御案前，
　　“这是微臣的一些心得和建议，请圣上御览…”
　　镇远侯的奏本详细阐述了眼下漕运的优势和弊端，这些顺和帝都是匆匆略过，直到后面的建议，他才慢慢沉下心看了下去，半晌后，他合上了折子若有所思，
　　“爱卿所言有理，开源节流，不止民间小家适用，用于国家同样适用，”
　　顺和帝刚才心里的郁气一扫而空，朝着镇远侯露出一抹赞许的微笑，
　　“太祖的本意是让各地赋税收集中央能更快更便捷，现如今每年增加的巨额成本已经让朕有些骑虎难下，你这卖船给百姓再雇佣他们运粮的建议委实不错，可朕有顾虑，爱卿可知漕帮现有民众多少人吗？”
　　顺和帝一双龙目紧盯着镇远侯，作为帝王，多疑是刻在他骨子里的，镇远侯夫人和漕帮来往甚密他如何会不知？此次他们南下买粮，几万石的粮食如此快速就筹买到，漕帮已成大势。
　　“回圣上，微臣估算过靠漕帮吃饭的几万人是有的，”
　　光明磊落的镇远侯坦然道，
　　“可是据臣所知现在每年朝廷征收赋税时征调的船只可不全是漕帮的…”
　　这些年国泰民安，百姓人口每年都在增加，相应的开垦的荒地也增多，缴纳的赋税也每年在攀升，而本朝开国以来就定了全国粮税尽收中央，靠朝廷的船只自是不够运的。
　　“就比如京城开的粮食铺，大大小小几十家是有的，粮价波动时由官府开仓平粮价…同理…有竞争才会有进步…”
　　“哈哈哈…”
　　顺和帝开怀大笑，
　　“好一个有竞争才会有进步！”
　　他来到镇远侯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你的这些建议不错，朕作为大周的一国之主，确实要好好思量如何开源节流。”
　　民为国之根本，徭役和赋税减轻，则民顺天下平，反之民不聊生则国也不太平，真正掌握大周财富的不是这些靠天吃饭的庄户们，顺和帝的目光透过厚厚的宫门城墙…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如何能让那些朱门家里藏在仓库里堆积如山的银子流通起来呢？
　　…
　　“皇上，贤妃娘娘得了一好玩的物件想请皇上去赏玩一番…”
　　琼华宫里的大太监在殿门外禀道。
　　“摆驾琼华宫。”
　　正想出门走走的顺和帝当即兴致勃勃的移驾琼华宫，这一待就到了第二日早上。
　　癸亥日  开业大吉
　　京城最繁华的东大街开了一间很让人津津乐道的铺子。
　　铺子四扇大门全开，里面摆了四张长条桌子，桌面铺着绿色的毛毡，上面摆了拳头大小的各色圆球，两位年轻俊俏的后生一身黑色劲装身姿笔挺的站在大门两侧。
　　随着“弹丸之地”的牌匾挂上，震天的锣鼓声响彻了整条大街。
　　那围在门口看热闹的百姓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看，以往在街市上偶尔碰见的京城贵公子们纷至沓来，让这第一天开业的铺子更添光彩。
　　崔思远一身大红常服站在门口不时朝着来客抱拳寒暄，
　　“李兄，快快有请。”
　　“王兄，就知道你够意思。”
　　…
　　一身常服的齐钧在后院单独的雅间里接待自己的亲朋好友，几个好友望望窗外俨然东家的崔思远，又看看面无表情的齐钧，一时都不知该说羡慕还是嫉妒，崔思远那厮愣是抱着镇远侯的大腿春风得意了，让他们这些往日嘲笑他跟屁虫的诸人很是无语。
　　倒是徐元才笑道，
　　“匀安，你安排崔兄干这活可是找对了人了。”
　　“这铺子他也有份，应该的！”
　　齐钧淡淡的道。
　　自己那好夫人竟然把开业招待之事交给了崔思远这厮，你敢信？
　　徐欣芮早在定了开这铺子时就想好了找崔思远做形象代言人，只是这厮不知哪里开了窍，竟然说想跟着她赚钱，她就干脆拉他当了股东。
　　他那些惯会遛鸟逗狗的纨绔朋友们，那可都是钱啊！有了崔思远的关系，他们能不捧场来定张桌子？
　　另外还有一个股东，此时却不见踪影，就是那不擅经营铺子但会买铺子的曹国舅！
　　在尚广带人把铺子全部整修完工后，曹国舅差点想卷铺盖来此住下了，无他，太特么舒适了。
　　得知镇远侯夫妇回京以后，他忙登门拜访，愣是把那白花花的租金往外推，当然他说的好听，
　　“夫人把房子收拾的那么好，我再收租金委实有些过意不去，这租金就免了。”
　　徐欣芮也去看过那焕然一新的房子，说实在的只用两三年委实有些亏的慌，她思量了一会道，
　　“这铺子毕竟是国舅爷的，免费用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不若咱们换个合作方式？”
　　她现在越来越感觉到关系的重要性，曹国舅是名副其实的国舅爷，他又非常识趣的慢慢退出权利的中心，现在他的几个子孙官职不打眼，但细究起来却都是有实权的职位，圣上对这个亲舅舅更是经常嘘寒问暖，想到此处，她大方的抛饵道，
　　“咱们在商言商，我就以铺子一年红利的一成算做租金如何？至于这时间，咱们就先暂定个十年之约。”
　　既是合作伙伴，徐欣芮就把自己的新买卖提前展示给国舅看，
　　“这个？”
　　曹国舅有些微的后悔了，这个桌球是很新奇，自己上过手就很喜欢，想推广起来倒也容易，可是这东西最大的弊端就是太普通了，说穿了就是个木制的物件，别说十年，不到一年怕是京里那些木匠人人都会做了。
　　“卖桌球只是个引子，”
　　仿佛看出了国舅爷的顾虑，徐欣芮说出了自己的长远规划，
　　“我想把这桌球做成一个竞技的活动，我打算不定期举办桌球比赛，选出每次比赛的天下第一予以嘉奖…到时候场地、观看的门票才是收入的大头，而国舅爷威望高，自然要担当主考官…”
　　“哈哈哈…”
　　想象着齐夫人描述的画面，正闲的发慌的曹国舅抚掌大笑，
　　“就依夫人之言，我现在就开始期待咱们这铺子开业了！”
　　曹国舅自然是不差钱的，他就是爱张罗的性子，铺子开张时镇远侯都来了，他能不来捧场吗？
　　铺子挂牌匾时他还在呢，挂了牌匾后他就一溜烟跑到了铺子对面的茶楼，看那小跑的速度，可一点都不像个花甲老人呢。
　　二楼雅间里，他进门躬身行礼，
　　“皇上，臣来晚了。”
　　顺和帝正盯着对面大门处崔思远招徕朋友，听到动静后回头朝他招手，
　　“三舅来朕这边！”
　　从此窗口望去只能看到铺子的门口位置，曹国舅有些过意不去，
　　“皇上，现在铺子已经开张了，不若由臣带陛下前去一观？”
　　“这‘弹丸之地’的桌球朕已经玩过了，就不去打扰他们年轻人的兴致了，”
　　顺和帝摆摆手拒绝当这不速之客，倒是饶有兴致的问道，
　　“就是你们如此大张旗鼓，这货备的足吗？”
　　“陛下放心，齐夫人是有备而来，那货备的甚是齐全。”
　　看过库存的曹国舅甚是得意道。
　　‘既然货齐全，那怎么只给贤妃送呢？’
　　顺和帝心里吐槽着，此时天色尚早，他今日出宫的目的可不只是眼前这铺子，
　　“三舅若是得空，不若随朕去顺康医馆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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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4、拒绝
　　◎顺康医馆开张只有几个月的时间，◎
　　顺康医馆开张只有几个月的时间, 却已经口碑日显。
　　一开始它过分的洁净让很多人望而却步，只有附近胆子大些的老人前来瞧稀奇，被徐欣芮趁机推出针灸帮这些老人治疗一些多年辛劳积下的顽疾, 再加上顺康药铺的口碑才慢慢吸引了病人前来。
　　有了病人, 就是几位坐诊大夫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精湛的医术，疗效好的药材，才是一个医馆的立身根本。
　　顺和帝想要在全大周境内推广惠民药局，太医院内诸位大臣深觉是个好机会, 纷纷上书提议。
　　有上书医官不够, 需先面向各地招徕医家之弟子来太医院学习以后再回本地行医的（本朝医者需要考核合格后才能行医，但对在何处学习没有要求, 各地的府城就有考核的资格。）
　　…
　　有上书希望惠民药局按‘顺康医馆’的标准建设的。
　　有上书常用的成药要掌握在太医院手里的，还附带了京城惠民药局每月药材的销量清单，顺康药铺三种成药占了前三甲, 怎不叫人眼热…
　　惠民药局开办的初衷就是为军民贫病医药, 本就没有靠此盈利的打算，那些御医们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想借此给立功扬名的人自然不少。
　　顺和帝把和最后两个建议的奏本都压了下来，这是他今日登门顺康医馆的初衷。
　　今日的医馆早已不同刚开张时的冷冷清清，顺和帝下了马车就被那满院子停着的骡车、马车、驴车给惊了一下，
　　“这些都是来看病的？”
　　“那是自然，”
　　那帮着拴好马车的小伙计很自豪的说道，
　　“老爷您还是来早的了，再等会远道而来的病人才多呢！”
　　顺康医馆大门非常的宽敞, 一进门就见到右手边排着十几人的队伍, 每人手上拿着药方子耐心的等待着, 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
　　“五号，王五，你的药配好了，过来取药。”
　　“哎哎，来了…”
　　顺和帝不禁迈步往那边走去，
　　“大伯，大伯，”
　　一个声音急忙喊住了他，
　　“你走错了，要看病先来这边。”
　　被称作大伯的顺和帝回头，就见一个半大小子站在一个椭圆的柜台前，见他驻足回头，那问询台前站的小伙计微笑着问道，
　　“大伯，那边是药房，问诊在这边。”
　　顺和帝严肃脸，
　　“孙怀成在吗？我是他的朋友。”
　　一听是孙大夫的朋友，那小伙计忙从柜台里走了出来，指着左手边的走廊道，
　　“顺着这里进去，孙大夫在第一间诊室，门上有他的名牌。”
　　儿科诊室的门紧闭着，门外面的长椅上坐了不少等候的病人，大大小小的孩子被家长或抱着或揽在怀里，许是病了的缘故，都甚是乖巧…
　　顺和帝拉住了三舅要敲门的手，
　　“他现在正忙着，咱们先去别处看看。”
　　内科诊室…针灸科…每个诊室都是独立的大房间，里面隔成两间，里间大夫坐诊，外间病人按照进门顺序拿着号码牌候诊，大夫开了方子再去交银钱，然后抓药…
　　顺和帝看着心里点头不已，惠民药局若是照此布局确实不错，不觉间，他走到了最边上的一间诊室，外面候诊的椅子上空无一人，他心下以为此诊室大夫怕是医术不行，眼睛漫不经心扫过那门上的名字，
　　‘外科诊室，方元辰’
　　“三舅，你看。”
　　顺和帝不敢置信的拉了自己舅舅一把。
　　吕国舅看清那名字时也是一惊，
　　“真的假的？莫不是同名？”
　　话虽是如此说，可两人都明白，能在医馆坐诊的，又是外科，怕不是就那一位了。
　　“咚咚”
　　敲门声响起时，方元辰正在给手上的病人缝针，这是一位手臂被刀剑所伤的病人，伤口很深且长，必须缝合才行，把手上的羊肠线打了个结，剩下的包扎就交给了学徒。
　　净过手后，方元辰打开诊室的门，目光对上外面站着的人，清隽的脸上缓缓扬起一抹微笑，
　　“嘉言！”
　　一向威严示人的顺和帝捻须微笑，
　　“这么多年未见，方兄没什么变化，朕却老了。”
　　又恢复了面白无须的方元辰看着顺和帝那长须短髭，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他欣然一笑，
　　“确实好多故人都说我没什么变化。”
　　顺和帝…
　　方元辰把人领到了后院自己休息的房间里落座，两个二十多年没见的故友心里都有各自的唏嘘，顺和帝先开了口，
　　“不知方兄缘何会在此坐诊？”
　　“此事说来话长，”
　　方元辰早就把往事都放下了，也就打开了话匣子，
　　“三个月前，我女儿带着一双儿女来京里讨生活，正逢此医馆开张招妇科大夫…”
　　一听他说起女儿，以及夫妻放心不下女儿，索性就留在京城陪伴，顺和帝压在心底多年的石头骤然就被移除了开来，
　　“朕这些年偶听太医提起过你，民间的方神医，一手绝妙医术救人无数…”
　　“都是江湖好友抬爱罢了，”
　　方元辰谦虚道，
　　“不知嘉言今日来这医馆是？”
　　日理万机的皇上来这医馆肯定是有事，方元辰自是不会没有眼色的耽误他太多时间，至于两人以前的交情，不说当年两人已经反目，就是不反目，一为帝王，一为江湖草莽，时隔这么多年又有什么话可讲呢？
　　“朕想在各州府推广惠民药局…”
　　一听是为惠民药局而来，方元辰忙道，
　　“我们东家就在附近，不若让她来介绍更周详些。”
　　顺和帝自然点头，他微服来访本就是想找徐欣芮的，可此人不在新开的桌球铺子里，现又不在医馆，可真是够忙的。
　　此时徐欣芮在哪里呢？在离顺康医馆不远的一家新开的粮铺里，今日是开市吉日，她的粮食又早早备全了，这铺子就选在和桌球馆同一天开业了。
　　‘年年有余’粮铺开在了周围都是人家的巷子口，这周围的人家就是徐欣芮瞄好的潜在客户，开业时采取的是‘买一送一’开业大酬宾活动。
　　“每买一斗粮食即送一斤稻谷喽！”
　　一大早粮铺里的小伙计就敲着锣挨着把附近的巷子都走了一遍，每逢碰到大爷大娘还会多解释两遍，
　　“任何粮食都可以买，送只送稻谷，仅限开业第一天。”
　　呼啦啦，人群开始往粮铺门口涌来，早早从顺康药铺调拨过来帮忙的小伙计迅速拉起了绳子，早称好的一斤斤稻谷装在小麻布袋子里堆在了交钱的柜台前。
　　“承惠三十五文”
　　徐欣芮听着那掌柜报账的声音，心里感慨此时粮价是真便宜啊，这还是京城的价钱，江南谷价只有二十文一斗…
　　那客人付了钱后马上被站在一边的小伙计接了过去，
　　“客官，这是你刚才付钱的收据，请收好，这是赠品一斤稻谷，你看看成色。”
　　一斤稻谷不多，可是实实在在能吃的口粮，随着拿到赠品的人回家后，一传十十传百，往这赶的人越来越多。
　　徐欣芮正想去顺康医馆调几个人过来，就见梁东擦着汗从后门跑了进来，
　　“东家，来贵客了！”
　　梁东听方神医要寻东家本不以为意，他喊门口执勤的汉子让他和小姐说一声有空再过来时，那人朝着他小声道，
　　“梁管事，方神医那位朋友是皇上，还是让夫人尽快赶来的好。”
　　徐欣芮匆匆来到了医馆，微微屈膝福礼道，
　　“臣妾恭迎皇上。”
　　顺和帝含笑道，
　　“齐夫人免礼。”
　　“不知陛下来此所为何事？”
　　徐欣芮有些摸不着头脑，方神医不是说不想让皇上知道他进京了吗？如何皇上会来此？还有找自己来又是为何事？
　　方神医在旁含笑起身，
　　“皇上来此想问询惠民药局之事，我那边还有病人等着，就先不奉陪了。”
　　顺和帝想及太医院那些御医的奏本，又想想眼前之人那小小的煤球让国库源源不断的进账，即便是老皮老脸，也有些微的面热，
　　“朕准备明年开春在各地州府建惠民药局，太医院的御医们纷纷上本说要按照顺康医馆建设，朕今日闲来无事就到此转转。”
　　“御医们能看中我这医馆是我的荣幸，”
　　自己这医馆的设计本就很超前，徐欣芮不以为意道，
　　“此医馆的建设图纸还在，我回去找来给圣上过目就是。”
　　“朕还听说有两种药的销量非常大，”
　　金莲清热散剂和针对小儿清热的两种散剂是所有成药里销量最大的，不光惠民药局用的多，就是民间各家药铺都从顺康药铺进货，甚至已经名声远播，外地来的客商都会采买，
　　“却不知…”
　　顺和帝话说的有些艰难，他今日微服来访，就是想先探探她的口风，不知她那药方能否割爱。
　　“皇上想知道成本如何吧？”
　　徐欣芮出言拦住了顺和帝的话头，这医馆想照着建她没意见，想要药方子，门都没有，她起身朝门外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隔壁院子现在就在制药，皇上不若去看看这边的成药和太医院的有何区别？”
　　顺和帝跟着她起身，外面吕国舅闲着把这医馆全转了一圈，正好回来就碰到了他们出门，徐欣芮心思一转道，
　　“国舅爷也来了，那就一起吧。”
　　墙上的院门由梁东亲自打开，一进院子就有五六道视线从不同方向扫了过来，看到东家和同行的人后，那视线很快就消失了。
　　今日是太阳当空照的好天气，院子里摆着很多晾晒药材的架子，徐欣芮接过白色长衫套到外衫上，示意皇上和国舅爷也照着穿好后才带着他们进了东边的厢房里。
　　挑拣药材、蒸、煮、煎、炒，一份只卖两三文钱的清热散剂，每道工序一点都不能马虎，顺和帝和吕国舅挨着看过来，直到那散剂装进坛子摆上货架。
　　徐欣芮把货架上挂着的一个木板子取了下来，拿到了顺和帝的面前，
　　“皇上，这上面是这清热散剂耗的人工，我这里的人工费在京城算是中上水准，”
　　她又往下翻了一页道，
　　“还有这一页是材料用量，那些损耗都要算进成本里，只有好的药材才能有好的疗效，我对此药的要求就是疗效第一位。”
　　顺和帝看着上面的人工和材料消耗沉默不语，一笔一笔记的非常的清楚明了。
　　“这清热散剂是很普通的方子，因为疗效好才销量越来越大，但也是定价最便宜的，抛去人工和材料，利润微乎其微，”
　　顺和帝是聪明人，她话里的潜意思他都懂：方子普通，御医如何会不知，但做出的散剂疗效却不好，那肯定是药材选的不好，再就是人工，民间的人工再贵，也就几十文一天，若是交给太医院来做，那人工钱是算还是不算？
　　最最重要的是，这药又便宜又好用已经深入人心，若是卖贵了，就失去了自己的初衷，若是卖便宜了，那自己得往里添多少银子？
　　徐欣芮看看顺和帝不虞的神色，以为他心里对自己的说词不满意，想了想又道，
　　“当然这成药有不赚钱的，也有赚钱的，不然我这医馆怎么开的下去？”
　　她这话一说，顺和帝的面色马上和缓了很多，
　　“哪种药赚钱说来听听？”
　　“人参养生丸！这些日子正在出此药，”
　　徐欣芮指着对面道，
　　“皇上想不想去看看？”
　　人参独有的味道顺和帝很熟悉，亲眼看着那人参切片磨粉，再到那一粒粒的蜜丸装进了坛子里，贴上封条，顺和帝饶有兴致的问道，
　　“这养生丸好卖吗？”
　　“这要多谢圣上的照拂了，”
　　徐欣芮伸手从货架上取来一个和刚才同样的纸板，指着上面的数据道，
　　“我们顺康牌养生丸上个月才取得太医院的批示，这个月的销量就比以往多了两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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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115、孽障
　　◎徐欣芮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
　　徐欣芮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 大咧咧的告诉皇上，那三种最好卖的是百姓能吃的起的药，不赚钱。
　　那药方子很普通, 你想要可以自己做, 卖贵了后果自负, 卖便宜了亏损自己承担。
　　当然赚钱的药也有，顺康药铺有，太医院比这好的方子更多，你们不会自己做吗？
　　拐过了胡同口, 顺康医馆消失在了马车上人的视线里, 马车里的君臣二人相视一笑，吕国舅先开了口,
　　“皇上，这位镇远侯夫人委实好手段。”
　　轻松打消了皇上的念头，还明晃晃的说出穷人那一文两文的血汗钱有什么赚头, 要赚就赚富人手里的银子, 从吕国舅个人来说，他挺欣赏的。
　　顺和帝默然点头，对她的性格自己更了解，就是因为了解所以不想勉强，再者她的想法和做法给他了很多启发，此时面对着自己的舅舅，他把脑海里一个计划说了出来，
　　“工部出色的工匠甚多，朕这几日在想着要不要也开几个作坊？”
　　吕国舅一愣, 倒没想到皇上会有如此想法, 他斟酌了一下方道,
　　“微臣觉得此事可行，只是若做器物来卖的话，这负责的人选就要慎重。”
　　“弘宣近日无所事事，朕想交给他试试…”
　　顺和帝能让自己的皇弟裕王手上掌权，自然也不会让自己的儿子无所事事只知领俸禄过日子。
　　“这是个肥差，信王当能明白皇上的苦心。”
　　吕国舅心里暗叹，他也是真的希望信王能明白。
　　信王这些日子委实郁闷。
　　母妃走了，新结识的朋友木公子也匆匆离开京城，只留一封书信让他勿寻，待时机成熟自会和他重聚。
　　他每日躲王府里闭门不出，开始了韬光养晦。
　　谁想等来等去她竟是北方部族的暗探！
　　酒壶里的酒倾洒而下，他仰着头痛饮着，让这烈酒浇灭心中的烦闷，他只盼这是一场噩梦，梦醒后自己还是那个刚分府时意气风发胸有乾坤的信王。
　　甩了甩有些发胀的头，他一把拉过旁边伺候的舞姬，那满嘴的酒气喷到如花的俏脸上，捏着她的肩膀大着舌头道，
　　“你…说说本王…是不是雄才伟略？”
　　迎着那血红的双眼，那舞姬吓的身子轻颤，脸上挤出逢迎的讨好的微笑，
　　“王爷雄才伟略、满腹经纶…”
　　“说的好，赏！”
　　一手捏起这张会说话的小嘴，信王重新拎起壶酒朝着那舞姬灌去…
　　信王妃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冷眼看着他那一幅癫狂，王爷郁闷，她心里同样郁闷，可现在是非常时期，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她脆声道，
　　“你们都下去吧。”
　　对着跪坐在旁边的侍女和舞姬们一挥手，她们如逢大赦，纷纷起身快速退了下去。
　　室内安静了下来，王妃来到信王身边，低头温柔的道，
　　“王爷，臣妾知道你心里悲痛，可此时更应该是振作的时候…”
　　她边说边伸手欲取他手里执着的酒壶。
　　“都是你！”
　　信王猛的抬头，一双眼睛如毒蛇般盯着曾经是自己千方百计求来的王妃。
　　刘素美傻住了，她不敢相信昨日还恩爱的王爷竟然用如此的眼神看自己，厌恶、憎恨，
　　“你这个丧门星！”
　　咬牙切齿的声音伴随着一道银光朝着毫无防备的王妃袭来。
　　“砰”的一声，银色的酒壶重重的击在了她的额头上，鲜红的血水瞬间迸溅了开来，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知觉，她的身体重重的向后倒了下去…
　　紧跟在王妃身边的大丫环眼疾手快的拉了她一把，随之两人一同倒在了地上，地面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坠地声。
　　“啊…救命啊！”
　　另一个年龄略小的丫环吓的六神无主，扯着嗓子高喊着。
　　被那满目的鲜血惊出了一身冷汗，信王眼中恢复了些许清明，朝着那没有眼色的丫环吼道，
　　“闭嘴，还不快去叫御医来！”
　　那丫环慌里慌张的跑了出去找御医，信王脚步踉跄着蹲到人事不省的王妃身边，颤着手探了探鼻息，心里呼了口气，猛的跪坐在了地上。
　　御医赶到时，信王正一脸温柔的拿帕子给王妃擦拭满脸的鲜血，见惯生死的御医愣是激灵打了个冷战，这架势，王妃不会已经…
　　“还不快来诊脉？傻站着干什么？”
　　信王抬头冷冷的道。
　　刘素美做了一个噩梦。
　　入眼是满目的白，自己盘腿坐在一具大红棺材上，一身缟素的陶夫人跪在自己前面，一边往陶盆里扔着纸钱一边念叨着，
　　“王妃，虽然咱们往日有过不愉快，可妾身知道王妃是个心慈的，所以这就是你的下场！”
　　说到这里她抬头看着面前的大红棺木，刘素美跟着她的目光低头，就见棺木里的自己合着双眼，面目安详，陶夫人摇摇头又往火盆里扔了些纸钱，
　　“当时妾身就反对你引狼入室，你却说她对王爷助力很大，还拿她当亲姐妹一般，你如今一尸两命，怕也只有我知道你是冤死的吧，可妾身现在自身难保，也就只能多给你烧些纸钱…”
　　她的目光透过那重重的宫墙，看到了那屋里正对饮的二人…
　　刘素美睁开了眼睛，入目大红的纱帐让她好一会才回了神，信王正趴在床边，听到侍女惊喜的喊道，
　　“小姐…你醒了…”
　　信王立即抬头，
　　“素美！”
　　双手握着她的手，情真意切的忏悔道，
　　“本王喝醉了，一时猪油蒙了心…”
　　“王爷，妾身头痛想睡一会儿，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
　　刘素美语调温和的说完，轻轻的抽出了自己的手，招了旁边侍立的丫环，
　　“你去送送王爷。”
　　信王想过她醒来会吵会哭闹，却没想到会是平静如无事发生一般，他本就不是耐心哄人的性子，看人不生气就起身道，
　　“那你好好休息，明早本王再来看你。”
　　说完就背着手离开了。
　　“小姐，你头痛的厉害吗？要不要再让御医来看看？”
　　她身边的大丫环担心的问道。
　　“不碍事，扶我起来。”
　　刘素美在她的搀扶下靠坐在了床头，旁边的婆子却上前劝道，
　　“小姐没事就好，王爷刚才很是后悔，一直在旁边守着小姐…”
　　“王嬷嬷，你去让人送桶热水来。”
　　刘素美把这吃里扒外的婆子打发了出去后，把身边的大丫环招到身边附耳低语，那丫环虽然脸色数变，但还是频频点头，对自家小姐的吩咐毫无疑义。
　　第二日一早，宿在书房的信王一醒来就想先去看看王妃，谁知刚推开书房的门，就见到掌事大太监站在门口禀道，
　　“王爷，王妃一早就带着下人回娘家了…”
　　当日中午，皇宫垂拱殿内，刘尚书老泪纵横的上书道，
　　“老臣恳请皇上放我女儿一条生路，老臣宁愿女儿做一名弃妇，以后养在娘家一辈子，也好过白发人送黑发人！”
　　顺和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爱卿何出此言？”
　　半晌后，顺和帝的脸黑成了锅底，真真是个孽障，
　　“让那个孽子滚来见朕！”
　　再是个孽子也是自己的种，顺和帝想着扮个黑脸让这小夫妻能继续过下去，却不知刘尚书早就肠子都悔青了，正想借着此事和信王划清界限。
　　信王知道王妃回娘家后就知道此事不能善了，虽心里恨恨，但也知道此事是自己错在先，且此时万不可再失去刘尚书这一助力，他非常配合父皇的旨意，对着岳父大人痛哭流涕，并发誓下次绝不再犯。
　　“没有下次了！”
　　刘尚书板着脸，面对着一唱一和的皇家父子断然拒绝道，
　　“于公，老臣是皇上的臣子，理应为大周效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于私，我是岳丈，自是希望女儿女婿百年好合，可在女儿被女婿伤害时，我只是一个父亲，断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女儿去死。”
　　他是功利心颇重，但到了他这个位子上，已经没有必要卖女求荣了，女儿嫁给信王，那也是她当初她自己选的，他之所以同意也有押宝的意思，反正女儿进一步就是皇后，不进一步，做个王妃也是一生富贵，可他却不想退一步的。
　　信王母妃身份现在已经不是秘密，他反复叮嘱女儿一定要看好王爷，在此关头一定要韬光养晦，待事情慢慢淡去再慢慢图谋，谁想信王不但不听劝，竟还想给女儿泼污名…
　　“皇上，信王妃到了。”
　　头戴帷帽的信王妃面见了圣上后，双手摘下帷帽，额头上狰狞的伤口让顺和帝心里的万千劝和之语都闷了回去，只觉怒发冲冠，胡子都气的颤了颤，
　　“来人，取庭杖来！朕今日要打死这个孽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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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116、狼心狗肺
　　◎杨树胡同家家门前都种着高大的杨树，◎
　　杨树胡同家家门前都种着高大的杨树, 夏日来临，杨树胡同阴凉舒适，秋风起时, 那枯黄的落叶纷纷铺满了胡同, 秋天的感觉尤为强烈。
　　此胡同大都是两进的小院子, 离着繁华的街市只隔了两条街，赵逸宸在此租住，他回京后几乎身无分文，寄养在朋友家里的三匹马被卖了两匹, 租了这个院子, 把自己的爱好翻了翻，找了个来钱快的开始赚钱。
　　他于琴上的造诣不是抚琴, 而是制琴，所以他擅于聆听琴音，而书画方面, 他画功擅长, 可时下那书画市场已经饱和，他的画作虽不错却寂寂无名，摆到了书画铺子里无人问津，反倒是一件简单的木雕很快卖了出去…
　　下晌时分，今墨推开小院的大门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世子…不好了…”
　　赵逸宸端坐的身姿纹丝不动，手上的刻刀稳稳的把多余的木料剔掉，随手拿起小刷子刷掉残余的木屑，端详过刚才下刀之处甚是满意后方抬头, 看着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厮淡然的问道,
　　“谁不好了？”
　　“信王…是信王…不好了”
　　今墨努力喘匀了气息道,
　　“大街上都在传闻信王被皇上打了板子… 被抬出了宫门…信王妃要和信王和离，圣上已经允了 …”
　　见过大风大浪都能波澜不惊的世子受惊不小，手里还未完工的黄杨木雕笔筒掉落了到了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他却顾不上刚才还珍视非常的木雕，急声道，
　　“备马车，去信王府。”
　　赵逸宸那匹纯白无一丝杂色的骏马套上了马车，马勇一甩马鞭，直奔信王府而去。
　　信王府里此时一片兵荒马乱，信王被抬了回来，一向尊贵的王爷被皇上亲自打了二十杖，心中滋味可想而知，把所有下人都打发了下去，只留了陶氏和一个侍妾在房里上药伺候。
　　掌事太监在门外尖声问道，
　　“王爷，刘尚书家来人抬王妃的嫁妆了，怎么办才好？”
　　“让他们抬！”
　　信王恼恨的朝外吼道，
　　“给本王盯好了！王府的东西一样不准带走，她的东西一根丝线也别让他们落下！等搬完了全府洒水扫晦气！”
　　这个丧门星，真以为自己多稀罕她吗？一个破了相的女人，以后还想再嫁？等着孤老终生吧！
　　赵逸宸就在满院子吵吵嚷嚷中进了大门，管事太监一见他忙迎了上来，欢喜的道，
　　“世子，您可是好久没来了，王爷见天的念叨你呢。”
　　信王府可是好久没有客人登门了，世子一来，他这心里是真欢喜，有世子来劝劝，王爷一定会振作起来的。
　　赵逸宸看了眼院子中势成水火的两拨人马，刘尚书家的管家正拿着嫁妆单子一一核对，王府这边的侍卫虎视眈眈的盯着，如何会一夕之间变成了这样？
　　“王爷现在哪里？”
　　听到赵逸宸来看自己，信王沮丧的心情瞬间好了很多，扭头看向门口扬声道，
　　“逸宸快进来。”
　　陶氏有眼色的放下了半边纱帐带着另一个侍妾退了下去，出门时朝着那长身玉立的世子默默福了福身就去张罗茶水了。
　　赵逸宸目不斜视的进了门，先掀开纱帐看了眼伤处，一看这杂乱无章的伤口就恍然道，
　　“皇上亲手打的？”
　　“是啊！父皇丝毫都不没手软！”
　　信王龇牙咧嘴的笑道，父皇亲手打的，他其实并没有多生气，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这一顿打还把他心里恐慌打散了开去。
　　赵逸宸在椅子上坐下，看他那嘚瑟样子不禁摇头道，
　　“如何会喝那么多酒？”
　　“我这些日子心里憋屈的很，”
　　信王对赵逸宸坦言了心情，
　　“那天收到你送来的消息，难受的就想一醉解千愁，不觉间多喝了几杯，她就假好心的来劝我…”
　　赵逸宸无语道，
　　“此时饮酒你自己觉得合适吗？我看是你喝多了不识好人心才是真的。”
　　王妃是什么人难道自己这个枕边人会不了解？贤良淑德、故作大度，虚伪的可怕！信王别过头，声音闷闷的从枕头里传了出来，
　　“是我的兄弟就别说这些没用的。”
　　赵逸宸微微一叹，两人显然不可能复合，自己说这些是有些讨人嫌，
　　“此事就罢了，以后王爷待自己身边的女子还是多上点心…”
　　“哈哈哈…”
　　信王仿佛听了个天大的笑话，再也忍不住狂笑出声，
　　“赵逸宸，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赵逸宸冷眼看他癫狂，自己的话有这么好笑吗？
　　“是谁说女子天生蠢笨，几句怜惜的情话就能献出所有，现在你倒来说什么上心？”
　　他慢慢止住了笑意，撑起身子朝着赵逸宸面色森然道，
　　“莫不是你早对本王妃心生怜惜了？徐二小姐知道吗？”
　　“你简直不可理喻！”
　　裕王世子甩袖离去。
　　陶夫人刚带着侍女端着茶水过来，就见世子面色不快的出了门，忙上前一步福身道，
　　“世子，请到屋里喝杯茶…”
　　“不了！”
　　赵逸宸步子不停的快步离开。
　　陶氏目送着他的背影出了院子方回了王爷的寝室，
　　“啪”
　　的一声脆响，茶盏掉落到地上摔成了碎片，顺王指着陶氏骂道，
　　“和王妃一样吃里扒外、狼心狗肺的东西，马上给本王滚！”
　　被骂作狼心狗肺的刘素美靠坐在自己出嫁前的床上，面对着母亲担忧的眼神耐心的劝慰道，
　　“母亲，等女儿养好伤就搬到乡下庄子上住，免得你们为女儿蒙羞。”
　　刘素美是尚书夫人老蚌生珠，自女儿出生后夫君官途步步上升，他们夫妻对女儿就偏疼几分，听不得任何人说女儿不好，听信王酒醉后竟然骂女儿是丧门星，她简直不敢相信那是一个王爷能说出的话。
　　丧门星对一个女人来说是最恶毒的诅咒，若是一个女人背上了丧门星的名声，她一辈子就完了，所以听女儿说和离她没啥犹豫的就同意了。
　　此时又听女儿担心家人为她蒙羞，她的心痛如绞，
　　“你就在家好好待着，我们两个老东西还活着呢，哪个敢乱嚼舌就把舌头剪了去！”
　　刘素美不禁眼眶微湿，父亲母亲如此的爱自己，自己的决定是对的，若是真如梦里一般，让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如何承受的住？
　　刘夫人看女儿流泪，忙推她躺下，柔声安慰道，
　　“御医仔细叮嘱过你伤了头万不可多流泪！现在什么也别想，好好养伤要紧。”
　　刘夫人看女儿乖巧的躺了回去方起身离开，待母亲离开后，刘素美闭上眼睛又仔细回想那个梦境，那女子是谁她并不介意，让她下决心和离的并不是那位踩自己上位的女子，而是信王！
　　刘素美也是个有野心的女子，她嫁信王固然是有情，也为信王妃的头衔，皇后之位她自然想过，所以她容的下陶氏，容的下信王送出去那枚玉佩，只因她们都能给信王带来助力。
　　为了助信王登上皇位，她愿意容忍那些女子，可是她不能容忍的是自己在信王眼里自己也是如此的女子！
　　他那时望着自己全然不加掩饰的目光，让她被虚情假意蒙住的眼睛睁开了，而梦境是压倒她自欺欺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该是如何的狼心狗肺，才能在自己的发妻尸骨未寒时，就能和别的女子寻欢作乐，这对一颗芳心都为他谋划的刘素美来说才是致命的打击…
　　相较于信王妃无私的痴心错付，镇远侯夫人却是个斤斤计较的小心眼。
　　她本就对在这个时代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报期待，但并不表示她卧榻之侧能容她人酣睡，她努力挣钱，努力壮大舅舅的势力为了什么，为的就是能自立门户掌握自己的命运。
　　可是命运让她碰到了齐钧，这么久的相处，她付出了很多，自然也包括了些许真心。
　　此次南下她解开了两个心结，确定他的心并未被别人占据后，她大着胆子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她就被热情和蜜意给包裹住了。
　　洗浴过后，徐欣芮披散着湿发出了净房，坐在梳妆台前，齐钧接过了玉竹的活亲自帮她绞干头发，他手大力气也大，很快那头发的湿气就消失了大半。
　　摸摸半干的长发，她眼睛一斜旁边的人，语气微酸的道，
　　“手艺不错，看来以前没少练习吧。”
　　娘子哪哪都好，就是太爱吃醋，齐钧把人拉到怀里，低头堵住了那张爱拈酸吃醋的小嘴，直到她气闷的捶他才松开些许。
　　“听说信王和王妃和离了，真的假的？”
　　偎在他怀里，徐欣芮睁大一双杏眼好奇的八卦道，今日她没有出门，竟从侯府的下人嘴里听到了这个震惊的消息。
　　“是真的，”
　　齐钧闷闷的点头，唏嘘的道，
　　“委实没想到他们会是如此收场，说来不过是信王酒醉失手罢了。”
　　“什么酒醉失手？还罢了！”
　　徐欣芮听他这么一说炸毛了！
　　“他那是家暴，这种人渣绝不能原谅，原谅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信王妃和离就对了！”
　　齐钧…有个把和离挂到嘴上浑不当回事的娘子真的挺让人头痛的！
　　“对对，和离对！”
　　顶着娘子压迫的目光，齐钧忙不迭点头附和。
　　他没觉的和离不对，他只是奇怪信王妃竟是如此的坚决，他梦里关于信王的只有他们逃离京城的一幕，诸多人护着信王和妇人装扮的木姑娘，并没有现在信王妃的身影，原来两人竟是早和离了吗？
　　他有些头痛的揉了揉额头，梦境到了现在已经变的面目全非，这能顺着的藤也只有信王一个了，现在瓜又少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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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7、舍得
　　◎这日早朝，顺和帝连下了两道旨意◎
　　这日早朝, 顺和帝连下了两道旨意：
　　一是给各地州府的，命他们在当地选址建造惠民药局，并选派医官进京入太医院学习。
　　二是禁卫军的, 批准了枢密院奏请的从京城调拨六万禁卫军增兵北疆三大关口, 由镇远侯齐钧接任马军司云骑都指挥使, 负责京城戍守任务。
　　临退朝前，顺和帝面对着文武百官征集意见，
　　“朕想建几个大作坊，希望诸位大臣集思广益, 能赚钱的行业大家可以大胆举荐, 提议好的朕重重有赏！”
　　退朝后，百官开始扎堆议论纷纷, 揣测圣意是大臣们的本能，现今国库充盈，皇上此意让很多大臣摸不着头脑, 有些猜出意图的大都摇头。
　　当下工部有主管手工业的部门-少府监, 只是少府监生产的产品只供皇室和衙门官员使用，譬如最简单的例子：官窑。
　　时下瓷器不是民间烧制出来好的瓷器让皇室挑选才上贡，而是官府有几大官窑自给自足，民窑和官窑烧制出来的瓷器风格迥异，民窑瓷器色彩艳丽，而官窑瓷器内敛、含蓄。
　　。
　　有的大臣第一反应就是官窑，这些人一想到官窑的瓷器走向民间，反应不一，已经步出了宫门, 有些话也敢说了,
　　“民窑烧制的瓷器这些年也有所突破, 所谓大俗即大雅，不说别的，就拿现在最受追捧的净房来说，若是没有那几块花砖点缀，还真是无趣了些！”
　　“其实过寿，办喜宴时用一些有彩头的碗碟也挺好的。”
　　“我觉得官窑的瓷器拿出去卖不太妥，以往可都没有过的…”
　　一位颇为年轻的官员嘀咕道。
　　“李大人是世家子弟，怕是见不得百姓用官窑瓷器吧？”
　　一个和他不太对付的大人听了这话讥讽道。
　　哪知这位李大人是个反应快的，当下把周围两个路过的大人拉了过来，
　　“这话可是王大人说的，我可没说过，诸位可要为我作证啊！”
　　“哼！”
　　王大人甩袖离开，这些世家子弟也就好个面子了。
　　“年轻人就是有朝气啊！”
　　沈尚书看着前面这一幕对着身旁老成持重的外孙笑道，
　　“说来你也才二十多岁，天天板着个脸可不太行，以后有了孩子怕不是都不敢找你抱！”
　　这是变相的催生吧，齐钧这些日子听到如此的暗指很多了，他有些无奈，转移话题道，
　　“不知外祖父对圣意有何想法？”
　　“没啥想法！”
　　沈尚书斜了这妄想转移话题的外孙一眼，把话题又扯了回来，
　　“你外祖母认识一个妇科圣手，改天你们夫妻一起到家里来聚聚…”
　　“改天我们夫妻就去给外祖母请安，只是…”
　　齐钧在外祖父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沈尚书有些惊讶的看了外孙几眼，最后拍拍他的肩膀无奈道，
　　“你倒是个怜香惜玉的，罢了罢了，明年就明年吧！”
　　沈尚书上了马车后方想起来一事，又掀了车帘对齐钧低声道，
　　“那粘土有些沉手，有舍才有得。”
　　“明白！”
　　齐钧微微点头，目送着外祖父的马车走远后，接过孟虎递过来的缰绳翻身上马，双眼盯着前方，心思则在飞速转动着。
　　那粘土的好处他早有体会，岳台县的重建已经到了尾声，最初用粘土修建的桥和重要的闸口已经彰显了粘土的力量，随圣上去岳台县开闸放水的齐钧早有所察觉。
　　尚家瓷器坊
　　临街的铺子里又换上了一批新的花色瓷砖，浅灰和土黄两大最畅销的颜色摆在了最中间，周围各色花砖众星捧月，让人眼花缭乱。
　　另一边新到的马桶也有了新的样式，以前的是嵌到地里的，这新款就如现在的木制马桶一般高，也是椭圆的样式，釉面均为石灰釉，釉质均匀，再配上里面的一汪清水，看起来干净又清爽。
　　说白了，其实有点像陶缸，还是个下面有个圆洞洞的椭圆陶缸，不过内外都上了釉，清洗起来很方便，这就是徐欣芮和尚广反复沟通过后推出来的简易版马桶，还要手动冲水的。
　　“这是陶制的，搬起来就跟咸菜坛子一般重，结实度客官请放心，站一个大人不成问题。”
　　“我想给家里老人换一个，多久能安装好？”
　　“若是更换时间会快一些，我来给客官尽快安排一下，”
　　那小伙计拿起柜台上的一个账本往后翻了翻，
　　“半个月后有空，客官你看如何？”
　　“行，那你给我定下来。”
　　这位客官当即决定道，这时间确实已经很快了，他还担心会等半年呢。
　　他却不知道，陶制的马桶就在京城附近烧制的，比起那些瓷片片可省老鼻子功夫了，
　　“客官，定金一千文，付银子还是铜钱？”
　　“银子。”
　　那客人掏出一块碎银往柜台上一扔，掌柜的接了过去绞了一两下来，剩下的又退了回去，并附上了一张收据，
　　“客官收好，等最后结账时收据要拿来抵账的。”
　　“这点银子是小事，你们别拖工期就行。”
　　“这个客官放心，我们现在有充足的瓦匠师傅…”
　　‘充足？充足还要半个月后？有钱都不会赚！若不是因为你们家粘土结实，我早用别家的了。’
　　客官心里吐槽着离开了。
　　随着粘土产量的增加，岳台县的用量稳定供应之后，这粘土在京城也开始风行起来，用这粘土抹过的地面坚硬平整，一时之间，这粘土的需求量直线上升…
　　而此时，后院里尚广诧异的看着王师傅拎了一桶粘土放在了自己面前，粗声粗气的道，
　　“东家，你看这粘土可是咱们家的？”
　　尚家的粘土都是用特制的木桶装的，可以一层一层摞起很高，他们自己的师傅用完都是马上用水洗出来，这桶可以循环使用，
　　尚广低头细看，很快就看出了不同，
　　“这不是咱们家的，这是个‘肖’字，你如何不识？”
　　王师傅有些愤愤然，
　　“我今日施工的邻居家就用的这粘土抹地面，听说我们是‘尚家瓷器坊’的工匠，特意到我这边套近乎，还说他用的粘土也是‘尚家瓷器坊’的，我都不用看桶，只一看那颜色就不对，我就从他手里换了一桶回来，断不能让他们坏了咱们的名声。”
　　“我晓的了，改日我会安排人处理此事…”
　　那瓦匠师傅离开后，尚广揉了揉额头，自家那瓷砖全靠这粘土才能粘再墙面上被人发觉后，京城几家大的瓷器坊也开始卖瓷砖，并推出了粘土，但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都会打着自家新出的配方，却不知这是哪家敢明目张胆的如此冒充‘尚家’的粘土。
　　尚广准备再找人沿街串巷的宣传一下，‘尚家’的粘土只在瓷器坊里有售，低头看了一眼那仿造的粘土，他招来一个老瓦匠师傅，
　　“孙师傅，这粘土你拿去试用，看看和咱们的粘土差别在哪里？”
　　京里每家的粘土尚广都拿来试过，每家的优劣他都记了下来，配方他也大致有数，毕竟他家的粘土也是各种配方试验过来的，这些失败品他都有过。
　　孙师傅刚把那木桶提了下去，前面铺子的小伙计拿着一张帖子找了过来，
　　“老爷，镇远侯府送来的帖子。”
　　尚广接过帖子一看，是外甥女的笔迹，邀他带着舅母和表弟表妹一家来侯府聚一聚。
　　傍晚时分，尚广一家子到了侯府。
　　说来这还是徐欣芮嫁到侯府以后第一次接舅舅一家子过来玩，胡氏看着床上的一对鸳鸯枕，床尾处叠的整齐的一床大红囍被，又看看衣架上两人挂在一起的衣衫，从这些细节中就能看出两人的和美，一直提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你舅舅准备今年回老家过年，到时你外公外婆问及你的婚事我也算有了交代了。”
　　在饭桌上听到舅舅一家要回老家过年，齐钧反对道，
　　“朝廷已经下令增兵北方边关，秋收后边关怕是要起战事，我马上派人把外公外婆他们接到京城来，今年索性在京城过个团圆年。”
　　尚广夫妻对视了一眼，这方面他们自然是听镇远侯的。
　　等送走了舅舅一家，徐欣芮坐在宽大的书案前开始草拟奏本，以舅舅的意思是粘土方子献给朝廷，朝廷给点奖励，或散官或银钱，他不缺银钱，若能得个散官之名最好。
　　可徐欣芮有些不甘心，她咬着笔杆看向靠坐在榻上的齐钧，
　　“粘土的方子献给朝廷可以，我想和皇上提让瓷器坊还继续生产和销售，侯爷觉的可行吗？”
　　“瓷器坊继续生产自用应该没问题，”
　　想及皇上早朝所言，齐钧的目光幽深，
　　“早朝时皇上提及想开几个官营作坊，我猜其中就有粘土，”
　　显然，沈尚书也是如此猜测，所以他提醒了齐钧，
　　“据我所知工部已经有工匠在研究此方，只是尚缺点关窍罢了。”
　　崔思远和他私下说过此事，甚至岳台县现在已经用上了工部送来的粘土，只是比起‘尚家’的粘土差的甚远，只能用在一些不甚重要的地方，假以时日也未必研究不出‘尚家’的方子，所以此时献方子利益才能最大化。
　　徐欣芮不禁想起当时被信王扣下的大船，现在回头想想，船上的白云土和石灰石，还真是烧制粘土的主要材料，所以，
　　“一饮一啄莫非天定？”
　　她有些怅然。
　　“确实是天定！”
　　齐钧走过来看了眼她写的满篇别字，伸手抽走了她手上的毛笔，牵起她的手低声道，
　　“等明早我来帮你润色，现在时辰不早了，该歇息了。”
　　徐欣芮双脚瞬间盘住了椅子腿，身子往桌子上一趴，努力使出千斤坠，
　　“我不困，我不睡，我今晚要熬夜把奏本写完…”
　　“今早外祖父还问我…”
　　齐钧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她趴在桌子上，烛光照在她粉色的脸颊上，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不敢直视他，偏还不怕死的撩拨着，
　　“那不是你的问题吗？如何和我说这些？”
　　忽的，她身子一麻，转瞬人就被一个火热的臂弯圈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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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118、求娶
　　◎皇宫 ◎
　　皇宫
　　垂拱殿宽敞的殿内多了一张大桌子, 浅绿色的毛毡上面摆了各色的彩球。
　　顺和帝和裕王各自手执一球杆，显然是准备开上一盘，顺和帝率先开球, 侧边一个瞄好的球稳稳进了洞, 他满意的直起身子开口道,
　　“逸宸可有回去和你商量他的婚事？”
　　“什么婚事？他回京到现在家门都没进过！”
　　裕王手中的球杆狠狠的往前一推，那母球迅速冲向了目标，‘咚’‘咚’几个连环撞击，桌面上的球四散而逃。
　　“他来跟朕求御医给徐中丞的二孙女治病, 那御医回来说徐家待逸宸为座上客, 朕以为你们两家这亲事已经商定了。”
　　不怪御医多嘴，实在是满京城的人都对这两人到底能不能成好奇的很哪！
　　“说来也不怕皇兄笑话, ”
　　裕王面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我媒人都找好了，就等他开口上徐家求亲呢, 他却跟我玩失踪！”
　　“唉！”
　　顺和帝目光从自己瞄好的下一杆位置上抬起, 看向皇帝感同身受的叹了口气，
　　“我这年龄在民间也该抱孙子了，谁想儿子跟我玩和离呢！皇家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这信王妃是他为皇儿精挑细选的，也是皇儿自己到父皇面前亲自求娶来的，谁想他竟下的去如此狠手，说的出那么伤人的话，亲眼见到信王妃额上的伤口，自己劝和的话实在说不出来，倒不如索性让他们和离也让皇儿吃个教训。
　　大周王朝最尊贵的两个男人隔着一张长桌子各自摇头, 作为一个父亲, 他们都挺失败的。
　　“那臭小子的心思我也看明白了, 改天我想约徐中丞喝个茶，听听他的意思。”
　　裕王决定亲自出面，自己的儿子既然能进徐家门没被打出来，那就是徐家有松动的意思，他这个做父亲的得马上跟进表明态度，若是徐中丞有意成全，自己也算了了心事。
　　“也好，”
　　顺和帝随手一杆，自己看中的目标稳稳进了洞，满意的颔首道，
　　“先成家后立业，等逸宸婚事定下来，朕有个好差事给他！”
　　…
　　信王府洒水净扫去晦气，信王趴在床上养伤，还在想着等身体好些了到父皇面前卖卖惨，却不知此番作为让父皇对他彻底失望，一个绝佳的机会错失了。
　　宣旨的太监到了赵逸宸的租借的小院子，看着那正在数铜板的世子使劲揉了揉眼睛，听说裕王把世子的俸禄都领走了，看把世子给逼的！
　　赵逸宸随着宣旨的太监进了宫，心中猜测着皇上宣自己为何事？难道是为了信王？那自己怕是要抱歉了，现在信王的心思自己可摸不透了！
　　顺和帝的子侄辈，论心中远近，现在能当差的，眼前这位世子堪排第二位，不，现在是第一位了。
　　顺和帝是个允许臣子犯错的开明君王，又是自己的子侄，只要没犯谋反的大罪，他就是个护短的长辈。
　　这次赵逸宸去江南把人寻了回来，且和镇远侯摒弃前嫌，共同对敌，那么此事在顺和帝心里就是年少慕艾，各凭手段罢了。
　　此时看着出类拔萃的侄子，顺和帝面色颇为温和，
　　“朕研究过京城几大赚钱的买卖，无非衣食住行几大类，工部相应的工匠都有，朕想开办几家作坊，朕召你前来，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此次他们南下返京，镇远侯上了那么厚的一份奏本，天资聪颖的赵逸宸不可能没有收获，在开拓创新方面，顺和帝愿意相信年轻人的眼光。
　　上次自己那钦差大臣差事办成那样，赵逸宸自己都绝了当差的念头了，怎么今日皇上这意思？他努力压下心里的惊诧，淡定自若的道，
　　“衣方面，江南织造非常的发达，几乎家家养蚕家家有织机，近些年江南的丝绸需求量越来越大，尤其是海外…臣以为朝廷在江南开一织造署倒是可行。”
　　顺和帝颔首，他也正有此意。
　　“食方面臣没有什么想法，”
　　粮食的问题赵逸宸避而不谈，
　　“住的方面，臣对这方面不太了解，就觉的岳台县现在的院落布置很是合理，”
　　‘尚家瓷器坊’的粘土功不可没，他不信皇上不关注，只是里面牵扯复杂他不方便多说，这话题他一句带过。
　　“行方面，臣此次南下发现漕运弊端颇多…”
　　漕运弊端，顺和帝已经有所察觉，只是此事需慢慢来，以免引起动荡，眼下需要的是大船。
　　此时听赵逸宸言之有物，顺和帝老怀甚慰，
　　“朕想在江南建一座大的船坞，逸宸你此次南下，觉的哪里适合造大船？”
　　大周现已有数座船坞，分散在几处通水路的州府，既方便新造的船只加入漕运，又方便附近损坏的船只送来维修，只是现在顺和帝有更大的野心，他想集合一些优秀的工匠，在造船方面有所突破，只是选址方面他有些犹豫。
　　“回皇上，臣此次在长江出海口海门县附近缉拿海匪，发现此处是一绝佳的咽喉地带，据那海匪招供，近些年越来越多的海船从此处入境…”
　　顺和帝捻须微笑，镇远侯的奏本上也提过此地重要，不过是从战略上来考虑，他建议在海门县常驻一支水军，此事他已着枢密院安排。
　　“而长州，距离海门县只有一个时辰的船程，长州既有运河南通临安府，又有长江自门前过直通金陵，还有一个浩渺的震泽湖…”
　　说到这里，赵逸宸不其然想起齐钧那日大手笔的千亩荒地，抬头直视着皇上，铿锵有力的道，
　　“臣以为，若建船坞，当属长州！”
　　“哈哈哈…”
　　顺和帝开怀大笑，
　　“织造署和造船署，你选一个，年前你做些准备工作，顺便把婚事解决了，年后走马上任。”
　　虽只是工部下设的一个官署，但皇上这意思显然是单独分立出去，单独设一署衙，可是有实权在手的好差事啊！
　　赵逸宸谢过皇上，出宫后上了马车在御前街口却停了下来，看着前面的岔路口犹豫不决。
　　“世子，到底要去哪里？”
　　马勇在这停了一会子了，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去徐家！”
　　门房一言难尽的看着下了马车的裕王世子，无奈的道，
　　“还请世子稍等，小的进去禀报一声。”
　　大太太正在看着女儿喝药，御医说欣怡在水下憋气太久，心肺都有损伤，至于头上的伤，看不见摸不着的，每日由御医施以金针，再配上补药养身子，眼见这两天气色好多了。
　　听说裕王世子来访，大太太看着女儿欣喜的脸色，心里暗叹了口气，面上强笑道，
　　“快请世子到前厅喝茶。”
　　“母亲，我想…”
　　徐欣怡伸手拉拉母亲的衣袖，期期艾艾的道。
　　“去吧去吧，”
　　大太太认命的点头，
　　“莫耽搁时间久了。”
　　看着女儿拎着裙摆小跑了出去，大太太疲惫的叹了口气，真是孽缘！
　　女儿捡了一条命回来，她也看开了，既然两人断不了，就这么着吧，只是裕王府也太没有规矩了，到了现在连个媒人都没来一个，这没亲娘管教的孩子也难怪做事没个章法！
　　谁想今日徐正南下值早，听说世子来了，就脚步一拐先去了前厅，这世子回了京也不回家，只在外租了个房子暂住，也不知是个什么打算，自己女儿可耽搁不起啊！
　　徐欣怡落后了一步，眼看着父亲进了院子，她就悄悄的沿着墙边走了进去，绕过菊花丛，躲到了窗户外面
　　“小侄见过伯父！”
　　“不用多礼，快请坐！”
　　徐正南请他上座后和颜悦色道，
　　“你这有几天没来了，都在忙些什么？”
　　“前几天才找了个院子落脚…今日皇上派了个新差事…”
　　以往世子身份的俸禄自己也不想要，现在自己有差事了，这俸禄就能养家了，年后就去江南述职，京城暂时也不需要置办产业，他就想着…
　　徐正南已经听说了世子回京后卖了两匹马租了个院子的事，正为他发愁，此时一听皇上给他安排了新差事，心里甚是宽慰，
　　“那就好，等领了俸禄先置办个院子…”
　　裕王世子忽的起身一撩长衫双膝跪地，向愣神的徐正南郑重道，
　　“小侄今日想求娶伯父之女，徐氏欣怡，望伯父准允。”
　　窗外的徐欣怡听着他温和坚定的‘求娶…徐氏欣怡…’
　　不觉间泪如雨下，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明明开心的想笑，她蹲下了身子，抱着膝盖蜷缩成了一团，
　　“呜…”
　　她悲伤的呜咽着，深压在心底的委屈翻滚着涌了上来…
　　窗外压抑的哭声让屋里的两个男人心里都揪了起来，徐正南深深看了赵逸宸一眼，一甩衣袖离开了。
　　“欣怡…”
　　赵逸宸悄悄走到了她的身边，看着她柔弱的身子随着哭泣轻轻颤抖着，他的嗓子有些发紧，艰难的道，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广袖下他的手紧紧的握着，她哭的这么伤心，是不是都想起来了，他们是不是真的没有可能…
　　良久后，徐欣怡止住了哭声，依然埋头在双膝间，声音沙哑的道，
　　“你刚才想娶我的话是骗我的吗？”
　　徐欣怡埋头的身子被一双有力的手轻轻托起，一双哭的红肿的眼睛对上了一双温柔缱绻的黑眸，一个低沉的声音直入她的心底，
　　“我想娶你！是真心的！你可愿意？”
　　刚刚止住的泪水瞬间又涌了上来，徐欣怡如飞蛾扑火般扑到了他的怀里，她愿意的，即便明知是一个火坑，她也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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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119、劝和人选
　　◎徐中丞出了衙门◎
　　徐中丞出了衙门就接到了裕王的邀约。
　　茶楼的雅间, 裕王以茶代酒先向徐中丞赔了个不是，
　　“本王教子无方，实在是愧见中丞大人。”
　　徐中丞淡然的捋捋胡须, 大度的道,
　　“这次欣宁遭遇劫难, 多亏世子周旋救助，以往的事就莫再提了。”
　　他的心下也是无奈，那日他们一行到家时天色已经黑了，他在书房里得知欣芮送欣宁回来很是欣喜, 谁知会见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听说了欣宁失忆了以后，他的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那臭小子趁机骗欣宁是家里不同意他们的婚事！
　　徐家众人在得知欣宁失忆后，都选择了避而不谈以前的事，徐中丞总归是为孙女打算的, 赵逸宸若是有心…
　　既往不咎那就好啊！裕王马上紧跟了话头,
　　“犬子弱冠之年，尚无婚配…”
　　徐中丞心情甚好的回了家，却在听到长子说世子亲自向他求娶欣宁时，那好心情打了半折，皱眉叹道，
　　“唉！竟忘了裕王府那些旧事了…”
　　裕王正当年，后院的侧室夫人及庶子庶女可不少，世子妃可不好当啊！
　　“父亲，世子说皇上给他安排了新的差事, 我估摸着他那意思要分府別居。”
　　“分府？他是世子分什么府？”
　　徐中丞瞪了眼不长脑子的长子, 现在的裕王妃膝下只有两个女儿, 世子之位稳如泰山，如何想的出会分府的？
　　***
　　“父王，今日我是来拿母妃留给我的念想，她临终前说过等我娶妻时要父王转交于我。”
　　书房里，赵逸宸站在了裕王面前，很是平静的道明来意，他今日就是来取母亲留下的遗物，那里面有她给儿子成亲时准备的聘礼。
　　裕王看着面前想越过自己娶妻的长子，
　　“你想娶妻了？”
　　他打量着身材颀长的长子，缓缓点头，怒极反笑，
　　“倒是父王的疏忽，可不是到了该成亲的年龄了嘛！明日父王就请媒人上门给你选门好亲事。”
　　“我就不劳父王费心了，父王是该请媒人给二弟说门好亲事，”
　　赵逸宸薄唇一掀讥讽道。
　　“毕竟他马上就要被封为世子，有了世子之位，想必会有贵女肯嫁过来。”
　　和京城人人皆知的第一公子不同的是，裕王还有一个寂寂无名的次子，鲜少被人提及。
　　这个逆子竟然想要推掉世子之位，裕王勃然大怒，
　　“来人，给我取家法来！”
　　今日索性打断这小子的腿，翅膀硬了想飞了？门都没有！
　　赵逸宸如何会等在这里挨打，当下转身就走，
　　“我会写信给舅舅，请他进京一趟主持公道！”
　　赵逸宸母族祖籍在川蜀，外祖父过世后，舅舅扶棺回乡，时至今日，也快满三年了。
　　裕王傻眼的看着他施施然就出了书房的门，气的拿剑追了出来，
　　“你这个孽子！”
　　裕王妃匆匆跑了过来，死死拽住了裕王的胳膊，柔声劝解道，
　　“王爷且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裕王虽止住了步子，怒火却更是高涨，指着走远的长子吼道，
　　“自古以来婚姻大事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要想娶妻就乖乖的按照规矩来，不然别怪为父让你娶妻变成纳妾！”
　　赵逸宸走到院门处的脚步顿了顿，他明白父王所说不是威胁，自己可以不要世子之位，但是皇室后人的身份不可更改…
　　裕王妃看着这两头犟驴，心头哀叹，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徐欣芮接到了裕王妃的帖子很是诧异，等到傍晚时分齐钧回来后忙把帖子拿给他看，
　　“侯爷，裕王妃约我明日喝茶，你可知是何事？”
　　自从镇远侯接了新差事后，镇远侯夫人接到喝茶赏花的帖子就多了起来，她于这些交际并不熟练，邀约的人也大都不认识，每次收到帖子都要先问问齐钧，若是他让自己赴约，她就再去寻祖母或者二婶打听邀请之人的底细，慢慢开始步入镇远侯的关系网中。
　　只是裕王妃的帖子让齐钧也摸不着头脑，看了一眼那帖子就扔到了桌子上，低头对着帮自己换外衫人道，
　　“这个随你自己心情，不想去回了就是。”
　　说来他的父亲和裕王倒是同辈中人，他和赵逸宸也是同龄中人，所以他当时从寺庙接回王府，裕王也请了他去做客，为的是让世子多结识几个朋友，谁想两人第一次见面就以打架收场，从此接了梁子呢！
　　徐欣芮考虑的时间有点久，直到吹熄了蜡烛很久后，她方幽幽一叹，
　　“思来想去，我还是去一趟吧。”
　　黑暗中被冷落了很久的齐钧咬牙，一个翻身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边，
　　“你这半天都在想这个？”
　　猛的回神的徐欣芮立马惊慌的否认，
　　“不！”
　　一声‘不’字刚出口，后面的声音全被碾碎在了唇间。
　　‘不要啊’她心里哀嚎着，可惜自己那微弱的挣扎根本就撼动不了那强硬分毫，只能被动的承受着…
　　徐欣芮直到日上三竿才匆匆起床梳洗，赶在了午时到了帖子上的地址。
　　裕王妃显然早就到了，徐欣芮进门时她正手拿着把剪刀给花园里含苞待放的菊花剪多余的花蕾，地上精致的小竹篮里已经铺满了一层，听到院门处传来的动静，她直起身子看了过来，朝着进门的镇远侯夫人露出一抹浅笑。
　　“臣妾见过王妃！给王妃请安！”
　　徐欣芮微微屈膝，头微微低下，行了个万福礼。
　　裕王妃把手中的剪刀递给了旁边的丫环，上前一步笑道，
　　“齐夫人，你也是爱花之人，来看看我这满园的菊花如何？”
　　徐欣芮抬头回了王妃一个笑容，裕王妃看着她嫣然含笑的小脸，莹白的皮肤光泽如玉，不经意间的眼波流转着风情，她心里感叹，镇远侯想必待她如珠如宝吧，她眉眼间的甜蜜仿佛要溢出来…
　　“没想到王妃不止一座海棠苑缤纷满园，这满园含苞待放的菊花也不逞多让，待到九月菊花盛开时，不知会是怎样的一番盛景？王妃才是真正的爱花之人。”
　　徐欣芮赞叹道，她是真的羡慕，和裕王妃比起来，自己那爱花是那么的肤浅，就像前朝诗人的感慨，‘一种爱鱼心各异，我来施食尔垂钩’，自己就是那垂钓者吧，只知采花却从未亲手种过一株。
　　“花草是最真诚的，只要认真的栽培它们，回报就是锦绣满园，让人心声愉悦，”
　　裕王妃伸手轻抚过翘首的花蕾，眼里看着手边的花，笑容是满足，
　　“人总要有个爱好来派遣心情，我排遣心情的方法就是养花，”
　　说着她转头看向镇远侯夫人，
　　“看着它们从一粒种子到鲜花盛开，会让我很有成就感，想必经营铺子有方的齐夫人能理解我的心情吧。”
　　“这花能给王妃提供正向的情绪价值，那就是值得的，”
　　徐欣芮嫣然一笑道，
　　“特别是遇到烦心事的时候，有这能让人心情变愉快的好法子委实是不错。”
　　“齐夫人果然聪慧，”
　　裕王妃领着她来到了花厅落座，
　　“有道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来了来了，徐欣芮端起热茶喝了一口润润嗓子，她真是怕了说那些场面话了，认真的聆听着裕王妃作为一个继母的难处，以及裕王和世子多年不良沟通的后果。
　　“世子八岁接回王府后就一直和王爷不甚亲密，父子俩都是独断专行听不得人劝的性子…”
　　裕王妃露出一丝苦笑，她想过去徐家直接找徐老夫人，甚至是直接找徐二小姐谈谈，可思来想去，她还是找了这个略为尴尬的人选，
　　“现在王爷倒是能听的进去妾身一点劝解，世子那边只能麻烦徐二小姐来劝一劝，我知道世子年后就要到南方任职，到时候我和裕王肯定放他们夫妻同行，我们的要求只有一点，亲事必须在王府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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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0、难题
　　◎裕王妃真给徐欣芮出了一道难题，◎
　　裕王妃真给徐欣芮出了一道难题, 她理解裕王妃找上自己的原因，毕竟两家并未正式议亲，她直接找祖母或者大伯母谈都不合适, 可问题是二姐那柔顺的性子, 能说服的了世子吗？
　　“镇远侯的性子和逸宸的性子很像, 你能让镇远侯成为绕指柔，想必欣怡也能说服逸宸…”
　　坐在马车上，徐欣芮回想着裕王妃的话，瞥了眼马车外某人的身影, 没看出一点绕指柔的样子。
　　可是和裕王妃的一番交谈, 她感觉王妃是个很聪慧的女子，外面传闻都是她和裕王伉俪情深, 把偌大的王府管理的井井有条，那么她说的话也许有其道理。
　　马背上的齐钧察觉到欣芮若有若无扫来的目光，更是腰背笔挺, 英姿勃发,
　　‘孔雀！’
　　徐欣芮嘟囔了句，收回了目光，绕指柔倒不至于，但性子自己摸的着了是真的，该怎么哄他也拿捏到了，想到拿捏的方法她的心跳的有些快…
　　可二姐于赵逸宸呢？赵逸宸这个大骗子怕不是把二姐哄的团团转吧？失忆前的二姐还有点理智，失忆后直接满心都是赵逸宸了，怕不是租个房子成亲都乐意呢！
　　事情还真让她猜的差不多。
　　第二日一早，镇远侯府的马车停在了徐宅门口。
　　徐欣芮睁开有些困顿的眼睛下了马车, 朝着殷勤扶她下马的齐钧不冷不热的道,
　　“侯爷, 时辰不早了，你快去衙门吧！”
　　“嗯！不急！”
　　感受着秋风的森森凉意，齐钧伸手帮她紧了紧披风，温声道，
　　“你和元茂说一声，我下晌早些来带他骑马。”
　　说完，他翻身上马，准备拨转马头离开，却见一只小手抓住了他手上的缰绳，他低头看向她，幽深的眼眸有着期待。
　　哪知此时徐欣芮心里所想和他的期待完全迥异，她紧抓着缰绳的手指有些发白，仰头看向齐钧，他的目光让她的心微微一紧，到了嘴边的话顿了顿，她不禁侧转了目光，坚定的道，
　　“侯爷，我想今晚在娘家住一晚，明日傍晚再回去。”
　　齐钧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微微一翘，眼神越发幽深莫测，看着那张迎着阳光的俏脸柔声道，
　　“好！”
　　若是徐欣芮此时看向齐钧，怕是马上会收回自己刚才的话，可她现在目光躲闪着他，耳边一听这个‘好’字就心里一定，手上的缰绳一松，轻快的说了句，
　　“那侯爷慢走不送！”
　　看着欣芮头也不回的进了徐家大门，齐钧一抖缰绳，坐下的骏马扬蹄，带着一众侍卫转眼就消失在了巷子口的尽头。
　　这个时辰，徐家的男人们也都当差的当差，读书的读书，徐欣芮径直先到了祖母的院子。
　　早有下人报了老夫人五小姐回来了，老夫人正在院子里散步消食，索性就往外走了几步迎了迎五孙女，
　　“今日怎么得空回来了！”
　　“想祖母了嘛！”
　　徐欣芮笑着上前搀着祖母的胳膊，娇笑道，
　　“看天气不错，就索性回来陪陪祖母。”
　　“嫁的近就是好！”
　　老夫人拍拍欣芮的小手，看着她脸色越发的娇艳，心下感慨不已，谁能想到这桩婚事硬是盘活了呢。
　　说话间，祖孙俩就到了正房的外间，徐欣芮和祖母盘腿坐到了榻上，她压低声音道，
　　“昨日裕王妃邀我去菊园一叙…”
　　徐欣芮最后还是决定自己当个传声筒，裕王妃的想法是对的，世子成亲避不开裕王府，不管是对裕王、世子、二姐以及更长远的未来的孩子，这个场面必须得做的漂亮！
　　老夫人听说裕王妃找上了欣芮，不禁心里一定，那日世子亲自前来求娶欣怡，她固然心里高兴，可也有顾虑，如今听欣芮一说，她颇为满意的颔首，
　　“王妃是个明白人，欣怡必须风光大嫁！”
　　先不说现在欣怡的名声已经没了，若是风光嫁入王府做世子妃，时过境迁后，此事也只会被当成风流韵事偶尔提及。
　　可若是赵逸宸推了世子之位，两人成亲又瞒过裕王，那欣怡成了什么？徐家又会被如何诟病！
　　“祖母说的是，就是不知二姐能不能听的进去，或者说世子是不是能听的进去。”
　　赵逸宸当日被裕王赶出王府大门，心里憋着一口气的心情她理解，可理解归理解，婚姻大事却非儿戏，更是女子踏入新家庭至关重要的一步，能不能被夫家诸人重视，甚至是那些下人也都是看人下菜碟，必须在成婚那日就要立起来…
　　“我先和你大伯母商量一下，你私下先探探你二姐的口风…”
　　祖孙说了几句话，徐家三房都得了消息赶了过来，很快徐欣芮就被众姐妹簇拥着回了蕴秀苑。
　　老夫人留了大太太说话，对二太太道，
　　“今日中午的饭菜你来张罗，欣芮喜欢吃什么你这个做母亲的心里有数的。”
　　二太太心情复杂的领了婆婆的吩咐去了后厨。
　　蕴秀苑里
　　这次徐欣茹略坐了坐就有眼色的先离开了，倒是徐欣宁拉着五姐开心的叽叽喳喳，
　　“五姐，父亲让母亲回了吴家的亲事，我可太高兴了！”
　　“我就说父亲心中自有定断的，”
　　徐欣芮心里也为她高兴，总归姐妹一场，自己只会盼着她好的，所以她微笑着颔首，
　　“婚事不可过急，咱们女子本就不易，总要选个称心的才是。”
　　“就是现在京城如镇远侯和世子这般的长子长孙还未定亲的太少了！”
　　徐欣宁有些焦虑的道，以前她还未觉得，等真正给自己相看亲事时，才知道有些人真的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这话一出，屋里静了一瞬，徐欣芮担心她乱说话，刚想岔开话题，就听门外一个小丫环来报，
　　“小姐，表小姐来了！”
　　徐欣宁的笑脸一垮，
　　“她怎么又来了！”
　　自己现在一点都不想见她好不好？可偏偏柳荃隔三差五往这跑
　　“既是表妹来了，妹妹就先去接待她，”
　　徐欣芮松了口气，忙笑着道，
　　“我今晚在家住一晚，晚上咱们姐妹再秉烛夜谈。”
　　徐欣宁撅着嘴巴离开了，晚回去了怕是柳荃要找过来了，她自是被母亲叮嘱不能乱说话，可柳荃才不管这些呢。
　　待徐欣宁离开后，欣芮和欣怡方相视而笑，
　　“二姐，我听说了你的好事将近，妹妹先恭喜你了！”
　　徐欣芮先开口道，
　　“不知你们可商量过成亲事宜？”
　　徐欣怡果然如欣芮猜测的没有什么意见，
　　“我知他父亲不同意我们的亲事，所以租房子成亲也没什么，他现在有俸禄，以后我们慢慢日子总能过起来的。”
　　裕王知道自己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了吗？这神发展让徐欣芮听的有些牙疼，这赵逸宸哄骗二姐那真是手到擒来，可这样开始的婚姻隐患太多了，
　　“二姐，其实裕王并不是不同意世子和你的婚事，而是两人沟通有问题…”
　　徐欣芮在听说了裕王世子的过往后，就大致明白他如此性格的原因了，唉！只能说儿时缺爱的人会对爱分外渴求，可是真得到爱却又患得患失，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是很累的，可这是二姐自己的选择…
　　“世子前日回王府要母亲的遗物，其实也是变相的告知了裕王他要娶你为妻，他心里对父母还是很看重的，只是他们父子一言不合又闹僵了…”
　　二姐现在失忆了，这些利害就要掰碎了给她重讲一遍，徐欣芮耐心的讲着，相信以二姐的聪慧肯定能明白。
　　“聘则为妻奔为妾，我们徐家是书香门第，世子是皇室子弟，这其中的利害二姐可明白？”
　　徐欣怡连连点头，她只是失忆了，她又不是傻！
　　徐欣芮又道，
　　“这事说来也简单，你就跟世子说成亲这么大的事，希望能得到父母的祝福！”
　　“那他会不会认为我是冲着世子妃的位子去的？”
　　徐欣怡有些忐忑的道，他那日说自己只能租房子住，要委屈她一段时间，转眼自己就说想嫁入王府…
　　徐欣芮心里暗叹了口气，二姐的性格太委屈自己了，若是自己碰到这样的人，怕是一句话就给怼回去了，
　　“二姐，你要记得，他当不当世子和你无关，裕王府肯不肯找官媒正式向徐家提亲才和你有关，你要嫁的是赵逸宸，他还有一个身份，是裕王的儿子…”
　　徐欣怡若有所思。
　　徐欣芮再接再厉的劝道，
　　“二姐，你虽然失忆了，但是不能什么都听他的，咱们女子还是不要太善解人意的好…太容易得到的会不知珍惜…”
　　母亲说五妹妹是个有手段的，要自己跟着好好学学…徐欣怡眼睛亮晶晶的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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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1、寤寐求之
　　◎徐欣芮本就有午睡的习惯，◎
　　徐欣芮本就有午睡的习惯, 这些日子尤其疲累，回了蕴秀苑后沾床就睡，一觉醒来就听见外面院子里传来元茂惊喜的声音,
　　“姐夫, 你真的要带我骑马吗？”
　　“嘘！”
　　齐钧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指了指屋里压低了声音道，
　　“明日休沐…”
　　元茂喜滋滋的听着，眼睛亮晶晶的直点头。
　　里间，徐欣芮神色慵懒的坐起了身, 朝着帮自己更衣的玉碧问道,
　　“侯爷什么时候来的？”
　　不是说好今晚不回去了吗？怎么还来！
　　“刚才和元茂公子一起回来的，奴婢听着是侯爷去学堂接的公子。”
　　徐欣芮听的心里一暖, 刚才的那点介意就放下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父亲回来了吗？”
　　“申时了，老爷还未回来, 就是老夫人派丫环过来看过小姐, 奴婢回她小姐还在睡觉，她就先回去了。”
　　徐欣芮来到梳妆台前，探身推开了窗子，朝着外面一大一小低声说话的人道，
　　“侯爷，元茂，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姐，”
　　元茂笑着朝姐姐挥了挥手，眼睛滴溜溜的一转,
　　“姐夫要检查我的功课呢。”
　　徐欣芮抬眼看向齐钧, 只见他拎着元茂的书袋站在那里正看着自己, 她不由嫣然一笑，
　　“那你们快去吧，等会马上要吃饭了。”
　　齐钧看着窗口那笑靥如花，步子一动刚想走近她就被元茂拉去了西边的偏房。
　　徐欣芮简单的梳妆一番就去了祖母院子里，刚才祖母派人来肯定是有事，哪里知道老夫人看到她的第一句话却是，
　　“你上次来月事是什么时候？”
　　“啊？”
　　徐欣芮有些无措，努力回想了一下，
　　“上次还是在回京的路上，有半个多月了。”
　　老夫人坐直的身子又靠了回去，有些遗憾的道，
　　“那日子还浅，怕是试不出脉象来。”
　　这些日子类似的话徐欣芮听了很多，此时她脸色热热的不敢接话，心底却有着丝丝的甜蜜，她靠在祖母身边小声道，
　　“祖母，我自己开着医馆，会小心的啦！”
　　“傻丫头，小心干啥，”
　　老夫人一听她这样说又直起了身子，认真的叮嘱道，
　　“齐钧已经不小了，你早日为齐家开枝散叶才是正经。”
　　本人都不介意，一个个外人倒是替他急的很，徐欣芮心里吐槽，不过此事两人已经达成了共识，对外的说词自然也是一样的，
　　“大夫说我还小，身子骨还没全长开，此时若是有了身子生产时怕是危险。”
　　这话一说，老夫人才猛然想起来眼前这位是五孙女，才堪堪到豆蔻年华，一口气又卸了，复又靠到了软枕上，
　　“确实是这个理，你本来身架就娇小，以后好好将养着身子骨，到时候也少受些罪…”
　　闲聊了几句后，老夫人言归正传，先叹了口气方道，
　　“你大伯母倒是明白我的意思，说回去好好劝劝欣怡，让她好好和世子谈谈，可她又担心欣怡不会说话，惹的世子心里生出芥蒂，以后对她不好…”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徐欣芮也轻叹了口气，自己没有亲娘帮着操持，只能靠着自己往前闯，现在看来倒是好事。
　　二姐被保护的太好，父母光想着不让她受委屈，可人都是自私的，父母会无条件的让着你，外人凭什么呢？
　　“以后的日子总归要二姐一个人面对的，一开始的底线定的高一点，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若是一开始就低了姿态，以后想高起来就难了…”
　　“老夫人，老太爷回来了！”
　　家里的主心骨到了就好说了，徐中丞听孙女一说王妃那边的意思就心定了，
　　“那倒也不急，既是年后上任，赶在年底成亲就行。”
　　赵逸宸是嫡长子，理应继承王府，奉养父母，这个逃不了，若是他一味坚持，那这婚事只能作罢，欣怡不能背上红颜祸水的恶名。
　　晚宴时，男女分席而坐，因天气已经转凉，酒席都摆在了厅堂内，男子们在偏厅觥筹交错，女子们在花厅小酌相谈。
　　徐欣芮已出嫁，自然陪着祖母一桌，徐欣怡和徐欣茹比她年长就坐陪在侧。
　　徐欣宁不爱拘束，就想和弟弟、妹妹一桌随意吃喝，偏今日来了表妹做客，柳荃当自己是客大咧咧的来到主桌坐下，她被母亲一个眼色只得陪坐。
　　饭桌上有些沉闷，徐欣芮坐在二姐和三姐中间，欣茹热情的帮着给欣芮挟菜，两人偶尔浅笑低语几句，欣怡有心事，低头有些食不知味。
　　柳荃看着她俩离心的样子心里冷笑，他们四人一起从江南回来，谁知在南边发生了什么勾当。
　　她起身一一给长辈敬酒，轮到徐欣怡时，她喊了两声，欣芮在旁边推了她一下，小声提醒道，
　　“二姐，表妹敬酒呢。”
　　她忙回神，端起自己面前的果酒，含笑的回望着柳荃，
　　“表妹…”
　　“表姐，听说你去江南游玩了…”
　　“哎哟”
　　徐欣芮低声惊呼，手边的酒杯被她不小心碰翻了，正洒在二姐的裙摆上，她歉意的道，
　　“二姐，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徐欣怡低头拉了一下裙摆，柔声道，
　　“无妨，我回去换一件就是。”
　　说完，她微微一福身，歉意的道，
　　“祖母，母亲…我先失陪了。”
　　徐老夫人慈祥的一笑，
　　“外面都黑了，等会就别过来了。”
　　今天要不是欣芮来，她也不会让欣怡出来坐陪，谁知总有没眼色的人…
　　徐欣怡离开后，徐欣芮桌子底下一碰徐欣茹朝她使了个眼色，她立马领会，端起自己手边的果酒，笑着转向柳荃，
　　“表妹原来是客，表姐敬你一杯…”
　　二太太脸都绿了，又硬捱了一会儿，就以不胜酒力让欣宁和柳荃搀着自己先离开了…
　　相较于这边的小波折，男人那一桌却是宾主尽欢，齐钧喝的酩酊大醉，问过扶着他进了蕴秀苑的小厮，徐欣芮才知道他早把侍卫都打发了回去，打定主意今晚住在这里了。
　　脱去了外袍，把人安顿到床上，累到出汗的徐欣芮气的戳了一下他的脑门，骂了句，
　　“无赖！”
　　因为晌午睡的久了些，徐欣芮毫无睡意的坐在梳妆台前画着花样子，她女红不好，好在花样子画的不错，现在府里的绣娘正在准备冬衣，她就准备几个新花样…
　　“娘子…”
　　后面传来呓语声，徐欣芮充耳不闻，上过了一次当坚决不上第二次。
　　齐钧睁开了眼睛，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眼睁睁的看着那冷漠的背影，苦笑着坐起身，欣芮总是习惯在床头桌子上准备一壶热水，他也习惯了，自己执起床头的水壶倒了杯温水。
　　听到后面倒水的声音，徐欣芮方回头，
　　“侯爷，你感觉怎样？要不要来碗醒酒汤？”
　　“不用，我喝点水就好！”
　　齐钧摇头，他对醒酒汤的味道敬谢不敏。
　　徐欣芮就又转回了头继续作画，准备等他睡着了自己在榻上将就一晚。
　　哪知齐钧喝过水去净房洗漱了一番，人整个精神了，回屋后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小作点评道，
　　“线条流畅…栩栩如生…”
　　徐欣芮无奈的把画本往梳妆台上一放，回转身露出一抹假笑，
　　“侯爷，时辰不早了，你该睡觉了！”
　　齐钧此时哪有心思睡觉？他抬眼看向拉的紧实的窗帘，压在心底的情感在这暗夜释放了出来，长臂一伸把她抱到了梳妆台上，温热的气息环抱住了她，低头看着她轻声道，
　　“以前我曾想过你的闺房会是什么样子，那时真不敢想会有今天…”
　　徐欣芮听着话里的意味心骤然漏跳了一拍，勉强笑道，
　　“你喝醉了！”
　　说什么胡话呢！若是真的，那岂不是他早就对自己…不，不会的，他一定是说胡话。
　　“娘子…欣芮…”
　　齐钧低沉一笑，声音里有着满足的叹息，
　　“你知不知道自己坐在窗前的样子很美…”
　　徐欣芮的心不争气的狂跳起来，她嗪首微垂，有些不敢听他接下来的话，可面前就是他宽厚的双肩，微微敞开的衣襟若隐若现的胸肌散发着炙热，撑在桌子上的双臂修长有力，美色当前她心跳若鼓擂，她的小手朝前伸出想推开他，却在碰触到他的衣襟后鬼使神差般的向上捧住了他俊朗的面容，微微仰头堵住了他那让自己心乱了的唇…
　　“娘子…”
　　齐钧欣喜的呢喃，双臂用力的拥紧她，想要加深这个好运，谁想欣芮柔软的手轻轻堵住了他的唇，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她的热情，战栗感开始往下蔓延…
　　在自己的地盘上，徐欣芮大胆的掌握了一回主动权，后果…后果就是自作自受呗，这是一个她以后想起来就后悔，齐钧想起来就…的夜晚。
　　隔日一早，徐欣芮一睁眼就见某人一脸餍足的拥着自己，感觉到她醒来，他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就是，
　　“娘子，你以后若是想回娘家多住几天我都可以相陪！”
　　“做梦！”
　　徐欣芮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小手使劲朝着他腰上的软肉一拧，哪知某人混不当事的抓住了她柔弱无骨的手，在她耳边低低一笑，
　　“娘子…来…拧这里…”
　　啊啊啊！徐欣芮要疯了！这人怎么越来越无耻了啊啊…
　　听到里间传出的嬉闹声，玉碧在外间敲了敲门，轻声道，
　　“小姐，裕王世子来了！”
　　“快快…世子来了！”
　　徐欣芮手忙脚乱的把人给推开，拥着被子坐起来先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眼睛快速搜寻着自己的衣物…
　　齐钧看她这反应，眼里骤起波澜，盯着她光滑洁白的玉背凉凉的道，
　　“世子来了你慌什么？”
　　徐欣芮一伸手勾到了自己的中衣，吁了一口气道，
　　“他不是客人吗？”
　　这回答让齐钧黑沉的脸色舒缓了一点，声音里带了一丝调侃，
　　“你在娘家这么急着去见男客？当我是什么？”
　　啊？徐欣芮猛然回神，对喔，现在是在娘家？不对！她猛的回头盯着那只悄悄伸过来的大手，杏眼圆睁怒道，
　　“你再敢碰我一下试试！”
　　“哈哈哈…”
　　齐钧忍俊不禁，
　　“娘子想让我试试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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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2、懦夫
　　◎前厅内，◎
　　前厅内, 一向俊雅示人的赵逸宸面容有些憔悴，素来光洁的下巴露出了些许胡茬，他租住的院子离徐家不远, 听说镇远侯昨夜宿在了徐家后, 一夜未眠, 天刚亮就匆匆赶了过来。
　　今日正是休沐日，徐家众人昨夜又是贵婿登门，男人们各个都很上头，俱是喝的酩酊大醉, 所以一大早徐宅各个院子都静悄悄的。
　　大太太倒是早起了, 她现在徐家当家，一早就要起来安排一家子的用度, 当家主妇若是太过宽厚，时间久了下人们就会胆肥的钻空子贪墨银钱，偷拿财物, 这就是人的劣根性, 所以这当家主妇并不好当。
　　“管一个家容不得半点马虎，这些管事们的性子你要摸的着，有点小毛病好拿捏的不妨用着，胆子太大好拿主意的就要慎重…家里的事务必须事无巨细的在你脑子里，”
　　把管事们都打发了下去，大太太耐心的教欣怡管家，
　　“比如咱家这鸡、鸭和蛋都是庄子上送来的，可你还得经常派人到集市上问价钱，我给你置办的陪嫁庄子有百亩地, 地里的出息吃不了就拿到集市上卖掉, 每月也能多点进项, 至于粮食，你嫁给世子后夫妻俩都有俸禄…现在欣芮开了粮铺，有多余的就拉到她那里或换或卖…”
　　听下人说世子到了，大太太看着女儿有些为难，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你父亲和大哥昨晚都喝多了。”
　　“母亲，女儿想先去见见他。”
　　徐欣怡看着母亲轻声道。
　　大太太抬手摸了摸女儿垂在脸颊边的发丝，认真叮嘱道，
　　“既然打算和他一起过日子，就要把话说清楚，你在家就是不说话我们都能晓的你的心思，但是在外面不行…”
　　“嗯，女儿晓的！”
　　在空旷的前厅里焦急踱步的赵逸宸听到外面轻巧的脚步声忙转身快步来到门口，就见披着斗篷的欣怡来到了门前，他细细看了她淡扫的柳眉，清水秋瞳内有淡淡的血丝，
　　“欣怡”
　　“逸宸”
　　两人同时开口，然后俱静默了一下。
　　徐欣怡提着裙摆跨过了门槛，看着他略显青色的唇边，蛾眉微颦，担心的问道，
　　“你这么早过来可是有急事？”
　　赵逸宸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压了下去，他想问齐钧昨晚为什么会留宿在徐家，可他又知道这话不能问，
　　“没什么急事，就是夜里辗转难眠，想来看看你！”
　　徐欣怡心里一甜，柔声道，
　　“昨日五妹妹和妹婿回来了，昨晚祖父和父亲他们都喝高了都还未起，你别介意。”
　　“你五妹妹经常回娘家吗？”
　　赵逸宸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听母亲说是的，”
　　徐欣怡含笑点头道，
　　“欣芮的同胞弟弟元茂还小，她隔三差五的就回来送些吃食和衣物…”
　　赵逸宸方想起她还有个一母同胞的幼弟，这还真是…，
　　“欣怡，我昨晚翻过黄历，下个月就有一个黄道吉日…”
　　他得尽快把人娶回去，不然怕是寝食难安。
　　谁想他如此一说，徐欣怡却神色一黯，眼里闪过一丝难过，
　　“逸宸，你能不能告诉我王爷为什么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是不是他给你另选了贵女为妻？”
　　赵逸宸一惊，一向淡然的眼神闪过一丝狼狈，
　　“没有的事！你别多想！”
　　“逸宸，”
　　徐欣怡抬头看向他，清冷绝美的脸上满是坚定，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即便是吃糠咽菜我也愿意，可是，”
　　她说到这里眼睛里有一丝水光浮现，
　　“我还是希望得到你父母的祝福，不然我这心里…过不去…”
　　她的一颦一笑总能牵动自己的心神，赵逸宸早就察觉到了，设下重重心防只作不在乎，在她从船上坠入水中的那一刻，他方明了自己的心，自己伤害她那么多，在婚事上确实不能再让她受委屈，轻轻揽她入怀中，他低声道，
　　“我会努力回去说服父王，只是婚期怕又要往后延了。”
　　徐欣怡温顺的靠在他怀里，提着的心悄悄的放了下来，轻轻的道，
　　“我等你！”
　　感受着他臂膀收紧的力道，徐欣怡心里甜甜的笑了，她好像摸到了点什么…
　　相较于被冷落的裕王世子，蕴秀苑里却是热火的很。
　　元茂早早就醒了，被从小伺候他的嬷嬷好说歹说劝住了往姐姐房间奔跑的步子，跟着连翘进进出出的帮着张罗早饭。
　　弟弟的叽叽喳喳拯救了徐欣芮，终于脱身的她坐在梳妆台前梳理着长发，齐钧站在床边披上外袍，此时方想起一事，
　　“今日休沐，元茂学堂也休息，我和他说好了带他去庄子上骑马，你去不去？”
　　我说昨日答应的那么爽快呢，敢情一步步早就算计好了的，徐欣芮赌气道，
　　“不去。”
　　“前些日子才觅到的一匹上等的骒马，本想带你去练习一番…”
　　齐钧的语气有些遗憾。
　　徐欣芮回转了头，眼睛盯着那正低头整理着玉带扣的人，狐疑的问道，
　　“真的？”
　　她以前是说过自己想骑马，可一直没有合适的骑手保护，徐家又没有让女子学骑马的习惯，自然就只能放在心底，马，她是想骑的！她也想感受一下那打马飞驰的感觉。
　　齐钧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微微颔首，
　　“我本想昨日傍晚带你和元茂去庄子上住一晚…”
　　难怪昨日他会说带元茂去骑马，自己还以为只是带他在街上走一圈呢，原来是真的带他去学骑马，她不由的筹谋道，
　　“那我们早点出发，晚上还能赶回来。”
　　明日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今晚肯定赶回来歇息才妥当。
　　随着她一句早点出发，蕴秀苑的众人火速动了起来，很快就收拾妥当出发了。
　　赶巧，大门口处，齐钧和赵逸宸不期而遇了。
　　两人默契的打马走在了前头，拐过了徐家所在的街口，齐钧朝着赵逸宸露出一抹讥笑，
　　“你这个懦夫！”
　　梦境毕竟只是梦境，一闪而过的片段并不能得窥事情的全貌，事到如今，他才明了徐二小姐郁郁而终的原因，怕是两人在成亲环节就起了芥蒂，想来早就为世子操心婚事的裕王很满意徐二小姐这个儿媳，而和裕王关系紧张的世子，怕是因此冷落了她。
　　只是欣芮不喜自己提起二小姐，所以裕王妃找欣芮说和后，他全做不知，此时面对赵逸宸，他心里这句话不吐不快罢了！
　　赵逸宸本欲和他客气分道扬镳的话又压了回去，咬牙切齿道，
　　“你才是真龌龊！”
　　他盯着齐钧的眼神里满是不屑和恼恨，
　　“镇远侯既然早就心仪五小姐，如何不早提出退婚？你心里到底打的什么龌龊主意？”
　　他在长州就发现了不对，当时他猛然就想起了信王曾经的抱怨和警惕，他说镇远侯和五小姐走的太近了，自己那时还傻傻的说两家是姻亲，姐夫对小姨子多些关心也正常，谁想自己才是最迟钝的那一个！
　　“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齐钧冷眼回视着他，
　　“齐某心坦荡，你呢？你是不是觉得不让她嫁入王府就能瞒住我和她婚约在前的事实？”
　　齐钧说完，听着后面拐角处马车转过来的声音，双腿一夹马腹，
　　“驾！”
　　骏马带着他快速前行，他今日要带夫人和小舅子去庄子上骑马，欣芮的身子骨太纤弱，自己得让她多锻炼一番才是。
　　***
　　当晚，裕王府潜入了一道黑影。
　　“王爷，世子刚才悄悄潜回了清韵院。”
　　一个侍卫来到裕王所在书房禀道。
　　裕王放下手中的书，面上浮起一抹浅笑，问道，
　　“可有蒙面？”
　　“一身玄衣，翻墙而来，并未蒙面。”
　　“随他去吧。”
　　裕王又执起书，只是这次许久都未翻页，徐家书香门第，子孙皆教养的极好，逸宸得一贤妻，以后乖张的性子会收一收，再过两年，自己也该含饴弄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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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3、上贼船
　　◎古诗有云‘胡天八月即飞雪’。◎
　　古诗有云‘胡天八月即飞雪’。
　　在大周境内自南到北进入忙碌的秋收时节时, 北方游牧部族自北往南步入了飞雪飘飘的难捱的寒冬季节。
　　京城北门外，六万禁卫军集结完毕，正式拔营赶往北方边境, 增兵三大关口。
　　大军的铁骑引起的地颤渐渐消失, 齐钧站在营帐内看着地图沉思。
　　他的手指在瓦桥关、满城和雁门关三处徘徊, 去年自己在西北征战，听闻北方部族十月份攻打满城边关，在此折戟，大周取得了罕见的胜利。
　　此次大败让北方各部族首领视为奇耻大辱…今冬的南下劫掠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大周君臣也早有应对措施。
　　只是这六万援军真能阻挡的住北方的铁骑吗？
　　他沉思良久后, 招来立在一旁的侍卫，
　　“李岩, 信王府近来可有什么动静？”
　　“信王府这些日子大门紧闭，信王一直未出府门…”
　　今日天高气清，终于被大夫允许可以出门走动的信王溜达着出了王府, 近来茶楼里流行起了说书, 一木桌、一纸扇、一醒木，一个个生动有趣的故事就回荡在了茶楼间，吸引着老老少少驻足倾听。
　　“王爷，”
　　信王身边得力谋士章瑜因喝茶过多离开雅间后回转对信王道，
　　“属下刚才碰到一位故人，他是一位将帅之才，一直非常仰慕王爷，不知王爷可有兴趣见上一见。”
　　接二连三的变故让信王元气大伤，围拢的臣子纷纷疏远, 他深刻的尝到了人走茶凉的滋味, 猛然听说有人想投奔自己, 当即就应了。
　　一个头戴苇笠的壮硕男子进了雅间，摘下苇笠的瞬间，信王望着那张脸怔了怔，他竟是愣从那蓬乱的络腮胡里看出了一丝熟悉，
　　“在下贺兰平，今日得遇信王，何其有幸！”
　　‘有幸？呵呵’
　　信王失魂落魄的出了茶楼，他觉的自己被一个巨大的网笼罩住了，他抬眼看着辽阔高远的蓝天，那高悬在正中的太阳丝毫温暖不了他冰冷的心…
　　“哎呀！”
　　一声痛苦的娇呼唤回了他的失神，他循声低头，就见自己脚边跪坐了一女子，正低头抚着腿，想及刚才自己的脚好像踢到了一物…
　　“你怎么走路不长眼哪！”
　　一翠衣小丫环上前指着信王骂道。
　　“嘶…小翠闭嘴！”
　　跪坐在地上的柳荃惊的忙抬头制止了小丫环的大逆不道，在随行的婆子搀扶下起了身，勉强朝着信王一福身，
　　“民女见过王爷，小翠护主心切，还望王爷莫责怪。”
　　“是本王不对在先，刚才一时走神唐突了小姐，”
　　信王是风月场老手，如何看不出对面女子含羞带怯倾慕的眼神，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不禁挺直了腰背做潇洒状，脸上的笑容和煦又温柔，
　　“小姐的腿伤的如何？”
　　他今日脚上穿的是木底牛皮靴，这伤怕是真不轻的，想到此处他微微弯腰欲看她腿上的伤势，这番动作却吓的眼前的小姐往后退了一步，
　　“不妨事不妨事，我表姐开的药铺就在前面，我去让大夫开点药膏就好。”
　　看着眼前小姐的手指的方向，信王心里微微一动，
　　“你表姐开的药铺？那药妥当吗？不若随本王去王府让御医给小姐诊治一番。”
　　柳荃有些心动，可是母亲从告诫过她，女子要矜持，若是上赶着反倒会被瞧不起，于是她摇头拒绝道，
　　“不敢劳烦王爷，顺康药铺里的药全京城都有名气的，这点小伤不在话下。”
　　一刻钟后，安管事得到小伙计的禀报压下忙不迭的跑到了诊疗室，
　　“表小姐，伤在哪里了？可严重？”
　　柳荃坐在椅子上秀眉微颦道，
　　“一点小伤，麻烦安管事安排个女学徒帮我上药。”
　　信王站在街角处看着那位表妹进了顺康药铺，没多会就走了出来。
　　柳荃今日出门是要定制首饰的，九月九徐家众姐妹约好了要一起出城登高赏菊，她当然想跟着凑个热闹，她衣裙倒是不缺，每季姑母给欣宁做新衣时都会给她捎带上，只是这首饰比起表姐来差的太远…
　　转过拐角处，她一愣神，
　　“王爷？你这是？”
　　她没想到信王还在这等着自己，有些惊又有些喜。
　　“你不是去看大夫了吗？药呢？”
　　信王一脸关心的问道，刚刚扫过她身边的丫环婆子可没一个拿药包的。
　　“一点点皮外伤，大夫开了一瓶碧玉膏，不需要喝药的。”
　　柳荃心里一暖，从荷包里拿出一个天青色的瓷瓶出来，看瓶子就知这药怕是不便宜。
　　信王把玩了一圈药瓶，找到了瓶身上的医（外）捌号一行小黑字，不由奇道，
　　“这药竟没见过。”
　　“安管事说五天前太医院才给了批文，消肿止痛效果特好，听说这药是我表姐特地要大夫做的，用了这药膏，外伤导致的青紫肿痛只需两天就能消失。”
　　柳荃说这话时眼睛盯着信王，他对徐欣芮求而不得，不知听了这话是什么感觉？
　　信王心里一动，面上露出一丝怅惘，把手中的药瓶递还给她，有些失落的道，
　　“你表姐现在好吗？”
　　柳荃心里暗恨，面上却扬起一抹艳羡的笑容，
　　“镇远侯待她很好，前几天我表姐回娘家，他也陪着在娘家过的夜，第二日一大早又带着表姐和小表弟一起去城外庄子上骑马…”
　　待柳荃告辞后，信王听侍卫她去了首饰铺子后，他方对身后的侍卫道，
　　“去打听一下，这位是徐家谁的表亲。”
　　徐欣芮的亲表妹姓尚，只是商家之女，前面这位一看就是官宦之女，却不知是哪家表妹呢？
　　等到柳荃订好了首饰回家没多久，信王府送到柳宅一份赔礼，指明送给柳荃小姐的…
　　傍晚时分，夕阳斜照在京城纵横交错的河道之上，秋风吹皱了河面，荡起点点金光，河面上舟船纵横，码头上人头攒动，非常热闹。
　　在‘年年有余’粮铺后门停泊了一艘崭新的客舟，高大的人字桅杆，
　　宽敞的船舱，分前、中、后三个舱室，特别是后舱，四壁皆有窗户，且有栏杆，此时栏杆处有一红一白两个人影，红、白披风被秋风鼓起，
　　白色披风的徐欣芮手扶着栏杆看着河面，委婉的说道，
　　“这船看起来很漂亮，就是不太实用吧。”
　　因为开粮铺的原因，再如往常一般租船就有些不划算了，徐欣芮就想买一艘小巧的漕船自用，谁知和齐钧说过之后，他把这事给揽了过去，更没想到的是，自己要的是货船，眼前这明明是一艘客舟！
　　齐钧的手稳稳的揽着她的腰肢，让那调皮的秋风寻不到空子，他低头指指脚下的舱室，浅笑道，
　　“此船载重一千两百石，足够你平时运粮了。”
　　徐欣芮心里默算了下，确实也够用了，遂点头，
　　“那下去看看。”
　　两人顺着楼梯下了船的底仓，崭新的船舱无一杂物，还泛着油漆的清香，而这艘船最出乎她意料的是，它有四个木轮桨，分置在船舷的两侧，
　　“竟是轮船！”
　　徐欣芮惊叹！
　　齐钧深深看了她一眼，
　　“当时我南下追你时用的就是车船，即便无风时也能行驶的飞快，京城内行船扬帆不便，拉纤、摇橹都颇费功夫，倒不如这轮桨好用。”
　　重要的是若真起了战事，有这么一艘船南下才快捷。
　　徐欣芮没耐心听这些，拉着他往那‘鼓蹈’之处走去，指着那踏板道，
　　“来，咱俩试试能不能把这船开起来！”
　　“你这不能一边踩啊，船会歪的。”
　　“那咱俩一人一边，”
　　徐欣芮右手一抬，
　　“你去那边。”
　　“那还缺个掌舵的呢？”
　　“玉碧，你上。”
　　徐欣芮一挥手，非常有气势的指挥道。
　　后面远远跟着的玉碧吓的连连后退，
　　“小姐，你饶了奴婢吧，奴婢去找掌柜的来。”
　　徐欣芮玩心起来了，踩过踏板后又去当了舵手过了瘾，眼看那河道的堤坝堪堪从船头擦边而过，齐钧快速打着舵盘，自己都惊出了一身汗，气道，
　　“你不知道要早打舵吗？”
　　“我看着还远呢！”
　　徐欣芮不服气的反驳道。
　　“咱们站的位置离船头还有一段距离，你得把这个算进去…”
　　下了一次江南，已经晋升为老水手的齐钧耐心的教妻。
　　“知道了，我再试试…”
　　夫妻俩一直玩到很晚才回了家。
　　大红的纱帐里，徐欣芮骑在…甚是兴奋的宣言，
　　“早晚有一天我会纵横四海哒！”
　　齐钧看着她在上面那副得意样，心都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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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4、有所察觉
　　◎今秋，◎
　　今秋, 京城附近风调雨顺，田野之上硕果累累，大豆、花生、粟米陆陆续续开始收获。
　　夏季是草木疯涨的季节, 地里的粮食亦是长势旺盛, 手里有了粮铺子, 徐欣芮发现自己又学到了很多，前世她十指不沾阳春水，今世亦然，若不是这粮食铺子, 她很多东西都不知道。
　　譬如, 明明秋收的粮食种类更多，反而秋粮的价钱比夏粮还要高些, 看着自家粮铺挂出的粮食价格，她奇怪的问道，
　　“这麦子和稻子怎么还涨了？”
　　“夫人有所不知, ”
　　粮铺的朱掌柜解释道,
　　“冬日漫长，麦子和稻谷是主食，各家若不多备些，冬日很难熬过去，再就是冬日粮食好存放，若是吃不完，大不了等麦收过后再出掉…”
　　徐欣芮恍然，
　　“我明白了，小麦收成还未知呢, 是该多备些。”
　　难怪齐钧要那时去南方买粮, 自己当时还嘀咕青黄不接时, 粮价偏高呢，却是自己见识少了，虽是青黄不接，可眼看着地里的稻子就要丰收了，可不得快点处理存粮嘛！
　　镇远侯食邑千户，再有齐家历代积攒下的家业，良田千顷只多不少，每到收获季节，这粮食可谓堆积如山，以往老太君都做主大部分卖给官家粮铺，小部分卖给族里的粮商，也算囤粮应急。
　　徐欣芮拿着三叔交来的账本，第一次感觉到侯府的底蕴和财富。
　　“这两年祖地人口增加甚快，各家都在开荒添地，”
　　三叔交了账本后，又开始申请银两和粮食，
　　“秋收后有很长一段农闲时间，匀安的意思是在齐家祖地再修几条河道，以保证旱涝保收。”
　　齐家的祖地是个依山傍水的灵秀之地，几代的繁衍经营已经成了一个颇大的镇子，齐钧想在镇子外修一条环绕的河道，若遇上战乱也好退可守
　　兴修水利是好事啊！徐欣芮二话不说就把银钱和粮食批了。
　　夜里，徐欣芮和齐钧提起此事，还夸了他一句，
　　“侯爷倒是深谋远虑，这水利若是修好了，一般的旱涝都能保收了，不用再看老天的脸色吃饭了。”
　　“咱家祖地水草丰美，有一大片水洼地，每年此时节水鸟翩跹而来，景色甚美，”
　　齐钧揽着她的肩膀靠坐在床头，右手轻抚着她顺滑如丝的长发，提起祖地时满是怀念，
　　“若是一切顺利的话，等今年过年我带你回去…”
　　“嗯！”
　　徐欣芮听他说‘一切顺利的话’，心里想的是，若是你一直如此表现的话，到年底让你转正跟着你回祖地也理所应当。
　　可是没过几天，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镇远侯府的管家权已经交到了徐欣芮手上，虽然她还是当甩手掌柜的，但管着府里琐事的二婶和掌管庄子上农田的三叔都很守规矩，大事都会先来和她商量，小事都记在账本上每月让她亲自查看，她又是查账查习惯了的，几个月下来镇远侯府的一切都在脑子里装着了。
　　可这两个月账上的收入支出显然很异常。
　　一个是齐家祖地购进的铁器数量，即便是挖河渠，这数量也有些过了。
　　再就是秋粮收上来后，齐钧竟然下令粮食全部运往京城郊外的庄子上。
　　齐家的田庄在京城南门外，临近惠民河，可由普济水门运粮进京城转道内护城河进入自家的粮铺，非常的便捷。
　　她前些日子去骑马时，那庄子上正在挖粮仓…
　　“广积粮…缓称王”
　　想到此处，徐欣芮冷汗都下来了，不要啊！她虽然不满意这个落后的时代，可绝没有改朝换代的想法啊！尤其是现在国泰民安的，若是起战事…
　　怎么办？怎么办？徐欣芮有些心慌的在屋里转起了圈圈，半晌后，她努力的安抚住了自己焦躁的心，
　　‘再观察观察，若是真的’
　　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这些日子的耳鬓厮磨…告发的事自己也做不出来啊！她握拳下了决心，
　　‘实在不行自己只有死遁了！’
　　她抬眼望着南边的天空，去海外寻个无主的小岛烧玻璃去。
　　可惜，她是个不会虚与委蛇的人，夜里，齐钧一抱她就察觉出了不对，那软软的、任他索取的娘子僵成了一块木头。
　　他支起身子，盯着她紧闭的眼睛，淡淡的烛光照着她微颤的睫毛，难道是…他的眼神转向纱帐外摇曳的红烛。
　　徐欣芮感觉身上一轻，睁开眼睛刚想松口气就觉得屋里一暗，耳边传来他一声低低的轻笑，
　　“怎么还这般害羞？”
　　“害…”
　　‘羞你个头’，气急的话又被堵了回去，不过这一气让她稍微放松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随着他的拥紧，她又不自觉的抗拒了起来。
　　齐钧这次确定她不对劲了，他侧躺下来，把她拥进怀里，温热的大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问道，
　　“可是身体不舒服？”
　　这个理由好！徐欣芮微微点头，轻声道，
　　“嗯！”
　　齐钧默了一会，她在说谎，刚才她的后背无意识的紧绷了一下，虽然他心里很想弄明白她抗拒自己的原因，可她表面都很正常，也没有拒绝自己的亲热，只是自己已经感受过那种全身心的信赖，一点点不同都能察觉的出来，所以他思量了一下道，
　　“哪里不舒服？”
　　“腰有点酸…”
　　腰上热烘烘的，徐欣芮睡着了，临睡前想的却是，‘这么体贴的相公，还真是有点舍不得呢！’
　　第二日一早，齐钧早早起床，到了外间先问了玉碧，
　　“昨日夫人都做了什么，竟把人给累着了？”
　　“没做什么呀？”
　　玉碧努力回想了一下，
　　“就是查了查府里的账册，和二太太商量了一下府里的用度，连门都没出呢！”
　　可是侯爷说小姐疲累，她不由的担心，
　　“要不奴婢去请方大夫来给小姐把把脉？”
　　“不用，你只管服侍好夫人，”
　　齐钧今日却不想让方大夫来把脉，而是招来侍卫道，
　　“孟虎，去太医院请个太医来。”
　　徐欣芮醒来时，齐钧正在问二婶这两日家里都有些什么重要的账目，
　　叶氏把家里的账本捧了出来交给他过目，他翻了翻，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欣芮可有说哪里支出不合理？”
　　侄子一大早就来查账本，肯定是有什么事，所以叶氏认真回想了一下，
　　“庄子上新建的粮仓她多问了两句，我说是今年才改的地窖样式的，多亏了舅老爷家的粘土后，她就没多说什么了。”
　　徐欣芮这一觉睡的甚是香甜，可怜她自江南回来后就没睡这么个好觉了，神清气爽的起床梳洗过后，齐钧走了进来，
　　“我请了太医来…”
　　啊？徐欣芮一脸懵圈的看着他，请太医来干嘛？看着他认真的神色，她不由的羞赧道，
　　“你不是没那个吗？我没有…”
　　“让太医试试脉再说！”
　　齐钧不由分说的揽过她肩膀带到了外间，有些紧张的盯着太医诊脉。
　　胡子花白的老太医仔细的试过脉象，想及镇远侯的年龄，自己都失望的在心里叹了口气，抬眼看着镇远侯期盼的眼神有些不忍心的道，
　　“夫人身子弱了些，我再开个补气血的方子好好补一补，侯爷莫心急。”
　　我一点都不急！镇远侯心情轻松的亲自送太医出了院子，回屋里脸上就遮不住的喜色，可惜对他有所怀疑的徐欣芮却心里沉了沉，淡淡的道，
　　“这么高兴？”
　　自己高不高兴的先不说，齐钧倒看出了她不太高兴，揽过她肩膀在她耳边低声道，
　　“我答应过给你半年时间，不想食言…”
　　既然不是身子不爽利，她又有什么心事瞒着自己？
　　是啊，若是自己现在有了身孕，那才是逃跑无门。所以这回答让徐欣芮脸色稍霁，算是他回答过了关，只是心里怎么想的只有自己知道了，于是罕见的相拥在一起的夫妻各自都有了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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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5、若要人不知
　　◎俗话说的好‘若要人不知，◎
　　俗话说的好‘若要人不知, 除非己莫为’
　　徐欣芮忽然察觉到金子可爱了，她带了银票来到了京里有名的尹家金铺，她准备定制几张金叶子, 时下的金叶子是纸张的样式, 薄薄的一片卷进衣襟、腰带、鞋子里, 甚至是藏在书里，非常的好携带，而且是天下人都认识的硬通货，去各地钱庄都能换出银子来。
　　百年老字号的尹家金铺在汴河沿岸的西大街上, 三层的金铺子非常的气派, 不管哪朝哪代，金饰都是赚钱的买卖, 毕竟别的行业赚的是铜钱，金铺赚的是金子的损耗！
　　尹家金铺接待的女客居多，自然相应的有年轻貌美的小娘子专门招待女客。
　　“我要定二十张书本大小的金叶子！”
　　徐欣芮来到雅间对招待自己的小娘子道。
　　那小娘子有些惊讶的看了她一眼, 作为尹家金铺的最能言善道的伙计, 她只一眼就认出了进门的镇远侯夫人，手脚麻利的揽到了这个大买卖，谁想竟是打金叶子？
　　“夫人可要看看我们铺子最新的金饰头面？”
　　本想说不用的徐欣芮一转念又点了头，
　　“行。”
　　很快那小娘子就捧进来一个木匣子，这是一整套翠玉流苏蝴蝶头面，竟是难得的一下子入了徐欣芮的眼，尤其是那一对椭圆形的活扣手镯，上面镶嵌的翠玉绿色饱满，非常的养眼。
　　擅于察言观色的小娘子立马把那手镯取了出来给她试戴,
　　“夫人真是好眼光, 这镯子是我们铺子手艺最好的师傅打制的, 图样是我们主家长公子所作…”
　　竟是有专门的设计师？难怪这家的金铺长盛不衰。
　　“价钱几何？”
　　若是合适她就要了，镯子自己实在是喜欢，头面有些场合也可以戴戴，在这个时候，徐欣芮想的却是以后陪齐钧出席宴会时着装打扮，把打造金叶子的初衷给忘到了一边。
　　“这套头面定价一千两…”
　　果然那小娘子狮子大开口，徐欣芮遗憾的摇摇头，
　　“太贵了！”
　　就在她要起身离开的时候，外面传来一个颇为熟悉声音，
　　“我看你们新出的嵌翠玉头面不错，拿两套来给我看看。”
　　“好的小姐，您先在芙蓉阁小坐，小的马上来。”
　　徐欣芮抬头望向窗外，透过白色的窗纸能看出外面人的轮廓，确实是柳家表妹无疑，她就稳稳的坐着，似笑非笑的对那小娘子道，
　　“这嵌翠玉的头面既然挺多，你就再取一套来给我看看。”
　　“好咧！”
　　那小娘子脸不红气不喘的应声就出了门。
　　徐欣芮一番挑拣和询问价钱，直到隔壁的柳荃走了出来，
　　“那头面我不要了，”
　　她声音略显尖细的斥责道，
　　“说什么百年老铺子，连这么点规矩都不懂，既是别人付银子给你，那首饰就给付银子的人好了！”
　　“柳小姐，小的实在是没办法，那人的身份你也知道…”
　　“哼！”
　　柳荃压下心头的怒火，噔噔噔的踩着楼梯下了楼，出了铺子，就见门外一侍卫朝着自己抱拳道，
　　“柳小姐，我们王爷有请。”
　　楼上雅间的徐欣芮放下手中的金钗，摇头道，
　　“这两套我都不喜欢，麻烦你再取一套来。”
　　刚才柳荃和那伙计的对话有些奇怪，她不由的起了好奇心。
　　待小娘子捧着匣子离开，她忙站起来到窗前，推开一条缝朝外张望，就见路旁边停着一架马车，那马车窗口处的一张侧脸让她微微一怔，竟然是他？
　　柳荃朝着马车里的信王微微福身，俏脸板着不见笑意，
　　“多谢王爷的好意，只是这赔礼太贵重，已经让民女感到困扰，还请王爷莫把此事放心上…”
　　楼下两人的对话被风吹散在了空气里，徐欣芮凝神盯着两人中间的空处，心下思忖，没想到柳荃表妹如此锲而不舍，竟然真和信王有了联系，现在信王妃位子空了出来，她难道？可是信王现在是热孝期，三年她等的起吗？
　　三年？柳荃心里根本就想过这个问题。
　　她现在才刚及笄，婚事说急不急，说不急也急，父亲母亲现皆不在京，有几家相看的亲事就等他们年底回来再定，而她自知道木公子失踪后，对梦境有了半信半疑之念，对信王也没了那么深的执念，可是总归是上过心的人，心里还有着不甘罢了，当然还有那么一丝丝侥幸。
　　只是这丝侥幸在上次信王送到家里的赔礼给打散了，祖母听说了此事后，严令她不得再和信王有任何瓜葛，这也是此次她在听说信王把自己订的头面余款付清生气的原因。
　　可惜的是，她一个不谙□□的小姑娘，哪里是深谙女子心理的信王的对手？
　　既已看出她对自己有情，信王如何能放过她？
　　目送柳荃上了青色软轿离开，信王放下帘子，沉声吩咐道。
　　“去茶楼。”
　　飘扬着‘茶’字的幡随风摇摆，和金铺子只隔了两个铺面，同样三层高的铺面，热闹非常。
　　信王熟门熟路的来到了楼上的雅间，听着楼下的说书声，间或喝彩声，他双手接过茶博士亲手递过来的茶，他轻轻揭开茶盏呷了一口，抬眼看向面前那感觉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身影，
　　“多谢…赐茶。”
　　声音极低，低不可闻。
　　在他对面的茶博士一身茶楼统一的青衣，头上一简单的青色幞头，含笑看着他，声音清悦，
　　“我现在潜心茶道，你以后来一次我给你换一种新味道尝尝。”
　　“你既如此喜欢这里，当初为何要选择他？”
　　信王低头看着她面前热气袅袅的茶炉轻声问道，这么多年，她过的一点都不快乐，他想要那个位子最主要的原因也是为了她。
　　“那时尝尽生活艰难的我只想着富贵荣华，”
　　青衣茶博士看着他酷似其父轮廓的面容，脸上是淡淡的笑容，
　　“后来就是为了你…”
　　悔不悔？有时午夜梦回自然是悔的，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只能往前一步步走，终于她现在走出来了不是吗？
　　“为了我？”
　　信王脸上浮起一抹苦笑，
　　“那你可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傻孩子，等你坐到了那个位置就不会这么多问题了，”
　　青衣茶博士往前倾了倾身子，轻轻拍拍信王的肩膀，轻声安抚道，
　　“那柳家小姐很重要，你要上点心…”
　　***
　　徐欣芮有了心事，回家后反复思量，想及嫡母对自己的过往，她不想管此事，可是柳荃那一声声‘表姐’，此事该怎么办才好？和长辈说有点小题大做，不管的话心里又过不去，想来想去她想到了一个人，算了算日子，后日正逢休沐，她马上书信一封，
　　“玉碧，你把这封信亲手交到柳轩表哥手上。”
　　玉碧拿着书信走了出去，刚出了院子就迎面碰到了侯爷，想及怀里的书信不由的有些紧张，哪里知道侯爷只扫了一眼行礼问安的她，什么也没问就进了雅园。
　　因为柳荃的事，徐欣芮倒把自己的心事给忘到了一边，见齐钧回来了，忙起身迎过去，笑着道，
　　“侯爷，今日回来这么早？等会可还要出门？”
　　“回来换身常服，我等下要出门会友，”
　　齐钧自顾解下缎面披风递给了她，淡淡的嘱咐道，
　　“晚上你莫等我，回来晚了我就在书房将就一晚。”
　　徐欣芮低头整理披风的手一顿，很快回神把披风放到椅子上，从衣柜里翻出一身新的的锦袍一抖，帮他穿好后理理肩头，方盈盈笑道，
　　“书房榻上又没有被褥，侯爷既是会友肯定要喝酒，还是回房里睡的才踏实，也省的我担心。”
　　这回答显然让齐钧很受用，刚刚还有些冷漠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下来，交代了自己今晚的去处，
　　“崔思远回京述职了，今晚他约了几个朋友喝酒，我会尽早回来。”
　　以崔家的意思想在家里办酒庆祝一番，崔思远嫌麻烦，他又没有个正妻张罗，更不想让妾室借此自抬身价，索性只邀请了几个好友在外吃酒庆祝。
　　徐欣芮倏然一惊，崔思远那厮约人喝酒惯常是去那风月场所，她心里马上皱巴了起来，柔柔的唤了一声，
　　“侯爷…就不能不去吗？”
　　看出她眼里的警惕和不乐意，齐钧晓的她那醋坛子又打翻了，不禁莞尔道，
　　“崔思远这次是在天香楼宴客，你若不放心…”
　　徐欣芮仰头看向他，嘴唇微抿，明明白白用眼神告诉他自己不放心，看他要咋说。
　　他不禁低头在她耳边促狭一笑，
　　“等我回来…检查一遍…可好？”
　　徐欣芮脸儿微红的低垂着头，心里忽然觉的，这么会说情话的他，自己真能看的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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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6、新瓜出现
　　◎九月，◎
　　九月, 满城尽带黄金甲的月份，镇远侯府各色的菊花也摆满了庭院，就连寝室里都摆放了一盆初开的凤凰振羽, 被透过窗纱的阳光轻轻抚摸着, 粉嫩娇艳、含羞欲放…
　　那晚的不对劲仿佛是幻觉, 一连两晚的热情如火让齐钧深深的自我怀疑起来。
　　休沐日，齐钧把晨练给扔到了脑后，以往精力无处安放只能靠晨起锻炼来发泄，此时他浑身懒洋洋的只想再多赖一会床。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齐钧慵懒的陷在被窝里, 哑声道，
　　“娘子今日想去哪里游玩？”
　　徐欣芮正在穿衣的手一顿, 玩什么玩？你有和我预约吗？
　　“我今天有事要出门一趟，侯爷你自便吧。”
　　昨晚被榨的很干净的齐钧眼睁睁的看着娘子无情的把他扔在了一边，自己梳妆打扮、花枝招展的出门去了。
　　***
　　一大早, 一夜辗转难眠的柳轩就来到了顺康药铺, 安管事对他自然是熟识的，听说是小姐约他来有事相商，忙热情的把人请到了会客室，
　　“轩公子，我们小姐可有说什么时辰到？”
　　“巳初时分。”
　　安管事哑然，这才辰时呢！
　　“轩公子可有用过早饭？”
　　‘咕噜’
　　柳轩的腹部恰到好处的传来肠鸣声，把他刚想说的话给堵回了肚子里。
　　徐欣芮向来是准时之人，巳初前就赶到了顺康医馆。
　　这是她成亲后第一次见柳轩，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轩表哥！让你久等了！”
　　“表妹！”
　　柳轩收到她的书信后心里做了万千假设, 可直到此时见了人, 那所有的假设都不复存在。
　　他一直都知道欣芮是淡雅可人的，可从未想过会如眼前这般明艳，他的心沉沉如坠入深渊，再无一丝侥幸。
　　徐欣芮看着他幽深的眼眸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多此一举，所以会客室里落座后，她一时不知该从何处开口。
　　柳轩静静的看着她，恨不得时光能就此停住，更不会开口扰了这静逸。
　　“小姐，茶来了！”
　　玉碧端着茶盘推门进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柳轩回神，含笑问道，
　　“不知表妹邀我前来何事？”
　　“表哥，我想问问荃表妹的婚事可有了着落？”
　　最终，徐欣芮还是决定开门见山。
　　提起柳荃，柳轩却面色微沉，以前他对这个嫡母所出的妹妹虽谈不上多喜，但也不厌，可自从听她在祖母面前说欣芮命硬克亲的坏话之后，他对她就有了厌恶之感，再到后来祖母坚决不同意他向徐家提亲之后，他们兄妹已经好久没说话了，他更不会对她的亲事过问，可谁想欣芮会问此事，他回想了一会才道，
　　“我近些日子都潜心读书，对她的婚事不甚清楚，只记得祖母说过要等父亲年底回京叙职再定。”
　　祖母当时说的是他们兄妹的婚事等父亲回京后由他定夺，所以他才有印象。
　　“我前日去金铺子挑选首饰，竟是恰巧碰到了表妹，”
　　徐欣芮秀眉微颦，显然是很苦恼，
　　“思来想去，我觉得还是和表哥说一声比较好，免的表妹不谙世事，被人蒙骗了过去。”
　　柳轩心里一跳，有了不好的预感，
　　“表妹请讲…”
　　安管事看着镇远侯大步进了后门，忙快步迎了上去见礼，他心里暗暗叫苦，小姐既然约了柳家表哥见面，如何侯爷又跟了过来？若是夫妻俩一起来还没啥，这一前一后的如何不让人多想？
　　“夫人呢？”
　　齐钧劈头就问。
　　“小姐在见客人。”
　　安管事非常镇定的朝会客室一指，非常的坦荡。
　　会客室外，齐钧站住了，屋里一男子的声音不甚清晰，语气却甚是温柔…安管事欲敲门，却被他伸手止住了。
　　他后退了一步，脚步一转去了旁边的账房，这是安管事和账房的办公房间，他在外间椅子上坐下后方问道，
　　“那屋里是谁？”
　　“是柳家公子，”
　　安管事多年的锻炼在这一刻全部发挥了出来，非常坦然自若的回答，
　　“小姐和他有事相商，所以约在了这里。”
　　徐欣芮可不知齐钧已经追了过来，会客室里她正在游说柳轩重视此事，
　　“我不知外祖母和舅舅是什么想法，可是不管表妹是否入王府，在大庭广众之下总要避讳些，表哥应该也知道，我是吃过这个亏的…”
　　拿自己举例也是让人信服的办法，果然听她如此一说，柳轩的表情立马变了，若说对柳荃是厌恶她的小人行径，对信王就是怨恨，若不是他突然给了欣芮一枚玉佩，祖母也不会那么坚决的拒绝他和表妹的婚事，他面色凝重的点头，
　　“放心，我会妥善处理此事。”
　　柳轩打开会客室的门，却怔在了门口，后面的徐欣芮被他的身影挡住了视线，有些奇怪的道，
　　“表哥？怎么了？”
　　齐钧背着手正在看院子里墙边的一排菊花，在这菊花盛开的时节，徐欣芮从花农手里买了好多菊花，
　　“花农也不容易，让他们多赚点过个好年。”
　　她把侯府和名下所有的铺子里里外外都摆上了菊花，把那些个花农喜的眉开眼笑。
　　此时听到后面开门的声音，齐钧回头，正对上柳轩看来的眼神，他微微颔首，
　　“柳公子。”
　　柳家表哥，图谋表妹久矣！
　　“柳轩见过侯爷。”
　　柳轩回神，忙迈步出门躬身行礼道。
　　遮挡物消失了，徐欣芮直面了齐钧漠然扫来的狼性眼神，呼吸一滞后缓缓吐出一口气，心里哀嚎一声，麻烦了！
　　镇远侯望向自己的目光冷漠又暗含警告，柳轩能说什么？
　　“表妹，我先回去了。”
　　他回头朝徐欣芮招呼了一声就快步离开了，
　　“侯爷，”
　　徐欣芮则快步来到齐钧面前，仰起俏脸笑道，
　　“你现下有空吗？”
　　有空的话约他出门赏赏菊花去，晒晒太阳把这阴郁之气散散。
　　想转移话题？齐钧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快步来到了会客室，反手把门关上，双手紧紧圈住了她的纤腰，低头狠狠的吻上她的唇、继而是她的颈间…
　　这人真的是属狗的！徐欣芮刺痒难耐的使劲推开他，把微红的脸儿埋在他的胸膛低声解释道，
　　“我约表哥真的是有要事，你莫多想！”
　　“你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齐钧却不依不饶，自己刚才忍的有多辛苦她知道吗？一扇门之后，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就像自己刚才这样亲她、抱她，外面根本就一无所知！
　　“不是我的事，我的…还有什么是侯爷不知道的？”
　　徐欣芮低声嘟囔道，这话一说，她明显感觉齐钧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她的手悄悄环过他宽厚的腰，柔声道，
　　“今日天气甚好，咱们出门赏菊好不好？”
　　他心里深深的叹息，他以前想过的放她走，任她改嫁，现在却不敢想，一想到她和别的男人那么亲密… 齐钧没出声，却微微松开了自己的禁锢，低头抵上她的额头，沉声道，
　　“下不为例！”
　　此事不会就这么算了，齐钧自不会继续逼问欣芮过多，可前两日她的异常又浮现脑海，当时他就吩咐过平日送她出行的侍卫多注意夫人的行踪，只是后面两天她又恢复正常，自己就把这事给抛之脑后了。
　　傍晚时分，徐欣芮这几日去了哪些地方他都一清二楚，而关键是和另一条线报有了交叉点，
　　“信王出王府后见过两次柳小姐？”
　　他不其然想起柳家表妹和欣芮说话时的模样，确信梦里并无此人，可是，今日偏偏是约柳家表哥见面，他不由的不多想，
　　“柳小姐？柳公子？”
　　齐钧沉思片刻，
　　“孟虎，你去查一查夫人的嫡母兄长在何处任职？”
　　一天之后，孟虎来报，
　　“柳大人现任魏州知州，到年底回京叙职，新差事还未定。”
　　在地方上任职期满，考核优良后就会有新的任命书下达，这位柳知州还没有新的差事，怕是所图差事不小，现在有两个侍郎的位置空缺了下来，他知道有一个是给赵逸宸的舅舅留着的，还有一个…
　　齐钧抬眼看向地图，位于京城东北方向的大名府就坐落于魏州境内，此地有朝廷的一支驻军…这位柳大人的筹码也不轻啊！
　　京城内物资丰富，即便被围困个把月都能撑的住，完全可以撑得住京城临近几大州府增兵支援，可偏偏他没等来援军，想到此处他沉声道，
　　“孟虎，找两个擅于追踪的好手暗地里保护柳小姐。”
　　“是！”
　　孟虎转身。
　　“等等！”
　　齐钧揉了揉额头，
　　“那柳公子你也安排两个人盯着，还有柳家，想办法安插几个人进去。”
　　此事打开了齐钧的另一条思路，他的手轻点京城西侧的管州，此处是徐家的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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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127、布局
　　◎时间快速的滑过了两日，◎
　　时间快速的滑过了两日, 这日徐欣芮来给祖母请安时，二婶叶氏拎着一串钥匙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她先给婆婆问了安后，转身来到欣芮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把手里一串钥匙放到了两人中间的案几上, 朝她微笑道,
　　“欣芮，杉杉在临安被一大儒收作弟子，先生要求他留在临安学习三年，我就他这一个牵挂, 怎么放心他独自在南方求学, 我想去陪他，还有越越我也顺带过去, 他现在启蒙时期，去那边读书也无妨，弟兄俩也能做个伴, ”
　　她说着把案几上的钥匙推给她,
　　“这是家里库房的所有钥匙，以后这家里的事以后就全由你做主了。”
　　“祖母？”
　　眼前的钥匙仿佛是一块滚烫的烙铁，徐欣芮抬头看向靠在榻上的老太君，为难的道，
　　“我每日光铺子里的账本都够忙活的，怕是管不好。”
　　齐老太君从榻上起身走了过来，把钥匙拿起来放到她手里，一脸慈爱的看着她，
　　“这些日子家里的事你就管的甚好, 现在你二婶带着彬彬和越越去南方, 家里的事也少了很多, 没啥难的。”
　　欣芮伸手接过了钥匙，感觉这钥匙是那么的烫手和沉重，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道，
　　“祖母可要陪着二婶他们一起去南方玩玩？”
　　齐老太君摆摆手，
　　“我这把老骨头舟车劳顿的可吃不消，等你二婶先去把房子安顿好了，你也去住上一段时间好好玩玩，上次说么是去了一趟江南，怕是根本就没四处游玩过。”
　　老太君这话一说，徐欣芮被冻结的心脏又缓了过来，不管这话真假，她的心里总算没有那么难受了。
　　和二婶一起出了老太君的院子，她开口问道，
　　“二婶，你们何时出发？坐哪家的船？”
　　“匀安给定好了官船，再过两日就出发，那边院子已经买好了，我到了稍微收拾一下就能入住，就是不知那边的饮食能不能适应？”
　　叶氏祖籍虽不是京城，可她生于斯长于斯，到了中年猛然要离开，即便是为了儿子，她还是不舍的，所以她就计划道，
　　“等彬彬在那边适应了，明年我就回来给他张罗亲事，以后就他们小夫妻在那边过，我还是回来侍奉母亲。”
　　叶氏这话一说，徐欣芮的心明朗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很多，
　　“二弟成亲有什么需要我提前准备的，二婶可要早点吩咐一声啊！”
　　“这是自然，”
　　叶氏说起儿子的婚事明显是期待已久，
　　“别的先不说，来年开春他的院子要重新修葺一遍，可都要麻烦你了！”
　　徐欣芮于是更笃定了，齐钧先让三叔南下置办了产业，再把二婶和两个堂弟第一批撤走，打着求学的名义名正言顺，显然她们都不知内情。
　　至于老太君，她知不知道内情不重要，徐欣芮相信即便是自己的猜测是真的，她的回答也是方才所言。
　　徐欣芮亲手挑选了几种香料，小厨房里飘出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她自己调制的粉红色颜料缓缓倒入熔化的蜡液中，淡黄色的蜡液慢慢变成粉红，缓缓倒入立好烛芯的瓷蛊中…
　　镇远侯府的酒库被徐欣芮打开来，让库房的下人搬了一坛御赐琼液出来。
　　夜幕笼罩了大地，齐钧裹挟着一身的凉意回了雅园，一进院子就定住了脚，满院子高高低低的灯笼照的小院温馨无比。
　　徐欣芮从门里走了出来，一身烟粉色衣裙衬的她温柔优雅。
　　“侯爷回来了！”
　　她笑语晏晏的上前挽上他的胳膊，
　　“外面凉，快回屋吧。”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齐钧低头看她薄施脂粉后更显明艳的俏脸，委实不解这般场面是为何？
　　是我要逼供的日子，徐欣芮心里道，此人脚跟生了根一般，誓要听她解释的架势，她只得仰头笑道，
　　“今天是我们成亲满三个月的日子，侯爷你说是不是个好日子？”
　　刚好今早她翻黄历时看到的，当时还心里感叹了下这三个月可真漫长。
　　那可真是一个好日子，齐钧唇角微翘，大手一捞，人已经被抱在了怀里，快步往屋里走去。
　　门帘掀开，满屋的馨香扑面而来，齐钧看着屋里摇曳的烛光眸色深沉，她不会是想…
　　外间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碗筷，挥手让玉碧玉竹她们都下去，徐欣芮亲自手执酒壶给齐钧斟酒，
　　“侯爷，来，为咱们的缘分先干一杯。”
　　齐钧端着酒杯的手一抖，笑着和她碰了碰杯，
　　“能和你缔结良缘，这一杯应该敬天，”
　　说着他拉过愣怔的人一起跪到地上，第一杯酒就这样敬了天，接着是第二杯，敬了地，待徐欣芮反应过来时，是齐钧的手臂勾住她的‘交杯酒’，
　　“今日以杯代卺，咱们夫妻喝一杯合卺酒。”
　　没有在清醒时迎娶她进门是此生最大的遗憾，今日适逢良辰佳日，就索性昭告天地一番，他齐钧感谢上苍对自己的厚爱！
　　徐欣芮端着酒杯的手有些抖，迎着他紧迫盯人的目光，缓缓的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入口之琼液有些苦，有些涩，全部咽下去之后，口里又有微微的甘甜，一如她的心情。
　　躲过齐钧伸来欲抱自己的手，她抓起桌子上的筷子轻声道，
　　“这桌饭菜都是我亲自准备的，侯爷不尝尝吗？”
　　齐钧今晚的目光第一次转到桌面的佳肴之上，尝过她亲手挟的菜竟是意外的色香味俱全，
　　“味道不错。”
　　“我只是把菜放到锅里翻炒了一下而已，别的都是下人们准备的。”
　　徐欣芮谦虚道，她不是不会做菜，只是时下做一道菜太麻烦，调料也没有前世的齐全，她懒的动而已。
　　齐钧显然是真饿了，开始大快朵颐享受这娘子亲手做的美食，间或和欣芮碰杯小酌。
　　“侯爷，北方边关又要打仗了吗？”
　　“嗯！”
　　齐钧点头，
　　“年年打。”
　　徐欣芮一滞，这拿打仗不当回事的样儿！
　　“那侯爷今次要带军出征吗？”
　　“我今春才回来，圣上体恤，让我留京驻守，暂时不会让我出征。”
　　朝廷针对将领采取的是三年一换防，他出征五年，将士归心，如何还敢放他出征，驻守京城兵力打散，再提拔几个将领出来让他们离心才是现在对他的策略。
　　说到这里他心里一动，停下挟菜的手，朝她笑道，
　　“你放心，若起战事，我会先把你安顿好的。”
　　这话听的徐欣芮心里微涩，先把自己送到江南吗？果然是早就打算好了！
　　齐钧看她吃饱了，自己手里的碗筷一放，弯腰横抱起她，入了内室…
　　大红纱帐里，低低的…声夹杂着喁喁私语，
　　“侯爷，你信转世重生吗？”
　　“信！”
　　齐钧低笑，恨不得把这撩动他心扉的…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不，不对，他不像是重生，徐欣芮努力想着，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抬手攀住了他的脖颈，娇声道，
　　“侯爷以前可有梦到过我？”
　　她能感觉到齐钧的身子一僵，狠狠的道，
　　“没有，一次也没有！”
　　说完他压住了她的唇，再也不许她出言刺激自己…
　　***
　　转眼间日子翻篇到了十月，清晨时，大地染上一层白霜，人们也都翻出了厚重的棉衣，路上的行人都缩着肩快步走着，没了秋日的闲散。
　　北方边关的战报一日一骑往京城送来，齐钧回来的越来越晚，不用打探她也感觉到了紧张之感。
　　京城西大街最大的茶楼地下室里，
　　“那柳家小姐不出门，以情惑之怕是行不通了，现下怎么办？”
　　一个略显粗壮的男子略显焦躁的踱着步子。
　　一身青色长衫的俊秀男子端坐不动，凝眉思索后道，
　　“我本来是想让弘宣纳她入王府为侧妃，谁想出了那事把计划都打乱了，现在即便是两人有私情那柳知州怕也不会妥协的，倒不如从他那庶子入手…听说柳家公子和镇远侯夫人早有情意…”
　　“要不被京里人察觉，最好是出京动手。”
　　“那柳知州的亲笔书信你找几封来…”
　　这些年自己抄佛经度日，一手字可以千变万化。
　　徐欣芮此时正在关着门亲自做针线活，鞋垫、腰带等等，还有她的画作，亲手装裱也可以塞一张金叶子进去。
　　“小姐，你的书信。”
　　玉碧在外间敲门道。
　　徐欣芮起身开门接了过来，一看就是柳轩的笔迹，因为自己的提醒，柳轩回头特意关注了妹妹，果然发现了蹊跷之处，柳荃三次出门倒有两次能碰到信王…
　　他果断告诉了祖母，柳荃被禁了足，家里的下人也被清理了一遍，柳荃算是安分了下来。
　　本以为无事了的徐欣芮没想到今日又收到表哥的书信，她纠结了一会才展信一阅，
　　“家父来信让我们兄妹前去魏州帮母亲处理家当…，特此书信告知，以免惦念。”
　　我有什么好惦念的？
　　想及当年自己祖父从定州返京时，家里的院子铺子都要转手，确实需要人手，她就没当回事的把信往桌子上一扔。
　　待齐钧回来，一眼就看到桌子上的那封书信，
　　“谁来的信？”
　　“轩表哥的信，”
　　徐欣芮回头看了一眼，竟然忘了把信收起来了，想及他的小心眼，就解释了句，
　　“柳家舅舅要回京叙职，那边的杂事太多，让他和柳荃表妹去帮忙。”
　　“嗯！”
　　早就知道这消息的齐钧点头，
　　“以后莫再和他书信往来了。”
　　“凭什么呀！”
　　徐欣芮不依了，不让自己私下和外男见面就罢了，不让写信就有些过了吧。
　　“因为我也没有和别的女子私下有书信来往。”
　　齐钧理直气壮的道。
　　难怪二姐不喜欢你！徐欣芮心里吐槽，整一个闷/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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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8、口不择言
　　◎清晨，◎
　　清晨, 京城各大城门人头攒动，一辆马车在十几个侍卫的围护下出了北门。
　　京城距离魏州很近，快马只需一天就能到, 临近中午时分, 马车走到一宽阔的河边, 不远处就是一依山傍水的小村子，领头的侍卫打马来到柳轩跟前，
　　“公子，此处背风临水, 可暂作修整歇脚。”
　　柳轩抬头看了正中的日头, 估算了下路程，点头道,
　　“好，歇息两刻钟。”
　　侍卫们找来了些许木柴升起了火，打来了清凉的河水驾到柴上烧起来, 这入冬的天气已经很冷了, 若是中午不吃上一点热饭暖暖肚子，下午的路程可是吃不消的。
　　马车上下来一丫环婆子，食盒里都是早准备好的肉饼，热一热就可以吃了。
　　柳荃坐了半天的马车也累了，索性下了马车活动一番，柳轩自然就陪她一起，眼看她要往河边走，忙开口劝道，
　　“河边地滑, 咱们回吧。”
　　偏柳荃是个性子别扭的, 她对二哥的感情很复杂, 他是庶子偏又被母亲养在了身边，明明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却对不是一母同胞的二哥更关心，二哥读书好她感到脸上有光，可又怕他太出色娶个贵女进门给自己和母亲脸色看…所以对这位二哥她就常常阴晴不定。
　　譬如此时，她就对二哥颐指气使，
　　“这么大一片芦苇，说不得有很多野鸟，二哥去打两只来咱们带上去给父亲母亲尝尝鲜。”
　　柳轩读书之余也练些拳脚，他的外祖父是一个捕头，对他甚是喜爱，小时候就教他些拳脚功夫，所以骑马打猎他自然不在话下，可眼下是打猎的时候吗？
　　所以他只是斜了妹妹一眼，没理她就回转了身子，她想尽孝心就自己动手好了，自己绝不抢功。
　　就在柳轩转身的瞬间，异变陡起，从芦苇荡冲出一黑色人影，直冲毫无防备的柳荃而来。
　　柳轩听风声不对，猛的回头就见一黑衣人如一只大鸟一般朝妹妹扑来，疾速伸手把柳荃拉到自己身后，迎头挥拳对上了黑衣人。
　　“啊…救命啊…”
　　柳荃被这变故吓的放声尖叫，不远处的护卫纷纷抽刀赶了过来。
　　芦苇荡里有利箭朝着护卫的方向射了过去，挡住了他们救援的步伐。
　　柳轩的三脚猫功夫如何是黑衣人的对手？只三两招就露出了破绽，眼看他们兄妹俩就要落入贼人之手，‘咻’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伴随着一支利箭直射那黑衣人的心口，那黑衣人无奈抽身躲避，紧接着‘咻咻咻’第二支、第三四支利箭，铁骑声纷至沓来。
　　眼看芦苇荡里的贼人尽数被斩于刀下，柳轩推开躲在自己怀里的妹妹，上前对拔刀相助的义士抱拳道，
　　“多谢义士仗义相助，敢问义士姓名，家居何处，在下改日定登门拜谢。”
　　“择日不如撞日，在下今日就邀请柳公子和柳小姐到寒舍做客，不知柳公子可肯赏脸？”
　　那黑脸膛的汉子冷漠的说道，随之一挥手，身后的兄弟把柳轩一行团团围住，还滴着鲜血的长刀指向了他们。
　　敢情是虎驱狼？自己兄妹俩逃脱了狼爪竟是入了虎窝？想明白了关窍的柳轩只得苦笑道，
　　“那就叨扰义士了。”
　　“你们敢，知道我姐夫…”
　　柳荃柳眉倒竖待要拿家人名头来吓唬贼人，被柳轩回头狠狠瞪了一眼，
　　“闭嘴！”
　　柳荃被柳轩眼里的凶狠吓的一哆嗦，再不敢犟嘴。
　　柳家兄妹被贼人挟持着一路往北，傍晚时分入了魏州地界。
　　***
　　相较于柳家兄妹的生死未卜，京城徐家今日张灯结彩，一片喜气。
　　九月底，赵逸宸的舅舅丁忧三年回京叙职，出任兵部侍郎。
　　随着他的返京，赵逸宸的婚事正式提上了日程。
　　今日是裕王府正式向徐家下聘礼的日子，两家今日交换了婚书，算是正式结为亲家。
　　前面厅堂里，男人们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赵逸宸的舅舅成大人对外甥这门亲事很满意，虽然外甥此事做的有些不地道，但人都是自私的，外甥难得碰到一心仪女子，既然还未成亲，当然各凭本事了！
　　花厅里
　　裕王妃和成夫人正和徐欣怡说话，这是成夫人第一次见徐欣怡，即便自己也是官宦出身的大家小姐，此时心里也直呼‘好姿色’，难怪能引起那么大的风波，可再想想自己那外甥的风姿，除了眼前之人又有何人能匹配呢？夫妻还是旗鼓相当的好啊！
　　失去过往记忆的徐欣怡没了以前的清冷难以亲近，和赵逸宸说开之后，两人感情日深，沉浸在两情相悦里的她更显得明媚动人，面对未来婆母和舅母的双重压力也应对自如，裕王妃一脸喜色的拉着她的手，
　　“大喜的日子是赶了点，不过你放心，王府一定会给你最大的体面。”
　　能让家宅和睦的未来儿媳，她愿意捧着。
　　夜深了，宾客纷纷告辞离去，徐宅渐渐安静了下来，大太太把今日男方送来的‘过书’珍重的收到匣子里，把喝醉了的老爷扔给了妾室照顾，自己来到了女儿的房间。
　　徐欣怡正在对镜梳理着长发，镜中的人儿眉眼弯弯，听到母亲的声音忙起身迎上前道，
　　“母亲，这么晚了可是有要事？”
　　“今晚母亲高兴，想来陪你说说话。”
　　大太太让值夜的丫环退了下去，准备母女秉烛夜谈。
　　“今天高兴吗？”
　　坐靠在床头的大太太抚着女儿的秀发慈爱的问道。
　　“高兴，”
　　徐欣怡依恋的靠着母亲，眼里的喜色和幸福满的仿佛要溢出来，
　　“女儿喜欢这种被重视的感觉。”
　　“现在亲事已定，母亲有些事也该和你讲明白，免的以后一些小人背后嚼口舌，你不明所以难以应对。”
　　大太太轻轻拍着女儿的肩膀，收敛了脸上的喜色郑重道。
　　徐欣怡面色一白，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半晌后嗫喏道，
　　“母亲请讲。”
　　“我们徐家和齐家是世交…”
　　徐欣怡房间里的烛光亮了一整晚。
　　第二天，贴身伺候她的丫环发现小姐好像变了些…
　　***
　　敌军的铁骑攻破瓦桥关后，一路势如破竹，只几天的功夫如入无人之境直取大周京城，齐钧站在城墙之上，眺望着远处密密麻麻的大军，如梦境一般无二的阵势让他恍然在做梦。
　　他心底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这些大军是真实存在的吗？是不是这个世界除了自己之外都是虚假的，就像自己梦里那电视播放的影像一样？
　　明明已经改变了那么多，那敌军的布阵还是无一丝差别？就连带军的将领都一般无二，贺兰耀！
　　那天上执子的神仙竟是如此惫懒？不给自己任何侥幸！
　　京城北门外，两军对垒！
　　京城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凡是有点本事的都纷纷把家里的未来往外送。
　　镇远侯府
　　齐钧已经估算好了最佳离京的时间，船只和人手都安排妥当后，趁空回了一趟家，对着正在收拾细软的欣芮道，
　　“我已经安排好了船，你和三叔明早随徐家的人一起走。”
　　早有准备的徐欣芮抬头看向他，不放心的问道，
　　“你呢？有必胜的把握吗？”
　　她对京城的守备力量倒是没那么悲观，只是战乱有时候防的不一定是敌人，自己人趁乱打劫的更不少，倒不如躲出去清静，也让齐钧没有后顾之忧。
　　齐钧的心情却很沉重，他提前部署了很多很多，可敌军的推进让他一点把握都没有，甚至更直接的打击了他的信心，所以此时迎着她期待的目光，他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
　　“若是我能活下来就去接你，若是战死了，你就…改嫁吧。”
　　改嫁两个字他说的甚是艰难，事到如今，仿若和她在一起的时光都是偷来的…仿若是上天让他赴死前给的一口饱饭！
　　听他如此一说，徐欣芮的心一下子慌了，这和她想的不一样啊！她的脸沉了下来，死死盯着他，冷声问道，
　　“你是不是早知道这场战事了，还早就有以身殉城的打算？”
　　看他默认，徐欣芮气了个倒仰，眼圈瞬间就红了，
　　“那你干嘛还撩拨我，你拍拍屁股战死沙场青史留名了，我怎么办？”
　　她一哭，他的心就绞了起来，双臂一揽紧紧把她抱在怀里，附在她耳边艰难的道，
　　“我们没有…你若是改嫁，他必不会亏待你…”
　　徐欣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只感觉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你去死吧！”
　　她右腿膝盖一个暴起，齐钧痛的猛的弯了身子，
　　“嘶…”
　　他竟然打的这么龌龊的主意，偏自己还真以为他怜惜自己小受不住，感动的对他交付了真心，此时只感觉一片真心喂了狗的徐欣芮指着齐钧愤怒的吼道，
　　“你是瞧不起谁呢？老娘就是大着肚子想再嫁也有的是男人争着娶，用的着你在这假惺惺！”
　　人在气急之下那最伤人的话就脱口而出，此时徐欣芮就把过往的恩爱全抛到了脑后，满腔的怒火化作尖利的恶语直冲齐钧而去，
　　“你这个无能的废物！早有预知此大劫竟落的如此被动，活该祭天！滚，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
　　齐钧浑浑噩噩的出了侯府，骑在马背上竟一时恍恍然若无家可归的孤儿！
　　“侯爷想去哪里？”
　　孟虎担心的问道，刚才夫人的发疯他都听在了耳里，显然刚经历战事的夫人远没有自家老妻那般淡定，看把侯爷给吓的。
　　齐钧回神，双腿一夹马腹，
　　“去大营。”
　　他要破釜沉舟！娘子都不要自己了，还瞻三顾四个鬼！
　　在齐钧离开后，徐欣芮火速收拾了细软，当晚就回了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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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9、各自为政
　　◎和那些官宦之家◎
　　和那些官宦之家急急往外送家人不同, 普通百姓鲜少外逃，也许是故土难离，再有的是对守城将士的信任。
　　“听说敌军号称十万, 咱们京城四周驻守的禁卫军就有二十万之多, 两个人还打不过一个？”
　　“现在守卫京城的是镇远侯, 那可是真正大杀四方的将军，西北叛军被他杀的缴械投降，那北方部族的乌合之众有甚！”
　　“咱京城的城墙又不是摆设，那骑兵在平地上厉害, 攻城行吗？给他们一个万箭穿心保准吓的马上退兵。”
　　若是齐钧听他们如此说, 当会苦笑不已，他痛定思痛后醒悟过来一事, 自己怕是不擅于守城的，所以他毅然决然上书，请求出战！
　　第二日汴河岸边的码头上, 满是各家的妇孺老小, 各家也都有默契，要走一起，法不责众不说，路上也有个照应。
　　随着这些船只的扬帆沿着水路往东，京城西门大开，镇远侯亲率五千轻骑兵出了城门。
　　京城北门外，两军对垒，喊杀声震天。
　　北方部族自去年满城关大败后，吉达族首领誓要洗刷耻辱, 早早谋划了此次扬威之战。
　　先锋部队一路无粮草辎重, 轻骑疾行, 一应补给全靠抢掠，最重要的却是他们潜伏的密探在沿路村镇囤好的粮草，现在到了京城，附近几大城镇的收成也摆在了贺兰耀的面前。
　　“耶律光，你率两千骑兵去岳台县劫粮草，速战速决。”
　　贺兰耀把一支令牌扔给了一个年轻的将领，岳台县今秋大丰收，偏城内人口少，且有内应，两千骑兵不在话下。
　　“贺兰廷，你率两千骑兵去管州借些粮草…”
　　“报！”
　　“有两千骑兵正往岳台县飞速赶来。”
　　镇远侯精神一震，来了！
　　他这次破釜沉舟，亲自领兵在京城外做奇兵突袭，准备的就是反劫敌军的粮草…
　　“轰”
　　伴随着轰鸣声，大地传来震颤感…
　　“报！”
　　“两千敌军尽数诛杀…”
　　“报！”
　　“管州监军伏击了敌军，只有几百残兵溃逃…”
　　镇远侯在一连串的捷报之中，又寻回了西征叛军之时的攻城略地运筹帷幄之感，只是他不时会抬头眺望东南方向，估算着船只到了何处，不知她心里是否还在恼自己…
　　他却不知自己出了京城，那见危险就会撒腿跑的娘子却留在了京城。
　　一大早，官府的公文下达到了医馆，所有朝廷考核过的大夫、学徒在此紧要关头一律不得离京，全力接收救治前线受伤的将士。
　　徐欣芮一身白袍男装打扮，面色沉静的在顺康医馆大门口问询台前指挥调度，她医术稀松，可统筹调度很有章法，特别是在这杂乱无序的时候，她这位东家坐镇在此，整个医馆忙而有序。
　　令徐欣芮惊喜的方神医在这紧要关头竟然选择了留京，眼看送来的受伤的士兵越来越多，她当即就让安管事从药铺挑了几个机灵的小伙计来给他当下手，
　　“方神医，这几个小子都是胆大的，以前在药铺里打杂之余也都读书识字，基本的药材都熟识，你尽管使唤。”
　　方神医一一考查过后，五个在顺康药铺维持秩的小伙计都留了下来，有了这些小学徒的加入，方神医身上的压力骤然轻松了很多。
　　顺康医馆的制药间这个把月熬制的都是止血散和梨膏，这两日从水路还在往医馆里运药材，大部分都是三七，这是往年自大理的药材商定好的货，每年八月份收获，十月份正好运抵京城，竟赶巧在此时起了大用。
　　而通过送货进来的船夫，徐欣芮知道三叔竟然也没走，‘年年有余’粮铺子里，齐皓自己转着轮椅在后院里忙碌着。
　　偌大的粮食铺，光持棍守卫的汉子就有二十个，在这战乱时期，粮铺子是重中之重，齐皓如何放心交到下人手里？
　　“粮食价钱照旧，但是来买粮必须持有户引，且一家每日最多一斗粮食…”
　　两日后，北方部族的后续大军越过黄河，二十万大军对京城呈合围之势，京城内各大街道上再无独自出行之人…
　　皇宫
　　裕王、大皇子及一众皇室子弟在垂拱殿内纷纷劝皇帝出京躲避一二，
　　“皇上当以社稷为重，暂离京城方为上策。”
　　“朕不走！”
　　顺和帝背着手站在大周疆域地图前，这是他的责任，
　　“朕要坐镇京城，守护我大周江山。”
　　‘皇上，北方部族既然敢孤军南下，咱们索性玩一把大的，把这支孤军留在大周，换大周二十年和平。’
　　镇远侯激昂的话语响彻在耳边，激起了顺和帝的万丈雄心！
　　“父皇，大周不止一座京城，历朝历代兵临城下的先例很多，儿臣认为…”
　　大皇子上前一步道，一定要劝离父皇离京，金陵已经部署完毕，对他们张网以待。
　　“住口！”
　　顺和帝回头打断了他的话，伸手指点着这些皇室宗族子弟，面色森然的道，
　　“你们谁想离开京城的尽可以马上离开，朕绝不追究。”
　　众皇室子弟默默的退了下去，皇上不走，他们如何敢离开？
　　顺和帝果然如他所言一般，亲自挂帅指挥京城守卫，安抚百姓，士兵整编、粮草水源、医药救治等等。
　　随着顺和帝御驾绕城一周安抚民心后，京城一些被鼓动的人心稳定了下来。
　　可是，刚刚出宫安抚过百姓的皇上却在回宫之后病倒了…
　　福宁殿内，明黄色的纱帐外，几位御医面色焦虑的聚头商讨，俱都一筹莫展。
　　“朕这是怎么了？浑身的力气好像被抽干了一般？”
　　皇上低哑的声音有气无力。
　　“皇上应是忧思过度，心血消耗过大引起的…”
　　头发花白的老太医躬身回复道，
　　‘一群庸医，’
　　顺和帝心里愤怒，只是却无力去责骂，
　　“传梓童来见朕，宣吕国舅进宫见驾…”
　　***
　　吕国舅步履匆匆的来到福宁殿，久未露面的皇后正在龙床前亲手给皇上喂药，
　　“微臣见过皇上。”
　　皇后把最后一勺药喂到皇上嘴里，起身让开了位置，吕国舅对上皇上的面容，倒吸了一口凉气，昨日他才见过龙精虎猛的皇上，如何一夕之间变成了这样？
　　“三舅，”
　　顺和帝朝着国舅抬了抬手，有气无力的道，
　　“朕要见元辰。”
　　吕国舅领命而去。
　　顺和帝的目光转向旁边目光冰冷的盯着自己的皇后，颤声道，
　　“梓童…你坐下…朕有话和你说。”
　　“当年之事不怪元辰…”
　　顺和帝的声音很轻，他张口都很艰难，
　　“他早告诉朕皇儿已是死胎，是朕让他保全你的性命才对你下的药…是朕没有保护好皇儿…”
　　皇后盯着龙床上那面容枯槁的男人，冷笑道，
　　“呵呵…我本来就不怪他，皇儿是死在你和那毒妇手里的，我从不曾错怪过…现在你中这毒怕也是那毒妇下的吧…”
　　她冷然的目光渐渐湿润，凄然道，
　　“报应！这就是你的报应！你还想让他救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皇后的声音略显凄厉的回荡在大殿中，顺和帝眼神迷离的盯着头顶的纱帐，脑海里的记忆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时刚被赐府搬离皇宫，既不是皇长子，又不是最被父皇看重的皇子，每日悠闲度日甚是轻松，也爱微服结交些江湖人士增广见闻，机缘巧合下结识了进京闯荡的方元辰，两人甚是投缘，并以兄弟相称。
　　方兄一日路见不平救了被地痞欺负的贺兰，并有了好感，可他哪里知道贺兰对他只是如兄长般敬重，私下对自己倾诉烦恼，那时的贺兰娇俏可人，自己忍不住就动了心思，谁想一步错，步步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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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130、请君入瓮
　　◎惠民药局◎
　　惠民药局在京城四个方位的设置在这次战争便捷之处尽显, 再加上民间药铺的分担，大量受伤的士兵得到了及时的救治，而随着时间的推移, 哪些大夫救治伤兵医术高超也被大家摸索了出来, 一些重伤将士们纷纷送往顺康医馆。
　　方元辰正在诊室忙碌着, 他手上的伤兵下腹部被刀划破，肠子都露了出来，手上的肠线打好结，又叮嘱了几句病人不得移动身子后, 他方去净手, 待出了诊室摘下口罩后，看到了门外等候自己的人有些惊讶,
　　“吕大人可是来寻方某？”
　　“皇上病重，要见你。”
　　“病重？”
　　方元辰吃了一惊，
　　“前日我见圣体还安康, 如何会？”
　　“我亲眼所见, 一夕之间面容枯槁，连说话都困难…”
　　方元辰背上药箱匆匆进了福宁宫，亲眼所见更是心惊不已，亲手试过脉后不解的摇了摇头，忽的，他一伸手解开了皇上的衣襟，伸手在皇上身上摸来摸去，半晌后，他恍然跪坐在地,
　　“皇上回想一下前日出宫可曾有异常？”
　　“那日所见人甚多, 忙乱的甚至连口水都来不及喝, 委实没有注意到有何异常。”
　　“皇上这浑身酸软无力的症状倒是好解…只是和这失血之症交杂在一起让人难以分辨…”
　　江湖经验丰富的方元辰很快就发现了让皇上浑身无力的是西域奇毒软骨散，无色无味，脉象也试不出，只是这毒是从口入，怕是这皇帝的寝宫也不安全，所以他在皇上耳边低声说着病情，以为自己已经病入膏肓的顺和帝无神的眼睛随着他的话语慢慢亮了起来，
　　“这失精血之症，是中了蛊毒，这却有些麻烦，不知母蛊现在何处…”
　　方元辰心事重重的回了顺康医馆，他回来取一些药物，太医院虽然药物齐全，但医馆有一补血的好药-生血宝散剂，这药是为生产的妇人准备的，只需用热水一冲，生产时乏力的妇人喝了以后会很快恢复气血，只是还未通过太医院的审核，一众男太医们觉的这药效有夸大成分，不符合他们谨慎原则，就把此药的审批给无限延后了。
　　只是方元辰却知道这药是自己妻子的功劳，而且效果是真的立竿见影，再配上人参为主药的十全大补丸，当能挡一挡那子蛊的侵蚀，而十全大补丸，顺康医馆自然也有，而且药效很好。
　　方元辰来取药，自然也没瞒过东家。
　　“子母蛊？”
　　徐欣芮大吃一惊，而且还是□□血的子蛊，说实在的，她以前只是在小说里看过，却想象不出这种子母蛊如何会有这么大威力，此时看方神医面色凝重的样子，她方知是真的存在，听方神医说只能等母蛊现身引出子蛊时，她不禁心里一动，
　　“若是喜精血的子蛊，不知能不能用血引之呢？”
　　方元辰若有所悟的望向她，
　　“小姐的意思是？”
　　“若是有更多更香甜的血，不知那子蛊会不会…”
　　对擅长外伤救治的方大夫来说放血、止血是手到擒来的小手段，当一大盆泛着腥甜味道的鲜血只从顺和帝身边慢慢移动，方元辰紧紧盯着皮肤下那闻着鲜血的味道的子蛊进入手腕处时，他手中的小刀飞速划破皇上手腕的皮肤，一只红褐色的小虫激射而出，瞬间徜徉在血海中…
　　***
　　京城西门外二十里处一片密林处，有零星营帐分布其中，一棵高大的胡杨树上，齐钧正在眺望京城外黄沙滚滚。
　　“侯爷，京城来报。”
　　孟虎在树下扬声喊道。
　　齐钧灵巧的从树上跳了下来，大帐内，
　　“皇上已经离京，皇室子弟和文武百官俱都随行。”
　　听完探子的禀报，齐钧竟是一点都不意外，难怪昨日敌军攻势猛烈，今日只是围而不攻，
　　“谁留守京城？”
　　“杨老将军接了防守指挥权，皇室中人裕王世子留守京城。”
　　齐钧颔首，这个搭配不错，杨家和成家是姻亲，想必二人会协调有度，梦中自己和赵逸宸的协作简直是一场噩梦。
　　齐钧待要挥手让探子下去，却见他面有难色，不禁神色一凛，
　　“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
　　“属下听说三老爷和夫人都未离京…”
　　“什么？”
　　齐钧愕然，只感觉一颗心如坠入了冰窟，
　　“谁告诉你的？”
　　那天是齐钧第一次见徐欣芮那么生气，那一刻他知道她是真的想和自己决裂，她是个心思柔软的，即便是上次她拿剑要砍自己，也是恼羞成怒发泄一下而已，所以他以为她一定会离开…
　　“是管家，皇上离京时，东水门大开，管家说他也是昨日才知道的，徐老夫人给老太君捎信，让她劝夫人一起离京…”
　　原来那日徐欣芮离开侯府后，一路的马车颠簸已经把她心里的怒火散的差不多了，待回了徐家，祖母和她商量离京的人员，俱是家里未成家的小一辈，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们跟着夫君享受了荣华富贵，自要荣辱与共…”
　　你们荣辱与共，我管他死活呢！当时徐欣芮还在心里倔强，可是等到第二天出门时，她的步子却重逾千斤，自己这一走，再回京那人已经成了亡夫了，要不自己留下给他收个尸？
　　齐钧抬眼望着京城的方向，恨不得立马冲回京城把那口是心非之人好好惩治一番…
　　“齐兄…齐兄…”
　　熟悉的呱噪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齐钧回头就见崔思远和金小米相携而来。
　　看到他脸上大大的笑容，崔思远吃惊的咋呼道，
　　“战事如此紧张，你竟然还有心情笑？”
　　“看到你来高兴不行吗？”
　　齐钧脸色一板，这厮怎么一点都不长进的，
　　“你怎么跑这来了？也想跑路？”
　　“在这立功的绝佳时机，我跑路干嘛？”
　　崔思远吸了一口气，
　　“岳台县现在周围连个敌军的影子都没有，我待的实在无聊，就想来问问你咱们什么时候反攻？”
　　原来上次崔思远请客时，已经升职的他被齐钧拉着让他再在岳台县待个把月，他有个大功劳给他留着，崔思远在这方面那是信齐钧的，于是交接等等拖拖拉拉了一段时间，等来了南下的敌军，并在岳台县布局来了个漂亮的胜仗。
　　“再等两日，”
　　等皇上他们到了金陵，等敌军全力攻城时，既然天意不可违，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金陵在本朝一统天下之前，南唐在此立国定都，现成的宫殿很快就能入住，皇上在船上时一天的时间有一半是在昏迷中，身边只得皇后娘娘亲自侍奉。
　　待那血盆里的子蛊翻了肚皮时，皇后一脸悲痛的出来见了群臣，
　　“圣上龙驭宾天了…”
　　金陵城内是一场对群臣的□□的最后决战也以鲜血拉开了序幕。
　　三更时分，正是夜深人静时，京城南门守门的将士们三三两两靠在一起昏昏入睡，吊桥旁的绞盘飞速旋转了起来，吊桥缓缓离开了城墙…“咻”的一声，一支利箭直插绞盘旁边的黑色人影，那黑色人影急速闪到绞盘后躲了起来，随之从他身后飞出箭羽朝向对面的弓兵，阻挡住了弓兵的步伐。
　　那绞盘还在飞速的旋转，眼看那吊桥已经掉到了半空中，绞盘背后靠墙昏昏入睡的士兵齐齐一跃而起，吊桥堪堪停在了半空中。
　　“嗖”一多绚烂的烟花绽放在南门的上空，城门外传来的进攻的号角声。
　　顺康医馆今日所有的人都忙成了一个陀螺，北门是敌军攻击力最强的位置，那受重伤的士兵被自觉帮忙的百姓们一个个抬进了医馆。
　　“齐夫人，能不能派几个学徒到城墙上帮着包扎？那边受伤的士兵太多了，太医院的学徒忙不过来。”
　　一个眼熟的小将军从门口经过时从担架上抬起了身子朝徐欣芮喊道。
　　“好，我马上安排！”
　　徐欣芮一看是齐钧麾下的小将，忙不迭的应道，终是没忍住问了句，
　　“侯爷可在北门附近？”
　　“不清楚，侯爷率骑兵在外面突袭敌军，踪影不定。”
　　那小将军摇头说道，对上侯爷夫人瞬间煞白的脸色，忙喊了一声‘哎呦，痛死我了’往后一躺，心里哀嚎‘完了，闯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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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131、瓮中捉鳖
　　◎这是一个值得铭记的日子。◎
　　这是一个值得铭记的日子。
　　当已经对京城造成合围之势的贺兰耀发动总攻的命令时, 在他们的背后，京城四面的州府军集结完毕，正式对北方部族这支孤军发动了包剿。
　　这场计入史册的大战一直持续到傍晚, 京城外的护城河河面一片血红…
　　贺兰耀见事不可为, 当机立断率近卫军撤退, 他亲手训练出的近卫军凭借出色的战马和手中的弯刀如一把尖刀撕出了一个缺口逃出了包围圈。
　　随着夜色的降临，月光的银辉洒向了大地，贺兰耀望着前方幽暗的谷口勒住了马头，断然道,
　　“调头, 往东走！”
　　“不愧为大名鼎鼎的贺兰将军，果然够敏锐！”
　　一身银色甲胄的齐钧手持长木仓打马从山谷里走了出来, 冷然看着面前如丧家之犬的贺兰耀。
　　借着月色看清甲胄之下是何人时，贺兰耀知道今日这关怕是难闯了，手中长刀一立, 朝着镇远侯邀战道,
　　“镇远侯大名，在下亦久仰，今日有幸遇见，可敢与我一战？”
　　镇远侯既然在此等候，那他身后肯定有埋伏的军队，自己这边只得些残兵败将，如何能与之匹敌，他自诩力大无穷，若是能阵前杀了镇远侯, 自己这边低迷的士气必将大震, 说不得还能有一线生机。
　　齐钧如何不懂他的激将之策, 只是他有不得不战的理由，梦里自己就是死于此人之手，这一战势不能幸免…
　　“齐某领教！”
　　话音未落，齐钧手中长木仓一抖，木仓如蛟龙出海，寒光直朝贺兰耀咽喉袭来。
　　“当”
　　贺兰耀长刀堪堪挡住了长木仓，两人俱是虎口一震，各自向后退了一步，一招过手，俱对对方的实力心中有了数，果然名不虚传。
　　“镇远侯好大的力气。”
　　贺兰耀微微眯了眼，心中暗自恼恨不已，若不是他的毒莫名其妙给解了，自己如何会如此被动。
　　“贺兰将军龙虎之力！”
　　齐钧此时心中大定，两人势均力敌，那么自己就有五成的胜算，梦里自己状若疯狂的战死，怕是那毒药的功劳，他冷眼看向贺兰耀，手中长木仓疾速刺出，转瞬间两人就过招百余回合，已经纵马狂奔了半天的贺兰耀感觉到身体力量的疾速流失，虚晃一招打马后退，有些疲累的挥手道，
　　“镇远侯想不想知道那木笙是何来历？”
　　和贺兰耀的心慌气短不同，早早在此等候的齐钧气定神闲，手中长木仓紧握，咬牙道，
　　“不需要！”
　　他此时再不留余地，木笙是谁，木笙为何对自己下毒，这些根本让他的心不会起任何波澜，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手刃此贼，让自己的噩梦彻底消散，京里还有人在等他，他必须活下去…
　　“等等，我认输！”
　　如此密集的攻势贺兰耀如何招架的住，他想认输，以自己的身份，首领必不会舍弃于他，可惜冬日凛冽的寒风把他微弱的话语吹散了开来，齐钧手中的长木仓趁他分神之际直直刺入他的心口，趁他病要他命，他怎会给敌人卷土重来的机会…
　　随着贺兰耀的身亡，北方草原的上空飘起了飞飞扬扬的雪花。
　　蜿蜒的驿道上，长长的队伍正在趁月色往京城方向赶来，一众将士们都是归心似箭，偏那三千多的降兵拖慢了他们的脚步。
　　“得得得”，清脆的马蹄声自对面传来，斥候打马回来禀报，
　　“侯爷，前方是崔将军来接应。”
　　很快，崔思远的声音从对面远远传来，
　　“齐兄…齐兄…你还活着啊！”
　　齐钧扶额，这厮当差这么久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他咬牙道，
　　“我活着你很失望？”
　　崔思远打马绕了他一圈，脸上表情甚是复杂，他竟然还点头，
　　“是有点！”
　　他说此话时眼神隐晦的往自己带来的队伍扫了一眼，傍晚大军得胜后，京城外将士们都在清理战场，受伤的士兵也都被京城里的大夫们就地医治，他正好在北门附近指挥士兵挖坑，徐欣芮找了过来，她说，
　　“崔公子，我要给侯爷收尸，你可知他在哪对敌？”
　　他这才想起来齐钧率五千骑兵在此布兵，想起贺兰耀的英勇骁战的名声，忙点兵前来接应，可真看到此人好好的，他真的有点失望呢。
　　今晚的月色很亮，齐钧明察秋毫发现了他偷瞄的眼神，他的心瞬间绷紧…
　　崔思远带的队伍已经住了足，藏在队伍里的徐欣芮看着那高大的熟悉的身影自夜色中渐渐清晰，那颗焦灼的心脏瞬间平展了，听到前方两人打趣的对话，唇角也不觉微翘了起来，及至他的头望向这边时，她忙忙把身子往金小米身后藏了藏，自己一身男装，又浑身脏兮兮的，他肯定认不出来吧，不然放话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他的自己又巴巴的跑过来，岂不是有点掉价？
　　崔思远带的士兵就地调转马头带队前行，两队人马中间的位置渐渐混到了一处。
　　齐钧打马来到了那个背着药箱的小学徒旁边，偏徐欣芮目光炯然的望着前方，一点眼神都不给他，他不禁伸腿轻踢她的马镫，徐欣芮本就骑术不精，全靠金小米在旁照应着，现在这人竟来碰她马镫，她不禁有些紧张，双腿下意识的收紧，座下的马有些不舒服的嘶鸣了一声…
　　齐钧忙收回了脚，他倒是想把人抢到自己马背上，可自己盔甲在身，怕会伤着她。
　　待她的马安稳下来，齐钧不敢再伸腿，沉默前行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出声道，
　　“你怎么来了？”
　　前前后后这么多人，谁知道他问谁呢？徐欣芮可不会自作多情！继续无视之！倒是旁边的金小米不解的看了两人一眼，这是闹矛盾了？
　　齐钧看她不回答，忍不住伸手去戳了戳她胳膊，又说了一句，
　　“问你呢！”
　　“噗嗤”
　　崔思远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随着他的笑声，前前后后的将士都忍不住肩甲抖动，英明神武的镇远侯在家竟然是这样什的吗？这夫纲不振啊！
　　察觉到周围的反应，徐欣芮有些羞恼，终于转头给了齐钧一个眼神，咬牙冷声道，
　　“我来给你收尸的！”
　　“嘶！”
　　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侯爷夫人真敢说！
　　只是这么恶毒的话却不知为何戳中了齐钧的笑点，夜色掩映下，他硬朗的面容柔和了，冷冽的眼神闪着温暖的笑意，他长长的手臂朝着徐欣芮伸来，修长的大手握住了她的左手，一直到北大营，再无一句话。
　　北大营因为他们的回归迅速忙碌了起来，一下了马，徐欣芮趁齐钧忙着安排人马，得空拉了金小米就躲到了一边，小声道，
　　“小米…今晚我和你一起将就一晚。”
　　哪知崔思远就在她们身后跟着，听到这话吓的一激灵，
　　“嫂夫人这玩笑可开不得！”
　　他说着把金小米往自己跟前拉，
　　“小米兄弟这些日子都是和我一起睡的…”
　　早知道你俩有情，可时过境迁，你们早已不可能，也不能拉着他给你当盾牌啊！小米这小身板哪抵得住齐钧的怒火？
　　“什么？”
　　徐欣芮大吃一惊，急急又把金小米拉了过来，惊慌的问道，
　　“他说的可是真的？你不会已经…”
　　小米姐早就对崔思远垂涎三尺，更是有过偷生个他的孩子的念头，不会是已经付诸实施了吧？
　　“没有！”
　　听出她未尽之言的意思，金小米好笑的道，
　　“先不说那就是个傻子，再说这些日子天天奔波打仗的我哪有那个心思！”
　　“小米，你一定要慎重，万不可…”
　　徐欣芮话说不下去了，一股大力揽着自己的腰，瞬间天旋地转，自己已经被齐钧打横抱起，转眼人就到了主营帐中。
　　主营帐很宽大，这种随时可拔营的营帐陈设简单，齐钧弯腰把她放在柔软的地毯上，方直起身子解开自己身上厚重的甲胄，徐欣芮屈膝坐了起来，眼睛滴溜溜的四处打量，这营帐好熟悉…
　　“侯爷，热水来了！”
　　南星拎了一个火炉子和一壶水走了进来，营帐里瞬间暖和了起来，他放下东西后在侯爷的眼神示意下又退了出去。
　　“饭要等一会儿，来先喝点热水暖暖肚子。”
　　披了一件棉袍的齐钧跪坐在长条的茶几前，朝那边四处打量的人招了招手。
　　喝水好，吃饭也不错，徐欣芮迅速起身走了过来，待一碗热水喝进了肚，身体瞬间暖和了起来，只是一低头放下碗，腰间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大手。
　　指尖的柔软细嫩让齐钧手臂紧绷，再也忍不住低头擒住她的唇辗转吸吮…
　　徐欣芮杏眼圆睁，不敢相信他竟然如此迫不及待，
　　“不…”
　　她的拒绝被他猛烈的碾碎在唇间，他的手如点了火一般游移…
　　“欣芮…我好想你…”
　　他的唇在她耳边厮磨，发出满足的呢喃。
　　这话让徐欣芮强装冷漠的心瞬间塌陷了一块，双臂环着他宽厚肩，轻声问道，
　　“你的噩梦解了吗？”
　　“解了”
　　齐钧埋首于她的颈间，贪恋着汲取她身上的芬芳，
　　“那人已被我反杀于马上…”
　　这话让徐欣芮的心里一颤，双手不觉捧上他的脸，纤细的手指轻抚过他坚毅柔软的唇，挺拔的鼻梁，上扬的剑眉，倒影着自己的星目，扪心自问，自己舍的他吗？可是，他竟然敢打那样的主意，孰不可忍，
　　“你的考察没通过，我想咱们还是分开…”
　　“可是距离半年之约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齐钧的双臂紧紧的把她嵌在了怀里，今晚她自投罗网，自己怎么会放过她？
　　这个夜晚，齐钧使出百般手段，终是让她答应遵循先前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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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2、完结章
　　◎这场战事持续了半个多月◎
　　这场战事持续了半个多月, 收尾却用时更长。
　　这些日子徐欣芮一直住在顺康医馆里，受伤的将士们一波一波前来，从包扎到换药, 从缝合伤口到拆线, 只有零星几个不听医嘱, 回家后伤口感染又重新来多受一次罪，再有就是伤重失血过多拉低了治愈率，可即便这样，顺康医馆也在京城中扬名立万了！
　　镇远侯夫人更是赢得了万千将士们的尊敬。
　　每日忙碌无暇和夫人团聚的镇远侯在同僚们嘴里屡屡听到那日思夜想的人儿,
　　“镇远侯, 令夫人真是了得，以后能不能让军医去顺康医馆学习一段时间？”
　　“匀安, 顺康医馆治伤的药物如此好用，我想上书圣上以后兵部长期采买。”
　　镇远侯…我都半个月没见娘子了…
　　随着京城内外恢复了以往的秩序，东水门也迎来了圣驾的回归。
　　龙舟进入东水门, 汴河两岸全是前来迎驾的百姓, 随着京城守城之战的大捷，各大城门处斩杀的间谍让京城百姓不寒而栗，而当时皇上抛却百姓离京时身染重病也被百姓暗中猜测，此时见一身明黄色龙袍的顺和帝站立在龙首处，两岸的百姓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顺和帝的小腿还有些发颤，瘦削了几分的面颊却更显威严，及至御前街上了御撵，委顿的靠坐在龙椅上，这次来自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打击让他大伤元气, 此次回京后, 他改变了很多…
　　最大的改变是对待皇子上, 每日申时，顺和帝会抽出半个时辰的时间来检查开始启蒙的皇子功课，待到百官休沐日，还会亲自教皇子射箭、蹴鞠…
　　“父皇说儿臣心胸狭窄没有江山社稷，不堪为帝王，”
　　信王面如死灰，对着那高高在上的父皇却是声声控诉，
　　“从小到大父皇教过我什么？父皇心里儿臣的母妃再不堪，却是她手把手教儿臣写字读书…”
　　***
　　时间转瞬到了腊月，偌大的徐宅张灯结彩，大红的灯笼挂满了各个院落。
　　今日是徐家两姐妹一起出嫁的日子，因为战事的耽搁，两家早定好的婚事都延迟到了年底，索性定在了同一天，两家都能赶在新年前娶新人进门。
　　柳轩兄妹也随其母亲来徐宅赴喜宴，柳夫人带着一双儿女亲自向徐欣芮道谢，
　　“这次多亏欣芮保全了我这一双儿女，也保全了老爷的名声，我们全家都不胜感激。”
　　“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徐欣芮浅笑道，
　　“荃表妹喊我一声表姐，这么多年的姐姐总不是白当的。”
　　虽然人性子不讨喜了一点，却并没有伤害到自己什么利益，再说这事也不是为了自己，柳家、徐家为姻亲，能拉一把总是好的。
　　这话一说，旁边的二太太柳氏感觉一张老脸微热，
　　“就是就是，咱们都是一家人，这点小事大嫂不用放在心上。”
　　徐欣芮微笑，对面的柳轩看着她那张越来越美的俏脸，郑重的抱拳道，
　　“柳轩谢过表妹的救命之恩，以后但凡有事尽管吩咐，我定当竭尽全力。”
　　“二哥你可莫说大话，表姐夫本事大着呢！用的着你帮什么忙啊！”
　　柳荃在旁酸溜溜的道，这次自己兄妹俩脱险多亏镇远侯派人出手相助，关表姐什么事啊！一个个的拿了表姐当了救命菩萨！
　　“荃儿你怎么如此没有感恩之心！”
　　当着大嫂的面，二太太柳氏难得的冷了脸，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丫头真该好好管教一番了，
　　“若没有欣芮的关系在，镇远侯管你是哪根葱，就是被贼人抢了杀了又于他何干？”
　　眼见一向疼爱自己的姑母疾言厉色训斥自己，她不禁委屈的望向母亲，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母亲眼里的怒色，她的目光转向二哥…‘嘁，胆小鬼！’柳荃对二哥的见风使舵非常的不屑，可此时，她不得不识时务，巧笑道，
　　“表姐，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想着咱们是姐妹，大恩不言谢嘛…”
　　“表妹的亲事定了吗？”
　　徐欣芮没有理她，而是抬头对柳夫人浅笑道。
　　“定了、定了，”
　　柳夫人忙不迭的回道，
　　“是你舅舅同僚的儿子，现在太学读书…”
　　“那挺好的，门当户对的两家结亲也适合…”
　　徐欣芮淡淡的点头，被爹娘宠过的孩子，成亲后应该会有长进吧…
　　凭什么我嫁人就要门当户对，你一进门就是诰命夫人，柳荃心里很不服气，殊不知自己的脸上妒忌之色□□裸，此次回家之后就被严令不得外出，并且婚事迅速提上了日程，待来年一开春就被嫁了出去。
　　随着吉时的到来，两位新郎官骑着高头大马，身后都是跟着八抬大轿，往常没啥名气的三姐夫刘公子在一身大红的新郎官服下，和眉眼间的喜色相得益彰，而一向清冷淡雅的赵逸宸在大红喜服的衬托下，竟有了谪仙入凡尘之感…
　　虽是庶出的徐欣茹，这半年多却财源广进，愣是给自己置办了很厚重的嫁妆，再加上长辈们的添妆，这徐家两女同日出嫁的盛事让京城的百姓津津乐道了很久，也让寒冬笼罩的京城开始了步入新年的热闹…
　　看着那大红花轿消失在巷子口，镇远侯低头看向身边的人儿，这晚成亲半年的今晚都洞房花烛了，自己的呢？
　　***
　　顺康医馆，齐钧高大的身影今日在天未暗时就出现在了门口。
　　“小姐，现在医馆里已经没有伤兵了，你也该回家了。”
　　方蔓此时正在好心的规劝徐欣芮，
　　“我是过来人，这管男人是得使些手段，可有一样，你不能让尝过腥的男人憋太久，若是被人趁虚而入，后悔都来不及…”
　　她那段失败的婚姻中，自己也不是全无责任，一开始他的心还是向着自己的，可自己没有把握好机会！一个家，夫妻之间，婆媳之间，拼的还是把握人心…
　　徐欣芮脸儿微红，虽然已经成亲这么久了，可还是不习惯如此大喇喇的荤话。
　　熟悉的脚步声透过门缝传来，‘吱呀’的推门声，齐钧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退出了门喊道，
　　“欣芮…你在哪？”
　　“我在这，”
　　徐欣芮忙快步出了方大夫的诊室，朝他微微一笑道，
　　“侯爷今日怎么来的这般早？”
　　“圣上回了京，百官也都归了位，自然琐事就少了，”
　　随着徐欣芮进了她的房间，在椅子上落座后，他开口道明来意，
　　“昨日回家祖母跟我念叨有好久没见你了，明日正逢休沐，我就想和你一起在家陪陪她老人家。”
　　前些日子确实是忙，欣芮说晚几天再回家，齐钧也就随了她，可现在圣上都回京了，百官都回了家，偏自己娘子在外把心待野了，眼看离约定的日子没几天了，她就是不肯跟自己回去。
　　这人，真狡猾！徐欣芮有些面冷，眼睛盯着他语调微微上扬，
　　“你和祖母说我今晚回去了？”
　　敢这么说你就出局了！
　　“没有，”
　　齐钧如何会犯如此低级错误，自然摇头，
　　“我先来和你商量商量，二姐三姐成亲你都回了娘家，反倒是自家一个多月都没回，我担心有人乱嚼舌根子惹祖母不快。”
　　“这有什么担心的？”
　　徐欣芮才不上当呢，指了指屏风道，
　　“你前几晚不都在这歇的吗？”
　　原来这些日子医馆没日没夜的忙碌，从管事到伙计都带着铺盖卷吃住都在医馆里，徐欣芮也是这样将就住着的，在自己办公的房间一道屏风隔了个小空间出来，齐钧第一次来没接到人，第二天天一黑就把自己的随身衣物打包带了过来，徐欣芮是个好面子的，也不好下镇远侯的面子，自此隔三差五的他就跑了过来，不说别人，那些外面值守的会不知道？
　　齐钧有些头痛，祖母说的太对了，夫妻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分房睡，一分了想合就难了，偏她又主意大的很，非常的不好哄…只能…
　　眼看他高大的身影又往前凑，徐欣芮忙从椅子上跳起来，
　　“有话好好说，不准…我！”
　　真的太过分了，每次正经说不几句话就…
　　这狭小的空间哪里有她躲藏的地，只一会儿人就被擒在了怀里，把人亲的老实了，齐钧才道，
　　“今天就跟我回家！两月时间还未到，你要说话算话！”
　　“床上答应的事能算吗？”
　　徐欣芮小脸微红的反驳道，他那样逼自己应的，才不算数呢！
　　她眉眼里的羞涩让齐钧的心酥酥麻麻的，抵着她的额头轻轻诱哄道，
　　“可是你那样…我答应了都算的，要不你有什么要求现在就试试？”
　　徐欣芮脸热热的，却心里一动，软软的靠在他怀里，柔声道，
　　“我担心万一哪一天你喜新厌旧了我该怎么办？”
　　自己现在有断舍离的勇气，可若是那时有了子女，自己不舍得他们怎么办？毕竟时下改嫁不能带孩子的。
　　胸腔内发出愉悦的笑声，齐钧笑她的杞人忧天，
　　“我岂是贪恋美色之人？”
　　以前不近女色是嫌麻烦，西北征战那几年更是见识了诸多美人计，他所求不多，唯一知心人而已。
　　徐欣芮抬头斜了他一眼，很小声的嘟囔道，
　　“你不贪恋美色，如何一醒过来就对我又抱又亲的？”
　　自诩为小美人的徐欣芮对自己的美色还是有认知的，而齐钧那副样子可不像是不近女色的。
　　“那是因为你…我情难自禁…”
　　齐钧低头轻啄她的唇，
　　“就像现在这样，只想和你…”
　　这人真的是！徐欣芮的小手悄悄的探进他的衣襟，柔声细语道，
　　“要不你给我写张保证书？”
　　自己什么不是她的？还要什么保证书？感受着那四处点火的小手，齐钧心猿意马，理智全失，狠狠的…道，
　　“行，你要什么都给你！”
　　看着那只刚刚还握着自己的小手利落的写下那保证书，齐钧苦笑着接过来签字，原来自己也只是个被美色所诱的俗夫而已，偏又甘之如饴。
　　拿到了保证书的徐欣芮收拾收拾包袱跟着回了镇远侯府。
　　火热的炭火让屋里温暖如春，摇曳的红烛，大红的纱帐内，如同在战场上驰骋的齐钧，一路攻城略地…十指交扣下，瘫软如一汪水的徐欣芮被彻底的吃干抹净了…
　　轻轻抚着他微颤的肩膀，感受着…徐欣芮偷偷的笑了，在这一刻，这个男人带给自己的愉悦感是满分！
　　说到底，自己也是图他颜色的一个啊！不过这是个藏在自己心底的秘密，若是两人真能白头偕老，在那一天来临自己会告诉他：今生有幸，得遇齐郎，皎如玉树，风姿特秀…
　　作者有话说：
　　完结撒花庆祝！
　　呼~~好轻松~~
　　后面会有小番外送上，更新时间不确定，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
　　预收文《花农》和《过世夫君想再续前缘》期待收藏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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